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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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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13)

好對你。”

瑞雲被他盯得臉紅,慢慢垂下頭去,周圍的人看著這情景,心中也知道了個大概,皆是微微的笑了起來,許允熜更是興奮,走到瑞雲面前道:“表姐,你放心,我看著這位北狄三皇子便是個耿直人,他定不會食言的。”

毓芳姑姑也在一旁彎著眼兒笑:“瞧沐王爺這說的,好像是個大人了一般!”

梁伯韜第二日便向許允炆說起此事,許允炆仔細回想,以前在蘇府見到瑞雲這丫鬟時就覺得她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和誰相像,這麽一說方才想起,她和過世的淑妃,和五皇弟長得有些相似之處,難怪自己見著便覺得在哪裏看見過似的。

想起淑妃之死,張知府被流放,心中倒也有幾分憐憫,聽說那欣格要娶瑞雲,這封賞的身份還不能低了,畢竟是涉及到兩國邦交的問題,想了又想,封了瑞雲為嘉和郡主,等北狄的使者過來大周覆命後,由梁國公世子護送前往北狄成親。

那欣格可算是心想事成,大周新皇幫他把事業和家室全解決了,甚是欣慰,連聲向許允炆稱謝,並承諾他的汗國定會萬世與大周交好。

梁伯韜領了聖旨回來,覺得自己這個月老做得成功,心裏得意,在潤璃面前炫耀:“璃兒,我這月老可做得好,竟然是要好人做到底,皇上指了我送嘉和郡主去北狄成親。”

潤璃一拍手兒道:“挺好的,我跟著你去北狄玩罷?”

梁伯韜沒想到這番炫耀倒給自己惹來了條尾巴,別的不怕,就怕母親會對此有想法,好好的一個媳婦不在家,跟著兒子到處亂跑,那怎麽成?

摸了摸頭,梁伯韜朝潤璃眨了眨眼睛:“我答應你,但你可別在母親面前透露出風聲來,哪日若是她找你,求你跟我去北狄,你得推了兩回才能答應。”

潤璃轉轉眼珠子,微微一笑:“梁伯韜,你竟敢騙你母親,看我不揭發你!”

“我還不是為了滿足你的心願嗎?”梁伯韜作揖打拱道:“娘子,天機不可洩露!”

第二日,梁伯韜愁眉苦臉的來到玉晏堂向梁國公夫人辭行:“兒子過幾日要送嘉和郡主去北狄成親了。”

梁國公夫人笑道:“這不是好事兒,大周去的送親使,威風凜凜,誰敢不巴結你?”

“母親,那北狄乃寒苦之地,韜兒在涼關時便經常被風霜所襲,頭重體熱鬧個不歇,現在一想著還要去更北邊,心裏就有些不快,怕是要多帶些藥去才是。”

聽兒子這麽一說,梁國公夫人也緊張起來:“那不如向皇上去推了這個送親使的差事?”

“聖旨都下來了,哪裏還能推得掉?”梁伯韜見母親半日不上道,心裏也是著急,做出一副悲傷的模樣來:“母親,恐怕兒子回來的時候你都不會認識兒子了!”

“我苦命的韜兒!這可怎麽辦才好?”梁國公夫人的眼淚主子都要彈了出來,也是愁眉苦臉的看著兒子,想著過幾個月回來會是什麽樣子,突然她心中一亮:“叫你媳婦跟你一起去,她醫術精湛,自然能照顧好你!”

梁伯韜心願達到,卻也不敢透露出快活神色來,只是推辭:“璃兒該留在府裏,在母親大人面前代兒子盡孝,怎麽能跟兒子去呢?”

梁國公夫人卻堅持道:“讓她跟你去!我好好的在梁國公府,沒有她也是一樣的過日子,你可不行,她跟著你自然能夠照顧得周到!”轉臉對彩雲吩咐:“去把世子夫人叫來!”

