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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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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璃朝著蘇潤璋和梁伯韜展顏一笑,隨著南山隱叟走進了包房,店小二已經麻利的把客茶送了過來。

“風雅樓是個不錯的飯莊,四堂兄,你說是不是?”潤璃看著蘇潤璋在凝神看著掛在墻上的字畫,露齒一笑:“這張行草我總看不全字兒。”

“那我怎麽聽說潤璃妹妹學書法的時候最開始是練的行草?”

“那時候覺得行草讓別人看不懂,似乎挺高深。後來發現我素常寫的字兒都沒人能看懂,所以就改練楷書了,只是李娘子說我習行楷比較符合我的性子,所以現在的字還是很跳脫。”潤璃看了看那幅字,眼睛裏滿是羨慕:“聽父親說四堂兄的字是出了名的好,改日可否向潤璋哥哥請教一二?”

蘇潤璋含笑看著她:“等三叔今年回京述職,潤璃妹妹也會跟著回京都居住,到時候在一起了,自然有時間切磋。”

潤璃偏了偏頭:“這兩天潤璋哥哥可有空?”

“這倒不巧了,我和世子打算明天返京。”蘇潤璋看了看俏皮的堂妹,眼裏也滿是欣賞:“我和世子還有大事要請潤璃妹妹的師傅幫忙呢!”

轉頭看了看梁伯韜,發現他正在走神,用手悄悄推了推,示意他說話。

從潤璃走進來的那一刻起,梁伯韜就感覺到自己變得不自在起來,分明想看見她,但是真正見到她了,又不敢去直視她的眼睛,恍惚間卻聞到少女的芬芳,依稀似下午自己抱著她縱馬穿過杭州的街道時,那鼻子下若有若無的芳香。

感覺到蘇潤璋在推他,梁伯韜定了定神,對著南山隱叟一拱手:“老神醫,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望老神醫切勿見怪。”

南山隱叟笑著點頭道:“可是為了皇上的病?”

“正是。”

“皇上是否經常左邊頭痛,伴有多夢或是失眠、心悸,如周遭聲響過大,便會感覺忽忽欲狂?”

梁伯韜和蘇潤璋皆是一驚:“老神醫所言極是。”

“聽聞不久前濟州發生流民□,數萬餓殍在一自稱天王之賊寇引領下沖入濟州府衙,殺知府,開官倉,據山為王,皇上急怒攻心,因此昏迷數日,醒後精神不濟,一直無法上朝,可是如此?”

梁伯韜驀然一懍,瞇了下眼睛看著對面須發皆白的老頭,沒想到這鄉野之人對朝廷之事竟如此了解!他是在幫魏貴妃還是柳德妃辦事?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見多識廣?

看到梁伯韜全身的警戒和懷疑,南山隱叟呵呵一笑:“世子不必緊張,老朽一介鄉野村夫,不值當世子如此重視!只是老朽自知你們必有一日會要來找老朽為皇上治病,所以也特地出去打聽了下朝政之事。”

聽得此話,梁伯韜方才略微放松了身子,但臉上仍有疑惑之色。

“老神醫如何知道我們必會來找你呢?”

“因為世間本無南山隱叟這個人。”

“那為何皇上說當年是南山隱叟治好了他的病?”

“當時老朽無心入太醫院為官,便向皇上請辭,托言雲結廬杭州南山,不理世間雜事,想來是皇上自己給老朽想了這麽一個名字,老朽自己卻是不知的。”

“老神醫你就是南山隱叟?”梁伯韜和蘇潤璋驚呼起來,看著面前須發皆白的南山隱叟:“難怪潤璃妹妹醫技近似乎神仙,原來竟得了老神醫的真傳!”

“世子和蘇少爺過譽了,老朽只是懸壺濟世,做自己的本分而已,當不得‘老神醫’這三個字。”

“當得,當得,如何當不得?”梁伯韜滿臉興奮:“老神醫,可否明日與我們一同返京為皇上治病?”

“太醫院人才濟濟,何必老朽進京?”

