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5章 白色幽靈

關燈
大雨淋濕了一切,土地踩上去潮濕黏膩,但可能是因為這裏土壤覆蓋比較好,山上長了很多高大的樹。我朝樹林中走去,沿途查看有沒有樹洞之類的能保存幹柴的地方。

結果令人欣喜,林中落葉很厚,扒開表面潮濕的那一層,下面就是幹燥的枯葉。我摟了一些,用樹枝和繩子捆好,背著往山下走。

雨徹底停了,夜晚來臨,沒有風,寒冷而安靜。

月光穿透雲層,河流再次變得明晃晃的,只是不知為何,我感覺之前看到的那一條白色變了形狀,位置也更靠近山上一些。

回到洞中,金珠正抱著兩個小美洲豹焦急地等我,見我回來,她擁進我的懷裏,好像終於確定我沒有死掉一樣。

我在洞前清理出一片空地,把柴火架好,點起一堆篝火。

開槍的時候兩個小東西嚇得不輕,張牙舞爪地朝我吼叫,金珠哄了好一陣才穩定下它們的情緒。

我把吃剩的烤肉拿出來放在火上加熱,這時我才發現,我們的飲用水沒了。

簡單的二十分鐘,我倆把所剩不多的食物吃完,我帶上槍和水壺,準備到山下去打水,順便看看能不能弄幾條魚回來。

金珠問:“會不會有危險?”

我說:“不會,雨剛停,野獸都不能出來。我快去快回,你呆在洞裏,別亂走就沒事。”

“我在洞裏當然沒事,我是怕你有危險。”

“我有槍,沒事。”

“那也要註意安全。”她不情願地看著我。

我比出一個“OK”的手勢,朝她笑笑,起身出了山洞。

溫度下降的很快,此時此刻洞外的溫度比二十分鐘前低了能有五六度。我小心翼翼地踩著碎石,邊滑邊走地下降。

閃電還在遠天閃爍,但已聽不見聲音。隨著距離下降,河水流淌的“嘩嘩”聲占據我的耳朵。

此時再看河邊那條白線,好像又發生了變化,參差不齊的邊緣漸漸離散,分散出很多白點。

災難在毫無聲息之間突然發生。雨使地上的石頭更加松軟,在一處石灘,我一腳踩空,整個人趴在地上。石頭瞬間開始移動,拖著我快速向下滑。

慌亂中,我死死攥著槍和水壺,同時盡量護住腦袋。我看見周圍的石灘正在整片向下滑行,大地在身體下面瑟瑟發抖。

糟了!泥石流!我腦袋中閃過這個不祥的預感,忽見前方迎面而來一塊大石頭。

我心說天助我也,立刻繃直雙腳,蹬住石頭,身體停了下來。

我長舒一口,心說好險。可不等我把氣喘勻,巨大的拖力拉著我滑向石頭的一側。慌亂中我既不能丟了槍也不能放棄水壺,等我把兩樣東西交到一個手上,騰出另外一只手時已經晚了。

我從石頭旁邊擦過,變成大頭朝下。下方坡度變陡,我整個翻了一圈,隨後開始翻滾。

我徹底失去了方位感,不知道自己是橫著還是豎著,腦袋撞在石頭上撞得生疼。

不知滾了多久,我終於停下,感覺我正躺在天上俯視著地下。

我起身想往斜前方的跑,這是我混亂的大腦唯一能想到的泥石流中逃生的方法,可我剛站起來又摔倒了。

如此三四次,我意識到災難好像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嚴重。

我站起來,穩住身子,感覺到滑坡已經停了,我正身處登陸時的那個淺灘上方,一切安然如初。

慶幸之餘,我猛然察覺到我的身後正站著一個高大的東西。

電光火石間,我端槍轉身,眼前出現一個一人多高的大白蘑菇。

它有一個巨大的透明的腦袋,裏面有黑色的東西在隱隱跳動,一雙細小的眼睛麻木地盯著我看,雙眼下方中間,一根細長彎曲的管子正朝我伸過來。

向後退,避開那根管子,看到它腳下那門簾子一樣的觸角。

******!居然是水下那些白色幽靈。

我立刻擡槍瞄準,扣動扳機,擊中它雙眼之間的位置。

它在子彈的沖擊力下向後仰,但是沒倒也沒死。它的管子繼續伸長,直奔我的腦袋。

我暗罵一聲轉身欲跑,回身之際,我看到更多白色蘑菇層層疊疊地將我圍住,最近的幾個全都貪婪地伸出了管子。

向更遠處看,整個河岸都是白色恐怖的身影。

我忽然想到,這就是我看見的那條白線,大雨過後,它們從水裏跑出來,爬上了岸。

慌神的功夫,我的脖子一緊,白色管子的一端出現在我眼前,如同蛇一樣猛紮進我的嘴裏,差一點把我的牙撞碎。

我丟下槍,扒住纏住脖子的東西,用力向下薅,同時倒地,利用身體的力量向外扯。

可它的管子不停伸長,居然絲毫沒動。而且,管子的一端還在向我嗓子裏伸,弄得我萬分惡心。

情急之下,我咬緊牙齒,竟把它咬斷在嘴裏。

它抽搐著縮回管子,我吐出斷掉的管子頭兒,就地一滾,抓起槍,對著它連摟了一梭子子彈。

它的腦袋幾乎被打爛,癱軟地倒在地上,自始至終都沒發出一點聲音。再看周圍的那些白蘑菇,緩慢朝我移動過來,白色管子在我頭頂四處飛舞。

我換子彈,開槍掃射,打擾它們進攻,然後看準兩個白蘑菇中間的空當,矮身鉆出去。

萬幸,我只是深入它們這個隊伍的邊緣,沒多久,我成功脫困。

站在五十米以外的高處再看河岸,幾百只白色蘑菇靜穆地轉向山坡上,豆子一樣的眼睛無神地看著我,身體下面門簾子飛速蠕動,但卻緩慢地碾過碎石,爬向坡上。

在它們身後,更多白蘑菇正在從水裏鉆出,好像裝扮詭異的修道士,加入一只沈默的送葬隊伍。

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癢,用手去撓,指甲裏都是血絲。我轉身擇路往山上跑,途中故意把石頭踢下去,希望再引起一次滑坡,把這些家夥都埋了,可吉人自有天相,什麽都沒有發生。

金珠聽見了剛才的槍聲,正在洞外張望徘徊,兩個小東西在她腳邊學著她的樣子。

見到我,她立刻迎上來,問:“你沒事吧?”

可不等我回答,她哇地叫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你的脖子怎麽了?”

筆下讀,更多精彩,等你來發現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