潤璃走到玉晏堂,梁國公夫人笑著朝她招招手道:“媳婦兒,快些坐到母親這邊來。”這親熱的舉動讓潤璃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梁國公夫人素來對她不太親近,也不太冷淡,尺寸把握得恰到好處,就是那種標準的婆媳關系,既不會把你拿女兒看待,也不會是一個惡婆婆,可今日這府樣子,倒讓她心裏一陣肉麻。

依言走了過去,坐在梁國公夫人身邊,梁國公夫人的眼睛和藹的盯著她,仿佛能在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一般:“媳婦兒,你可知道伯韜被封為送親使一事?”

因為得了梁伯韜的交代,潤璃堅決執行他布置的任務,懵懂的看著梁國公夫人,搖了搖頭:“媳婦不知。”

梁國公夫人長嘆了一口氣道:“伯韜這身子弱,禁不住那北地的寒苦,我想著讓你跟了去,也好照看著他。”

潤璃鼓著眼睛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梁伯韜,他身子弱?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虧得梁國公夫人也相信他!但還是很配合的做出一副驚詫的表情來:“母親,這怎麽使得?兒媳該是在家裏盡孝,哪裏能把兩老丟下自己出去的!”

梁國公夫人笑瞇瞇的看著潤璃道:“我知道你是個實誠孩子,可是我和你父親身子都健朗,用不著你擔心,現在最該擔心的是韜兒,我怕他在北地吃了苦頭……”說著眼睛邊上竟然有點點淚光。

潤璃見梁國公夫人入戲有點深,趕緊站了起來行禮道:“母親不要著急,媳婦聽從母親安排便是了。”

“真是個好孩子。”梁國公收起眼淚,望著潤璃,堆出一臉的笑。多好的媳婦兒呀,溫柔賢淑,精通醫術,結婚幾個月,幫著她打理家事,那真是利索能幹!虧得自己原來還聽著那蘇大夫人胡謅,說她克夫,差點把這門好親事給斷了,那蘇大夫人,真不是個東西,這麽挖空心思算計自己的親侄女兒!

過了幾日,梁伯韜便帶著潤璃送了嘉和郡主往北狄去了,讓那懷著身子的許允馨羨慕得直跳腳:“死蘇九,不會和蘇小四說我才幾個月身子,可以到處溜達啊?”

大周的人馬漸漸遠去,天氣日益轉冷,才北上幾日,就見有雪花從天而降,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瑞雲瞧著滿頭密集的暗色雲彩,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北邊的天氣竟比大周要冷了不少呢!”

潤璃瞧了瞧天際,微微一笑:“北狄這邊自然會生活艱苦些,但只要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天氣艱苦些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瑞雲聽著,臉上紅了幾分,低下頭去。

到了涼關,鎮國將軍早已布置了人馬跟著他們一道過去,梁伯韜的暗衛也領了一隊人馬走了他和許允馨原先探得的那條路,從一旁包抄過來,唯恐那北狄汗王出爾反爾。

見了北狄汗王,倒也是客客氣氣,對著梁伯韜,口裏城臣,只說大周皇上有令,不敢不從,絕不會為難自己弟弟,領了他那支部落西去便是。

梁伯韜見那汗王挺識時務,心裏也是高興,趁機提出先在北狄為那欣格和嘉和郡主成親,然後再放他們西去,北狄汗王也一一的應允了。

晚上回到使館和那欣格一說,他聽了也是高興,只不過卻有些擔憂:“我那大哥,心思縝密,他如此爽快答應,倒也不知道是否還有什麽古怪。”

梁伯韜安慰他道:“無事,我已派了青衣衛在暗裏調查,北狄原有我們布下的眼線,若是他耍花招,自然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和那欣格交談一番,梁伯韜回到房間,見潤璃蹙眉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張紙條,似乎正在思索中。走了過去問她:“璃兒,這是什麽?”