熱氣騰騰的酒菜已經上來,南山隱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鱸魚,慢慢品味:“唔,風雅樓這菜做得確實不錯。璃兒,改天叫你那個黛青丫頭來嘗嘗新出的菜,以後師傅就有口福享受這麽美味的菜肴了。”

蘇潤璋見南山隱叟的全副精力仿佛已經轉到飯菜上面,輕輕巧巧就回避了他們談話的中心,趕緊想把話題拉到正題兒上面來:“老神醫,您這般疼愛潤璃妹妹,這是她的福氣。”

“是啊,璃兒這丫頭打小就跟著我學醫,人聰明,又孝順,我是心底裏把她當孫女兒看的。”南山隱叟瞇縫了眼睛,有滋有味的嚼著清蒸鱸魚,順便把一根魚刺出來擱到旁邊的碟子裏:“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麽。什麽為了蒼生社稷的大道理我也不想聽,可總不能讓你們把我的乖徒弟弄到皇宮那種汙糟的地方去受罪,我就替丫頭去走一趟,但是……”

看了看梁伯韜,南山隱叟放下了筷子:“你得讓皇後娘娘——那是你姑母?你叫她保證,皇上病好以後可不能讓我進太醫院,我不愛呆到那種地方,被宮裏的娘娘貴人們呼來喝去的,而且去了太醫院,我還不知道有沒有福氣能留這把老骨頭安安穩穩的回鄉。世子如果能做到,老朽雖不才,卻也願盡力一試,為皇上分憂解難。”

“一切如老神醫所說便是。”

梁伯韜和蘇潤璋的臉上都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223在天願作比翼鳥

那幅畫在許胤塡面前展開來,畫中的女子依舊在巧笑嫣然,只是許胤塡卻不能像往常一樣,伸出手去撫摸過她白玉般的臉蛋。他的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盯著畫中的美人,有著深深的悲哀。

“你寵愛淑妃,我很開心,我一點都不埋怨你。”梁皇後笑嘻嘻的坐了下來,你每天都在撰玉宮裏歇著,後宮三千,只寵她一個人,我也無所謂。你別這樣瞪著我,我可以對天發誓淑妃真不是我下的手,我還巴不得她多活幾年呢。”

貼近了那張畫看了看,梁皇後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讚許:“說句真心話,淑妃長得可真美。”轉頭看了看許胤塡,看到他眼珠子只顧盯著那畫裏的美人,沒有移動半分,不由得冷冷一笑:“皇上,你以前總在我們這幹後宮嬪妃面前誇她純真,我還真不讚成這句。你盡可以誇淑妃美,但是卻誇錯了她的純真。這後宮能讓純真存在嗎?若是她沒有死一直活到現在,她會和魏婉雲如出一轍,她會用盡各種手段來爭寵,會為了她的兒子著想去殺掉那些競爭對手,也會變得面目可憎。”

十五年前撰玉宮的那場大火仍然歷歷在目,那是淑妃自己放的火,大家都知道,可是導致她放火***的原因是她被人下毒,容顏盡毀,身子一點點的消瘦下去,瘦到只有一個□歲孩童的體重,形同一具骷髏。

毒不是她下的,她根本不願意淑妃死去,只要不威脅到自己和炆兒煣兒,她都不會隨意去傷害別人。她知道那毒雖是魏婉雲下的,可實際上卻是出自慈寧宮,皇太後看不慣一個女人完全占據了兒子的心,旁敲側擊般向魏婉雲暗示了幾句,她便上鉤了,連從哪裏弄來這種莫名其妙出來的毒藥都不知道,就派人抹在淑妃的茶盅裏邊。

淑妃死了,可她卻一直還活著,每逢十五皇上便會去撰玉宮偷偷的看望五皇子,會這麽用心的畫出她當年的模樣,會這麽認真的為他們的孩子策劃著將來。他的心,全部分給了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難怪後宮裏有這麽多人忌恨她,包括了那位慈寧宮裏的皇太後!

“淑妃,是母後指使魏婉雲下的毒,你不知道吧?”梁皇後勝利般的看著許胤塡突變的臉色,聽著他似乎不順暢的呼吸:“對了,臣妾有個問題一直想知道答案,為何你還是皇子的時候,我父親就逼著要我嫁給你?為何當初有那麽多妃子娘家有勢力卻沒有得到支持,反倒是母後出身江陵容家,世人皆知是清貴一流,卻能穩穩當當入主中宮?而後沒有半年先皇便駕崩,你能即位?你怎麽如何坐上的這張龍椅的,我不相信你就心中沒數!”

