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讀心術2

關燈
厘泉將自己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穿上,然後看向金俊。

金俊雙目緊閉,眉頭也皺得死死的。但厘泉知道他意識是清醒的。現在估計是在等自己穿好衣服早點滾蛋吧。

厘泉也不想在這裏待了,但在消除金俊的記憶前,他不能離開。

低頭思索良久,久到金俊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厘泉還沒動靜。

金俊睜眼瞪著他,“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厘泉聞言並未擡頭,而是看著自己的右手一動不動繼續發呆。

在金俊看來是在發呆,因為他看不見厘泉手上的翻動的書。

那本書不是《守護天使指南》,也不是《甜美的遺忘基礎教程》,而是在學校附近的書店就能買到的《初級催眠術》。

沒錯,厘泉準備試試用催眠術讓金俊失憶。

於是,在金俊再次失去耐性,坐起身準備狠狠教訓一頓厘泉的時候,厘泉終於動了。

他面色嚴肅,眼神認真。他不知從哪裏拿了一塊懷表出來,垂到金俊眼前。

隨著懷表有規律的搖擺,厘泉略帶低沈沙啞的聲音輕緩地傳來……

“現在我會慢慢從一數到二十,每數一次,你進入更深的意識狀態,整個人會更輕松、更寧靜。等我數到二十的時候,你就會進入深的睡眠狀態,身心都非常舒暢。”

厘泉一邊說,一邊觀察金俊的反應。發現金俊的眼皮慢慢沈下去,神情也慢慢放松。看來催眠有戲。

接著,厘泉信心滿滿地繼續催眠的工作。

“一……二……三……”

厘泉慢慢數著數,而金俊似乎也越來越放松了。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對厘泉招收!

“四……五……六……”

勝利就在前方!

“七……八……九……”

“彭!”

一聲不和諧的聲音無情地打斷了厘泉催眠。

那聲音響在厘泉耳邊,久久縈繞不絕。那是板磚親吻腦袋瓜的聲音。

厘泉囧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人睜著他清明的眼睛,皺著他清秀的眉頭,冷淡從容中又帶著一絲絲的挑釁,那一絲絲的挑釁中,又帶著冷淡從容……不禁在心裏一聲怒吼,“丫的什麽時候藏了一塊磚?!!”

有溫熱的液體從頭上流下來,擦過耳際,很癢。厘泉撓了撓,撓了一手的血。想來他這次傷得有點重了。

這具身體是死過一回的,裏面也沒有原主李泉的靈魂。

李泉也是自己作死,為了取得好成績,總是學得很拼命。平時總是熬夜看書,一天睡眠不足五小時。這麽作怎麽能不死?就在昨天早上——正好李泉生日,由於長期勞累休息不足,李泉在上學的路上,猝死了。正好厘泉碰到,就借用了他的身體。

總之,這具身體其實很虛弱。

現在金俊拍的那一板磚正好碰觸臨界點,厘泉表示,他撐不住了。

“咚……”

厘泉倒下了。

這時金俊才有些慌了。他手忙腳亂地趴到床邊,推了推地上的厘泉。厘泉自然是毫無反應。

於是起身胡亂地翻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原來穿在身上那些都被厘泉給撕得破破爛爛的,根本穿不了。

金俊幾乎費了全部力氣才將厘泉扶到床上。喘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下厘泉的呼吸。能感到熱氣呼出,金俊松了一口氣。還不放心,又摸了摸厘泉的頸動脈。確定厘泉確實還活著,金俊才徹底放心下來。

盯著厘泉看了半晌,驚慌過後,憤怒再次升騰而起。

金俊擡手毫不留情地給了厘泉一巴掌。“啪”地一聲拍上去,那聲音聽得金俊相當解氣。再一看那張白得透明的臉上長出自己的五指印,更是說不出的爽。

心中之氣稍解,金俊摸摸自己的肚子,而他的肚子也適時發出抗議的聲音。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早餓了。此刻他渾身都充滿無力的感覺,雖沒有感覺疼痛,卻一樣讓他難受。

看了厘泉一眼,金俊決定暫時不動他。然後扶著墻慢慢站起,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待吃飽,體力恢覆,金俊再次來到床邊。

厘泉自然還未醒來。這樣下去,不知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金俊不能讓厘泉死在自己的家裏。

他低身將厘泉背到身上,然後吃力地站起來。然後隔著衣袖扶住墻壁,一步一步將厘泉背到樓下,扔到了垃圾堆邊。

臨近中午,樓裏的住戶們出去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所以金俊並沒有碰到什麽人。

只是手指不小心觸及墻面,讓他看到一些紛雜的畫面,幾乎失去平衡摔下樓去。好在他很快脫離墻面,穩住了身形。

幼時無論春夏秋冬,他習慣戴一雙手套,避免直接和人接觸。後來上學了,這種異常的舉動惹來很多議論,他才放棄手套的防護。

他一直在嘗試做個正常人。確切地說,他非常努力地想做個正常人。

厘泉醒來時,天色已暗。發現自己身處垃圾堆裏,路人經過,不時投來猜疑的目光。

厘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很臟,右手邊還躺著幾個空酒瓶。

想來這些路人是覺得他這個十七少年不學好,喝了酒惹了事,被人打破頭扔在了這裏。

厘泉捂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呻銀了一聲。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了幾步。

站在路邊緩了緩,想打個出租車回家。卻發現出租車司機看到他這副樣子根本不會停。

於是苦逼地走了十多分鐘,找到一個公交站,乘坐會經過李泉家小區附近的公交車離開了。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女強人的母親剛出差回來不久,見厘泉這副狼狽的模樣,以為厘泉不學好出去鬼混了。一時怒火沖天,坐在沙發上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這嚴厲的語氣,厘泉看過原主的記憶,非常熟悉。李泉就算不做錯什麽,他母親都能給他挑出錯來。現在他“錯”得已經很明顯,母親大人此刻的表現已經算“溫柔”的了。

厘泉卻不想像李泉那樣乖乖地任打任罵。他剛才進小區時,因為一身狼狽受了門衛不少氣,好說歹說才放他進來。現在還要忍受母親大人的責罵麽?厘泉沒那麽好的耐性!

於是直接繞開沙發,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估計母親大人從沒見過李泉這個樣子,一時震驚了,竟沒有阻止。

等厘泉關上門,進了浴室,才隱約聽到一聲怒吼咆哮。厘泉也不管,他現在只想洗個澡,用他蹩腳的初級治愈術處理一下身上的傷,然後好好睡一覺。

但他高估了他的耐力,在洗澡的過程中再次暈了過去。後來還是那位怒氣沖沖的母親沖破房門的阻礙,將他送進了醫院。不然他估計得躺屍廁所。

如此,他身上的傷完全暴露——肩上的刀傷,頭上鈍物重擊留下的傷。這些傷明顯是人為的。

憤怒的母親依然憤怒,對象卻轉移了。

看厘泉虛弱的樣子,母親的內疚心也出來作怪了。她開始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對兒子忽視太多了。

一直很乖很聽話很懂事的兒子,其實也需要她的關心。

她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厘泉,她早已失去這個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