潤璃把那紙條遞給了他:“你看看。”

那紙條是暗雨用信鴿送回來的,裏面寫的內容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原來那北狄汗王真的在密謀把那欣格給除掉,計劃在他的婚禮上動手,讓神箭手假扮那欣格的仇家,只射殺那欣格,不傷及大周的軍士兵馬。這樣,即便那欣格死了,也可以推說是他私仇所致,和北狄汗王無關,大周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倒是下得一招好棋。”梁伯韜笑了笑,把紙條扔到炭盆裏,就見那炭盆裏一明一滅的紅色火焰舔著那紙條,不一會兒那紙條便已化成灰燼:“若他只是布置幾個人向那欣格動手,就算他看不起那欣格的武藝,難道不知道小爺的厲害?”

潤璃見他一個人在那裏嘮嘮叨叨,不由好笑:“我的世子爺,人家看你白白凈凈的書生模樣,定是認為你是個吃俸祿的。這世子爺的頭銜兒,一聽就讓人想到成天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你還要別人把你看成神勇無敵的大將軍不成?”

梁伯韜聽著潤璃這般說,邪邪一笑:“這個神勇無敵,需得娘子說了才算。”說罷便撲了過來,壓著潤璃在身下讓她求饒,兩人嬉鬧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手。

第二日北狄汗王宴請梁伯韜,見他一副沒精神的模樣,眼睛下邊又有兩個青黑的眼圈,心裏想著手下人來報,說這位世子爺竟然還帶了個女子同行,看起來真正是個紈絝無疑,對他也放心,不再設防。

那欣格和嘉和郡主大婚那日,一切都進展順利,大帳裏張燈結彩,喜慶洋洋。北狄汗王為他們倆舉辦了一場大型的婚宴,北狄勳貴們幾乎都應邀出席。

當嘉和郡主穿著北狄傳統的吉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都眼前一亮,皆是羨艷那欣格竟能娶到這般美貌的女子。那欣格站在大帳的最前邊,看著潤璃扶著瑞雲從外邊姍姍的走進來時,臉上也是激動萬分,恨不能馬上就帶著她走進洞房,享受人生至美之事。

就在瑞雲走到那欣格身旁,兩人並肩站立的時候,突然從旁邊射出了幾支冷箭,站在那欣格身邊的梁伯韜反應敏捷,一個瀟灑的騰空跳轉,那幾支箭便被他抄在手心裏,他舉起手來,把那幾支箭一揚,那些箭便紮到了的橫梁上邊,看得帳內參加婚宴的勳貴們目瞪口呆,這大周的送親使,身手未免太好了些,連弓都不用便能把箭釘到木頭裏邊去!

這時,周圍一陣響動,就見幾名暗衛已經壓著幾個穿著北狄服裝的人走了進來,北狄汗王一見,臉上就變了顏色。

“請問汗王,這些人是誰,你可知道?”梁伯韜笑著問他。

“本王又怎會認識?”北狄汗王“謔”的一聲站了起來,指著那幾個人說:“竟敢謀害我的三弟,來人,把他們押下去好好審問,看是誰派過來的!”

門外應聲而進了幾個武士,手裏拿著彎刀,走到那幾個放冷箭的人身邊,低頭就去抓那些人的手腕,電石火光之間,其中有幾個暴立而起,拿著刀子便向那欣格砍了過去。瑞雲見刀光閃閃,寒氣逼人,明晃晃的刀影就在面前,來不及思索,自己橫到了那欣格的前邊,就聽耳畔幾聲驚呼,

她覺得似乎有什麽□了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大帳裏已是亂成一片,各位勳貴們看見出了人命,皆紛紛站了起來往安全的角落避散,潤璃見瑞雲倒下,就想從梁伯韜身邊奔出去看她的傷勢,卻被梁伯韜拉住,長長的吹出一聲口哨,就見大帳周圍湧上一群青衣衛,和北狄汗王的衛兵交戰在一起,這時就聽嗖嗖的響聲,外邊又射進了一批羽箭,梁伯韜眼疾手快把潤璃拉到身後躲了起來,就聽大帳外已經是殺聲震天。