許胤塡的臉色越發的紅了起來,他的手指連彎的力氣都沒有了。那些屈辱的往事,他不願意回想,可梁皇後偏偏要提出來,仿佛揭開了他愈合不久的傷疤,血淋淋的一片,看得自己心驚肉跳。

他一直不知道母後……竟然和鎮國將軍有私,直到那日,父皇身患重病,鎮國將軍進宮探視,他見到了他和母後之間的眼神交流,從而有知道了母後和鎮國將軍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那眼神,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暧昧,有感傷有纏綿還有怨艾。

他終於也知道為何鎮國將軍要這麽一心一意的幫助他登上龍椅,只是因為他和母後有私情,他們之間有超越叔嫂之間的關系!這麽多年鎮國將軍都遠在涼關,沒有回京城居住,他也自以為自己會慢慢的忘記這一切,可今日梁皇後卻舊事重提,她究竟又是怎麽樣知道的!他望著她,,心裏的憤怒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皇後究竟在這個宮裏布了多少眼線,為什麽這些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皇上,你別生氣,臣妾也是想自保啊。”梁皇後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一般,笑吟吟的道:“這宮裏鬥來鬥去的,我還真厭倦了。我只想讓炆兒坐穩這位置,享受著至高無上的權力,那我也此生無憾了。說實在話,這宮裏真沒有什麽讓我留戀的,便是貴為皇後、皇太後,也只是滿目冰涼,沒有一點溫暖。皇上,你應該能體會到我的心情,你想要見淑妃,卻再也見不到了,我想要見他,也再也見不到了。你還有國事要處理,有那麽多東西打發時間,而我呢?除了被關在冷冰冰的未央宮,還有什麽事情好做?”

這時,就聽到外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繡春姑姑低低的呵斥聲:“皇上正在歇息,你來這裏做什麽,還不快些回去!”

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哭泣聲:“我要見皇上!五皇子快不行了,求皇上派太醫去撰玉宮救救五皇子罷!”

是毓芳姑姑!許胤塡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不會聽錯,是撰玉宮的毓芳姑姑!熜兒?熜兒怎麽了?快不行了?求皇上派太醫去救?許胤塡聽到這淒厲的聲音,不由得急怒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無力的看了梁皇後一眼,他的頭沈沈的垂到了一邊,眼睛也閉上了。

梁皇後站了起來,遺憾的搖了搖頭:“勞累本宮說了這麽久,皇上,您還真能堅持,比常人的忍耐力要強不少呢。”

伸手拿了帕子幫許胤塡細心的揩去嘴唇邊的血跡,梁皇後輕聲說:“皇上,若你不是這般一意孤行,臣妾又何需用這些手段?你放心,我不會對淑妃的兒子怎麽樣的,畢竟炆兒已經坐穩了太子之位。原先我想害他,是因為你在努力幫他爭取,可現在你已經沒辦法再替他爭取什麽了,他也便不足為患了,我會繼續讓他做個閑散皇子,在富貴鄉裏過一輩子。臣妾其實心地很善良,我這麽安排,到時候他的日子可要比炆兒過得更快活呢。”

梁皇後幫許胤塡擦幹凈血跡,這才姍姍的走出了內室,看到外邊的繡春姑姑和另外一位宮女:“秀娟,你的口技學得很好,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秀娟羞澀的笑了笑,垂手站到一旁道:“能為娘娘效勞是奴婢的榮幸。”

“你想出宮去嗎?”梁皇後看了看秀娟道:“碧蓮已經被送出去了,若是你想和她一樣,我也可以答應你,只是你要記住,如果洩露了一點點風聲出去,你將來的下場會很慘。”

聽了梁皇後的話,秀娟簡直是喜出望外,猛的跪了下來:“謝皇後娘娘恩典,奴婢願意出宮,奴婢也可以對天發誓,若是洩露出宮裏的事情,必將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看了看秀娟那春花似的臉蛋,梁皇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對著繡春姑姑道:“姑姑,在宮裏生活了這麽多年,不早該練就了一顆刀槍不入的心了嗎,我怎麽倒是越來越心軟了?你明日便想法子把她的名字在宮女冊子裏消了罷。”

繡春姑姑在一旁陪著嘆息:“娘娘,你從在家裏做姑娘的時候起便一直是心軟的,何曾又心硬過?雖然口裏說得狠辣,什麽時候又見你真真下過手?”

