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棒打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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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6 10:27:03 字數：3900
十四阿哥辦事效率果然很高，第三天我就得到了德妃的傳喚。
來到德妃的永壽宮，小太監進去通報後，我們才進得屋去。
德妃似乎一早就在等我，當我踏進屋的那刻就能接受到來自她打量的目光。
“羽西給德妃娘娘請安，德妃娘娘吉祥。”彩兒跟在我身後隨我向德妃請安，不敢稍事馬虎。
“起吧。過來給本宮看看。”德妃親切的綿軟嗓音讓我的心裏踏實下來，但隨後又是一陣不安。雖不知她的一身榮寵，是怎樣得來，想必她絕不是個簡單得主。如此想著，那幾步的距離我硬是走了好一陣。以至於德妃身旁的大宮女沖著德妃笑道“原來咱們的德妃娘娘在西格格的眼中竟是洪水猛獸了？瞧這一步一頓的像是要把這地盯出個窟窿來似的！”
聞言我猛地看向聲源，只見一個略帶風霜之色的女人正灼灼的看著我，眼中竟全是揶揄審視。
轉而看向德妃，只見德妃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意芊芊“是個水靈的孩子。這邊坐。”
見德妃指著她榻幾對面的位置，我只好謝了一下坐在那。不敢四處張望，甚至不敢仔細打量德妃，看十四阿哥那裏隨了她。
似是察覺我的拘謹，德妃伸手端起茶杯掀開蓋子撥了撥茶葉，轉頭看向我“西格格難得來我這永壽宮，嘗嘗這茶怎麽樣？”
我連忙端起來揭開茶蓋聞了聞茶香，是常見的碧螺春啊。但既是她問的，還是要誇讚一番的“這應是新進的碧螺春。條索纖細、卷曲呈螺、白毫顯露、色澤翠碧、嫩香持久、滋味鮮醇、回味甘甜。”
“哦？那西格格可知這茶的名稱來歷？”德妃淡問一句。我卻心裏疑惑，難不成這德妃請我進宮只為飲茶？但德妃卻仍靜靜觀賞著茶舞，沒有別的表情，讓人猜不出所以。
搜腸刮肚的想了想，只知道這茶名是康熙賜的，好像是不喜歡原來的名字。一知半解就裝不懂好了，“羽西愚鈍，請德妃娘娘賜教。”
德妃放下茶杯，雙眼放空，許久才說“皇上第三次南巡，車駕幸太湖。巡撫宋犖從當地制茶高手朱正元處購得精制的“嚇煞人香”進貢。皇上以其名不雅馴，又取其色澤碧綠，卷曲似螺，春時采制，又得自洞庭碧螺峰等特點，欽賜其美名。從此碧螺春遂聞名於世，成為貢茶。”
“原來如此，謝娘娘賜教。”我立馬將馬屁拍響。一旁的大宮女倒是朝我搖了搖頭，我趕忙低頭喝了一口茶，不再言語。
“西格格？”德妃轉身看向我，臉上雖笑著，卻笑不達眼底，讓人猜不出心思。“你說，明明是鄉野之茶怎的就成為聞名於世的貢茶了？”
我在心裏講這話咀嚼幾遍後覺得並無什麽言外意，隨即答道“回娘娘，羽西以為，碧螺春之所以成為貢茶原因有三：一是得了伯樂，二是的了皇恩，三是本就有著聞名於世的資質。”
德妃聞言嘴角一抿，眼中含笑“那你說，若有人不願它進宮，它能不能聞名於世？”
我的身體瞬間被德妃的話冰封，僵硬的捧著茶杯，希望從中得到溫暖，可是手指端的是冰涼一片。在我意識越發清醒地意識到現在德妃在隱喻什麽時，我已經本能能夠的反問道“為什麽不能給它這個機會？畢竟會有很多人喜歡，甚至已經離不開它？”
德妃將茶杯遞給身邊的大宮女“茶涼了！”
大宮女連忙端出去續茶，此時屋裏已經沒有外人了，德妃看了我一眼，並不見表情“本宮喜歡聰明人。你可知道茶有多少種？人的喜好會不會改變？茶只是人用來品的，再離不開也只是習慣。”
“縱使茶有千萬種，可是娘娘為何不能隨緣？畢竟人的喜好乃是天性，逆天而為傷人傷己。”我的聲音有些急促，渾身有些激動的抖起來！
