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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武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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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粉玉雕成的桃花溫溫潤潤的,透著股清透的瑩光,恰如春日裏的桃花。“我記得你曾將一首詩寫於手帕之上,‘思君不見君,緩歌獨自開樽。燈挑盡,酒半醺,如此黃昏。’當時我遲鈍愚昧,不知自己早已將你放於心中。如今,幸得你能原諒我。能親手將這桃花簪為你簪上,今後,我只盼,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殿外閃過一個黑影,衛臨之雙眉微蹙,毫無預兆地將林唯安攏在懷中,代表占有的動作。殿外之人冷笑一聲,陰蟄的面上閃過一絲狠戾,輕輕一個轉身,消失在竹林當中。

衛臨之松了松攏住林唯安的手,朝林唯念交換了個眼色。

聯想到近日發生的事情,他望向林唯安的眸色深了深,低聲道:“看來近些日子去不了祁越了,不過你放心,日後若是你想,南北山川河流,你想去哪裏,我便陪你去哪裏。”

轉眼又是一個不眠夜,漆黑的夜空中,衛臨之順了順手中白鴿的羽毛,在它腳上別上一個卷起來的紙卷,松開手,便見它飛翔向天際。

望著它漸漸消失在目光之內,衛臨之唇角微微勾起。

許久,林唯念靜靜地坐在衛苑宮中自己的寢殿之內,直到看到夜空中綻放的綠色煙火,擰眉將幾瓶藥粉連同一封書信放於一個包裹之內。

待衛苑宮中再度恢覆寂靜,他打開自己寢殿的窗戶,縱身輕躍而出。

黑夜中,兩個身影翩然而至。

他們沖林唯念點了點頭,一人架住林唯念的臂膀,一人接過他手中的包裹,輕輕一躍,消失在竹林當中。

“衛公子!”兩名黑衣人幾乎同時落地,松開林唯念之後,齊聲低低地沖衛臨之行了個禮。

衛臨之微微點頭,“嗯”了一聲,掃了兩人一眼,負手而立。

此時此刻,林唯念覺得有些認不出他了。

初相逢時,他還是溫潤不多言的公子模樣。如今,即便是立於黑暗之中,都難掩他周身的風華。如此這般,自己的三妹,算是托付給了良人吧。

驀地,衛臨之伸出兩只手,快如疾風,直沖兩名黑衣人的面門而去。

只在一瞬,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伸手,做出相同的動作,在面上輕輕一擋,一個旋身,飛躍而起,帶起片片零落在地上的竹葉。

尋常人在遇到突然襲擊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擋回去。即便功力不夠深厚,亦是側身閃過,絕不會冒著被出掌之人擊到胸膛的風險飛身而起。

這邊是秦澤遇同衛臨之約好的暗號。

除非遇到被掌擊之時飛身而起之人,否則決不可相信。

衛臨之輕巧地收回自己的雙手,力道太大,自己堪堪後退兩步。

“沒事吧。”林唯念在他身後虛虛一扶,剛好觸到衛臨之冰涼的雙手。想是即便面上再如何的風輕雲淡,涉及到家國天下之事,他也是緊張的吧。

這便是王者的氣度了,即便身處危難之中,依然面不露怯,給自己身邊的人以足夠的信心和勇氣。

衛臨之沖他微微一點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這才偏頭看向兩個剛剛落地的黑衣人,從懷中掏出竹葉環,低聲道:“方才不得已而試探,還請海涵。”語畢,並不給兩人以說話的時間,將竹葉環遞到兩個人的手中,“傳話給太子殿下,見竹葉環如見衛玄。”

黑色的夜空下,兩名黑衣人身形隱在層層疊疊的竹林當中,聽罷衛臨之的話,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衛臨之眸色一深,道:“你們一字不漏地稟報於他,他自會明白。”

話至此,兩名黑衣人跪倒在地:“屬下遵命,誓死將此物交由太子殿下!”

聽到回覆,衛臨之點了點頭,看了林唯念手中的包裹一眼,問道:“這是要給淩鴿的東西嗎?”

林唯念亦是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包裹遞於其中一名黑衣人,“此物交由允鴿長公主,裏面的東西有何用處,到時她自然知曉。”

黑暗之中,兩名黑衣人將將消失,另外一人一個閃身,出現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陸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衛臨之望著夜色當中的人影,唇角微微勾起,“聽說青華宮如今在南北武林已經名列前三,陸兄果然好手段。”

不久前的武林大會上,淩天教的顧憶眠對著風華宮的沈為止當眾說道:“娘親說得對,我果真贏不了哥哥。”

兩人一人姓顧,一人姓沈。這樣的一句話一出口,便讓整個武林為之沸騰。

許多年前雨華宮被滅門之時,天下之人皆曉得,風華宮陸賀撿回了一名男嬰,男嬰為雨華宮宮主之女的兒子,因不知其父親究竟是她的師兄蔣子墨還是淩天教教主顧飛,遂跟了母親的姓,取名為沈為止。

淩天教教主之女當眾喊他為“哥哥”,倒是引起了眾人的遐想,紛紛猜測,沈為止實際是魔教教主之子,當年他雖魔性大發屠了雨華宮,卻終究是抱走了親生女兒,留了自己親生兒子的一條性命。

