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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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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時局

初春三月,雖然還有寒風刮過,那風已然帶著暖意,飛鳥走獸也都從隆冬的蟄伏中醒來,樹木抽芽,萬物覆蘇。

蕭武呆呆的看著光禿的枝丫上冒出的一點嫩綠,心中卻依然如寒冬一樣冰冷,絕望的看不見春天,他的心情,從荇兒走的那天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

想起荇兒與那陳少莊主每日朝夕相對,他的心中就隱隱作痛,他當日回到青陽,把在安平發生一切事情告訴師父師母,他們除了擔憂,更多的是臉上的心疼,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想問又不敢多問,最後咽在了喉嚨裏。蕭武絕望的神情,已然回答了一切。

他日日在青陽山上看著熟悉的風景,昔日兩人兩小無猜,朝夕為伴的種種,無時無刻不湧上心頭,想一想都覺得痛,不想又舍不得。

突然肩上被人一拍,他此刻內力渾厚,立即反射般的激發出來,真氣只把那人手掌一震,立即收了回去,虎口作痛。

蕭武一轉身,看見張裴元一臉關切,不由心生歉疚。

張裴元笑道:“沒事沒事,蕭師弟,你如今的內力如此之強,真是讓人佩服。”

蕭武連忙謙虛。

張裴元道:“你自小就心性堅韌,性格正直,真心希望你早日根治,必定是一代大俠。”

蕭武苦笑了一下,大俠,自從他得了真氣以來,許多人都對他這樣說,可是他根本不在乎當什麽大俠,也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只希望看到心中那個芙蓉清麗的臉龐,時時笑容甜美。

張裴元看看天色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速速下山吧。”

時過不到一年,江湖上卻天翻地覆,朝堂不平,亦掀起世間不平,閔水流域連年水災,旱災不斷,早已虧空。閩水於中州境內綿延最長,因此中州受災最深,流民二十萬,中州刺史因私扣糧草撤職查辦,新任刺史雖然勵精於賑災,無奈中州已被上任刺史收刮的所剩無幾,病入膏肓,又請批不下朝廷災糧,中州死傷滿地,哀鴻遍野。流民於新年那日,走投無路,再圍清河城,新任刺史蔣昊在城墻上給萬人下跪,大開自家府門,眾人沖進去卻發現這是個清廉的官,自己孩子也餓的嗷嗷待哺,饒是如此刺史府一應物件還是被搬了個空,刺史家眷,幸得日月盟之人仗義護衛才安全逃出。流民便只好北上逃荒,逃至青州,青州刺史許慎卻不是個好惹的,他乃太後一族之人,青州府提督許志是許慎的同族堂兄,亦是太後族人,當下領著青州十萬駐軍,駐守北頂山玉鎖關攔下流民,聲稱青州受災嚴重,自顧不暇,不收外州流民,膽敢闖關者死。

皆時中州駐兵二十萬乃陳松濤大將軍所屬兵力,只是陳氏之女私自領兵為流民請糧,皇上雖未降罪,卻也私下命陳大將軍將其召回京城,實為禁足。

玉鎖關下,日日死傷過千,有餓死的,也有拼命闖關被兵士所殺,枯骨遍地,景象極為慘烈。

此時卻有一將,名為田毅,昔日也是重兵在握的將領,後來卻被皇上貶職,只在中州做了一個總兵,領兵不過兩千。便是他帶了這兩千部下,行至玉鎖關下,大聲質問青州刺史不仁不義,帶領流民沖關,最後全軍覆沒,田毅於玉鎖關生擒,消息傳到皇帝耳朵裏,一道聖旨頒下,總兵田毅私自領兵,反抗帝軍,即日押解入京問斬。半年之間,一前一後,兩次私自領兵,一次不罰,一次問斬,皇帝聖意果然不可琢磨,獨見對陳家恩寵,一時間陳大將軍在京中風頭大盛,更是眾人巴結的對象。