德妃卻嘲諷一笑“傷便傷了，畢竟在深的傷口也會愈合，只是命若不在了，喜好什麽的還有何意義？”
“命不在？這跟茶有什麽關系？”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沒有關系？當著習慣深入骨髓再也改不掉，它會不會成為他的命門？無論是何種毒物，總是會輕易隨茶入口吧？若不再專於一種茶，他的生命會不會更有保障？你認為一位娘親會去讓自己孩子曝於危險之中？”
“那也不是茶的錯啊……”我有些哭笑不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或許可以說，其人無罪，懷璧其罪。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也是對胤禎動了情，既是如此，你會讓別人有傷害他的機會嗎？尤其是他還那麽在乎你！”德妃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本宮會補償於你。你回吧。記住，本宮絕不會讓別人傷害了胤禎的。”
我機械的告退，才出的門口，就見彩兒抱著一個檀木盒，見我臉色不對，斂去笑意“格格怎麽了？”
“這是什麽？”我看著那個檀木盒子。
彩兒先是疑惑的再次看看我，隨後獻寶的將盒子打開“這是德妃娘娘賞賜給小姐的，是一套漂亮的琺瑯彩瓷茶具！”
我看著那讓人心酸的茶具，心下一陣黯然，當真是個好母親，時刻提醒我放手！
“彩兒走吧。”我腳下沈重的邁步，耳朵自動屏蔽了彩兒誇讚茶具的嘰喳聲音，直到被一個步履匆匆的宮女撞個踉蹌，才回過神。
彩兒急的扶助我，惱怒地瞪向罪魁禍首，一個渾身發抖的跪在地上的宮女，“你怎麽走路不看路啊！”
“算了，我們走吧。”我無意在這宮中久待，只想快些鉆進被裏大睡幾天，理清前路如何。
就要出宮門，例行的檢查後，我們被扣了下來——因為我的身上竟被搜出永壽宮石常在剛剛失竊的禦賜金釵！
就這樣來不及分辨，被鎖進刑部大牢。黑黢黢的牢房裏黴味甚濃，但卻還算整潔，那背陽的小窗裏露出一方分外澄靜的天空，偶爾有微風吹入，讓我幾乎忘了這裏是在哪裏。
由於我是莊王義女，茲事體大，刑部第一時間稟報了康熙，將我跟彩兒暫時收押。
聽著耳邊偶爾傳來的受刑聲跟彩兒的喊冤聲，我的淚再也憋不住，笑著哭將出來。我可以想象得到此刻我的表情多麽駭人，因為彩兒驚得張著嘴巴不再喊任何話語！
大牢的夜晚是陰森恐怖的，看著跳上窗沿的老鼠東張西望，窺伺一切，聞著對面牢房發出的種種便溺的惡臭跟棉被發黴的味道，聽著隔壁牢犯因著受刑而的痛苦呻吟聲，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不禁緊緊抱住身邊的彩兒，看著窗外的天空鬥轉星移。夜似乎越來越深了，空氣中也浮動起某種讓人不安的因子。
忽然，牢房走道的燭火熄滅，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朝我們的牢房越走越近！
從未有過的心裏的恐懼蔓延全身，連忙拍拍有些昏昏欲睡的彩兒，“快醒醒，有人來了。”
彩兒被我恐懼而顫抖的語氣所嚇，雙眼頓時大睜，一個激靈跳下床就四處找可以上手的護身工具。
我立刻明白了彩兒的意圖，迅速搬起一把椅子貼墻而站，彩兒也搬著惡臭的馬桶縮到了我的旁邊。
腳步一聲聲逼近，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光，我清楚地看到了兩個身著牢服的粗壯漢子，他們小心的四周張望以後，輕手輕腳的將鎖打開，甚至沒讓鎖鏈發出發出一點聲音！
我跟彩兒同時屏住呼吸，窩在暗處相互對視一眼，在他們反應不及之前，招呼上去！
我平生的力氣在朝著靠近我的男人的頭回去時用盡，甚至在他倒地前我清楚地看到了他震驚、恐懼的眼睛，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我。
