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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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終於把該見的不該見的想見的不想見的都見了。接下來黛玉該過自己的生活啦~~~

這廂黛玉正和王夫人說了一會子閑話,便有丫鬟進來通報:“老太太那裏傳晚飯了。”王夫人點點頭,遂攜了黛玉的手出後房門,由後廊往西。出了角門,是一條南北甬路南邊是倒座三間小小抱廈廳,北邊立著一個粉油大影壁,後有一個半大門,小小一所房屋。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這是你鳳姐姐的屋子。回來你好往這裏找她去,少什麽東西只管和她說就是了。”黛玉邊點頭邊笑著應了。

這院門上也有幾個才總角的小廝,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攜黛玉穿過一個東西穿堂 ,便是賈母的後院了。於是進入後房門,房中現在已有許多人在此伺候,見王夫人來,方安設桌椅。李紈捧杯,鳳姐兒安箸,王夫人進羹。賈母正面榻上獨坐,兩旁四張空椅,鳳姐兒忙拉黛玉在左邊第一張椅子上坐下,黛玉推讓不坐。賈母見罷笑道:“你舅母和嫂子們是不在這裏吃飯的。你是客,原該這麽坐。”黛玉方告了坐,就坐了。賈母命王夫人也坐了。迎春姊妹三個告了坐方上來,迎春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邊丫鬟執著拂塵、漱盂、巾帕,李紈鳳姐兒立於案邊布讓;外間伺候的媳婦丫鬟雖多,卻連一聲咳嗽不聞。黛玉心想,這賈府果真與別處不同。

飯畢,各各有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黛玉自知每飯後必過片時方能吃茶才不傷脾胃,這個道理在現代很多人都懂。但現在賈府是如此這般,也只得隨和些,接了茶。又有人捧過漱盂來,黛玉也漱了口,又盥手畢。然後又捧上茶來,這方是吃的茶。賈母便說:“你們去罷,讓我們自在說說話兒。”王夫人遂起身,又說了兩句閑話兒,方引李紈、鳳姐兒兩人出去了。

一時賈母只和黛玉閑話,因問道黛玉都念過些什麽書。黛玉心裏想道,這古代都說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賈母這封建老太太,想是不會太喜歡讀書讀的太多的罷。略略想到這裏,黛玉回道:“剛念了《四書》。”答完黛玉又問姊妹們讀何書,果不其然,只聽得賈母道:“讀什麽書,不過略認得幾個字,不做睜眼的瞎子罷了。”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報道:“寶玉來了。”黛玉心想,這個寶玉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樣飛人物。黛玉可是早就聽過他的名言:“原來天生人為萬物之靈,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鐘於女兒,須眉男子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為骨肉。我見了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得濁臭逼人。”及至進來一看,卻是位青年公子: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戲珠金抹額,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緞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如懸膽,睛若秋波,雖怒時而似笑,即瞋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纓絡,又有一根五色絲絳,系著一塊美玉。按照這曹公的書中所述,這寶玉就是由神瑛侍者脫胎而生的。

只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便命:“去見你娘來。”即轉身去了。

一回再來時,已換了冠帶,頭上周圍一轉的短發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發,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腳。身上穿著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綠撒花綾褲,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越顯得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若笑。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極好,卻難知其底細。

只是後人有 《西江月》二詞,據說批得及切。詞曰:

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原來草莽。潦倒不通庶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又曰:

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淒涼。可憐辜負好時光,於國於家無望。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袴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黛玉心想,這寶玉怪不得眾人如此疼他。生得如此粉雕玉琢。這一天所見的各位女子長得皆是人上之上了,可跟這寶玉比起來,竟還是差了一截。那兩首《西江月》之詞,看似是貶,實質是褒。就黛玉本人而言,她是對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們厭惡得緊的。寶玉那平等待人,尊重個性,主張各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活動,心眼裏人只有真假、善惡、美醜的劃分,憎惡和蔑視世俗男性,親近和尊重處於被壓迫地位的女性這樣的性格倒是很對她的心性。

卻說賈母見他進來,笑道:“外客沒見就脫了衣裳了,還不快去見過你妹妹。”寶玉聽了,忙來見禮。然後看罷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又胡說了,你何曾見過?”寶玉笑道:“雖沒見過,卻看著面善,心裏倒象是遠別重逢的一般。”賈母笑道:“好,好!這麽更相和睦了。”

這時寶玉便走向黛玉身邊坐下,又細細打量一番,問道:“妹妹可曾讀書?”黛玉因對他印象甚好,微笑道:“不曾讀書,只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心裏卻笑道,我不僅讀過書,而且還讀了十二年呢。只是和你們讀的書不同罷了。

寶玉又道:“妹妹尊名?”黛玉便說了名。寶玉又道:“表字?”黛玉想,我若說有,你就該沒機會表現了。我就說沒有,且看你如何杜撰。因而搖搖頭道:“無字。”寶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

坐在一旁看著二人的探春聽了,笑問道:“這又是何處出典?”寶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況這妹妹眉尖若蹙,取這個字豈不美?”探春用帕子掩嘴笑道:“只怕又是杜撰。”寶玉笑道:“除了《四書》,杜撰的也太多呢。”因又問黛玉:“可有玉沒有?”眾人都不解。黛玉便忖度著:“原著中這裏因這玉還大鬧了一場呢,現如今我才來,還是不要惹麻煩得好。”便答道:“我有玉的。不過家母去世之時將玉帶了去,一則全殉葬之禮,盡我的孝心;二則家母陰靈兒也可權作見了我。”說罷眼眶不由得有點紅。賈母在一旁見她如此說,也知她不過是為了少惹麻煩之意,不禁微笑著點頭。寶玉聽如此說,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別論。

當下奶娘來問黛玉房舍,賈母便說:“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裏,把你林姑娘暫且安置在碧紗廚裏。等過了殘冬,春天再給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寶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紗廚外的床上很妥當。又何必出來,鬧的老祖宗不得安靜呢?”賈母想一想說:“也罷了。”每人一個奶娘並一個丫頭照管,餘者在外間上夜聽喚。一面早有熙鳳命人送了一頂藕合色花帳並錦被緞褥之類。黛玉只帶了兩個人來,一個是自己的奶娘王嬤嬤,一個是那十歲的小丫頭,名喚雪雁。賈母見雪雁甚小,一團孩氣,王嬤嬤又極

老,料黛玉皆不遂心,將自己身邊一個二等小丫頭名喚鸚哥的與了黛玉。亦如迎春等一般,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個教引嬤嬤,除貼身掌管釵釧盥沐兩個丫頭外,另有四五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頭。當下王嬤嬤與鸚哥陪侍黛玉在碧紗廚內,寶□母李嬤嬤並大丫頭名喚襲人的陪侍在外面大床上。

晚上洗漱畢躺在床上,黛玉不禁長籲了一口,這一日可忙得夠嗆。可把這些該見的都見了。以後的事現在看來也說不準,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不過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好好睡一覺,累了一天了。想罷就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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