“璃兒,你到這裏別動。”梁伯韜把潤璃藏在椅子後邊,飛身跳了出去指揮著青衣衛和大周的軍士開始和北狄的軍隊交戰,當他看到北狄汗王一臉慌亂的躲在角落裏時,一把將他提起,走了出去。

梁伯韜原以為是北狄汗王布置的人手想借機把他們悉數剪除,結果出去才知道外邊是北狄汗王的二弟趁機帶兵生事,第二次射出羽箭的那批弓箭手便是他布置的。此時的大帳外邊已經成了一個修羅場一般,到處都是死屍和斷肢,慘不忍睹,但那位二皇子的人究竟力單勢薄,已經逐漸被北狄汗王的軍士制服。

梁伯韜提著北狄汗王走出去,把他放了下來,大聲喊道:“汗王在此,誰敢生事!”大帳外邊的人皆是一楞,見著汗王果然受制於梁伯韜,北狄的士兵皆停下了手,皆紛紛鼓噪:“送親使大人,你為何挾持我們汗王?”

梁伯韜腳一點地,站在高處大聲說道:“我大周好意將郡主嫁到北狄,你們卻用這樣的儀式來歡迎她嗎?這讓我們這些送親的人情何以堪!”

那些士兵皆沈默了下來,其中有人大聲喊:“那是二王爺生事,我們無關!”

“若是與你們無關,那便收拾好地方,不要讓我再看到這屍橫遍野的場景!”梁伯韜說完,便轉身進了大帳,急著去看潤璃是否安全,還記掛這瑞雲的傷勢。

進到大帳,就見潤璃已經在幫瑞雲療傷,那欣格握著瑞雲一只手,全身發抖,眼裏有一種暴戾的血紅,他沒有想到瑞雲竟然會奮不顧身的檔在他的面前,也沒想到北狄內部竟然有這麽多人仇恨他,想把他除之後快。

“怎麽樣?”梁伯韜低下頭來看了看瑞雲,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潤璃看了看他道:“我已經讓蔥翠去接藥箱過來,瑞雲還算命大,那彎刀並沒有刺中她的要害位置,只是因流血過多而暈厥過去,我給她用藥以後,這些天要多吃些補血的食物。”

幾個人正圍著瑞雲商議,突然外邊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呼喊聲,帳幔被掀起,一隊青衣衛奔了進來:“世子爺,北狄汗王被他二弟用冷箭射殺了!”

梁伯韜“騰”的站了起來:“現在呢?”

“汗王的部下已經把二王爺包圍起來了,我們要不要出手?”

梁伯韜想了想道:“暗雲暗雨到這裏保護夫人和三皇子。”他轉臉向那欣格道:“你不要出去,讓他們先鬥個兩敗俱傷再說!”

那欣格悵然若失的坐在瑞雲身邊,心裏沒有一點喜悅。汗父本有五個兒子,其中兩個在與大周的戰爭中喪生,就剩下他和大哥二哥,現在若是大哥二哥都死了,這北狄汗位自然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盼望已久的願望即將實現,也該是欣喜若狂罷?可他卻高興不起來,他寧願一切都不要發生,只要瑞雲能睜開眼睛站在他的身旁。

半個月以後,在北狄勳貴們擁戴下,那欣格接任了北狄汗王之位,一個月以後,瑞雲也慢慢恢覆過來,北狄的草原上再一次為他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草原上一堆堆的篝火燒得正旺,潤璃看著瑞雲和那欣格攜手站在搭好的高臺上,接受著萬民的祝福,也很是開心,推了推身邊的梁伯韜道:“天呀,瑞雲竟然做了北狄的王後,真是不可思議!”