而彩兒則在另一個人弄不清狀況的一瞬，果斷出手，一個恭桶華麗的罩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人顯然早有防備，恭桶在下一瞬就被他扔到一旁，亮出瑩白的刀片朝我們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舉起板凳隔住了那險些落在我頭上的刀鋒，彩兒也靈敏的朝他下體用力踢去，全無平日裏的半點淑女風範。
那人痛哼一聲，抱著下體倒地，我連忙趁熱打鐵，將板凳直直朝他揮去，直到他再也沒了反抗的力氣。
就在這時候，走道的燭火猛地亮起來，我跟彩兒嚇得同時跳到床上，冷汗淋漓的手腳打顫。
“格格，我……我不行了！”彩兒雙唇發紫，可見她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跟勇氣去搏一線生機？我也一樣。
如果這次再來兩個人，我定然使不出半分力氣了。
“彩兒，黃泉路上有我相伴，別怕。”我只能說這樣空洞的話兒分散她的註意力，給她面對死亡的勇氣。
她小鹿一般濕濡的眸子，怯怯的望向我，似乎在等我確認自己的承諾。
我將她攬進懷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死了就不痛了……”
而她終於笑著點點頭，靠在我的懷裏閉上了眼，“那奴婢就睡了，睡了更不覺得痛。”
看著才而漸漸舒緩的臉色，我知道她很快的入睡了，而我卻毫無困意。事實是，騙人容易騙己難。
腳步聲終於在床邊停住，我本能的閉上眼，攬緊懷裏的彩兒，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西兒，醒醒……西兒……”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在不斷叫著我。
是誰？我產生幻覺了嗎？怎麽聽到了十三阿哥的聲音？
我苦澀的笑了，死前我竟然會聽到十三阿哥的聲音，為什麽不是十四阿哥呢？
這時一只手，輕柔的撫摸著我的臉，把我擁在一個溫暖安全的懷裏。
努力睜開眼，適應了一下驟至的燈光，才見十三阿哥正滿含心疼的看著我。
“西兒？”他見我醒來眼底瞬間煥發出光彩，那失而覆得喜悅讓我恍如夢中。
“是你？”我猶自不信的向他身後望去，果然見四阿哥跟刑部的人正在檢查著地上的兩個人。
四阿哥一臉凝重的揮手示意刑部的人將兩個人擡走。“派人保護好她們，再有這類情況發生，爺容得了你，皇阿瑪可容不得你。”
“是，下官這就調人看守……”那刑部官員誠惶誠恐的應是。
十三阿哥卻突地喝道，“不必，馬上給爺安排一個房間，西格格要梳洗！爺即刻進宮。”
“十三弟！”四阿哥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轉身讓刑部官員去安排房間，才再接著說道，“事情已然查清，何必再生枝節？”
“枝節？若不是西兒她們英勇鬥智，我還見得到她嗎？”十三阿哥冷冷的回答，看著我認真的承諾，“西兒等著爺的喜訊。”
知道他言出必踐，為他的這種行為感動卻覺得不妥，我不想他也攪進這件事來，於是將由於驚嚇已經昏睡的彩兒放好，認真地看著他“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但是我不想你參與進來，畢竟事關德妃。”
四阿哥在聽到德妃時，臉色一變，隨後偏頭不再看我，“爺若真的想幫我，就找額娘向太後求情，讓我在案情了結前在英華殿禮佛。”
聽到我的請求，十三阿哥臉色一變，本能的搖頭“你這一去，可還準備離開？”
呵呵，我不由心中苦澀，他還是看出來我的決絕！我垂眸不語，他卻不依不饒，“因為不能跟十四弟你就要長伴青燈？爺不許！”
知道他的固執，我懇求的看向四阿哥，“如此就勞雍親王代為轉告，羽西感激不盡。”
四阿哥見我去意已決，不顧十三阿哥的懇求，點頭應了。
