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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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槍魚號的備用燃油在歸途中耗盡,邁克爾臨時改變主意要在維沙卡帕特南港停靠,我們的計劃也不得不提前。

距離船靠岸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船員們在甲板上忙碌,我們趁機溜出倉庫來到裝滿鐵籠的底層船艙。

活死人坐在其中欄桿最粗的那一個牢籠裏,雙手雙腳被拷著,盯著地面發呆,好像在努力回想什麽事情。

我們把艙門反鎖,走到活死人的牢籠前。

劉叔上前一抱拳,道:“這位仁兄的身手我劉某人欽佩得五體投地,此時兄臺有難,老弟定然出手相救,現在我把你放出來,咱兄弟四人從此縱橫江湖,逍遙自在,你意下如何?”

“你說的這什麽玩意兒?”我輕聲問。

“你不懂,這貨少說有幾百歲了,沒準兒以前是個什麽大俠。”

活死人擡起頭,看著劉叔,淡淡地說:“小心。”

小心?

念頭一閃間,劉叔雙手觸碰欄桿,雙臂瞬間佝僂,身體抽搐,整個人機械地向下倒。

有電!

我反應過來時,瘋子從我身邊飛起,淩空一腳蹬在劉叔胯骨上,直踢得劉叔飛出去三四米,離開牢籠,扣在地上。

我急忙跑過去,把劉叔翻過來,這貨雙眼倍兒亮,頭發豎直,驚恐地叫道:“電!他姥姥的,有電!”

過了一會兒,劉叔漸漸恢覆正常,重新回到活死人的牢籠前,把剛才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活死人還是用剛才的眼神看著他,沒有回答。

等了一會兒,我說:“是這樣,這艘船待會兒靠岸,下船之後我們就不再回來了,我們想偷偷放了你。你願意跟我們走嗎?”

他還不吱聲,警惕地看著我,好像根本不認識我一樣。

我明白,想要救他必須盡快消除他心裏的警惕。於是我轉變話題說:“我叫張無良,是個建築工程師,你叫什麽?”

活死人把目光挪到我身上,還是不說話。

我繼續說:“反正我們都有外號,他叫劉叔,他叫瘋子,我叫作家,既然你是在孟加拉灣發現的,幹脆就叫孟加拉得了。”

“這名聽起來猛啊!”瘋子道,“我想要這個!”

“趕明兒讓作家給你弄個更猛的,你就別跟他爭了。”

孟加拉並未表態,眼神時而警惕時而松散,好像內心正在經歷一種掙紮。

半晌,劉叔道:“算了,作家,先放人,免得邁克爾的人過來,你去把電閘拉了,我開鎖。”

我仔細觀察鐵籠的底部,從一個角看見兩根黑色電線鉆進甲板,循著電線的方向看去,穿過型號不一的鐵籠,看見對面墻壁上趴著好幾捆黑色電線,在齊肩高的位置電線又都散開,插入一個線盒,裏面是一排電閘。

好家夥!所有籠子都能通電!

我穿過這些籠子,走向電閘,沿路仔細觀察。有些籠子裏殘留著片片血跡,有的手腕粗細的欄桿被撞彎,有些小籠子根部有牙齒啃食的嶄新痕跡。很難想象這裏裝滿各種稀有猛獸時是什麽場面。

孟加拉那個籠子的電閘很好找,因為只有一個閉合的電閘。我把它拉下,忽聽身後劉叔又叫了一聲。

我擔心他冒冒失失的又被電了,慌忙回頭,見他好好的站在那,好像在琢磨什麽。

走回去,豁然明白。

這間牢籠根本就沒有鎖,一扇狹小的門四邊全被電焊焊死,接口處留著黑色的痕跡。

“作家,你讀書多,你知不知道怎麽用電焊?”劉叔搜索四周,看見遠處壁櫥裏放著的電焊設備。

“瘋子,你用過嗎?”我轉而問道。

“我沒用這玩意兒電焊過,”瘋子也看見遠處的用具,“但我用那乙烷瓶炸過毒販子。”

