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影像你們有何想法？”何政問專案組的同仁，李夫人把光盤交給他時那緊張的神情，何政記得煞是清楚。看來對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們身上，他和同仁們商量的事自也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看是兩案並一案還是先啃二十年前的那件案子。

“何局，我覺得我們對邾傑敖太仁慈，像他這種冥頑不靈的老家夥，就該用非常手段讓他招供！”其中一刑警骨幹開口，邾傑敖那副老神在在的神情讓他很不爽，甚至怒火中燒。

“招供？怎麽，想最後讓我們落個刑訊逼供？”何政直接否決，一旦這事傳出去，那事情就大條，本來社會上有很多市民對他們警察的辦案能力很不滿，萬一案子最後沒能讓市民滿意，反倒讓邾傑敖有了反咬他們的機會。

何政把目光看向其他幾們同仁，見他們都沈默不語，何政清楚，看來還沒到最合適的時候。

“何局，我覺得對外公布單獨案件，對內直接兩案相並，以我們收集的物證以及我們的推理，設個局讓他鉆。”另一外調來的骨幹忍不住開口，把放在心底的話搬上臺面。

“還有什麽意見？”何政不急著表態，只是繼續征詢意見。

“邾傑敖對那兩具骸骨肯定有關，可惜我們找不到鐵證。”另一骨幹嘆了口氣，邾傑敖在S市還是有些影響，事情處理得不好，不光是何局這位置，恐怕連他們這些專案組的小嘍羅都很難在單位混下去。

“我們只相信證據，市民也如此，可惜我們還缺決定性的證據！”何政終於把他們現在身處的難題說給兄弟們聽，相信他們也清楚現在的處境。

“何局，您有電話！”門口，他的秘書推開門：“是個女人，她說有急事，不管你現在忙什麽，都必須聽她這通電話。”

“拿過來！”何政接過手機，單手叉腰放到耳旁，入耳的聲音輕輕柔柔，一時間何政竟覺得好聽。

對方說的很簡單，只說她是邾傑敖的妻子，問他何時能探望邾傑敖，因邾傑敖心臟有病。

何政自知這是對方的借口，想必是想來個對應口供，到時候好帶人離開。如果這一次不能把邾傑敖真正拘捕，那麽後面的事很難再行動。邾傑敖與他的初次交鋒，何政清楚他輸了。邾傑敖這人，就算人證、物證俱在，也會來個抵死不承認，那麽依我國的法律，不會嚴判，估計邾傑敖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想必他已經做好了殊死頑抗。

今天他的夫人打電話來，表面上只是以身體為由要求保釋，實際這中間會發生什麽事，何政可不敢肯定。一個邾傑敖已經難讓頭痛，現在再來個邾夫人，這女人能與邾傑敖成為夫妻，定然是不簡單。

就在何政決定掛斷女人的電話時，女人卻提了個讓何政差點以為產生幻聽的話。女人說的很簡單，她家地下室的儲藏室裏，有個證據，不知道對警方或者邾傑敖有幫助。

這話說得何政雲裏去霧裏來，他真的搞不懂這女人到底是何意，直到女人最後的那句話躍入耳中：“那雙鞋上的幹泥，看上去有點像那兩具骸骨被發現的砂泥……”

何政突然懷疑，這女人到底想幹嘛！可惜還沒來得問，女人已經掛斷電話。何政狠命揉了揉頭發，他都不知道是該去慶幸還是該郁悶，如果那女人說的情況屬實，對邾傑敖絕對無利。如果不屬實，倒還能陷害他們警方辦事不利，冤枉邾傑敖。

“何局，怎麽了？”同仁們看出他們的局長大人此時的煩燥，忍不住問道。

何政朝同仁們說了祁陽電話的來意，頓時，大夥兒從開始的懷疑，到最後信心十足，他們都覺得這事兒有戲。就算為救邾傑敖，不惜說謊騙警察，擾亂公安辦事的罪名可大可小；更何況從本質上來講，既然對方發現這雙鞋，甚至主動找警察，更有可能的是，這女人並不是真正的想保邾傑敖。

“那各位的意思就是去趟邾家？”何政問。

“當然要去！”幾個同仁立即支持。

“要做好被戲耍的準備！”何政不忘提醒同仁們，還有另一個可能。

“我覺得不可能被戲耍，有可能邾傑敖在外面養了小三什麽的，元配早對他恨之入骨……”另一個警察打趣道。

“我倒覺得養小三什麽的不大可能，畢竟我們在邀請邾傑敖來喝茶之前，已經調查了不下幾十遍，跡象表明，邾傑敖在生活作風這條上，在中國男人中，算是個真正的居家好男人。”另一個知深警察開口。

“那麽請問，居家好男人型為何會是個連環殺人狂魔？”另一個比較年輕又有些氣盛的警察不服氣般的沖口而出，即便現在還無法給邾傑敖定罪，但審訊邾傑敖時他可在場，那場面讓他耿耿於懷，對邾傑敖甚至還存在一定的偏見。