如此說來,倒是風華宮養虎為患,將整個武林置身於血雨腥風之中了。

這些事情發生之時,秦澤遇淩鴿等人是在場的。

而他們離開風華山莊之後的事情,衛臨之雖已經零零碎碎地聽說,卻無緣親眼見證了。

當日,眾目睽睽之下,奪得武林盟主之位的,正是陸賀的獨子,陸逸然。他情根深種,一心想要將淩天教度化,歸順武林,卻不想,無故為風華宮惹來一場禍患,最終遣散風華宮,步了雨華宮的後塵。

自此,天下再無風華宮。

彼時,為了彰顯風華宮的氣度和膽識,陸賀同意顧憶眠隨著陸逸然一同登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並允許他當眾向顧憶眠表明心聲,卻不想,顧憶眠不急不緩地道出一段往事。

雨華宮宮主獨女沈眠,自幼被許配於其師兄蔣子墨。然機緣巧合,遇上四處游歷的淩天教少主——如今的淩天教教主,顧飛。

顧飛對沈眠一見傾心,幾經波折,終於抱得美人歸。當然,這是在一出事故,她以為蔣子墨已經命喪山崖之後。

命運弄人,蔣子墨拼著一條性命爬回雨泉山之時,沈眠已經懷上顧飛的孩子。一時之間,恨意湧上心頭,他秘密地與垂涎雨泉山已久的風華宮宮主陸賀飛鴿傳書,終於在上一屆武林大會結束之時,找到合適的時機,將雨華宮滅門。

彼時顧飛已經被沈眠退婚,他悻悻地離開雨泉山,終是不死心,折回雨華宮,目睹了整個慘劇。

幸而淩天教本身就有一種靈藥,能使人暫時停止呼吸,造成假死的假象。他匆忙之中,只來得及將藥餵給沈眠和她剛剛生出來的女兒,便聽到腳步聲傳來。

權衡之下,他抱走女兒,再次折回來的時候,兒子已經不見了。

顧憶眠將故事娓娓道來,全場嘩然之時,她幽幽道:“世人皆以為父親為我取名為憶眠是忘不掉他深深愛戀過卻慘遭滅門的沈眠,其實他只是為了銘記當年雨泉山上的滅門慘案,提醒我為外祖父一家報仇雪恨。而我的母親,沈眠,從來都沒死,她一直在。”說著,起身看向臺下帶著白紗的婦人。

只見蒙著白紗的婦人回首望了一眼,眾目睽睽之下,揭下面紗,曾見過沈眠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氣,像是見鬼一般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當是時,顧飛從天而降,帶著沈眠一躍躍上臺子,望著臺下悠悠眾人,她緩緩道:“我是沈眠,我雨華宮的人慘遭滅門,真正的兇手不是旁人,正是在武林盟主的位子上悠然過了這許多年的陸賀!”她伸手指向陸賀,“今天,便是拼勁我和淩天教的性命,也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說著,她飛身一躍,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一把到,直沖陸賀的面門而去。

她終究也沒能殺了陸賀,只因顧飛根本選錯了陣營。

這沈眠不是他人,正是驛站的老板娘。

所以安槐的人才那麽輕而易舉地找到秦澤遇等人,才有本事當天便把蘭生送到他們的身邊。淩天教,早已被安槐收買。

顧飛同沈眠忍辱負重那麽多年,為的無非是討一個公道。可他們棋差一招,偏偏聽信了安槐的讒言,遇上了秦澤遇這樣的對手。

秦澤遇派去的官兵在他離去之後將整個風華山莊團團包圍,炸藥埋了一地,但凡裏面的人有一丁點風吹草動,便可一把火將整個武林一齊除掉。

顧飛從來都不似外面傳言的那般險惡,他自然不能將整個武林置身於如此這般的危險當中,秦澤遇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將整個淩天教的人連同沈為止和沈眠,一同關押了起來。

陸逸然成了名正言順的下一任武林盟主,武林人士雖對風華宮頗有微詞,卻是服他這個武林盟主的。

原本朝廷同武林井水不犯河水,燕周錦國王權危機,秦澤遇是在犯不著蹚這趟渾水。無奈安槐攪和在了其中,欲利用淩天教的勢力趁機統治北武林。

如此一來,別說燕周,連祁越的武林人士都會被他收覆。如同秦澤遇所言:“自古日月各司其職,若是月傾而出,奪了日暉的風采,也是斷斷要不得的。”

說的,便是怕武林的風潮影響了朝廷的權利關系。

所以暫時將淩天教的人收押,對於朝廷來說,無可厚非。

那時候,陸賀親自出面,力證那個沈眠是顧飛尋來的樣貌相似之人,以此來借機收覆武林,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可是即便是江湖上的糙漢子,也不是傻子。

風華宮坐實了屠殺雨華宮的罪名,所以陸逸然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遣散風華宮的一眾人等,統一南北武林,將所有小的門派收入囊中,自立青華宮,手段之雷霆,讓青華宮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之內聲名鵲起,在江湖各大門派中獨占鰲頭。

衛臨之瞧著完全換了一副模樣的陸逸然,心中感嘆之際,卻懷了絲絲縷縷的遺憾之心。當時他是見過陸逸然同顧憶眠相處的模樣的,即便顧憶眠心中對風華宮再恨,對陸逸然,也是動了真心的。

見陸逸然沒什麽反應,他輕笑一聲,指了指身後的林唯念和晚了一步趕過來的林唯安,道:“這兩個人,是你們青華宮拼死都要護得周全之人。如今我把他們交給你,事成之後,還請陸兄務必完璧歸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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