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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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龍嚳從警局回來,看到母親正在看電視,滿心疲憊的看到沒事一樣的母親,讓他陌生萬分。

“父親還好吧?”聲音淡淡,在邾龍嚳眼裏無疑是在敷衍他。

沒有回答母親的話,只是目光沈沈的盯著母親,回想父親在看守所裏的要求,要見母親。不管他怎麽阻攔,父親偏執得讓他抓狂卻偏偏又無可奈何。恐怕父親見到母親後會更傷心吧!到底要不是要和母親說父親想見她?

“累了的話早點上樓休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去睡了。”祁陽站起來,精神絲毫不見疲憊。

“老爹想見你。”沈思中的龍嚳看母親的背影就快消失在眼前,不由得立即把在心裏爭鬥了半天的話說出來。

“哦……”祁陽沒有回答見還是不見,也沒回頭,似有若無的一句凍人心房的話飄到了龍嚳耳裏:“見了又能怎樣?”

邾龍嚳的手握成拳,這是第一次恨不上撲上去揍母親,然而還來不及付諸行動,房間的門已經被關上。邾龍嚳顫著腳步走到沙發旁,跌坐在沙發上,心發冷。此時,他特別想於闕,如果於闕聽到母親這麽對父親,他是否也會有和自己相同的感受——難堪與傷心。

邾傑敖終於從看守所出來了,屬保釋。在此之前,祁陽沒去看過他一次,哪怕他讓邾龍嚳帶話回來,或看守所裏的民警帶話給祁陽,終不能如願。

當然,對於他的保釋,他也從側面聽說,是何政頂著專案組成員的層層壓力,一意孤行的把他放了。那些拼了幾個晝夜都未曾合眼的同仁們,個個談何局色變,果然,天朝能當官的沒一個幹凈!

於闕知道邾傑敖被保釋,雖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他得到這消息,沒去和邾龍嚳確認,也沒告訴曾狂。他相信,他都能得到消息,曾狂恐怕知道得更早。

擡眼看正在認真辦公的男人,心虛的垂眸繼續看資料。殊不知,男人早註意到他的心事,只是故意不和於闕對視。邾傑敖能出來,他自然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他和祁陽有約,在這事沒解決之前,他不會離開中國。

“邾總已經被保釋,不去看看他?”心裏有著千萬種想法,但習慣在於闕跟前先開口的男人,還是主動提議了他極不讚成的話題。

“晚點去看吧,估計叔叔現在沒時間見我!”他不僅是自己的叔叔,還是整個邾氏的老總,他離開兩天,公司的事沒人主持大局,他現在一定很忙。

“也好,晚點我送你,順便我也拜訪邾總,怎麽說也是闕闕的養育恩人。”曾狂輕笑一聲,只是這笑,讓於闕有點不知所以。看曾狂的目光也多了幾絲懷疑,無緣無故的笑,這笑太不真誠!

“你要不想去就別去了。”這話於闕絕對出自真心,他不想曾狂為難,直覺上曾狂並不喜歡邾家的兩個男人,除了阿姨。

“禮貌上我必須要去,我和邾氏還有合作關系!”曾狂又一次說冠冕堂皇的話,於闕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再拒絕也不會得逞,不如順其自然。

“OK!”垂眸繼續工作。

“小陽,龍嚳跟我說……”邾傑敖小心的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祁陽,在邾傑敖的記憶中,祁陽並不喜歡看電視,她更多的時間是看書或者去做一些慈善事以打發時間。

“說我和警方合作?”祁陽沒看邾傑敖,只是淡淡補充:“當然要和警方合作,怎麽說那兩具骸骨是兩條生命,更何況如果真是你做的,我怎麽能原諒你!我會想到那中間還有一個不足三歲的人命!”

邾傑敖頓時像噎到了一樣,目光發虛的盯著別處,再不敢把眼神落到祁陽臉上。

“我知道你沒做,他們搜查時看到這鞋子,我自然提供給他們!”就在邾傑敖心虛不已時,祁陽卻說了句讓邾傑敖既感動更心慌的話:“現在你不是沒事!”

“小陽……”

“老夫老妻的,什麽都不用多說。如果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第一個不能原諒你的——就是我。”祁陽說完便不再管邾傑敖的臉色,只顧一味的把目光落在屏幕上。邾龍嚳在不遠處盯著祁陽,他不知道母親對父親的話中之意,卻無法否認祁陽的用心。母親那模棱兩可的態度,讓邾龍嚳心裏充滿了極度不安和恐慌。對父親的事,他心裏存在矛盾,他既想撇清那案子與父親無關,但心裏的理智告訴他,這些事或許真不是他想像中的簡單。

看著父親一臉的失落和無奈,邾龍嚳還是有些同情父親,對祁陽又帶了幾分報怨。然而他又開始希望母親只是喜歡實誠,並不是故意針對父親。

“媽媽,父親在傷心。”等邾傑敖上樓後,邾龍嚳走到沙發邊,忍住心裏的惱意,對祁陽道。

“傷心?龍嚳,有些事不是傷心就能解決。”祁陽目光沒離開視頻,眼神帶著一絲笑意,估計是電視裏的內容引笑了她。邾龍嚳心裏一陣哆嗦,如果的祁陽,仿佛在置身事外。

“媽媽,你變了!”變得讓我都不認得你,變得讓我都害怕了。

“人都會變,龍嚳有一天也會變!”祁陽的聲音依舊聽不出鹹淡,目光仍盯在電視上,但如果仔細看,卻能看到她眼裏其實什麽都沒有,屏幕根本不在她眼睛範圍裏。

“這事我們先不談了,希望警方是最後一次找我們。”祁陽說完,關掉電視,對龍嚳道:“今晚我就不在家裏住了,在你父親確定排除嫌疑前,我都不回來住了。”