她想到了見到瑞雲的第一面,她站在慶瑞堂的門口為她們打起門簾,秀美的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而現在,就是這個打門簾的丫鬟竟然成了一國之後,人生真是到處都充滿著戲劇性的因素,一個人的前途和命運真是最難以把握的事情。

大帳裏的紅燭高照,那欣格在燭光裏看著瑞雲的臉,癡迷不已:“瑞雲,你終於成了我的王後了。”

瑞雲低下頭去,抿嘴一笑,那笑容就像春風裏綻放的花朵一般,柔軟的觸及著那欣格的心底,他伸手抱住瑞雲道:“我們該安歇了吧,王後?”

燭火“噗”的一聲熄滅,而那溫暖卻慢慢的湧了上來,無邊無際般,淹沒了這寒冷的冬夜,這裏沒有冬天,只有那無盡的□。

248後記五 蘇潤玧宅鬥記(上)

船只迤邐了幾日,終於到了應天府。

饒是應天繁華,這船上的嫁妝搬了下來,也讓人看得閃不開眼睛。

蘇潤璋護著蘇潤玧去了應天府都轉運使府上,這位李大人是蘇老太爺的門生,這次送嫁到應天府,就暫住在他府上,從李家發嫁。

蘇潤玧被安排在最裏邊的幽竹園,和李府二小姐的綠衣苑相依,兩個人年紀只相差半歲,由李夫人引著到對方屋子裏拜會了,說得幾句話,一來二去的,竟成了好友。

李二小姐許的是京裏頭禮部尚書的次子,倒也算是門當戶對,總是找蘇潤玧來打聽京城裏的情況,蘇潤玧在家裏強橫,寄住在李家卻是一副溫柔模樣,對李二小姐有問必答,給李家的主子丫鬟們都留下了好印象。

這天,蘇潤玧正坐在院子裏歇涼,李二小姐一臉憤憤之色走了進來:“蘇小姐,你可知道你那未婚夫的情況?”

蘇潤玧見她一臉鄭重,心下也是一驚:“李小姐,我只知道他是兩江總督之子,其餘皆不曾得知。”

“蘇小姐,我方才聽說……”李二小姐看著蘇潤玧那驚訝的模樣,跺了跺腳,欲言又止。

“李小姐,你聽說了什麽?”蘇潤玧急急忙忙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若是有些什麽不好聽的話兒,你也得讓我知道,心裏有個底兒。”

“蘇小姐……你們家為何將你許配了這樣的人?”李二小姐嘆息道:“方才我的奶媽從家裏回來,路上聽人說起高總督之子高瑞,說他體弱多病,又已經娶了一位平妻,而且那平妻都已經懷有身孕了!蘇小姐乃是當朝太傅之孫女,父親亦是官居二品,為何要許到這樣的人家裏頭去?”

蘇潤玧聽李二小姐這麽一說,腿都是軟的,趕緊打發了小喜去找蘇潤璋過來議事。

蘇潤璋聽妹妹這麽一說,神情凝重,不由得異常為難。蘇家送蘇潤玧從京城到江南成親,因為場面氣派,家裏交際廣,不說全大周都知道,半個大周的人恐怕都明白這件事情了,現在若是反悔,妹妹必然會成為他人笑柄,回到京城真的也只能終老一生。況且這件事是祖父祖母和父母一起定下來的,他這個做晚輩的也不可能做出違背長輩意願的事情來。

“哥哥,你難道就忍心看著妹妹淪落到這樣的人家?”蘇潤玧扯著袖子掩住臉,哭得梨花帶雨般:“都已經有平妻了,我還嫁進去,這又算什麽?”