“多謝。”我有些疲憊的靠上冰涼的墻，合目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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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辦事效率果然很高，第三天我就得到了德妃的傳喚。
來到德妃的永壽宮，小太監進去通報後，我們才進得屋去。
德妃似乎一早就在等我，當我踏進屋的那刻就能接受到來自她打量的目光。
“羽西給德妃娘娘請安，德妃娘娘吉祥。”彩兒跟在我身後隨我向德妃請安，不敢稍事馬虎。
“起吧。過來給本宮看看。”德妃親切的綿軟嗓音讓我的心裏踏實下來，但隨後又是一陣不安。雖不知她的一身榮寵，是怎樣得來，想必她絕不是個簡單得主。如此想著，那幾步的距離我硬是走了好一陣。以至於德妃身旁的大宮女沖著德妃笑道“原來咱們的德妃娘娘在西格格的眼中竟是洪水猛獸了？瞧這一步一頓的像是要把這地盯出個窟窿來似的！”
聞言我猛地看向聲源，只見一個略帶風霜之色的女人正灼灼的看著我，眼中竟全是揶揄審視。
轉而看向德妃，只見德妃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意芊芊“是個水靈的孩子。這邊坐。”
見德妃指著她榻幾對面的位置，我只好謝了一下坐在那。不敢四處張望，甚至不敢仔細打量德妃，看十四阿哥那裏隨了她。
似是察覺我的拘謹，德妃伸手端起茶杯掀開蓋子撥了撥茶葉，轉頭看向我“西格格難得來我這永壽宮，嘗嘗這茶怎麽樣？”
我連忙端起來揭開茶蓋聞了聞茶香，是常見的碧螺春啊。但既是她問的，還是要誇讚一番的“這應是新進的碧螺春。條索纖細、卷曲呈螺、白毫顯露、色澤翠碧、嫩香持久、滋味鮮醇、回味甘甜。”
“哦？那西格格可知這茶的名稱來歷？”德妃淡問一句。我卻心裏疑惑，難不成這德妃請我進宮只為飲茶？但德妃卻仍靜靜觀賞著茶舞，沒有別的表情，讓人猜不出所以。
搜腸刮肚的想了想，只知道這茶名是康熙賜的，好像是不喜歡原來的名字。一知半解就裝不懂好了，“羽西愚鈍，請德妃娘娘賜教。”
德妃放下茶杯，雙眼放空，許久才說“皇上第三次南巡，車駕幸太湖。巡撫宋犖從當地制茶高手朱正元處購得精制的“嚇煞人香”進貢。皇上以其名不雅馴，又取其色澤碧綠，卷曲似螺，春時采制，又得自洞庭碧螺峰等特點，欽賜其美名。從此碧螺春遂聞名於世，成為貢茶。”
“原來如此，謝娘娘賜教。”我立馬將馬屁拍響。一旁的大宮女倒是朝我搖了搖頭，我趕忙低頭喝了一口茶，不再言語。
“西格格？”德妃轉身看向我，臉上雖笑著，卻笑不達眼底，讓人猜不出心思。“你說，明明是鄉野之茶怎的就成為聞名於世的貢茶了？”
我在心裏講這話咀嚼幾遍後覺得並無什麽言外意，隨即答道“回娘娘，羽西以為，碧螺春之所以成為貢茶原因有三：一是得了伯樂，二是的了皇恩，三是本就有著聞名於世的資質。”
德妃聞言嘴角一抿，眼中含笑“那你說，若有人不願它進宮，它能不能聞名於世？”
我的身體瞬間被德妃的話冰封，僵硬的捧著茶杯，希望從中得到溫暖，可是手指端的是冰涼一片。在我意識越發清醒地意識到現在德妃在隱喻什麽時，我已經本能能夠的反問道“為什麽不能給它這個機會？畢竟會有很多人喜歡，甚至已經離不開它？”
德妃將茶杯遞給身邊的大宮女“茶涼了！”
大宮女連忙端出去續茶，此時屋裏已經沒有外人了，德妃看了我一眼，並不見表情“本宮喜歡聰明人。你可知道茶有多少種？人的喜好會不會改變？茶只是人用來品的，再離不開也只是習慣。”
“縱使茶有千萬種，可是娘娘為何不能隨緣？畢竟人的喜好乃是天性，逆天而為傷人傷己。”我的聲音有些急促，渾身有些激動的抖起來！
德妃卻嘲諷一笑“傷便傷了，畢竟在深的傷口也會愈合，只是命若不在了，喜好什麽的還有何意義？”
