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吞噬怪物的孩子17

關燈
那日之後,欽羽記憶的閘門似乎被打開了一角縫隙。每一日,他都會得到新的記憶。那些記憶,他不想去觸碰。

但一切都在腦子裏,碰不碰都在那裏,欽羽無能為力。

同時,疼痛也在加劇,甚至嚴重影響到他的身體。

如今欽羽已經記起自己的身份,但記憶中止於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就算不知到達這個世界後的事情,卻很清楚,他作為天界的守護天使,到這個世界必然是為了做守護任務。守護目標,欽羽猜是華頤或者宥京媽媽。

而對於他身上的疼痛,欽羽也大概知道,是因為舊傷未愈。這個舊傷,應該是來到這個世界後跟一個實力不錯的惡魔打架留下的。之所以猜是惡魔,因為普通魔鬼不可能傷他這麽深。而如果是大惡魔級別的話,欽羽覺得自己沒那麽幸運能活下來。

這時的欽羽哪裏知道,那時他遇到的就是大惡魔,只是化身凡人後實力大減。而且他們打架的時候還有另外一只大惡魔圍觀。

房頂上,欽羽梳理著自己的記憶,並進行著各種推測。

有微風吹來,欽羽瑟縮了一下——他這身體是越來越弱了,風一吹就受不了。只是現在的他卻無法解決“舊傷”的問題。一則他還不知這傷痛具體因何而起,二則他靈力還未完全恢覆,在完全恢覆前要查出自己的病因很可能透支靈力,導致檢查失敗甚至再次喪失記憶。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背後突然一暖。不用看都知道,是範秀。

範秀將一件大衣套到他身上,然後從背後抱住他。欽羽正好坐得累了,順勢躺倒他懷裏。兩人的身體竟無比契合。

他們都沒有說話,望著遠方泛紅的天空,各自的思緒卻都在飄遠。

範秀發現欽羽最近變了很多。他越來越沈默。而且常常陷入沈思,將自己封閉,旁人難以靠近。有時他覺得欽羽明明就在眼前,卻仿佛隔著天涯海角。鎮成說欽羽大概進入青春期,自閉了。這個解釋雖然可笑,卻是唯一能安慰範秀的。

但無論如何,他終究會陪在欽羽身邊的。

欽羽想的則是天界的事情。

他曾懷疑自己在天界有喜歡的人,現在想起來了,得到證實。他確實非常迷戀一個人——聖天使欽冽。

那種迷戀從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時他甚至還沒有從守護天使學院畢業。大約因為名字裏有相同的字,第一眼看見欽冽時,欽羽就有種莫名的,想要親近的感覺。他覺得和他靠近一點,自己似乎就不會孤獨了。

但是聖天使欽冽從來不看他一眼。就算他是學院第一名,就算他完成了所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令欽羽不解的同時,更加確定要得到欽冽的決心。

於是每次任務回來都會去天樹那兒。送過各種禮物——最後都被嫌棄地扔掉;找過各種麻煩——直接導致他後來被欽冽禁止踏入天樹方圓百裏之內。雖然這個禁令對他來說起不了什麽作用。

欽羽還想過打敗那位威望甚高的聖天使,但每次都挑戰失敗了。來這個世界前,就打過一次,有點進步,卻也只摸到人家的衣袖罷了。

欽羽沒有監護人。他從出生起,便無人收養——這在天界很少見,所以欽羽不覺得這有什麽好難過。這份特殊不是正好證明他獨一無二?

更特殊的是,天界的小天使就算一開始無人收養,後來也總會有人獲得收養資格後前來領養。天界史上,到成年都無人收養的天使只有一位——墮落的無翼天使白羽。

天樹生出的天使,天生無翼者,幾率不足億分之一。從白羽墮天後,就再無無翼出生。也是從他墮天後開始,天界流傳“無翼者必墮天”的傳說。

欽羽並非無翼,且從小天賦過人,卻無人收養。這份特殊,誰與爭鋒?

也是這份特殊,欽冽才不願意接受他吧?

明明連艾瑞那樣的白癡,欽冽都願意付出耐心去教導,甚至縱容,為什麽對他這個千年難遇的天才視而不見?!!

欽羽常常覺得奇怪,有時還會懷疑欽冽腦袋有病。不,整個天界的人腦子都有病!

當然,要是欽羽整天抱著這種想法,那活得得多累?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很小的時候就看清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也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

而在這個世界出了很多意外。最大的意外是他付出了感情。

無論是對爸爸們還有宥京和華頤的親情,還是對範秀的……愛情。

從來不知道有親人的感覺是怎樣的。也不知道,被人關心呵護,竟不是軟弱的表現。可以放縱自己,可以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因為家人永遠都會原諒你。犯錯了會被批評,雖然你認為自己沒錯,但你知道那是出於關心。難過了有人安慰,雖然也許你會嫌他們啰嗦……

好吧,欽羽得說,有家人了也是麻煩。但總算有過這樣的經歷,不然在天界活了幾百年,都沒人關心過,說起來不是很可憐麽?

