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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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裏美的小說《卡門》使作者一舉成名。之後又是被改變成各類題材, 搬上了舞臺和銀幕。其中歌劇版《卡門》更是成為了世界上上演率最高的一部歌劇。

在各方各派負責和不負責的解讀下,不管原著作者想要通過卡門傳達一種什麽樣的思想,女主角卡門卻已經被許多看過或沒看過的人打上了蕩婦的標簽。

當卡門來到芭蕾的世界之後,其中比較外放和熱辣的舞段竟一度使這部舞劇遭到禁演。

程昱拿著手中的樂譜,低著頭悶不吭聲。站在他身旁的和煦卷起自己的譜子笑嘻嘻地戳了戳程昱的肩頭, 接著在他身旁坐下。

“郁悶啥啊?別郁悶。這才到哪?”和煦笑呵呵地安慰道。“她在是你的女朋友之前首先是一個舞者, 不可能不跳雙人舞的。”

“用你說。”程昱偏過身,不想再理會和煦。而和煦卻追著他繼續絮絮叨叨。

“所以啊, 你趁早看開。男舞伴對她摟腰托住她大.腿.根托舉這種事情太平常不過了。而且說真的, 女舞者再瘦都是進百斤的體重, 男舞者們在這個時候精力都在如何不把舞伴掉下來並把動作做滿, 哪有什麽多餘的心思想些有的沒的。

你要是因為這種事情不滿不如趁早分手。”

程昱聽完後直接從沙發上起身, 整理好手中的樂譜夾在胳膊下面, 居高臨下地看了和煦一眼。

“就你知道這些行不行?”說完他又輕蔑地看著和煦勾了勾嘴角。“你個母胎solo的單身狗就別在我面前給我上戀愛課了。

走了。”

說完程昱便轉身拉開和煦辦公室的門,率先往焦糖和她那個舞伴下午要去的練功房走去。

被丟在後面的和煦怪叫地“哎”了一聲,連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追了上去。

乖乖, 這老男人竟然還知道“母胎solo”?!

程昱作為一個標準的富家公子哥,各類音樂教育也是從未落下過的——鋼琴和小提琴都是他的必修,並且水準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這些年來雖然他學習工作繁忙, 卻並沒有放下這兩樣樂器的練習。

因此在上手《卡門幻想曲》的時候,雖然比不上專業的演奏家, 但平心而論,還是不錯的——在普通人的眼裏。

“講真,你等等真的要拉小提琴嗎?”專業人士和煦被程昱強制按到琴凳上, 苦著一張臉看向身旁提著小提琴的好友問道。

專業人士和煦就不是很待見程昱這種業餘水平了。

“嗯。”程昱站在樂譜架前,把小提琴重新夾到肩膀,又重新開始練習今天焦糖準備排練的舞段。

“饒了我吧……”作為一個古典交響樂樂團指揮,和煦很是痛苦地撐起下巴。“你一個拿刀子鋸子鋸人家骨頭的,就別拿我們琴弓來鋸木頭行麽?”

“噗!”練功房門口傳來一聲輕笑,焦糖和Igor拿著包走進來。她走到把桿跟前扔下自己的包站定,目光從今天的兩位伴奏老師身上劃過,接著又是一聲輕笑。“和指揮,今天怎麽是你過來啊?”焦糖又問道。

“伴奏老師,們……”和煦坐在琴凳前,一手托腮,目光從焦糖身上轉去程昱身上。那目光在好友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女主角的身上。“……嗯,今天都有事。所以我就抓來阿昱幫忙。”

“哦~”焦糖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語調拖得長長的,讓程昱十分不自在。

程昱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看向此時已經坐到地上開始換鞋的焦糖,眼神晦澀。他不知道她方才發出的那聲“哦”到底是意思。是譏笑還是輕蔑,又或是其他?

焦糖很快換好足尖鞋,扶著把桿準備先來幾組準備動作。

這次的這部《卡門》將會由Igor進行編舞,她和Igor的雙人舞則由劉堃老師做指導。不過今天劉堃老師有別的事情,因此她會和Igor先練習。

另一邊,Igor跟和煦還有程昱打了個意味深長的招呼之後便走到了焦糖身邊,與她在同一根把桿上開始了熱身練習。

程昱看著那邊好似一對金童玉女的人,心中的火也開始蹭蹭蹭往起冒。

對於焦糖跳芭蕾,定然會和自己的男舞伴有許多肢體上接觸這件事,程昱一向是接受且理解的。

他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個思想迂腐的人,對於所有舞者,尤其焦糖,在他們跳舞時一向是以欣賞的心情去看。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當此時此刻的焦糖開始排練卡門之後,自己的心會如此的焦躁不安。

