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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賭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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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賭約(一)

蕭武從昏迷中醒來,薔兒心情極好,便嘰嘰咯咯的把私下青陽山之後所有的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她一路向大禹山趕路,行至大禹山附近的孫家莊時,見到一包工頭正在辱罵一名男子,那人正是薛大頭。

當時薔兒正靠在樹上歇息,她向來不是自居正派,打抱不平之人,便只是靜靜的看著。那罵人的包工頭比薛大頭矮小瘦弱了許多,卻氣焰十分囂張,嫌棄薛大頭蠢笨,言語十分難聽,薛大頭被罵了許久,卻始終憨笑。

那包工頭依舊不解氣,吐了薛大頭一口唾沫才轉身離去,薔兒想著薛大頭會生氣,不想他絲毫不介意,轉身又做起活來,只見他手腳靈便,力大無比,不由出聲問道:“你武功這麽好,為什麽不反抗他?”

薛大頭一擡頭看見樹杈上坐在一個女童,一雙眼睛明亮有神,不由咧嘴一笑:“都是我笨手笨腳,做不好活,惹人生氣。”

薔兒撲哧一笑:“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麽多木頭一般的人。”說著便準備跳下樹去。

薛大頭連忙道:“小心。”便要伸手去接。只見薔兒輕輕巧巧的就跳了下來,身法輕盈,平安落地,又咧嘴一笑:“原來你會功夫。”

薔兒嘻嘻一笑,卻陡然出手,右掌變幻,她家傳武學精妙,一般人難以避過,不想薛大頭竟然不會閃躲,硬捱了下來。薔兒只為試探,掌上雖然未帶幾分內力,也足以打痛人身,誰知薛大頭不但不吃痛,身上隱隱還有內力反彈,他一張憨直的面容上,露出了驚異之色,不知為何薔兒出掌打他。

薔兒一笑收了掌:“你怎麽避也不避,難道你師父只教了你挨打的本領?”

蕭大頭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薔兒看的奇怪,蕭大頭才緩緩道:“我沒師父,確實只被教了挨打的本領。”

薔兒聽他一番話奇怪,即說沒師父,又承認有人教他本領,又哪裏有只挨打的本領,好奇心大起,便纏著薛大頭細細問起緣由。

原來薛大頭出生之時,夜空中正巧劃過一顆掃把星,他又因頭顱碩大,導致薛母難產,好容易產下他便一命嗚呼,村中人便視他為不詳。還好薛父並不因此薄待與薛大頭。

薛大頭長到七歲,個頭身型都比尋常孩童要高大許多,力氣也大,可是薛父卻因病去世,村人更加認定薛大頭乃不詳之人,克死父母,不願接近他,他七歲之後便孤身一人求生,村中人絲毫不可憐他孤苦,從不救濟,村中凡有不吉利的事情發生也都埋怨到薛大頭的身上,冷言冷語相對。薛大頭天生體質健壯,力氣非凡,村中人雖不喜,也沒人尋他是非,薛大頭一個人捕獵種地,自給自足,倒也生活無憂,如此一直長到十二歲。

一日,一個過路和尚在薛大頭家中留宿,薛大頭心性善良便留了他幾日。

和尚只說法號明覺,其餘事情一概未提,薛大頭年幼自然也不多想,幾日後和尚引來許多追殺之人,在村中亂鬥了一場,明覺不欲連累村中之人,便引了追殺諸人去了山中。

次日村中人便齊齊的帶著棍棒器械聚在薛大頭門前,訓斥辱罵他為不詳之人,為村莊屢屢帶來災害,村長親自出面驅逐薛大頭遠離村莊,不要再把不幸帶給大家。

薛大頭無法,只好收了個包裹,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了他生長的家鄉。

不想那明覺和尚又一路追到他,得知他被己所累,不由心生內疚,他對薛大頭說,為了彌補薛大頭,便傳他些武功,也好以後不要再受人欺負。

誰知薛大頭卻搖了搖頭,說終究是那些村人害怕自己才會驅逐自己出村,心中並無怨念,以後也不想因此傷人。

明覺和尚雖然身入空門,卻一身殺氣濃重,武力至上,不想薛大頭小小年紀,卻頗有佛性。原來真正內心懼怕者才會以武力壓人。日日炫武,不過是心中怖意無法消弭。想到師父以前總說他戾氣太重,點悟不化,今日竟因這孩子一番話給頓悟了。

覺明便傳了薛大頭一套內功,一神功名為“金鐘罩”,他說既然不喜炫武,也要學會保護自己。不想薛大頭天生經脈通順,丹田氣足,身負大力,覺民的佛家內力十分適合他的路數,那金鐘罩更是護體神功,正是一門專門挨打的功夫,因此薛大頭雖不會什麽招式,卻內力充沛,不亞於一流高手,練就十分抗打體魄。

覺明事後言及此舉只為報恩,他們未有師徒之誼,此後薛大頭再也沒有見過覺明和尚,也從不說起自己有師父教導。

薔兒聽薛大頭說完便心中清明,金鐘罩乃梵音寺護體神功,不想這薛大頭傻裏傻氣竟然有此機緣,又覺得他被人欺負也不知反抗,著實傻的和那“木頭”有的一拼。

她玩心大起,便道:“既是這麽說,你從來沒有還手打過人?”

薛大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他離開村莊後流浪了四年,到此地時已長成少年,便尋了些幫工之活,慢慢定居下來。薛大頭形容頗為古怪,鎮中人只圖他力氣大薪酬低,也不願與他親近。薛大頭又是性子,從不與人爭執,許多年習慣一個人生活,與鎮中人沒什麽交往,自然沒有過沖突。

薔兒不屑的撇了撇嘴:“打人又不是什麽壞事,這世上惡人許多,有些人是該打的。”

薛大頭一臉茫然的想了半天,表示想不出什麽人是該打的。

薔兒看著他的呆樣不由來了氣:“我便與你打賭好了,三日之內,我必定能找到讓你忍不住出手之人。”

蕭武聽到此處不由搖頭皺眉:“薔兒你也太過胡鬧,哪有逼著別人出手打人的賭約。”

薔兒自是不愛聽說教,小嘴一撅:“最後還不是我贏了,可見這世上本就是很多人欠教訓,我不過是點醒他而已。”

蕭武從來辯不過薔兒,心中也奇怪薔兒如何令這般好性淡薄之人動了怒。只聽薛大頭嘆了口氣道:“從小沒人和我說過些什麽道理,薔兒姑娘是第一個和我說許多的人,我當時沒信,輸了賭約,以後卻要十分信她才是。”

蕭武聞言更是吃驚,不知道薔兒使了什麽法子竟然讓薛大頭如此服帖。

薔兒更是得意,眉飛色舞的繼續說起賭約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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