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掃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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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動態裝置下手。我在腦袋裏重覆著劉叔的話,忽聽一陣敲門聲。

“誰?”劉叔思路被打斷,皺眉看著白約翰。

“老板。”他冷漠地回答,走到門口開門。

我花了一番功夫才認出走進來的那個高大英俊的外國年輕人就是邁克爾·瓊斯。他修剪了頭發,而且……洗去了顏色,現在是一頭金黃色的長發,精心背在腦後,臉上的胡須也刮得一幹二凈,深邃的棕色眼睛透露著嚴謹、睿智的目光——正是這目光讓我確定他就是邁克爾的。

如此看來,他的年紀不過剛三十歲出頭,和劉叔差不多。

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好像剛剛去參加一場正式活動。他一邊微笑著朝我們走過來一邊脫掉衣服解下領帶給白約翰,熟練而迅速把衣服和領帶整理好掛進衣櫃,等邁克爾到我們身邊,他也到了邁克爾身後。

“心情不錯啊?”劉叔也認出這是邁克爾,有點尷尬,其實劉叔只比我大三歲,但因為長得太過成熟,所以被我稱為劉叔,“邁克爾……老弟。”

“我們的問題徹底解決了,印度當局限我們三日內離開印度,其餘的事情既往不咎。這個成語對吧?”

我點點頭。

“三天?”劉叔顯得非常驚訝。

“三天時間不夠嗎?”邁克爾的眉間閃過一絲戾氣。這個表情提醒我他對我們並沒有看起來這麽友好。

“當然,”劉叔轉變語氣,“時間綽綽有餘。這個成語對吧,作家?”

“你丫有病。”我罵道。

“我們這有七寶蓮花棺的內部掃描圖紙,會不會有所幫助?”瓊斯教授的語氣有所緩和。

“拿來看看也好,不過我覺得用處並不會太大。”劉叔說,“況且如果通過圖紙能研究出來,你們今天也不會靠我了。”

“約翰。”瓊斯教授輕聲道。

教授張嘴時,圖紙已經在白約翰手上,等聲音落下,他已把圖紙撲在劉叔面前的桌子上,退回到教授身後。

好奇怪的人,好像邁克爾的大腦支配的是他的身體。我看著白約翰,忍不住這樣想。

劉叔對圖形有一種先天性的障礙,我曾試著教他中國各個朝代常規墓葬的墓室結構,他連最基本的窗戶門都分不清。所以圖紙一經鋪開,他馬上向我求助。

我向前一步,朝圖紙投去目光。

這一看,只覺得眼花繚亂。

紙上有兩張圖,一張是平面圖,一張是建築學中稱的刀面圖,也就是側面圖。

刀面圖詳略有別,大體可以分成三個部分,外部輪廓是個棺材,上面部分簡潔,只有一個蓮花的形狀,下部分中空,躺著一個不太規則的圓柱體,中間部分極其覆雜,高度占據整張圖的三分之二,除上面大概三厘米的高度外,餘下部分被各種覆雜的細小構件填滿,我覺得掃描一盆餃子餡都不會比這更碎,但碎中可見其暗藏邏輯。

平面圖有過之而無不及,從上向下把封板內覆雜的結構展現得十分清晰,如果不是制造者,估計電腦都沒有辦法分析出來各個部件之間的關系。

我對比兩張圖紙,越看越亂,不知從何講起。

瓊斯教授開口道:“我雇傭的團隊計算出蓮花棺內一共有一千三百多個各種構件,覆雜程度堪比飛機的集成電路,在儲物空間周圍有一層極薄的夾層,裏面充滿一種易燃粉末,具體什麽成分目前還不清楚,但可以確定,遇外力破壞,它便會在瞬間焚毀寶物。”

我聽著教授的講述,在圖紙上尋找,果然在刀面圖上看見寶物周圍一圈很薄的夾層,如不經提醒,很難發現。

“那你查沒查到寶物的材質是什麽?”

“初步斷定是一張織錦。”

“織錦?”

“估計上面書應該寫著什麽重要的信息。”

佛祖的諭言?我的心頭莫名一陣慌亂。

劉叔又看了看圖紙,往旁邊一推,重新觀察蓮花棺,“把這兩張天書收起來吧,在這只能添亂。”

教授點頭,白約翰上前,變魔術一樣收起圖紙,教授接著說,“劉先生,希望三天時間能夠充分展現你的智慧,在這期間你如果需要什麽幫助,比如工具、資料只管和約翰要,我們會盡最大努力輔助你。”

“我拆鎖時不喜歡被人瞧著,如果你們想幫忙就麻利兒退出去吧,把我的兩個兄弟留下就夠了。”

“好,”教授爽快地答應,“我的兩位助手傑克遜和阿米會輪流守在門外,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什麽時候需要吩咐他們找約翰就是。”

“您還真是客氣。”劉叔沒好氣地說。

我明白邁克爾的意思,他無非是把我們囚禁在這裏,直到解開蓮花棺,否則誰也別想跑。剛才我註意到,阿米和傑克遜的身上都有武器,至少是手槍。

“沒什麽事我們就先回去休息了,祝你們成功。馬到功成?”

這次不等他問,我先肯定地點了點頭。

教授一笑,轉身離開,白約翰如幽靈一樣飄到前面去開門。

門關上,昏暗的屋子裏只剩下我們三個。

“說說吧,我的兩個好兄弟,”劉叔仰在靠背上,“你們都有什麽看法?”

“我覺得——”瘋子回答道。

“你不用說話,你的任務是盯住門外那兩個家夥的換班規律,我們不排除需要逃跑的可能。”劉叔立刻打斷他。

“得嘞!您別總嘰歪。”瘋子咧嘴,跑向門廳。

“你說說,作家。”

“我覺得我們不得不考慮佛教的因素,”我說,“首先,從七寶蓮花棺這個名字說,蓮花和七寶都與佛教有關,蓮花是佛教的聖花,七寶有藏傳佛教的供佛七寶;其次,這個鎖裏面鎖著的是佛祖的諭言;最後,蓮花棺下面的提字也提到佛祖,所以既然所有的一切都與佛教有關,那破解方法多半也和佛教有關。”

“對路,”劉叔坐起來,看著蓮花棺說,“佛教講究緣分,我們在釋迦牟尼成佛的地方遇見邁克爾,又看見七寶蓮花棺,沒準是一種因果,必須把佛教因素考慮進去。就像當年我拆四象橫栓櫥的時候用先天64卦一樣。”

“先別說以前的事兒,就現在這個,三天時間你到底有沒有底?”

“當然,你劉叔我可是開鎖界的大拿,”劉叔道,“古往今來的這些鎖匠,不管是造鎖的還是解鎖的,都恃才傲物,解鎖者想憑借一己之力猜透造鎖者的心思,以此證明自己的智慧和技藝超越古人。我從不這麽想,只要鎖能開,什麽方法都行,所以我知道一個很少有人註意到的細節,那就是大凡絕世的造鎖者都高手寂寞,他們在設計一款神機鎖時都希望能在多年之後找到知音,所以往往會留下一些提示。”

“提示?”

“我覺得就是棺底那句話。”

“後萬代唯一人解此鎖,乃佛祖轉世,眾生見而跪拜?”

“就是這句,”劉叔說,“你從一個作家的角度分析這句話出現在這,覺不覺得有些蹊蹺?”

“蹊蹺?”我想說我覺得它出現在這挺有道理的。

“你仔細想想。”

我坐回到沙發上,腦袋裏一遍一遍閃過這些文字,忽然明白了劉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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