有人說那田毅將軍被捕之時大呼當日叛亂鎮南王之名,說今日終不負君言,因此激怒了皇上,才丟了腦袋,這些都是捕風捉影之言,卻未見可信。

然而事情沒有完結,世人崇敬田將軍仁厚,更有流民一路哭送,押解人行至雲州右河,居然被劫走了,而且劫車之勢力正是日月盟。

堂堂武林盟主出手劫走了朝廷欽犯。

雖然武林人士與官員多少有些不對付,貪官汙吏被武林人士看不過眼偷偷解決的也有許多,可是日月盟這次是堂堂正正和朝廷撞上了,明目張膽的反抗朝廷不仁,所有組織轉為地下,從此處處與朝廷作對,日月盟便上了朝廷的通緝令。

一時間武林人士都有些為難,雖然日月盟行的乃忠義之事,然而公然和朝廷作對,卻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膽子,更多人只想置身事外,只求在亂世中保住自己門派安全。

此時仁義山莊廣發英雄帖,舉行會盟,雖然沒有明說意圖,眾人也明白必然和武林盟主的一事有關,喬海波早就覬覦盟主之位,便有人認為此時換了盟主也好,跟著新盟主便可以與舊盟主撇清關系,而亦有忠義之士,敬佩日月盟的俠義,不願此時釜底抽薪。許多人各種心思,便紛紛都接了英雄帖,且去看看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蕭武與張裴元也正是要與掌門匯合參加仁義山莊舉行的會盟,掌門一直在山下事務纏身,便令人傳信於兩人前往。蕭武神色有些憂慮:“掌門隨行本就有許多人,還特地叫上我們兩,難道事態緊急?”

張裴元沈吟了一會:“掌門一向與盟主華盟主交好,此時江湖眾人又多偏向喬莊主,只怕他也是多做幾分打算。”

蕭武想了想,黑色的眼眸裏透出清亮的光,聲音堅定:“華盟主行的乃是忠義之事,武林人士不應在此時背棄於他。”

張裴元怔怔的看著他,突然發現在他心目中還在滿山玩樂的孩子們,如今竟已經長大成人,有了擔當,能夠自己在這亂世中做出選擇。

念及此處,他雙手緊了緊,心道:希望我不要選錯。

張裴元又道:“蕭師弟,此去又是許多天才能回來,今日出發時辰晚了些,不如去山腳下我家中坐坐,明日起個大早趕路,也來得及。”

蕭武聞言道:“但聽師兄安排。”便隨著他去了山下村落中。

行至一見民宅,只見一名少婦在臨窗織布,擡頭看見兩人,便連忙起身開門迎接。

少婦身著粗布羅裙,卻模樣甚美,說起話來也是大方嬌媚。

“夫君今日回來這樣早。”張裴元笑著牽起她的手,十分疼愛的樣子:“涴兒,這是蕭武師弟,今日借宿與此,明日我們還要趕路。” 少婦便向蕭武行禮,又轉過身來,眼中帶著幾分失落:“又要出去許久。”

張裴元柔聲哄她:“聽話,我辦完事務就盡快回來。”

蕭武見他們感情深厚,不由心中羨慕,但是心中卻有哪裏覺得不尋常,總也說不出來。

張氏便去準備晚飯,添置被褥,當蕭武躺上柔軟的被褥時,腦海中又不由自主習慣性的想念荇兒,當荇兒清麗無雙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中時。他突然意識到今日一直的不妥之感來自何處。

這位張嫂子,也太嫵媚了一些吧。

張嫂子容貌帶著幾分艷,眼波如水,不笑自媚,衣衫也比尋常女子花哨一些,形容自有一段風流,不似他平日裏見過的那些女子。

蕭武又想,世間什麽樣的人物都有,見他們夫妻恩愛,也替張裴元高興,但想到自己又不由失落起來。

索性不再去想,翻了個身,一會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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