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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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驚醒,發現不是夢,嚇出一身冷汗。

警察?!

盜墓、騙錢還是偷渡?或者都有?

我一邊在腦袋裏迅速搜尋屋子裏有沒有作案工具或者明器,一邊跑到客廳,劉叔從另一個屋沖出來,差點撞上。

門又被敲響,好像打雷。

“雷子叫門!怎麽辦,開嗎?”我輕聲問,心臟狂跳。

劉叔示意我不要驚慌,到門邊聽了一會兒,扭開門鎖。

門剛開一條小縫,四個穿警察制服的人便生猛地闖了進來,兩個守住門,兩個直接往臥室裏沖。

“你們幹什麽?”劉叔大聲問。

“警察辦案,配合點兒。”一個黑臉警察道。

“有證件麽?”

黑臉警察拿出警章到我們面前,目光機警地四處搜尋。

是真的。我們沒再說話,等他發問。我緊張得要死。

很快,進屋的警察回來,道:“沒有。”

我長舒一口氣,感覺快暈過去了。

“您這是什麽急案,大半夜還折騰。”劉叔變得熱情。

“這才八點,怎麽就半夜了?”黑臉警察道。

“我這不是覺著幾位官爺辛苦嘛!我有一個朋友天天加班加點的工作,前年硬生生累死了。可惜了了。呦嘿!我這腦袋,幾位官爺坐下說。無良,你給幾位官爺燒點兒水。”

管我叫無良?劉叔是他麽還沒睡醒嗎?

“不了,了解點兒情況。說完就走。”黑臉警察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我們倆。

“還是喝點水吧,你們太辛苦。”我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廚房。聽到身後他們的對話。

“我是朝陽分局派出所民警,我叫王雨寒,你可以叫我王隊長,你們兩個——”警察發問,被劉叔打斷,“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我查過,這在咱國家不犯法。”

我差點兒把手指頭杵爐盤上。

“沒問你這個,”黑臉警察有些尷尬,“你們兩個和劉保真是什麽關系?”

“劉保真?”劉叔遲疑一下,“啊,他是我二叔兒,我親二叔兒,我爸是老大,我還有三個叔,死了兩個,瞎了一下,瞎了的這個——”

“你親二叔兒你還猶豫?”黑臉警察打斷他問。

“王隊,是這樣,我爺爺有五個孩子,我爸是老大叫劉保寶,我二叔兒叫劉保真,我三叔兒叫劉保金——”

“撿重要的說,你跟你二叔不熟?”黑臉的語氣裏帶著狐疑。

“我剛要說到這兒,”劉叔仔細耐心地說,“我這幾個叔兒裏面就屬我爸最聽話,可惜我沒多大他就死了,我二叔兒最不聽話,整日游手好閑,街溜子一個,二十年前的一天早晨——”

“說重點!”

“那個早晨,我爺爺看我二叔兒來氣,批評他幾句,我二叔兒頂嘴,我爺爺一氣之下把他逐出家門,他也忒軸,從那以後到現在都沒露過面兒。”我從廚房出來,坐在劉叔旁邊,劉叔拉過我的手,“我記得當年的確報案了,怎麽,有他的消息了嗎?”

黑臉的眼睛不自覺地落在我和劉叔拉著的手上,忽又擡起來,清了清嗓子問:“你知道欺騙警察、影響辦案是什麽罪過嗎?”

“別說欺騙警察了,圈裏那幫惦記我家無良的色狼我都不能欺騙,我媽臨死之前悟出一個道理,騙人遭天譴的。”

我差點樂出聲來,幾個年輕的警察也都掩住嘴。

“你這房子挺大呀,你自己買的?”黑臉掃視著屋子。

“我爺爺活著——”

“停!直接說怎麽來的。”

“我們家原來有一個大四合院,我爺死後我爸也死了,我繼承房產,前幾年兒動遷,給了我這麽一個回遷樓。警察同志,正好你來了我得跟你說說,我賠死了,今年動遷一個四合院給上千萬,我這一個破樓房也不值一千萬吶。”

“這事兒我們管不著,找有關部門說去。”

“呦!”劉叔怪叫,“人都說有困難找人民警察,怎麽,王隊也有管不著的事兒。那誰還能管得了?”

“直接跟你們說吧,”黑臉警察終於決定步入正題,“今天劉保真在潘家園和一來自西北的慣犯行騙,金額高達六萬五,經過調查取證,我們已正式立案,如果你們有什麽線索,我希望不要隱瞞,否則就算包庇罪犯。”

“六萬五?”劉叔做出白癡的模樣,“我二叔兒有那本事?這些年長出息了啊,哈哈!不知道我爺爺泉下有知會氣成什麽樣呢。”

“小子,”黑臉站起來,“犯法不叫本事,幹正事才能叫本事。別不把我說的話當個事兒,配合我們工作是你們的義烏。”

“我跟無良保證配合你們,”劉叔拉著我站起來,“保證讓他進局子。當年我爺爺收拾他就沒收拾夠,這下好,王隊長好好收拾他。”

“你們有這覺悟我還放點兒心,不打擾了,有線索及時報告。”黑臉正了正衣領,“收隊!”

我和劉叔一直送到門口,王隊長忽然轉回頭,對劉叔說:“你要是戶口的時間上錯了可以到派出所改一下,怎麽看你也看不出三十五來呀,好像五十三。”

關上門,我第一時間甩開他的手,“你丫怎麽想這麽個餿主意!倒是讓我嘗了新角色了。”

“我沒親你就知足吧!”劉叔臉色沈重。

“不過真管用,我看那王隊長的眼神,好幾次都差點忘了自己要說啥。”

“管個屁用!”劉叔道,“事兒大了,你知不知道六萬五夠判多少年的?”

“詐騙3萬元以上就算數額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加上之前小打小鬧那些勾當,就我二叔兒那歲數,進去就甭想出來了。不行,咱們不能不管。”

“怎麽管?”我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忽然感覺有塊石頭壓在我頭上。

“這個劉老二,保真,保真,一輩子都栽假貨裏了。”劉叔一邊念叨一邊思索,忽然停下來,“不行,咱不等瘋子了,今晚坐火車進藏,你去找我二叔兒,帶他到西站,趁著警察還沒摸著他,趕緊走!”

“好嘞!”我套上衣服,作勢出門。

“不行,還是我去吧!”劉叔臨時反悔,“那黑臉將信將疑,我怕他在門口布置眼線,我去能甩開他!”說著他開始往身上套衣服。

“我走之後你給瘋子打電話告訴他直接飛到拉薩,千萬不要再到這房子來。打完電話二十分鐘下樓,買三張火車票。”

“行,保持聯系。”我回答說。

劉叔穿好衣服匆匆下樓,我按照吩咐立刻給瘋子打電話說明情況,然後在年初新開通的鐵路網站上訂了三張火車票。

我有點慶幸,當初剛認識劉保真和劉叔的時候他倆拿身份證號考驗我的記憶力。那時我還笑他倆這太幼稚,沒想到此時用上了。

買完票,我等了二十分鐘,又在窗口蹲了十分鐘,確定樓下沒有人監視之後匆匆下樓,直奔西站。

火車臨開之前,劉叔、劉保真和楊鬼臉一起出現在候車室。我拿出三張火車票,示意再加一張票好像來不及了。

楊鬼臉一聲不響地離開,等我們檢票上車,來到臥鋪車廂,他卻躺在上鋪。他低頭確認是我們之後,重新躺下,直到火車開動再沒動過。

在離開聚賢茶莊的十一個小時後,我們四個已身在進藏的路上。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地宮?寶藏?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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