凡煙小說

第688章 食鐵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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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回去。

這幾個字刺痛我的心。

這不是劉叔第一次表態要是能回去我們誰也不要等,找到機會就趕緊回去。這不是他的風格,在我心裏他是那個敢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眼下他變成這樣,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金珠出問題了。他知道金珠無論如何也無法回去,所以借助對所有人都不管不顧來掩蓋這個事實。

可是……他為什麽要向我隱瞞呢?

的確,現在還不能確認,所以我仍存一絲希望。可劉叔應該明白,不管什麽時候告訴我真相對我都是一種打擊,而現在告訴我,才能真正打消我去找金珠的念頭。

所以,這事兒絕對不能這麽簡單。

該死的!看見蜥蜴之後,金珠到底發生了什麽?

肚子傳來隱隱的痛,我停下來緩解,於兵從後面趕來,問道:“怎麽了?”

對,當時還有他,他一定知道真相。

我回答道:“肚子疼。以後誰他麽要是再跟我說男人體會不到女人生孩子的疼,我就一大嘴巴抽丫的!”

“堅持住,回去之後就好了,現在醫學這麽發達,總能找解決的辦法。”

“問題是怎麽回去,而且,咱們的人還沒齊呢!”

“別想太多,現在只能自己顧自己。”

“警察都開始自己顧自己了?”

“你別總道德綁架我。我已經不是警察了。”

“你倒是甩得幹凈。”我繼續向前走,邊走邊說。我心想,我不太可能從劉叔那探到什麽消息,只能從於兵這下手,“你後悔當警察嗎?”

“沒什麽後悔的。”

“你要是不當警察,你老婆孩兒就不會死。”

“如果讓我回去重新選擇一次,我不會當警察,就為了他們倆。但這不代表後悔,過去的事兒沒辦法後悔,人只能向前看。”

“那你覺得你老婆在臨死前的一刻,在想什麽?”

“這……”他臉上的血色霎時退下,嘴唇發抖。

我心中一萬句對不起,可我必須這麽做,我要刺痛他的心,讓他告訴我真相。

“他一定絕望地想著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你能保護其他人,而唯獨保護不了她!她在想你們的孩子還那麽小,她想保護她,卻無能為力。她很可能是親眼看著兇手殺死你的孩子後,才被殺死的!”

“我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於兵大叫。

“也許每個人臨死前都在想自己心愛的人,如果他心中有愛的話。而臨死前那種想,就是活著的那一個背負的愧疚。”

“夠了!”於兵瞪著我說。

“我還沒說夠!”我回瞪著他。

“嘛呢?”瘋子退回來,“老於我跟你講,你可別欺負我兄弟老實,甭管你是不是警察,我都照樣揍你。”

“用不著你,”我道,“我這麽年輕,打他不成問題。”

“那我們打一架!”於兵挽起袖子。

“算了,”我擺擺手,“我可不想打架,我只想跟你聊天,讓我看看你失去愛人和孩子的時候有多痛苦,到時候我跟你比一比。”

“比一比?”於兵怔怔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我知道你為什麽說這麽狠的話了。我告訴你。”

“哎?”最前面的劉叔忽然回頭喊道,“你們磨蹭什麽呢?瘋子,你是不是又閑著了?”

“不是我。是老於和作家。”瘋子回答道。

“警察和作家怎麽可能吵架,還是你在那挑撥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才懶得管呢!”瘋子揚揚手,朝前面走去。

“你說啊!”我看著老於的眼睛,問。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多痛苦麽?”於兵咬牙道,“我痛苦到根本不想活著,我想把所有殺人犯就地正法,把所有犯罪分子打得求饒,可我挺過來了,因為我知道,我是個警察。”

說完,他也大步朝前面走去,留下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我在後面跟著。

之後一路我們都沒再有交流,直到來到墻根下,看見一個由凸出墻壁的金屬塊組成的臺階。這臺階斜插墻壁,材料和和墻體一樣,以至於我們走到近前在發現。

我們從高處下來,現在要走回高處嗎?

我心裏有點拿不準主意。

劉叔打量一會兒說:“看來咱得親自上去看看了,瘋子,你先試試這臺階結實不結實。”

瘋子眨眼,邁步走上去。十幾級之後,他回頭道:“沒有比這更穩當的梯子了,你們趕緊上來吧。”

我們也向上走,可能剛跟我吵完心情不爽,於兵走最前,換成劉叔在我前邊。

看著劉叔腦袋上當年被我用磚頭砍出來的疤痕,我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些陌生。我想抓住他的脖領子,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我又必須控制住這種沖動,因為越是這樣就越得不到真相。

臺階看不到邊際,走在上面,感覺像是微小的螞蟻。

走了一段,我們集體陣痛,不得不停下來休息。肚子裏的食兒早就沒了,身體裏的水分也蒸發得幹凈,挺過陣痛之後,我發現自己虛弱得只想大睡一覺。

劉叔強打著精神,站起來,道:“堅持住啊兄弟們,上面說不定有水,弄不好還能弄兩只蜥蜴吃。”

“媽的,現在要是有蜥蜴,我生吃都能吃一兩只。”瘋子道。

“我帶著火。”白約翰說。

“哎?你們說咱要是被困在一個地方,最後餓得不行,咱能自相殘殺嗎?”

“少他大爺的烏鴉嘴!”劉叔瞪他一眼,罵道。

“我就想想,要是自相殘殺,最後肯定是我活著,因為你們誰也打不過我。哈哈!”瘋子的臉忽然變綠,笑聲變成咳嗽聲。

“讓你沒屁跟這咕嚕嗓子。”

“酸水……嗆的……”瘋子咽下一口吐沫,繼續向上走。我註意到,他的腿都在打顫。

“你們說我說的對不?”恢覆過來後,瘋子繼續問。

“你有病是怎麽著?”

“這不是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麽?反正也沒吃的,苦中作樂,來點兒精神食糧。”

“你自己吃吧,我可消化不了。”我說。

說到這,前面於兵突然壓低身子,揮手示意我們停下。我們下意識臥倒,順著臺階向上看,在前面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地方,一截動物的尾巴從墻裏吐出來,正在左右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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