梁皇後淒涼的一笑:“姑姑,你別說這些好聽的話讓我安心了,炆兒榮登大寶之日,便是我青燈古寺生涯開始之時,我會去日日誦經來洗清我犯下的罪孽,若是菩薩不願饒恕我,也只能等死後墜入阿鼻地獄了。”

“娘娘。”繡春姑姑哽咽得不能出聲,眼淚珠子已經落了下來,掉在秀娟貼在地面的手背上,讓她的心裏也是一陣發酸,原來貴為皇後娘娘,也這麽辛苦,活得這麽累。

“繡春姑姑,你喊李太醫給皇上來看看。”梁皇後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天空那輪陰冷的月亮,十五,真不是一個好日子,二十五年前的十五,她失去了他;十五年前的十五,皇上失去了淑妃。誰說十五是一個團圓的夜晚?

不出多久,李太醫蒼白著一張臉出來報告:“皇後娘娘恕罪,皇上的病情日益加重了,方才卑職查看皇上的面色赤紅,乃是血脈氣上的緣故,這……”說到這裏,他張皇無錯般的看了看四周,這才輕聲說:“卑職雖已給皇上施針,可恕卑職醫術不精,皇上……皇上……可能活不過兩個月了!”

說罷,李太醫已匍匐在地,不住的磕頭,向梁皇後請罪。

梁皇後長嘆一聲道:“李太醫,起來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也不能強責你一定要治好皇上的病,你盡心給皇上診治著便行了!”

李太醫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覺得自己在生死之間走了一次,聽梁皇後這般說,感激涕零,跪在那裏響響的磕了三個頭方才起來。

梁皇後搭著繡春姑姑的手走出了清華宮,站在門口,望了望沒有人走動的小徑,突然覺得很惆悵:“姑姑,我現在心裏似乎很空,心願達成,本該開心的,可為什麽還這樣不著地一般,踩不到實處,整個人懸在空中一般。”

繡春姑姑安慰著她道:“娘娘,你別想得太多,一切都會好的,現在太子殿下根基未穩,還得等著你幫他掌控呢。”

聽著繡春姑姑這句話,梁皇後身子一顫,挺直了脊背:“姑姑,你說的沒錯,我現兒可不能這樣子,炆兒還等著我幫助他坐穩了這張椅子呢!走,扶我去掖庭,方才見了皇上,怎麽突然又想見魏婉雲了。”

天空裏的月亮照在清華宮照在未央宮,可似乎沒有照進掖庭,因為掖庭四周都是大樹,密密的樹冠把那處屋子遮了個嚴嚴實實,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守門的內侍見到梁皇後走過來,趕緊巴結的把門打開了,殷勤的引著梁皇後進去:“娘娘,可要當心些,這魏氏進了掖庭以後就有些瘋瘋癲癲的,見人就罵,逢人就打。”

梁皇後點點頭,她能體會魏婉雲的心情,從後宮一人之下的貴妃到掖庭的庶人,她如何能適應這種轉變?況且那些看守掖庭的都是一些趨炎附勢之輩,覺得掖庭裏撈不到油水,自然會對關在裏邊的妃嬪惡言相向,如何能有好日子給她們過?

饒是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一看見魏貴妃,梁皇後也不由得嚇了一跳。

短短幾天的掖庭生活,站在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嬌艷的魏貴妃了,一個首如飛蓬,面色浮腫的中年女子被人帶進了梁皇後坐著的那間屋子,她身上穿的衣服皺皺巴巴,還有著一塊塊的汙漬,完全看不出那衣裳原來的顏色。

“梁元媛你這個賤人!”看見坐在桌子旁邊的梁皇後,優雅得體的穿著,純金質地鑲嵌著小粒寶石的指甲套子在燈下發出耀眼的光芒,魏貴妃便覺得心裏的憤怒已經無法再壓制下去,她咆哮著便向梁皇後沖了過來,只是被那內侍揪住頭發拖了回去:“竟敢對皇後娘娘如此無禮!”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響亮的摑在了魏貴妃的臉上,她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的半邊臉,憤怒的看著那個內侍:“你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話音剛落,又一個巴掌摑在她另外一邊臉上,直摑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魏婉雲,你還是省點口水罷,你得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現兒已不是那個寵冠後宮的魏貴妃了。”梁皇後閑閑的擡起眼來看了狼狽的魏貴妃一樣,就見她的鼻孔裏流出了一道鮮血,對那內侍皺了皺眉:“畢竟魏氏也是服侍過皇上的人,你怎能這樣對她不敬?”