“命不在？這跟茶有什麽關系？”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沒有關系？當著習慣深入骨髓再也改不掉，它會不會成為他的命門？無論是何種毒物，總是會輕易隨茶入口吧？若不再專於一種茶，他的生命會不會更有保障？你認為一位娘親會去讓自己孩子曝於危險之中？”
“那也不是茶的錯啊……”我有些哭笑不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或許可以說，其人無罪，懷璧其罪。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也是對胤禎動了情，既是如此，你會讓別人有傷害他的機會嗎？尤其是他還那麽在乎你！”德妃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本宮會補償於你。你回吧。記住，本宮絕不會讓別人傷害了胤禎的。”
我機械的告退，才出的門口，就見彩兒抱著一個檀木盒，見我臉色不對，斂去笑意“格格怎麽了？”
“這是什麽？”我看著那個檀木盒子。
彩兒先是疑惑的再次看看我，隨後獻寶的將盒子打開“這是德妃娘娘賞賜給小姐的，是一套漂亮的琺瑯彩瓷茶具！”
我看著那讓人心酸的茶具，心下一陣黯然，當真是個好母親，時刻提醒我放手！
“彩兒走吧。”我腳下沈重的邁步，耳朵自動屏蔽了彩兒誇讚茶具的嘰喳聲音，直到被一個步履匆匆的宮女撞個踉蹌，才回過神。
彩兒急的扶助我，惱怒地瞪向罪魁禍首，一個渾身發抖的跪在地上的宮女，“你怎麽走路不看路啊！”
“算了，我們走吧。”我無意在這宮中久待，只想快些鉆進被裏大睡幾天，理清前路如何。
就要出宮門，例行的檢查後，我們被扣了下來——因為我的身上竟被搜出永壽宮石常在剛剛失竊的禦賜金釵！
就這樣來不及分辨，被鎖進刑部大牢。黑黢黢的牢房裏黴味甚濃，但卻還算整潔，那背陽的小窗裏露出一方分外澄靜的天空，偶爾有微風吹入，讓我幾乎忘了這裏是在哪裏。
由於我是莊王義女，茲事體大，刑部第一時間稟報了康熙，將我跟彩兒暫時收押。
聽著耳邊偶爾傳來的受刑聲跟彩兒的喊冤聲，我的淚再也憋不住，笑著哭將出來。我可以想象得到此刻我的表情多麽駭人，因為彩兒驚得張著嘴巴不再喊任何話語！
大牢的夜晚是陰森恐怖的，看著跳上窗沿的老鼠東張西望，窺伺一切，聞著對面牢房發出的種種便溺的惡臭跟棉被發黴的味道，聽著隔壁牢犯因著受刑而的痛苦呻吟聲，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我不禁緊緊抱住身邊的彩兒，看著窗外的天空鬥轉星移。夜似乎越來越深了，空氣中也浮動起某種讓人不安的因子。
忽然，牢房走道的燭火熄滅，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朝我們的牢房越走越近！
從未有過的心裏的恐懼蔓延全身，連忙拍拍有些昏昏欲睡的彩兒，“快醒醒，有人來了。”
彩兒被我恐懼而顫抖的語氣所嚇，雙眼頓時大睜，一個激靈跳下床就四處找可以上手的護身工具。
我立刻明白了彩兒的意圖，迅速搬起一把椅子貼墻而站，彩兒也搬著惡臭的馬桶縮到了我的旁邊。
腳步一聲聲逼近，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光，我清楚地看到了兩個身著牢服的粗壯漢子，他們小心的四周張望以後，輕手輕腳的將鎖打開，甚至沒讓鎖鏈發出發出一點聲音！
我跟彩兒同時屏住呼吸，窩在暗處相互對視一眼，在他們反應不及之前，招呼上去！
我平生的力氣在朝著靠近我的男人的頭回去時用盡，甚至在他倒地前我清楚地看到了他震驚、恐懼的眼睛，就那麽直直地看著我。
