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陰兵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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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個肥碩的身影從我的餘光裏跑過。

頭頂落下一束火光。

我把濕屍們往後面一引,松開刀,趁機從它們側面跑過去。

一只火把落進濕屍群中,立刻燃起火焰。想必在制作它們的時候在皮膚上刷了什麽易燃的油。

火光沖天,幾具帶火的濕屍四處奔走,發出令人戰栗的叫聲。

我追上劉叔,問道:“你丫跑什麽?”

劉叔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自己看!”

我回頭看,頓感頭皮發麻。更多濕屍從門洞裏擠出來,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每個門裏都有。

它們都活了,該死的!

幾具濕屍迎面朝我們跑來,我倆減慢速度準備揮刀自衛。看著周圍的屍山屍海,我做了最壞的打算。

可是忽然,從天而降的一瀑火焰準準澆在前面濕屍的頭頂,把它們整群點燃。

我擡頭,看見瘋子正攀著頭頂的鐵索把一條斷了的鐵索丟下來。

劉叔不由分說,一躍而起,直接跳到半米多高的位置順著鎖鏈向上爬。

我跟在他後面,拼命挪動手腳。

瘋子如猴子一樣在密集的鎖鏈上移動,不停打翻火盆為我們爭取時間。

火焰在腳下匯成一片火海,熱浪陣陣升騰。

濕屍在火焰外圍打轉,我和劉叔成功爬到鐵索陣中,抓著不同的鎖鏈,穩住身體。

冒著熱氣的空火盆在我身邊晃動,近距離看它們比鍋還大。

“你丫有這主意怎不早說?”劉叔道。

“我往東北跑,回頭發現你倆都不在。只有屍體跟著我,正好眼前有一節鐵鏈耷拉在地上,我順著爬上來,發現這些家夥不會爬,只能在地上跟著我。這不來接你們倆了。”

“你丫跑那是東北嗎?”

“你倆不教我東北是艮卦嗎?我看準了,兩個陰爻一個陽爻。”

“這智商,也就是你命大。”劉叔語氣很無奈。

火焰越燒越旺,烤得我汗流浹背,我們仨被迫向更高處爬。等我們停下來時,濕屍已經鋪滿墓室的地面。一雙雙綠眼睛擡頭盯著我們,好像一群等待乳豬烤熟的食客。原本的火海隨著濕屍增多,顯得越來越渺小,墓室裏滿是腳步聲和鎧甲摩擦的聲響。

“你們倆註意,我給他們來點兒猛的。”瘋子在我們頭頂說話。

我擡頭看見他雙腳踩著一根鐵索,雙手抓著另一根鐵索,咬著牙,雙腿猛蹬了幾下,

鐵索在他腳下劇烈搖晃,鐵索上的火盆一個接一個翻倒,從南到北,抖落十幾條火焰。

火焰落進濕屍群中,立刻有大片濕屍中招兒倒地,如同幹柴一樣燃燒,周圍的濕屍躲閃,屍海中形成一個個火島。

效果顯著,瘋子興奮地大叫,在鐵索上移動,尋找新的群攻地點。

我和劉叔相視一眼,立刻行動起來,沿著鐵索朝不同的方向爬,尋找牽連火盆最多的那些鐵索。

瘋子移動迅速,很快發起第二次進攻,更多的流火從天而降,大片濕屍燃燒起來。我緊跟著抖動一根縱向的鐵索,火焰落下,屍海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十”字。

劉叔跟著補上一次,火焰漫天傾瀉,天女散花般落進屍海。

濕屍大片燃燒,讓我看到希望。我繼續朝上方移動,尋找更多的火源。鐵索在我腳下晃動,讓我舉步維艱。

又發動幾次攻擊之後,最上面的瘋子忽然叫了一聲。

我不敢擡頭,甚至不敢說話,集中註意力攀上兩根鐵索來到他腳下。

穩住身子擡頭看,明白他在驚訝什麽。

這鐵索陣從下面看雜亂無章,但從內部看是分層次的,剛剛我們爬過來的那十幾根鐵索都屬於第一層,眼下隔著五六米高是第二層。

兩層之間沒有聯系,我們無法繼續往上。

回頭看,第一層的火盆消耗殆盡,劉叔在我腳下晃掉最後一根鐵索上的火盆,火線霎時黯淡了很多,火海中,還剩下一半多的濕屍在火焰中四處穿梭。

“上不去了,劉叔。”我對他說。

“等我看看。”劉叔向上爬,好像蜘蛛成了精。

他來到我身邊,朝頂上觀望,漸漸皺起眉頭。

須臾之間,忽有一聲洪亮悠長的號角從頭頂傳來,好像一陣沖擊波把我們淹沒,撞在地上又反彈回來。

鐵索在聲波中震動,震得我幾乎脫手。我死死抱住一根,朝頭頂看,無盡的鐵索在火盆的火光下織成密密匝匝的網,最後封死了視線。

巖壁陡峭內斜,沒有藏人的地方,聲音是哪來的?

“下邊!”瘋子叫了一聲。

我下意識地向上爬,低頭向下看。

此時我距離地面有大概五層樓的高度,地面火焰沖天,明亮的光輝裏,濕屍們正在重新整隊,八個兩列縱隊迅速形成,朝八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它們繞過火焰,走到棺槨前,隊伍前面的八個人分列兩邊,如最初一樣擡起青銅棺朝墓門內走。

不多時,濕屍們消失在門後,偌大的墓室只剩下火焰燃燒的靜謐聲響。

那號聲是一道命令?

不等我進一步想,墓室地面發出一聲崩裂,一道完整的“十”字形裂縫以圓心為交點沿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裂開,勁道之大連路過的火焰都被吹滅。

變化開始了嗎?

我忘記周遭環境,聚精會神地看著。

一個四分之一圓的環形地面首先從東南方升起,另一個同樣形制的半環移動到它下面,期間周圍各處升起大小不一的地板,在運行軌跡內迅速移動……一瞬間整個地板碎成了上百塊,看得我眼花繚亂。

等它終於停下來,我赫然發現地面整個變成一朵蓮花的模樣,一具折射著白光的白銀棺槨靜靜躺在蓮花中心花蕊形狀的高臺上。

火焰消失,墓室各處隱隱傳來水花翻湧的聲音,隨之,冷氣陣陣上湧。

我打了一個哆嗦,看向劉叔。

劉叔大笑道:“本主兒現身,哥幾個開眼了!”

說著,他移動肥碩的身子向下爬,瘋子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下面的鐵索上。

我在最後遲遲未動,看著花瓣疊起的地面,看著富麗堂皇的花蕊和銀棺,忽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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