“得,”劉叔趕緊拉住他,“您再把船炸沈了。”

“還有不到一小時的航程了,大不了游回去。我這好幾天沒放一炮了,手癢癢。”

“你丫會游泳怎麽不早說,你在船後面跟著呀!說不定船還能省點油,直接開回加爾各答呢。”

我意識到籠子裏的動靜,目光落在孟加拉身上。看見孟加拉緩緩站起,雙臂用力外張,手腕上的枷鎖“砰”的一聲斷裂。

瘋子和劉叔停止爭執,震驚地看向他。

他朝我們走來,一個大鐵球拖在後面,呲呲作響。

隨著它靠近,我逐漸變成仰頭的姿勢。不知道他是長個兒了還是我此前沒註意,他居然需要彎腰才能站在籠子裏。

彼此對視了一會兒,我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張開雙臂,擋著劉叔他們後退了幾步。

孟加拉著眼看著欄桿,身體半蹲,雙手各抓住一根,用力向外擴張。在一陣扭曲的聲響中,欄桿彎出一個洞。他從裏面鉆了出來。

他雙眼充血,盯著我們,裏面絕無跟我們走的意思。

我心狂跳,又擋著他倆後退了幾步。

他抓過一個小鐵籠,坐在上面,開始琢磨他的腳鐐。

“那個……”我有點害怕,但我知道我必須說話,“你能不能先鉆回去,等船靠岸之後再出來,現在還在海上,你走不了,萬一被邁克爾的人抓了,你還得蹲回去。”

“就是,兄臺,聽人勸吃飽飯,我兄弟對你可是真心實意。”劉叔接著說。

孟加拉一言不發,又把兩只腳上的鐵環撕斷。因為用力,他額頭上滲出汗水,雙手有些顫抖,擡起頭時,眼睛更紅,好像兩團火焰。

他看著我們,讓我想起尼古拉斯凱奇的靈魂戰車。

“哥們兒,你不會忘了是我們把你放了的吧!”劉叔弱弱地問。

“我想跟他較量較量。”瘋子握拳道。

孟加拉狠毒的目光隨即甩過來。

“下次出來之前我非得弄點兒藥把你毒啞巴了。”劉叔咬牙道。

我趕忙陪笑。孟加拉轉回頭,撿起地上的腳鐐,大步朝艙門走去。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快步來到他面前,攔住去路,道:“你不能這麽出去,現在邁克爾的人都在船上,你想再次被捉住嗎?”

時光仿佛靜止,有那麽一瞬,我感覺自己在他眼中看見了理解。可下一秒,我就飛起來,撞在一個鐵籠的欄桿上了。

我落地。他蹬開艙門,走了出去。

劉叔和瘋子跑來扶起我。我站起來狂追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一直追到甲板上我才看見他的背影。晨光裏,他丟出鐵球,擊中船舷邊的機輪長老黑,縱身躍起大海。

我跑過去,只看見船激起的條條浪花。

其餘船員也跑過來,循著海面找了十幾分鐘,也沒看見他的身影。邁克爾暴跳如雷,下令把我們仨丟進海裏。

劉叔連連喊冤,說我們仨其實是聽見動靜想把他抓回去才一路跟出來的,絕不是我們放走他的。

麥克熱冷笑,說:“我研究過,活死人怕電,若不是有人從外面拉下電閘,他絕對出不去。”

劉叔的臉當時就綠了,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兒,因為匆忙之中我們確實忘記把電閘覆原了。

我用餘光焦急地瞟劉叔。劉叔額頭出汗,嘴上卻說:“什麽電閘,天地良心,老子連活死人跟哪關著都不知道。”

邁克爾又笑,掏出手槍,子彈上膛,朝艙門指了指,說:“我們現在就下去,我如果看見電閘開著,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這個成語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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