“可是,妹妹,你想想看,若是你不嫁,回京城還能嫁得出去嗎?”蘇潤璋不得已只能點出事實的真相:“不就是因為京城不能結到好親事,父親和母親大人才爭取到這樁親事的,你若是不想嫁,那也簡單,只管和哥哥回京城便是了,但是回京以後的結果,你自己得好好考慮。”

蘇潤玧止住哭聲,呆呆的坐在窗前,腦袋裏紛紛亂亂的閃過這半年的一些事情。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回京城只能是做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若是沒來江南,到京城覓個四品五品家世的,倒也能嫁得出去,反正有人想巴結蘇府的小官多了去。可是自己大張旗鼓從京城發嫁,誰人不知?再回了京城,恐怕是連七品的芝麻官兒,都會對自己挑三揀四了。

自己大姐嫁了安南王的幼子,二姐嫁的是安平伯的孫子,三姐四姐是庶出的,但也嫁了四品的官兒,現在蘇潤瑉嫁了四皇子,蘇潤璃不出意外,該是會和梁世子成親,若是她嫁個七品官兒,連兩個庶出的姐姐都比不上,那豈不是會被天下人笑得牙齒都掉了去!蘇潤玧的手緊緊的握了個拳頭,心裏一團怒火壓不住的往上躥,不行,自己可不能灰溜溜的回京城,與其去嫁個七品小吏,不如嫁進總督府做正妻,那高瑞有平妻又如何,自己不還是正妻嗎?

擡頭望了望蘇潤璋,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淒涼的笑容:“哥哥,我還是嫁了罷。”

蘇潤璋見了妹妹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心裏也是一陣同情,可他卻毫無辦法,只能點點頭道:“既然你已經打算好了,那就安心備嫁罷。”

李二小姐再來看蘇潤玧時,她的眼睛已是腫得像兩只紅桃子,李二小姐見了心中憐憫,但她除了能陪著她長籲短嘆幾聲之外,也沒有其餘的法子。

到了高蘇兩家選的黃道吉日,蘇潤玧便披著嫁衣上了花轎,李二小姐望著那花轎遠去的影子,想著蘇潤玧今後有可能遇到的各種問題,不由得滴下了幾顆眼淚。

由小喜扶著拜了堂,蘇潤玧被帶去了洞房,喜娘們站在身旁,外邊不時來了些跑來看新娘的女眷,蘇潤玧蒙著蓋頭坐在床上,心裏一陣氣悶,不知道那個平妻有沒有厚著臉皮過來看,若是她過來了,自己非把她兜頭兜腦的打上幾個老大的耳刮子,然後把她扔去外邊,警告她,以後別進來踩臟了自己的屋子!

正坐在那裏胡思亂想,就聽到有腳步聲慢慢的過來,喜娘笑著喊:“大少奶奶來看二少奶奶了?”

原來這個高瑞,竟不是家中長子!蘇潤玧心裏又堵了三分氣。

從蓋頭下邊覷見了一條玉白色綾羅裙子,裙袂上繡著纏枝迎春花兒,微微顫顫的還在不住搖曳,就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一個軟軟的聲音響起:“妹妹,你究竟躲不過這劫數,竟然還是嫁進高家來了嗎?”

蘇潤玧心裏驚詫,不知道自己幾時和這位大少奶奶識得,她竟在為自己感嘆。因著接不上話頭,她只能靜靜的坐著,聽那大少奶奶繼續感慨:“既然你已經嫁進來了,也沒辦法了,其實姐姐還是很高興你能和我來作伴兒的,咱們倆妯娌自然該比旁人要親近些。”

見蘇潤玧不說話,大少奶奶頓了頓,自言自語般說道:“沒想到妹妹做了新娘子也這般忸怩起來了,當時和姐姐一起游秦淮河的那股興頭又去哪裏了?也罷,就不打擾妹妹了,來日方長,以後我們慢慢聊。”

那襲裙子慢慢的遠去不見了,蘇潤玧心裏不住在揣摩她話裏頭的意思,聽起來這人和蘇府三房的某位小姐是認識的,究竟是誰?正在胡思亂想,就聽外邊有一陣喧鬧之聲:“李姨娘,你可不能進去,這是新房,你要拜見二少奶奶,也該是明日二少奶奶給老爺夫人敬茶以後才行。”

屋子外邊傳來一線嬌軟的聲音:“我可不是一般的姨娘,我是貴妾,能和那些奴婢出身的相提並論嗎?我現兒便去向二少奶奶請安,那是說明我是個識大禮的,你們可別攔著我,若是傷了肚子裏頭的小公子,你們誰又能擔待得起?”