想到華頤,欽羽記得昨天他就該回來了。卻再次打電話說有事不能回來。

加上上次生日的事,華頤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欽羽非常肯定華頤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了。

幾位爸爸應該也有所察覺,大爸爸臉黑了一整天。

若不是今天有活動,欽羽猜大爸爸會親自去學校“看望”一下華頤。

“今天你就不要跟我們去了,在家好好養身體。”

範秀突然開口,讓欽羽別參與這次的活動。

溫暖的氣息噴在欽羽頭上,讓欽羽心裏癢癢的。

於是側頭吻了吻範秀,在疼痛加劇前離開。

“好吧,好吧,我不去。”

因為欽羽得去找華頤。既然華頤很可能是自己的守護目標,現在他出現問題,他自然要去查個清楚才行。

欽羽答應得這麽爽快,倒令範秀驚奇。不過略一思索便知欽羽的打算,“你要去找華頤麽?”

欽羽並不隱瞞,點點頭,“我總覺得他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明天我陪你去,今天好好休息。”

範秀總擔心欽羽在外面會一不小心暈倒了。這不是誇張,現在任誰看,欽羽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欽羽失笑,“我沒有那麽弱,你要相信我。”

上午爸爸們出門後,欽羽就離開了。

坐車到華頤的學校大約需要兩個小時,欽羽在汽車上睡一覺剛剛好。

到站後,步行到學校門口,給華頤打電話。接電話的卻不是華頤本人,而是之前聽過的女聲。女孩名叫賢娜,是華頤的同學。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著急,說華頤跟人打架受傷在醫院裏,卻不許她通知家屬。

欽羽立刻趕到醫院,與賢娜碰面。

華頤受傷是在昨天下午,具體為什麽會受傷,賢娜也不清楚。

“華頤吃過早餐後就睡了,現在還沒醒,你等會兒自己問他吧。”

賢娜一邊說,一邊帶欽羽往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門口,卻見一對夫婦走出來,一臉憂心。

賢娜認識這兩人,走上前去,“大叔,阿姨,你們來看華頤啊?昨天謝謝你們送他來醫院。”

說完又跟他們介紹欽羽,“這是華頤的哥哥欽羽。”

欽羽見這對夫婦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又是救了華頤的人,正準備好好道謝,卻被其中的大叔握住手,“你是華頤的哥哥?你們是……是同胞兄弟麽?”

如果欽羽記起來這世界後的事情,應該知道,眼前的人正是他和華頤的生父仁亨澤。

仁亨澤在一次演講中認識了華頤。一開始認為對方只是普通學生,也沒怎麽註意。

後來有一次陪妻子金善子參加畫展,再次遇到華頤。金善子跟華頤很投緣,聊了幾句,竟邀請華頤到家裏做客。要知道,自從兩個孩子被綁架後十多年來,妻子從未邀請過誰。

第一次來家裏做客,華頤看起來很拘束。後來跟妻子聊了一些藝術的話題,才漸漸放開。仁亨澤本人也慢慢覺得華頤不錯,有時會想,自己的兩個兒子應該也和華頤一樣的年紀了。

後來華頤也常常過來,陪金善子一起聊天,一起畫畫。不過有一次華頤看見他們兒子的照片後,不知為何,神情有些反常。後來晚飯都沒吃,就匆匆離開了。

金善子因為華頤的陪伴開朗了許多,那時還開玩笑,指著照片說,華頤很像他們的小兒子。

如今看見欽羽,仁亨澤有一瞬間感覺華頤和欽羽兩兄弟就是他們尋找多年的兒子。

欽羽覺得眼前的大叔似乎太熱情了一些,將手移出後,禮貌地笑笑,“我是華頤的哥哥。非常感謝你們送華頤來醫院。”

仁亨澤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中又有些遺憾。

“不用謝,昨天金善子出門倒垃圾,看見華頤這孩子倒在門口,總不會見死不救的。華頤是好孩子,應該是來找我們才遇到壞人了。我們那一帶在拆遷,所以人比較少……”

仁川中區建設路段被當今所謂“國民的心臟”——仁川鄭成基會長接手,做拆遷項目。這個鄭會長,仁亨澤很看不上眼。在他看來,他就是個做打砸搶的混子。只不過運氣好,沒被警察抓住把柄,還在首都圈混了起來。

如今建設路只剩下他們一家沒搬了,仁亨澤是不準備妥協的。一方面是不想屈服,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們要等著孩子回來。雖然十多年了都沒有孩子的任何消息。但是萬一孩子找回來了呢?

在華頤來他們家之前,鄭成基手下的人打砸過院子——現在那片圍墻都還是破損的;還放過火,把院子裏的樹都熏黑了。各種恐嚇威脅更是不斷。

華頤來了以後,恐嚇信息還是沒少,卻不見那些混混的身影了。

仁亨澤不知真相,以為情況在好轉。他絕對想不到,一個多月以來華頤幫他們解決了多少次混混入侵。

欽羽現在也想不到這些,只當華頤在什麽地方惹了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欽羽快要記起全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