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約翰用力推開兩個血十字士兵，朝樹林中狂奔，一個傭兵擡起槍，連續開了三槍，將其擊倒。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一時難以接受。

看著邁克爾腦袋上冒出來的血，我感覺額頭上好像有一個大錘子在不停砸我。

“別難過，”安德裏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不是我們的朋友，但你們是。”

“唉，可惜了，”劉叔道，“本來尋思跟他一起去黃金城呢，現在只能我自己去了。”

“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陪你們去。”安德裏微笑著說。

“你？那當然好了，別帶著那家夥就行。”

“好了，如果你們想表達一下哀思我們會離開，但不要太久。現在沙克將軍不相信任何人。”

“你們走吧，我得把他們倆埋了。他們救過我命，安德裏！”

“我這也是在救你的命，你會明白的。”

安德裏摘下邁克爾的手表，帶著沙克他們離開。我忽然感覺雙腿酸軟無力，癱向地面。

劉叔和瘋子把我扶起來，我仍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他死了，劉叔，瘋子。老邁死了。”

“咱們也無能為力，保全自己吧！”劉叔道。

“人都得死，小李他們也毫無征兆的就死了。咱埋了吧，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完，瘋子摘下工兵鏟，在濕潤的地上挖了起來。我和劉叔把邁克爾和白約翰擡回來，之後跟瘋子一起挖坑。

說實在的，這倆貨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甚至沒有在西藏時瘋子那幾個死去的兄弟跟我更親近，而且邁克爾曾經也試圖傷害我，可不知為何，我比那時更難過。

坑很快挖好，我們把兩人並排放在裏面。血流幹了，雨水落在他們臉上，讓白約翰更加蒼白。

瘋子作勢填土，劉叔舉手示意他先不著急，跪在坑邊喃喃道：“放心去吧，二位。哥們兒雖說不想給你們報仇，但總有一天能幫你們弄明白事實，你們要是被陷害的將來還你們個公道。這邊兒親人，我也不知道，估計活得比我們好，我們也管不了。沒啥送你們的。這有幾顆從察拉那偷的寶石，你們叼著，這可是太後老佛爺的待遇，路上有小鬼欺負你們，你們賄賂賄賂他們。到那邊就得聽人家的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把紅寶石，挑了兩個最小的，掰開兩人的嘴，一人嘴裏放了一顆，之後站起來，高聲道：“黃田厚土，安心上路！”

瘋子戳起一鍬土，灑在兩人的臉上。

填完土之後，瘋子劈了一長一短兩根樹枝，割了一段攜帶綁成一個十字架，釘在墳前。

“外國興這個。”他解釋說。

“沒毛病，咱走吧！”劉叔道。

“劉叔，你丫越來越雞賊了啊！你送寶石怎麽還送兩顆最小的？有點兒不仗義啊！”

“人都死了，還把著大的幹什麽。你說是嗎，作家？”

我看著他，沒反應出來他說的是什麽。我們轉身往回走，看見一個血十字士兵在不遠處盯著我們。

他也轉身，跟我們一起走向營地。

“你們倆給我記住，”劉叔輕聲說，“尤其是瘋子，以後說話辦事都註意著點兒，現在接近謎底，估計安德裏和沙克要清除所有沒用的人。”

“我還沒用？”瘋子道。

“你多個幾把！現在除了作家，沒人安全。”

“那察拉呢？”我問。

“察拉很危險，安德裏一直懷疑她。”

“咱得想個轍保護她們啊！”

“見機行事。”

“哎？你說清除，你也覺著邁克爾是被陷害的嗎？”

“傻子才信傭兵的協約會在一個狙擊手身上。”

“安德裏說的那種可能也存在。”瘋子說。

“那你就是傻子。”劉叔說。

“你先別急著罵人，”瘋子嘰嘰歪歪地說，“如果不是，信怎麽可能出現在那個傭兵內衣口袋裏？除非他是安德裏一夥兒的。他要是安德裏一夥兒的，他自願犧牲？”

“是啊，這不太可能。”我忽然覺得有點道理。

“誰趁他不註意放的唄！”劉叔說。

“您可得了吧！那可是傭兵，咱不了解什麽黑水白水的，但想要在一個傭兵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一封信擱在內衣口袋裏，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是個傻子！”瘋子道。

“咱甭管這些了，”我們踏進水裏，離營地很近了，劉叔打住話頭，“記住，小心行事。”

“明白。”瘋子道。

“你也註意，別光顧著貪那點兒寶石。”我說。

到達那片樹根上後，察拉過來把我抱住，她沒說話，但看得出是在擔心我。我示意她沒事。

雨勢有所減弱，閃電依舊肆虐。我們沈默地等候了半個小時，直到積水淹沒樹根雨才停下。

林中已是一片汪洋，我們繼續踩著樹根前進，不多久，地勢更加低窪，積水變成湖泊。我們打造兩條木法，順流而下。

天空時晴時陰，傍晚時分，又下起雨來。

周圍一片漆黑，木筏無力地前行。雨澆滅了血十字軍團的鬥志，也澆滅了我渴望真相的心情。所有人最殷切的期望都變成一個幹凈避風的地方和一堆溫暖的篝火。

老天不負有心人，在黑暗中漂流了一段，河道中忽然出現一根白色的殘破石柱，繼續前行，我們在右邊林中發現一座白色金字塔廢墟。

人們劃槳靠過去，登上金字塔臺階，挖開亂石堵住的一扇石門，進入到一條黑暗的隧道裏。

風雨吹進來，打濕了隧道口。我們向裏面走了五六米，得到一塊幹燥的地方。再向裏面探索，隧道坍塌，碎石中埋著幾根木料。

士兵們清理碎石挖出木料，用多功能工兵鏟把它們鋸斷，於是我們得到一堆難能可貴的篝火。

烤著火，喝著熱水，吃著餅幹，疲倦忽然從腳底蔓延向全身，我感覺自己癱瘓了一般。

吃過東西，血十字士兵們移走一堆篝火，離開我們。不多久，遠處響起他們的呻吟聲，安德裏提醒我們千萬不要看他們。

為了互相督促不去觸黴頭，安德裏讓我們坐成一排，面朝坍塌的隧道，之後他把從狙擊手那裏找到的香煙分給我們。

我點燃一支，深吸一口，讓尼古丁充分流變全身，疲倦在短時間內消失無蹤，但馬上又加倍回到我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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