就像是有數不盡的螞蟻在他心頭亂咬。

今天首先要排練的舞段是卡門的出場。

開場的場景便在一個小酒館中,卡門在酒館中央起舞,她舞姿撩人,眼神挑逗,引得酒館內的一眾男人全數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焦糖和Igor對這一部分音樂的打算是準備采用薩拉薩蒂的《卡門幻想曲》的阿拉貢舞曲曲段。練功房裏,鋼琴承擔樂團的職責做伴奏,小提琴承擔主旋律。

關於編舞動作,焦糖同Igor在之前就有討論。這會兒焦糖直接和著音樂開始起舞。結果沒跳兩步她便直接停下了舞步。

“和指揮,咱們能換把小提琴嗎?這把真的太糟糕了。”她直言不諱地吐槽程昱道。“音樂上的瑕疵簡直幹擾我跳舞時醞釀的情緒和舞步。”

和煦接過焦糖踢過來的皮球,一臉同情地看了看堅持要今天拉琴的程昱。他之前也勸過啊,可是人家大少爺偏說坐在鋼琴後不方便看舞者跳舞,死活不肯同他換。

“今天剛好伴奏老師們都有事麽這不是?”和煦打圓場道。

“那從音專拉幾個學生過來賺外快也比現在這把強。”

“要不今天先這麽將就一下?”和煦又道。

“那趕明我給和老師樂團裏塞幾個古典樂愛好者,同您的團一起練兩首曲子,您為了和我這交情,不如也將就將就?”焦糖冷笑了一聲問道。

從來沒有被如此嫌棄的程昱氣得長籲了一口氣,認命地走到了和煦身旁,示意他同他換換位置。

和煦憋住笑起身接過程昱遞過來的小提琴。

“我們今天這是在很認真的工作,希望和老師下次別把關系戶帶來這裏了。請和老師還有你的朋友下次尊重點舞者這個職業。”

焦糖黑著臉色說完,又在今天的兩位伴奏老師臉上狠狠刺了兩眼,這才又轉身回去繼續練習。

焦糖的舞蹈功底極好,戲劇表現能力也是數一數二。她穿著黑色的練功服,灰色的肩袖,腿上還戴著彩虹色的長護腿。若是擺在別處必定災難的顏色如今穿到了她身上後,卻靈動得像是一團火。

這火燒得清靈又魅惑,嬌柔又野性。在前奏結束後她站在教室中央,驕傲地擡頭,環視了一眼周圍。那桀驁不馴的眼神和放肆的舞姿並不優雅甚至有些輕狂放.蕩,但卻是所有男人的女王。

“在這個小酒館中,你就是所有人的女王。你要釋放自己的魅力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你走。你剛剛在跳到這裏的時候眼神不對。”當焦糖跳完了這一段後,Igor站在一側評價指導道。

焦糖點了點頭,Igor對著和煦擡手示意再來一遍。

“And!”

卡門又開始了她的征服之旅。

沒有華麗的舞裙和燈光,只有天花板上白色的燈管和幾乎算得上是蒼白的音樂,焦糖卻在這小小的一方練功房中真正的成為了那個卷煙廠女工卡門——她就是放肆張揚的吉普賽女郎。

琴聲突然停了下來。

焦糖的舞步卻還跟著小提琴在繼續。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她叉腰擡頭,定格成一副風情萬種,連一根頭發絲都充滿了情.欲.誘.惑的女妖畫像。

而接下來她臉上原本輕佻卻誘惑的神情立刻消失得一幹二凈,換上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憤怒的表情。她身上的卡門的霸道氣場依舊存在,一時間教室裏的三個男人竟然一聲都不敢出。

焦糖回首,深深看了坐在鋼琴後的程昱一眼,然後轉過頭對Igor說道:“Igor,這段先放一下,我們來一下監獄裏的雙人舞那裏。”

“好。” Igor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她突然要改變今天的排練計劃,但他看了一眼那邊坐在鋼琴後面的程昱,還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卡門》中最著名的一段哈巴涅拉舞曲響起。

在小酒館中,卡門勾引了別的女人的男人,並和那姑娘發生了械鬥。卡門因為持刀鬥毆被警察抓走投入牢房。她為了出來,便勾引了看管她的獄警唐·豪賽。

焦糖現在跳的這段哈巴涅拉舞曲,講述的正是這段情節。

“不對。”Igor停下,對和煦點了點頭示意暫停。“親愛的你對我的誘惑不夠。這個時候你是想要出獄的,所以要竭盡全力誘惑我。”

“不是這樣的,你對卡門理解有誤。”焦糖扶著Igor的胳膊邊喘氣邊道。“表面上是我在誘惑你,但實際上應該是你追著我走。”

她頓了頓,眼神向角落的鋼琴那邊瞥了一眼,又道:“卡門可以給你愛情,但卡門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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