邾龍嚳這才發現,沙發的另一側,竟有一只小行李箱,最多也就只能放換洗的小件衣服。

“媽媽,你這是何意?”邾龍嚳不解,目光很是覆雜,當然居多的是不相信和怨恨。

“什麽意思?身邊躺著殺人犯,我能睡得著?”祁陽突然面色一整,不再看邾龍嚳,拎起行李箱,便往門外走。

“媽媽!”邾龍嚳真的不敢相信,母親剎那間的絕情。她說的話,字字誅心,她和父親可是幾十年夫妻,怎麽就一朝毀了。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母親竟還有如此幹脆到不講理的一面。

“警方不是放父親回來了,證明是他們弄錯了!”邾龍嚳急了,一方面他不想母親離開,另一方面,他又擔心父親知道母親的決絕,會承受不住打擊。

“老爹有心臟病!”邾龍嚳伸手緊抓祁陽的胳膊,力道隔著幾層衣服,都讓祁陽覺得生疼。

“他只是保釋!所謂的心臟病?他沒事,他的心臟病自然無事,如果做了,心臟病就該發作!”如果說之前的話是字字誅心,那麽現在這些話卻是聲聲奪命。

邾傑敖站在樓梯口,聽著祁陽那些話,每個字都在剜他的心。他有些悲哀的看著樓下糾纏在一起的母子二人。

都快三十年了,這女人是他愛了三十年的女人,從他少年時期初見祁陽時的美好,那美好不似人間;到她成人婦,又到最後留在自己身邊,成為自己的合法妻子,是他奮鬥一輩子的美夢。當把美夢實現時的滿意和驕傲,卻敵不過今天祁陽的那些無關鹹淡的話,心臟此時在突突的不斷脫軌般猛竄。

終於受不了這超負荷的跳躍,他栽倒在地板上,隨著一聲”嘭咚”聲,成功阻止了樓下二人的爭執……

於闕來到邾府時,家中除了雲姨,不再有其他人。雲姨把下午發生的事告訴了於闕,同時她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中。夫人和少爺的爭吵、老爺的昏倒,仿佛在預示著這個家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和曾狂趕到醫院時,邾傑敖仍在手術室,邾龍嚳面色如鍋底,而祁陽的面色幾乎沒什麽改變。雖然知道阿姨對任何事一直都屬處變不驚,但淡定得如此的人,估計除了阿姨不會再有第二人。

邾龍嚳看到於闕時,面色才變好,只不過還帶著深深的怨恨,當然那怨恨並不是針對於闕他們,而是特別針對祁陽。

曾狂和祁陽只是做了個淡淡的眼神交流,便和於闕站在一起。沒有詢問邾龍嚳,裏面的情況,確定邾龍嚳現在也不知道。

四小時後,邾傑敖被推出手術室,主治醫生嘆了口氣,對祁陽道:“邾先生是刺激太大,以後不要再刺激他,否則真的就只有聽天命了。”

祁陽揮揮手示意醫生先走,她的目光看著門內的一切,邾傑敖身上插滿了管子,這就是茍活的意思了。目光落到邾龍嚳臉上,後者則故意扭頭不看祁陽,暗示他在生氣。

“龍嚳,你先讓他們安排病房,最好是原來那個VIP,我想老邾應該會喜歡熟悉的環境。”祁陽說完,又朝於闕道:“小闕,陪我去找醫生,等他開了單之後,我們去交費。”

邾龍嚳本想讓祁陽自己陪父親,父親的病倒與她脫不了關系。但結果聽到祁陽的安排,他一時之間竟也不插話,目送祁陽和於闕離開。站在另一邊的曾狂,由於存在感太強,他不得不朝曾狂打招唿。

“邾總最近發生的事,我雖然不太清楚原因。不過闕闕的意思我清楚,現在邾總身體欠佳,我想闕闕今天會留下來陪邾總,你不如早點回去收拾衣服,以後和闕闕換班照顧邾總。”曾狂這話其實等於暗示邾龍嚳,祁陽這一次不會陪房。

邾龍嚳心裏擰成了麻花,又豈是一個怒字來解。他就是想不通,母親怎麽說變就變,還變得這麽可怕!

何政一得知邾傑敖進了醫院,他打電話給祁陽,以示慰問。當然他也不僅僅是慰問,另有一個暗示性問題,他知道祁陽懂。果然,祁陽也沒讓他失望,只告訴他,快了。

當然她說快了的時候,是在邾龍嚳的眼皮底下說,邾龍嚳不知為何,只覺得心跳得厲害,仿佛在暗示他,有什麽可怕的事就要發生。

他想把母親的變化告訴於闕,想於闕能幫他一把,否則他真的快要崩潰了。他決定了,一定要向於闕求救,身邊的其他人,他都不信,唯一相信的只有於闕,只有於闕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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