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吞噬怪物的孩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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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欽羽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床上。他記得自己正和天使糾纏,可現在怎麽突然就回家了?

欽羽頭疼地坐起身,揉著額頭,卻不敢再回想——一想更頭疼!

身上的疼痛相比以往似乎減輕了不少。不過欽羽沒有在意這個。

正想下床,房間的門被打開,是宥京媽媽。

“醒了啊?你可嚇壞媽媽了……”

宥京看見欽羽坐著,進來的腳步停了一下,將燈打開了,才一邊說話一邊靠近。

宥京坐到他身邊,摸摸他的頭發,“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疼?”

想起下午的情景,宥京聲音透出哽咽。

欽羽被包裹在床單裏,身上沒穿任何衣服,腰背脖頸間有明顯的吻痕,肩上還有一個血淋淋的牙印。這副景象,不用問,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好在後來範秀幫他檢查身體,沒有更多傷痕。

“怎麽了?”

欽羽見宥京竟有要哭的趨勢,連忙摟著她的肩問她。

“沒……你肚子餓了吧?我幫你煮了瘦肉粥……”

宥京淚眼朦朧地看著欽羽,卻強作歡笑。

欽羽更迷茫了。卻沒有追問。

宥京將粥端到欽羽床上,細心地給他吹涼,想親手餵他。欽羽雖然覺得被人關心的感覺非常好,卻不喜歡被當做手殘。而且吃個粥而已,他現在還沒那麽弱,連粥都得讓人餵。於是主動接過粥,三兩下就喝光了。

好不容易送走宥京,接著又是幾個爸爸的輪番慰問。他們都沒提下午的事情,裝作平常的樣子,表達對他身體的關心。只是他們演技實在不怎麽樣,表情扭曲動作僵硬,弄得欽羽渾身不自在。

爸爸們都來了,只範秀沒來。

欽羽倒不生氣,範秀不是爸爸,是他喜歡的人。

這一夜,不知為何,疼痛並沒有加劇。欽羽睡了一個下午,到現在也睡不著了。等到半夜,範秀也沒有來找他。欽羽猜是因為範秀撞見他和那天使少年的事兒了。大約是吃醋生氣了?欽羽想到這兒,竟覺得心情大好。

欽羽果斷地下床,往範秀房間走去。

沒有敲門,欽羽悄悄地扭動門把手,慢慢推開一條縫隙。屋裏黑漆漆的,範秀床上也籠罩著一片黑暗,非常安靜。欽羽猜測範秀應該已經睡了,不知為何,腦子裏出現這個猜測,他的心情突然又不太好了。

他從來沒有嘗試過為了一個人,心情起起落落不得安寧過。不過這新鮮的嘗試對他來說也不錯。

於是調整好心態,推門準備進去。這時床頭燈卻突然亮起,欽羽才看清,範秀是坐在床頭的,根本沒睡。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燈光,不僅讓欽羽看清範秀。在看清範秀的同時,他腦中一陣劇痛,接著無數片段閃過,慢慢拼合。

他記起了下午的一切。

這讓欽羽停在原地,沒了反應。

範秀看見欽羽,臉上神色有些覆雜。但見欽羽突然蒼白了臉站在原地,就有些擔心他的身體。於是起身將欽羽拉到床上坐下。

沈默在房間蔓延。欽羽在考慮下午得到的信息。範秀在糾結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

最後範秀率先開口,“下午那個少年……你認識?”

顯然下午那個“他”——大惡魔卿葉羅的記憶已經再次被封閉了。在範秀看來,事情就是欽羽這小子上午跟他表白下午就去找別人了。

但欽羽還是孩子,他不能跟他較真。

欽羽沒有回答,轉過頭盯著範秀發呆。

範秀眉頭微皺,“你盯著我做什麽?”

“那家夥我當然認識,但是不熟。”

欽羽終於回過神來,回答範秀的問題。

視線卻沒有轉開,繼續盯著範秀,“我還是喜歡你,怎麽看都看不膩呢……”

說著,竟臉帶花癡地笑了。

範秀沒想到欽羽態度來了這麽一個大轉彎,也不知欽羽還有這樣一面,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不過很快就釋然了——果然還是孩子,心性不定。

但範秀也知,他並沒有全完把欽羽當孩子。不然下午看見那一幕,也不會氣得發瘋,幾乎失去理智。感覺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占有了,感覺自己的領地被人侵犯了。他那時不僅想殺死那少年,還想把他大卸八塊,剁成肉醬。這樣的占有欲,遠遠超過父親對孩子的保護欲。

想到這些,心情又覆雜起來了。最後摸著欽羽的腦袋,嘆息一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嗎?有些事情……不要太快做決定。”

難得範秀這個跟他從來都有些沒大沒小的爸爸慈愛了起來,表現得像個爸爸了,欽羽卻覺得別扭,甚至沒來由地氣憤。

“我跟別人在一起,你很生氣吧?”