而彩兒則在另一個人弄不清狀況的一瞬，果斷出手，一個恭桶華麗的罩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人顯然早有防備，恭桶在下一瞬就被他扔到一旁，亮出瑩白的刀片朝我們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舉起板凳隔住了那險些落在我頭上的刀鋒，彩兒也靈敏的朝他下體用力踢去，全無平日裏的半點淑女風範。
那人痛哼一聲，抱著下體倒地，我連忙趁熱打鐵，將板凳直直朝他揮去，直到他再也沒了反抗的力氣。
就在這時候，走道的燭火猛地亮起來，我跟彩兒嚇得同時跳到床上，冷汗淋漓的手腳打顫。
“格格，我……我不行了！”彩兒雙唇發紫，可見她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跟勇氣去搏一線生機？我也一樣。
如果這次再來兩個人，我定然使不出半分力氣了。
“彩兒，黃泉路上有我相伴，別怕。”我只能說這樣空洞的話兒分散她的註意力，給她面對死亡的勇氣。
她小鹿一般濕濡的眸子，怯怯的望向我，似乎在等我確認自己的承諾。
我將她攬進懷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死了就不痛了……”
而她終於笑著點點頭，靠在我的懷裏閉上了眼，“那奴婢就睡了，睡了更不覺得痛。”
看著才而漸漸舒緩的臉色，我知道她很快的入睡了，而我卻毫無困意。事實是，騙人容易騙己難。
腳步聲終於在床邊停住，我本能的閉上眼，攬緊懷裏的彩兒，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西兒，醒醒……西兒……”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在不斷叫著我。
是誰？我產生幻覺了嗎？怎麽聽到了十三阿哥的聲音？
我苦澀的笑了，死前我竟然會聽到十三阿哥的聲音，為什麽不是十四阿哥呢？
這時一只手，輕柔的撫摸著我的臉，把我擁在一個溫暖安全的懷裏。
努力睜開眼，適應了一下驟至的燈光，才見十三阿哥正滿含心疼的看著我。
“西兒？”他見我醒來眼底瞬間煥發出光彩，那失而覆得喜悅讓我恍如夢中。
“是你？”我猶自不信的向他身後望去，果然見四阿哥跟刑部的人正在檢查著地上的兩個人。
四阿哥一臉凝重的揮手示意刑部的人將兩個人擡走。“派人保護好她們，再有這類情況發生，爺容得了你，皇阿瑪可容不得你。”
“是，下官這就調人看守……”那刑部官員誠惶誠恐的應是。
十三阿哥卻突地喝道，“不必，馬上給爺安排一個房間，西格格要梳洗！爺即刻進宮。”
“十三弟！”四阿哥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轉身讓刑部官員去安排房間，才再接著說道，“事情已然查清，何必再生枝節？”
“枝節？若不是西兒她們英勇鬥智，我還見得到她嗎？”十三阿哥冷冷的回答，看著我認真的承諾，“西兒等著爺的喜訊。”
知道他言出必踐，為他的這種行為感動卻覺得不妥，我不想他也攪進這件事來，於是將由於驚嚇已經昏睡的彩兒放好，認真地看著他“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但是我不想你參與進來，畢竟事關德妃。”
四阿哥在聽到德妃時，臉色一變，隨後偏頭不再看我，“爺若真的想幫我，就找額娘向太後求情，讓我在案情了結前在英華殿禮佛。”
聽到我的請求，十三阿哥臉色一變，本能的搖頭“你這一去，可還準備離開？”
呵呵，我不由心中苦澀，他還是看出來我的決絕！我垂眸不語，他卻不依不饒，“因為不能跟十四弟你就要長伴青燈？爺不許！”
知道他的固執，我懇求的看向四阿哥，“如此就勞雍親王代為轉告，羽西感激不盡。”
四阿哥見我去意已決，不顧十三阿哥的懇求，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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