那內侍嚇得臉色發白,趴在地上連連磕頭:“皇後娘娘饒命!”

“你起來罷,以後要好生照看魏氏,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梁皇後嫌惡的看了那內侍一眼:“你出去罷,我和魏氏還有些話要說。”

魏貴妃楞楞的看著梁皇後,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要出手相助。這時便見梁皇後笑著對她說:“我可要好好感謝你,沒有你,皇上如何能生病,我的炆兒如何能登上太子之位?我素來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如果看著別人這樣欺負我的恩人而不仗義執言,那我也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燈下,梁皇後的笑容特別的明艷,似乎比她任何一日都要美。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沐沐的強烈要求,加更一章!

某煙坑品良好,歡迎大家跳坑,謝謝支持了!

224鬼影憧憧滿宮闈

與梁皇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魏貴妃,她的臉上有著鮮明的指印,平日嫵媚的眼睛現在也幹涸得如一對死魚的眼睛,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

“呸!你這個笑面虎,你敢說不是你故意設計來害我的?”魏貴妃撫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眼睛裏似乎能噴出火來。

自己被關在掖庭裏也有多日了,她一直回顧著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叫碧蓮點了抹著催情藥粉的熏香,皇上倒在自己身上——那南山老神醫不是說過皇上不能過於興奮嗎?應該是吸入了催情香引發興奮,因此才會身體不支倒下來的吧?

催情香,她原本根本沒有想到過這東西,是碧蓮提醒了她,她這才派宮人出去采買的。碧蓮,她原來不是梁皇後的宮女嗎?因為受了梁皇後的責罰,自己這才把她收為己用的,難道那是一場苦肉計?不可能啊,碧蓮跟著自己關進來,當晚就喝了梁皇後賜的毒酒死了,她若是梁皇後的人,怎麽可能還會被賜死?

那天晚上看見碧蓮倒在自己身邊,開始手腳還能動彈,慢慢的就僵硬得像一根木棍,嚇得她躲到一邊不敢過去看她,後來繡春姑姑叫幾個內侍擡了碧蓮出去,說是要扔到亂葬崗去,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難道碧蓮竟是個忠心的奴仆,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為梁皇後在長樂宮做奸細不成?

“我如何害你?若不是你自己心術不正,又怎麽會被我害?”梁皇後笑瞇瞇的看著魏貴妃那腫得像個饅頭的臉:“我今晚只是來敘舊的,絕沒有想要來加害你的意思,你不必害怕。我只想告訴你一句,其實我們倆都一樣,都是可憐人。”

“我和你都是可憐人?”魏貴妃茫然的擡頭看著梁皇後,反覆咀嚼著她的話語:“為什麽可憐?我們身份何等尊貴,又可憐在哪裏?”

“我和你都是為了家族被迫入宮的弱女子,在這深宮裏犧牲了青春年少,守著這方寸之地鬥來鬥去,這一輩子就這樣過完了。”梁皇後望了望形如鬼魅的魏貴妃:“我其實很向往宮外的生活,但卻不得已只能呆在這裏,難道還不可憐?”

“呵呵……”魏貴妃突然笑了起來,那桀桀怪笑聲如夜晚的鴟鳥,讓人聽了膽顫心驚:“梁元媛,你到底是想來做什麽?我怎麽覺得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你說我可憐?我可憐在哪裏?我風光過,進宮本是我的心願,我喜歡皇上,也喜歡富貴,我想讓我的煜兒登位,只可惜時運不濟,倒被你這賤婦撿了個便宜!”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用對你客氣了。”梁皇後皺了下眉頭:“你的那好煜兒正和他外公在策劃殺死我的炆兒,我就等他出手的時候再把他捉住,讓你的煜兒,你們魏國公府和你一起去黃泉想見罷!”

聽到這裏,魏貴妃的眼睛睜得很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梁皇後:“你既然都知道,為何不阻止他?你這個賤婦,你是存心想讓我們魏家滅族不成?”

“若他沒有貪念,不對我的炆兒下手,我倒可以放過他,只要是他一出手,就休怪我翻臉無情!”梁皇後猛的站了起來,直逼魏貴妃的臉:“你的兒子要緊,難道我的兒子就不要緊了?他本是庶出,卻還不知天高地厚,心存妄想,我豈能容他!”