欽羽心裏雖氣,臉上卻未顯露分毫。甚至還帶著之前那種花癡的笑,只是僵硬了許多。

範秀看著欽羽的笑覺得別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幫他恢覆正常。然後包容地說,“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

欽羽氣得鼓起臉頰,反駁,“我沒有迫不得已。”

範秀聞言神情微頓,繼而眼神一凜,閃過一絲殺意。在幾秒鐘的時間內,他已經想好了怎麽查到那個少年的身份,怎麽把人綁架了進行拷打,以及剁成肉醬後是餵給狗吃還是直接當花肥。

只是到最後,一切情緒都慢慢歸於平靜。

他再次嘆息一聲,只說了一句,“天晚了,你回去睡了吧。”語氣帶著疲憊。

這是不想跟欽羽糾纏了。

欽羽徹底怒了,轉身將範秀壓倒在床上,吻上他的唇。這番霸道強勢,不容拒絕的進攻讓範秀心生不滿。畢竟骨子裏,他並非甘心人下,受人支配的。

但不得不說,欽羽的氣息讓他非常迷戀。

而且不知為何,這次親吻,他竟沒有受到那奇怪的嗜血的欲望支配。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再找不到借口,說自己沒有對欽羽動心。

他也想親吻欽羽,想占有他的一切。

範秀快速的心跳,急促的呼吸,還有眼裏隱隱壓抑的感情,無一不被欽羽捕捉,以論證範秀對他的強烈的無法拒絕的感情。

欽羽慢慢擡起頭,笑得欠扁,“明明很喜歡我不是嗎?下午也氣得快發狂了吧?現在卻要裝什麽慈祥溫柔的父親。”

範秀對下午的事情耿耿於懷,這是毫無疑問的。最氣的是欽羽還幫那少年躲開了他的子彈,這似乎很好地證明了剛才欽羽說的“沒有迫不得已”的真實性。好不容易壓下來的情緒如今被欽羽激得又開始翻騰。範秀真想把欽羽給提溜著扔出去,好一個人得個清靜。

欽羽見範秀還是不承認,氣惱地再次啃上去。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久,久到範秀開始疑惑——欽羽難道喝了許多牛奶,不然這麽久了怎麽都還沒疼暈過去?

又過了幾分鐘,欽羽終於因為範秀的不回應,意興闌珊地擡起頭。

“你今天怎麽都沒反應了?”

欽羽不滿地問。

他說的“反應”其實是範秀每次靠近他,產生的嗜血的欲望後,激烈的回應。那是一種範秀很難控制的欲望。如今已經消失了,所以範秀能輕松控制自己,可以故作冷淡。

“別鬧了。”

範秀側身將欽羽放到床上,擺脫了欽羽的壓制。

欽羽聞言心裏越發郁悶,抱著範秀再次吻上去,不過這次不止親吻嘴唇,還摸索著探入範秀睡衣中。

這番動作,寓意明顯。讓範秀心尖微顫,幾乎再難控制自己的感情。

同時,欽羽上衣半開,露出肩上壓印和脖頸上的吻痕,也著實將範秀刺激得不行。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啃上壓印所在,似乎想將別人留在欽羽身上的痕跡完全消滅掩蓋。

範秀翻身壓住欽羽,主動啃咬著他,直到將所有痕跡打上自己制造的標簽。

然而這場越演越烈的戰鬥並未持續到最後。

欽羽發現,之前疼痛的減輕,不像是痊愈的征兆,更像是一次痛苦積聚後的爆發。那疼痛的突然加劇,令他失去所有力氣。就像下午範秀反常時一樣。

範秀也很快發現這一點,不得不停下動作。

“是不是又開始疼了?”

欽羽咬牙忍受著,只微不可見地點點頭。然後便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範秀滿心擔心,也沒心情再做下去。拿毛巾幫欽羽擦去臉上的冷汗,又拿溫牛奶餵了他一些。待欽羽臉色好轉,他才松了一口氣。卻已無心睡眠,坐在床邊,守了欽羽一夜。

次日清晨,欽羽睜開眼,發現範秀沒在身邊。爬上房頂,才看見陽光下範秀的身影。

欽羽笑著走到他身邊坐下,摟著他的肩,“嘿,我們在這裏進行第一次約會吧!”

範秀好笑地看著欽羽——明明一臉蒼白,渾身都是疲憊的懶散,卻一副精神滿滿的樣子。

範秀確實還有些顧忌。但是在他確定自己喜歡欽羽那一刻起,一切顧忌都變得不那麽重要。

“昨晚是誰痛暈過去了?我可不敢跟你約會,萬一你又暈了怎麽辦?”

欽羽默認範秀是接受他了,心情不錯地親了親範秀的側臉,然後用手指撫摸著他的嘴唇,“等會兒我去喝一升牛奶,試試能不能撐得久一點!”

範秀聞言挑眉看向他,眼裏寫著的是明晃晃赤果果的質疑。

欽羽並不介意,拉著他的手十指相扣。沈思了片刻,“暫時別讓爸爸們知道,等我年滿十八,就帶你去米國領結婚證。”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範秀驚訝了。想不到欽羽竟想得還挺長遠。

以他對欽羽的了解,知道他欽羽凡事都抱著玩玩的心態,事情的好壞全由能否為他帶來樂趣而定。還是個特別喜新厭舊的主兒,任何東西,一旦失去興趣就棄之腦後。

所以他十分懷疑這次對他也是一樣,就算真的喜歡他,也只是玩玩罷了,等厭倦了就該放到一邊了。

簡言之,欽羽是個游戲人間,不會為任何東西,任何人停留的家夥。如果欽羽以後結婚生子了,那肯定是會為了找樂子拋妻棄子的人渣。

現如今欽羽竟然還一臉認真地說要跟他結婚,讓範秀覺得很不可思議。幾乎懷疑自己以前對欽羽的評價其實有誤。

“你怎麽知道兩年後會是怎樣?現在說這些……幼稚!”

範秀語氣略帶嫌棄。

是啊,誰知道兩年以後會是什麽樣子?誰能那麽輕易地許下承諾?

欽羽一時也不知怎麽回答,竟有些後悔一時沖動下說出的話。

更何況他們兩人的身份還是問題,要真的一個是惡魔一個是天使,那得上演一出怎樣的狗血劇呀?

還有,如果自己恢覆記憶後,發現不喜歡範秀怎麽辦?

欽羽皺眉思索良久,想著,如果真是這樣,還不如不要恢覆記憶。因為他非常確定他想跟範秀在一起,要多久有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欽羽要壓倒範秀似乎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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