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9章 兇險的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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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徹底黑了,一輪滿月出現在天空,把一切籠罩在陰森森的光明裏。

氣溫還在下降,我們的睫毛上全都結成了霜。可憐我們這些從沙漠裏面來的人,還都穿著亞麻布的衣服。

我們向山上走了一段,發現一塊剛好可以避風的凹陷的大石頭。我擡頭看了看前面更加陡峭的山路,決定就在這裏紮營。

當務之急是升一堆火。金珠幫我卸下裝備,我到周圍去搜集幹柴。

看得出這裏也是四季分明,不少低矮的闊葉植物還保持著秋天的模樣,沒多大一會兒我就摟了一堆幹枝幹葉。回去的路上,我從一塊石頭縫裏摳了一叢幹燥的苔蘚。

回到石頭後面,金珠已經把地面收拾平整,帆布撲在我們腳下,因為在勞動,感覺沒有剛才冷了。

我撿幾塊小石頭搭成一圈,把幹燥的細木棒放在裏面,又在上面蓋了一層樹葉,之後準備另一些細木棒放在一旁。

我拿出一枚子彈,用刀挖去彈頭,小心把幹苔蘚塞進彈殼,壓實,然後把它放進槍膛,對著幹樹葉開了一槍。

噴濺的火星立刻點燃幹樹葉,冒出濃煙,我一邊輕輕吹氣,一邊把準備好的幹樹枝放在上面,沒一會兒,一堆篝火就熊熊燒起來了。

之後,我又把稍粗一些的木棍放在火上。

盈盈的火光****著這個不知名的植物,帶給我們溫暖。我倚著石頭坐下,緩解一身疲憊,可沒過幾秒,寒冷就從後背透過來,逼著我離開那裏。

金珠打開背包,拿出死屍的罐頭,放在火旁加熱。

冷風吹拂,她爬回來依偎在我懷中。

“可惜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如果是夏天就好了。”

“夏天我們可能會想,如果是秋天就好了。”她說,“知足吧,我們活著降落已經很值得高興了。”

“說得對,”我微笑著說,“等下吃了東西就暖和了。”

“無良……”她猶猶豫豫地煥著我的名字。

“怎麽了?”

“你有沒有一種時候,感覺好像某一刻經歷的事情以前發生過?”

“有吧……”我努力回想,“多數都是小時候,總感覺某一刻特別熟悉,好像曾經經歷過。”

“對,就是這種感覺。”

“您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覺得此時此刻的場景特別熟悉,這堆篝火,這塊石頭,還有你,甚至連你點火的樣子我都記得。”

“這可能是大腦的錯覺,就像以前我覺得發生過的事情一樣。因為我記憶力特別好,所以我能清楚地知道,那些熟悉都是錯覺,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在寺廟裏的時候,有一位大師跟我說過,人是靈魂不斷投胎轉世的結果,那些覺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是前世的記憶。”

“也許吧,活佛們不是記得前世的記憶麽?”

“可大師還跟我說,當一個人不斷感知前世的場景,要麽是要頓悟成佛了,要麽就是死期將至。”

“別聽他們瞎說,我小時候有過這種情況,這都二十多年了,怎麽還沒死?”

“我不知道,我感覺不太好。”

“別亂想,”我抱緊她,“跟我們探索的事情相比,佛道不過是一種片面的理論。”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在極樂凈土裏我們看到的那些造物主的遺跡,都跟佛教有很多微妙的關系。”

“那是佛教跟造物主的遺跡有關系。比如造人機器像個巨大的轉經筒,比如南迦巴瓦的時空傳送機器是傳說中的壇城,我們接觸到的一直都是世界的本質,而宗教提及的不過是從本質裏抽象出來的理論。你說誰更值得相信一點?”

“好像很有道理。”

“那可不!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可不是普通的事兒,等我們找到造物主,可以破解的不僅有科學的疑團,還有宗教的說辭。”

“也許那時候我們會發現,其實宗教的虛幻說法才是真實的。”

“大概會是這樣,但我們要知道,宗教的說法不是指某一位和尚或者修士的說法,而是沒有被科學證實的道理。”

“你真會安慰人。”

“這是信念。”我輕輕放開她,爬到火堆旁把罐頭拿回來,又添了些柴火。

老美的軍用補給向來不錯,我們吃了牛肉罐頭、黃豆罐頭還有水果罐頭。吃飽以後,胃裏暖融融的,讓人直想睡覺。

石頭已被火焰烤熱,我倚在上面,左手拿著槍,右邊摟著金珠,跟她說:“你睡一會兒吧!守著這裏。”

“我們輪班守夜吧。我先睡,你到時候叫醒我。”

“不用,你安心睡吧,一夜不打緊。”

“那不行,我們要共同分擔任務,這樣才能都保持精力和體力。”

“那行,後半夜我叫你,我少睡一會兒。”

“一定要叫醒我!”她叮囑道,翻身面向我的肚子。

可很長一段時間,她翻來覆去的一直沒睡實。我拍了拍她,問:“怎麽了,還有什麽心事嗎?”

“那種感覺又來了,我覺得我們這樣睡過。”

“別想了,可能陌生的環境讓人緊張。我給你唱首歌吧!”

“好啊,唱什麽?”

“額……你把我問住了,我好像不會唱歌。”

“那我給你唱吧!”

“唱什麽?”

“我想唱一首藏族姑娘等待小夥子的歌,但你可能聽不懂。”

“沒事,音樂無國界。”

“哈!那我開始了。”

金珠清了清嗓子,閉著雙眼,張開朱唇,美妙的歌聲從她嘴裏飄出來。我真的聽不懂,但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正在經歷著某種思念。

是老胡嗎?有的時候我會這麽想,可轉念,我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我記得她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她正躺在我身邊默默流淚,我問她怎麽了。她說:“我想你了,就算你在我身邊,我也想你。我想鉆進你的身體裏,這樣你才全部永遠都是我的。”

我想不起來當時跟她說了什麽,但此時此刻,也許她也正在想我。

她在歌聲中緩緩睡去,我擡頭望著沒有星辰的深邃天空,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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