“小譚，冷靜點！咳！”何政假咳一聲：“沒事解決不了，現在我們在懷疑祁陽的動機，如果她說的一切屬實，那麽把邾傑敖送進監獄只是時間問題。前提是我們得拿捏準邾夫人的真正意圖。”

氣氛再一次陷入沈寂，他們都知道，何局的話中之意太明顯，任何方法都要試一試，只因對手實在太狡猾，根本不給他們絲毫縫隙進入。

“媽，你下午去過警局？”邾龍嚳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還未到下班時間，他就提早回家。他越來越不放心母親在家，甚至他還卑鄙的懷疑母親是不是一直在等父親出事，她好攜財潛逃。當然，這一懷疑在他回到家時看到祁陽時，又打消了。

“我電話聯系過，對方說你父親48小時之內不得探視，當然我已經警告他們，你父親心臟不好，希望他們能配合，如果沒什麽事早點放你父親出來。”祁陽不鹹不淡的答了一句，又把目光落到邾龍嚳臉上，沈思片刻，在邾龍嚳正準備刑部之際，祁陽繼續開口：“在這個節骨眼上，龍嚳你不可大意，記得不要因為你父親，把工作都給擔擱了，到時候他會更心痛。”

“我知道！”邾龍嚳違心的回答，其實他清楚，現在他根本無心工作，父親隨時會被警察提起公訴，甚至有可能會被定殺人罪，如果一旦罪名坐實，將來不管是邾氏還是他的昊天公司，都會受到波及。

“媽媽，如果你不放心邾氏，不如你到邾氏幫忙。”邾龍嚳心想母親留在家裏，卻不關心父親，到時候想離家出走太容易。不如給她點事情做，她就沒時間想離開的事。

“我有什麽不放心，邾氏不是還有小闕幫忙。”祁陽順口一聲，隨後面色冷銳的看著邾龍嚳，沈聲問：“出什麽事了？”

邾龍嚳此時才知道，原來於闕離開公司的事，父親還沒跟母親說，心裏頓時又開始升起不妙。他有點心虛，又有些討厭父親當初使小性子逼於闕離開。

“闕闕已經去遠曾工作，他離開公司都快有一個月了！”邾龍嚳如實招供，在這件事上，他不能偏心於父親，畢竟這事是父親一人惹起。闕闕不願意留在公司，自然是受不了父親的厚此薄彼。

“既然這事都快有一個月，為何你們父子二人都沒跟我說？”祁陽似在慍怒，又似在感嘆：“這樣也好，如果你父親這罪名一旦坐實，小闕離開倒也是好事。”

“媽媽！”邾龍嚳心裏太清楚，母親這番話的意思，正因為了解心卻越冷。於闕的工作比父親的性命更重要，母親怎麽可以這麽對父親？

“龍嚳，不要覺得媽媽不公平，那是幾條人命！”祁陽目光灼灼的盯著邾龍嚳：“我們哪個人不是父母生父母養，沒有任何人能隨便剝奪他們生命！還有那個孩子，不足三歲！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對一個還不懂世事的嬰兒下手，這不是人所謂，是畜牲！”

“那麽媽媽請告訴我，您是在懷疑父親？”邾龍嚳的聲音很冷，這是他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對祁陽冷聲說話。

“警察會給出真相，如果真是你父親，你以為我會原諒他？”祁陽沒再看邾龍嚳，而是越過邾龍嚳，眼神冰冷：“背負多人性命的人，他必須接受審判，還那些枉送性命的人公道！”

“現在還沒定罪！媽媽，你就那麽見不得父親？”邾龍嚳真正心寒，他沒想到最想不到的竟是祁陽的翻臉無情。

“我怎麽就見不得他！”祁陽聲音不大卻很冷，收回視線落到邾龍嚳臉上，眼神有些嚇到邾龍嚳，用極其冰冷的聲音再次開口：“拋卻父親的稱號，如果他不是你父親，如果他真的是殺人犯，如果你是死者的親人，你打算當作不知道？或者就算抓到了他，死者也不能生還，選擇原諒他？”

“媽媽！”邾龍嚳雖然被祁陽的神情嚇到，但終究還是親情戰勝正義，他忍不住對祁陽咆哮，隨後又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跌坐在沙發上。

“龍嚳，媽媽經歷過的事，也許是你一輩子都無法體會得到，不要懷疑媽媽對你爸爸的動機，這世間，真有因果報應！別不信，只是時辰未到！”祁陽說完轉身便往樓上走。

轉身之際，她的面色愈發蒼白，不想等更不想熬麽？當然不是，她對邾傑敖的狐貍本質太清楚，就算有鐵證，那人一定會頑抗。那人曾是刑警出生，在這方面比年輕的刑警更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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