蘇潤玧聽了這話,如何不知外邊那人身份?真是氣得一口黑血都要吐了出來,手裏緊緊的抓住衣裙的一角,眼睛茫然的盯住了地上,在那裏有自己的一只腳從嫁衣下邊露了出來,尖尖的繡花鞋一片紅艷,看起來那般可笑。

小喜見蘇潤玧的一雙手緊緊的抓住衣裳,心裏知道她正在煩躁,於是走了出去,對著門外的李清音道:“這位姨娘,貴妾也是妾,也是奴婢,做了妾便沒有貴賤之分,你有這個勤勉的心思自是極好的,可卻終究不合規矩,你且去自己屋子裏頭歇著,明日再來拜見二少奶奶罷!”

李清音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夏末時分,天氣還是炎熱,所以她穿得很單薄,在眾人面前展現著她有些膨脹的肚子。見小喜伶牙俐齒,李清音微微蹙眉道:“你這個丫鬟,這裏可有你說話的份兒?”

小喜不甘示弱的反駁道:“二少奶奶現兒不方便出來說話,我這個陪嫁丫鬟出來轉告李姨娘,可不是這個理兒?”

“喲,好個忠心的丫頭!”又一聲嬌媚的聲音響起,小喜轉了轉眼珠子,就見從看熱鬧的人群裏走出一位單瘦的女子,看裝束是已經成親的婦人,眉目清秀,由一個丫鬟扶著,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

“給二少奶奶請安。”旁邊有幾個丫鬟紛紛行禮,小喜聽到請安之聲方才明白,這個便是那位平妻了。

“可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呢!”徐靈枝走了過來,看了看小喜,見她長得美貌,唇紅齒白,翦水秋瞳,心裏好一陣嫉妒,看起來這丫頭不久以後又該成為高瑞的通房丫頭了。為了跟李清音爭寵,趁著她有了身子,徐靈枝已經把自己兩個貼身丫鬟都送上了高瑞的床榻,倒也成功的留住他在自己院子裏邊過了一段時間,自己也懷上了。

可現在這蘇家三小姐嫁了進來,還有這般美貌的陪嫁丫鬟,這叫她心裏如何不慌!起先那三小姐在應天府的時候,高瑞看她的眼色就如螞蟻見了蜜糖般,現在人嫁了過來,還帶著美貌的陪嫁,讓她如何能心裏舒坦得下來!

“你說得對,妾就是妾,什麽貴妾賤妾的,都是奴婢。”徐靈枝笑吟吟的說道:“有些人偏偏就弄不清這區別,一味的自己送上門來找沒趣——這丫鬟都明白的道理,莫非這做半個主子還不明白?”

李清音被徐靈枝搶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重重的哼了一句,便由丫鬟扶著轉身走了,周圍的人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都露出了譏諷的神色。徐靈枝看了看小喜,柔聲道:“我現兒想去拜見二少奶奶,是不是方便呢?”

小喜見她雖然帶著笑顏兒,可那眼神卻沒有善意,搖了搖頭道:“奴婢雖不大清楚這裏邊的規矩,可總覺得今日不是來拜見我家主子的好時辰,還請二少奶奶明日再來罷。”

徐靈枝呆了呆,哈哈大笑,沖著屋子裏頭朗聲喊道:“蘇三小姐,我本是急著想見你,和你敘敘舊的,可沒想到你有個忠心的丫頭,那我便明日再來見你罷!”

蘇潤玧坐在裏邊,聽得清楚,心裏疑惑著這高瑞的平妻為何稱自己為蘇三小姐,又還說要來敘舊,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故人。仔細回想,蘇氏三房有三位小姐,一位少爺,雖不知道他們在杭州是如何排行,但這蘇三小姐不是說蘇潤璃便是說蘇潤玨了。一想到這裏,蘇潤玧心裏就覺得發堵,難道那個高瑞竟是喜歡蘇潤璃或者蘇潤玨不成?