甩了甩衣袖,梁皇後大步邁出了屋子,魏貴妃一聲哀號追了上來:“梁元媛,求你放過我兒子,你想怎麽處置我都行,只是不要動我的煜兒!”

回頭看了看站在屋子下邊,可憐巴巴的魏貴妃,梁皇後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你最好每天替他念經,要菩薩保佑他不做過分的事情!”

“吱呀”一聲,掖庭的門重重的關上了,魏貴妃追到門邊,透過門上的細縫看著那兩道越走越遠的身影,門縫把她們的身影拉得有些變形,又細又長,就如暗夜出沒的幽靈般,顯得那樣虛無縹緲。魏貴妃順著門溜了下來,坐在地上,想著宮外的兒子和娘家,整個頭就像要被誰劈裂了一般,頭痛得不行,眼前還恍恍惚惚飄過被自己虐殺的宮人。

“啊……”掖庭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悠長的尖叫聲。

魏貴妃,瘋了。

清華宮的內室裏一片昏暗,雖然外邊陽光燦爛,可那溫暖似乎照不進內室來,那鎏金的器具在宮燈照射下散發著陳舊的色澤,整個房間充滿了一種腐爛的氣息。

皇太後聽著掖庭令來報魏貴妃之事,心裏猛的一揪:“昨晚究竟是怎麽了?皇上突然病情加重,魏貴妃也瘋了,這宮裏是不是撞上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床上躺著的許胤塡比早兩天更糟糕,躺在那裏連動都不能動了,只有偶爾聽到的微弱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皇太後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裏一陣發酸:“塡兒,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子?”她的眼睛掠過許胤塡的床頭,便見有一片雪白的紙嵌在床頭。

“那是什麽?”皇太後伸出顫抖的手,指了指那片紙角。

沈姑姑走了上去,用力一扳,床頭的暗格便出現了,在皇太後驚訝的目光裏,沈姑姑從那暗格裏

拿出了那張紙呈給皇太後。

那是一幅畫,畫上的美女有一張皇太後此生難忘的臉。

“淑妃,是淑妃來勾皇上了!”皇太後手一松,那張畫像便掉到了腳前:“她去找了魏貴妃,接下來該來找我了?”

“太後娘娘,您別這麽想,您是菩薩保佑的人,饒是淑妃冤屈,也不敢來找您!”沈姑姑慌慌張張的跪了下來,撿起那張畫像:“這種妖媚之人,定是邪神附體,太後娘娘只是在滅祟而已!”

皇太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張飄落在地上的畫像,緩緩的點了點頭:“把淑妃的畫像帶回去,我要供在佛龕前念七七四十九天經來超度她,求她放過皇上,放過大周後宮。”

沈姑姑把那張畫像撿了起來,扶住皇太後的手,主仆二人都有點微微的發抖,慢慢的從清華宮裏走了出去。走到了陽光下邊,兩人都覺得有了些溫暖,可心情還是那樣壓抑,一路上兩人走得極慢,腳步沈重,似乎一下衰老了十歲般。

此時蘇太傅府上卻絲毫沒有後宮的沈重感,潤璃安然無恙的回歸,讓整個原本飄蕩著一種愁雲慘霧氛圍的蘇府重新活躍了起來,那槭樹的葉子都開始由黃轉紅,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了灔灩的色彩,如同那寶石流轉的光芒。

慶瑞堂上,潤璃和蘇老太太撒著嬌:“祖母,你也該好好獎賞下璃兒才是,出去沒有給蘇府惹麻煩,還得了賞賜回來了。”

勾了勾眉毛,蘇老太太似乎不經意的望了下左首坐著的兩個兒媳,目光又迅速的調轉到潤璃花朵般的臉上:“你都在皇宮兜了那麽多好東西回來,還指望著祖母給你打賞?可見真真兒是個貪得無厭的!”這佯怒的話裏,滿心的驕傲卻是怎麽也掩藏不住的:“只不過這打賞但也是你該得的,我想想看可有什麽好東西給你。”

望了望那邊一臉陰俋的蘇大夫人,蘇老太太淡淡的說:“老大媳婦,過會好好的查下公中的賬本,我看看可以劃多少銀子出來給璃丫頭備嫁。”

聽著蘇老太太這話,蘇大夫人全身肉一緊,怎麽,婆婆又要來割肉了不成?“母親,你也知道慣例,蘇府女兒出嫁,不論嫡庶公中皆劃三萬兩銀子,為何還要查公中賬本?直接劃走三萬也就是了。”

蘇老太太望著蘇大夫人,臉上很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影子:“老大媳婦,何時你倒敢這般回嘴了?我還只說要查查公中的賬本,你就給我頂了這麽長串的話來,是不是你做了虧心事,不敢讓我查賬?”