等到夜色徐徐的上來,新郎入了洞房,喜娘笑嘻嘻的遞給高瑞一根秤桿,他用這秤桿挑起蓋頭,龍鳳花燭照出了一張美人臉,他一臉涎笑湊了過去,湊到面前突然一怔:“你不是蘇三小姐,你是誰?”

蘇潤玧心裏一口怨氣正愁找不到發洩的當兒,“騰”的站了起來:“你們高家到底怎麽一回事情?我是蘇太傅的孫女,我父親是蘇太傅長子,官居二品平章政事,哪裏輪得上你們來挑三揀四,一個個輪番上陣的羞辱我?”

高瑞自從被高夫人告知,已經給他聘下那位蘇三小姐,心裏美滋滋的等著做新郎,一直盼到了今日,連喜酒都沒有和別人拼,大步往洞房這邊趕,便是想早些見著那蘇三小姐,誰知蓋頭挑開,卻不是心心念念牽掛著的那個人,雖是美貌,脾氣卻火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已是氣勢洶洶的發難。

“我還想問你是誰呢,竟然冒充蘇三小姐嫁進我高府!”高瑞氣得全身直哆嗦,指著蘇潤玧道:“你是不是把蘇三小姐給害了?”

蘇潤玧冷冷的哼了一聲道:“是你父親親自寫信來我蘇府求親的,你以為我稀罕要嫁與你?”眼神輕蔑的往高瑞身上掃了一眼:“看你這副單薄的身子,也不是個福澤厚的,若是早知道這情況,我定不會讓父親答應。”

這時門簾被掀起,高總督和高夫人在一幹丫鬟婆子的擁簇下走了進來,原來喜娘見著這架勢不對付,早就飛奔著去報告高夫人了。

“母親,這女子是誰?你不是說幫我聘下了蘇三小姐嗎?為何換成了這人?”高瑞見父母進來,心裏稍微安定了些,走了過去看著高夫人,希望她能夠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高夫人轉了轉眼珠子道:“我原以為你父親替你定下的是蘇家三小姐,可是你父親寫信過去問的時候,蘇三小姐便已經和別人成親了,我們後來幫你改聘的是蘇家五小姐。”說罷走上前來拉著蘇潤玧的手親親熱熱道:“好媳婦,是我沒說清楚,讓你受委屈了,你也別怪母親,是那時候母親確實也不知道這情況,所以……”

蘇潤玧冷冷一笑道:“什麽叫不知道情況?我三姐大了兩歲,早已出嫁,你們根本不是去聘她的罷?你們不是想聘蘇潤璃就是蘇潤玨,卻拿我做了替身!”想到這裏,心頭一陣氣苦,只想發狂般把這房間裏的東西都給砸個粉碎,可苦於不是在自己家中,也不敢發橫,只能拿了一雙眼珠子瞪著高夫人。

高夫人的謊言被蘇潤玧揭穿,一時下不了臺,拉著蘇潤玧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好尷尬的笑道:“好媳婦,你就別追究這些事情了,你嫁進我們高家,便是我們高家的人了,若是誰欺負你,你只管告訴母親,我定會幫你出氣!”

這邊高總督也繃著臉對高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親事哪由得你自作主張?既然已經聘下了蘇家五小姐,她便是你的妻,你又有何資格在這裏挑肥揀瘦?”

兩位高家掌門人各自采取不同的政策進行調整,說完之後也不看他們的臉色,徑自帶著下人們走了,吩咐喜娘把門關上,留下高瑞和蘇潤玧在屋子裏頭大眼瞪小眼。

“歇息罷。”最終高瑞走了過來,瞅了蘇潤玧一眼,事已至此,無計挽回,他也只能將就著了。看著蘇潤玧倒也長得還算過得去,臉相是一副討喜的小圓臉,一雙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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