蘇老太太話音剛落,蘇二夫人便及時的補上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偏頭看了看蘇大夫人道:“大嫂,母親只是說查賬備嫁而已,並未說別的事情,為何你反應如此?是不是這公中的賬目不禁查?”

蘇二夫人的話梗得蘇大夫人幾乎要出不過氣來,望著她那疑惑的眼神,蘇大夫人強裝笑臉道:“弟妹,你怎麽能這樣說呢?現在不是我們三個一起在打理公中事務嗎?”

“我們一起打理公中事務不過是今年才開始的,原來你究竟有沒有下手,又眛下了多少,誰知道呢?”蘇二夫人不屑的哼了一聲:“母親這提議好,是該好好查下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今年你管理府裏的花木種植和屋子修繕,中間又眛下了多少銀兩?若是以前你也管著蘇府的公中事務,我看你貪墨的會更多罷!”

蘇老太太神清氣爽的看著兩個媳婦狗咬狗,也不制止,隨她們二人互相揭短,等到兩人對罵得聲嘶力竭的時候,這才笑瞇瞇的說:“老大媳婦,老二媳婦,看起來你們都還賺了不少的銀子嘛。這賬我也不用查了,心裏有了個數兒,這樣罷,從公中劃五萬兩給璃丫頭備嫁,大伯娘另外出一萬,二伯娘……”蘇老太太笑瞇瞇的看了看蘇二夫人,看得她的眉毛耷拉成一個倒八字,心裏暗叫晦氣:“二伯娘才打理公中事務,賺得也不多,該給她留點肉渣肉末,就出一千兩銀子罷,老大媳婦,你說我這安排合理不合理?”

蘇二夫人這顆要跳出來的心總算安回了肚子裏頭,看向蘇老太太的神情簡直是柔情似水——今年好不容易才攢下幾千兩銀子,還擔心被蘇老太太全部搜刮了去還會要倒貼,沒想到竟然還給她留了幾千,這實在是讓她感激涕零,只覺得這婆婆真是體貼。

“我不讚成,憑什麽要我給九侄女一萬兩備嫁,弟妹就只要出一千兩?”蘇大夫人恨恨的看著蘇老夫人道:“莫非母親看我人老實,好欺負不成?”

蘇老太太也不生氣,只是笑瞇瞇的說:“你不同意我這個法子也行,好,老二媳婦也出一萬兩便是了,只是以後你就不用去粹華廳理事了,這蘇府的事兒就交給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打理便是。你原來獨掌蘇府內務十多年,現兒輪著由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來管二十多年。這樣方才公允。”

蘇二夫人簡直歡喜得要跳了起來,蘇老太太這建議實在太好了,要是能把大嫂從掌事夫人的位置上踹下去,她再補上九千兩銀子又何妨!

蘇大夫人看著身邊蘇二夫人那喜不自勝的模樣,掂量了輕重,這才忍氣吞聲的說:“母親,兒媳方才卻是沒有想得清,經過母親這一提醒,便知自己原是想岔了。兒媳願出一萬兩銀子為九侄女備嫁。”

蘇老太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道:“我素來知道你是個通透的,不消我多說,你便知道輕重,這樣便很好,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也不用鬧著臉上過不去,失了蘇府的體面。”一轉臉,卻是換了副真誠的笑容對潤璃道:“璃丫頭,你問祖母要打賞,這打賞不就來了?公中多給了你兩萬銀子備嫁,你大伯娘和二伯娘也客氣得很,一個自願添了一萬兩,一個自願添了一千兩,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呢。”

潤璃站起來笑著垂手行了個禮道:“璃兒謝過祖母疼愛,也謝過兩位伯娘打賞。”

蘇二夫人真心實意的笑著道:“九侄女快別這樣,伯娘出點銀子給你備嫁也是應當的。”心裏又歡快的想著,自己還有一個記名嫡女,兩個庶女沒有出閣呢,到時候還拍蘇三太太不會還回來?只是大嫂就吃虧吃定了,她可沒辦法再去弄個要出閣的女兒到大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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