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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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塡,就見他閉了閉眼睛,似乎是同意了他的提議,心裏想著這還算好,至少皇上心裏是明白的,於是接著說:“現在皇上共有五位皇子,皇上屬意誰,便伸多少根手指來告訴臣等,這樣老臣也好把皇上的旨意去向百官傳達。”

魏國公聽了這話也是興奮,連聲說:“秦王這個主意好!”眼睛得意的瞟了一下梁皇後,心裏想著,我就不相信皇上心裏真想,立四皇子為太子,要是想立,那不早就立了嗎?

眾人的眼睛皆看著床榻上的許胤塡,就見他在錢公公的協助下,吃力的擡起一只手,伸出手指來,眾人的眼睛皆緊緊的朝那手指粘了過去——

一、二、三、四,許胤塡分分明明的伸出了四根手指!

206三皇子遭人攛掇

魏國公盯住許胤塡伸出來的手指,眼前一陣發花。

怎麽可能!皇上若是想立四皇子,那不早就立了嗎?中宮之子,地位尊貴,還有誰能和他去爭?可正因為皇上遲遲不立許允炆,又對許允煜表現得非常上心,女兒才有了非分之想求著自己為魏家能權傾朝野而支持三皇子。

難道先前都是皇上有意為之,想讓魏國公府以為有機會成為儲君母族,誘發出他們的野心,最後一網打盡?魏國公的額頭上汗水涔涔,一想到多年來為了扶持自己的外孫,不知花費了多少財力,最後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裏便萬分難受。

躺在病榻上的許胤塡雖然不能說話,但頭腦還算清醒,聽著秦王問他立儲之事,心中也有些歡喜,趕緊吃力的擡起手來,準備五根手指齊刷刷的伸出去,誰知,好不容易擡起手來,手腕上卻是一麻,那拇指是怎麽也伸不出來,緊緊的貼在手掌上邊。

就見秦王和其餘幾位大臣看著那四根手指連連點頭道:“皇上,臣等明白了,明日朝會上臣等自會向各位大臣證實皇太後的懿旨果然屬實。皇上,您便靜養罷,四殿下聰明過人,又目光敏銳,定會替皇上好好監國的。”

許胤塡聽了這話,心中大為悲憤,只想對他們說:“錯了,朕是手指伸不出去了,朕要立的是五皇子啊!”可是他卻沒辦法表述出來,只能張大嘴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口水還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錢公公非常體貼的把許胤塡的手放了回去,低聲說:“皇上,您歇息罷,秦王他們也該回去準備四殿下的太子冊立儀式了。”那話說得非常體貼而輕柔,仿佛在無聲的提醒著那五位大臣,皇上要歇息了,你們便退散罷!

秦王點了點頭向隨行的幾位大臣道:“這冊立儀式可來不得半點馬虎,準備時間都差不多要一個月呢,我們還是盡快回去開始準備罷。”

許胤塡一聽到這句話,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可現在他卻沒有半點能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梁皇後笑容可掬的陪著五位大臣出去了。許胤塡閉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些年所做的一起,錢公公站在床榻邊上,拿著帕子幫他細心的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子。

“就是他使的鬼!”許胤塡睜開眼便看到錢公公那枯瘦的手指抓著帕子在他額頭上擦來擦去,心裏一亮,方才他擡起手來時,錢公公可不是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他的拇指就伸不出去了。這錢公公什麽時候成了皇後的人?許胤塡憤怒的看著錢公公,真恨不得能把他撕成碎片吞到肚子裏邊去。

“皇上,您就安心養病罷,老奴看著您這模樣,心裏也難受哇。”錢公公變戲法似的從懷裏又掏出了一塊帕子,擦了擦眼角:“皇上現在都病成這樣了,就別擔心國事了,四殿下是個妥當的人,您既然立了他,就該相信他,自己安安心心的養著罷!”

許胤塡聽到這話,心裏更是郁悶,索性閉了眼睛,不再搭理他,錢公公看了他那樣子,輕輕笑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皇上,你且先歇著,老奴去看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那邊可有什麽吩咐。”

出了內室,便見大殿裏魏國公正跪在皇太後面前,面前擺著一個盒子,裏邊裝著黑黝黝的兩塊熏香,梁皇後不動聲色的坐在一邊,只是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魏國公,你教女不嚴,以至於鑄下大錯,你可知罪?”皇太後的聲音冷得如寒冬掛在屋檐下的冰棱,似乎碰一下,那冰棱就會從檐下摔落,直刺到人的心裏去。

魏國公低頭看了看那個盒子,兩塊熏香靜靜的躺在那裏,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香味沖進鼻子裏邊,這難道便是自己那個不知死活的女兒給弄出來的?難怪皇太後要遣走那四位大臣,單獨把他留下來。

心裏埋怨著女兒,都這麽大年紀了又貴為貴妃,後宮裏只在皇後一人之下,還弄些這東西做什麽!難道她不知道媚藥乃宮中大忌嗎?不對,女兒不會糊塗到這一步的,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想到這裏,魏國公猛的擡起頭來,大聲喊冤:“太後娘娘,微臣的女兒一直賢淑謹慎,怎麽會用這種淫佚之物!定是有不懷好意者嫁禍於她,請太後娘娘明鑒!”

皇太後惱怒的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魏國公,你竟然把這事推倒別人身上?哀家已經審問過了,這媚藥乃是魏貴妃派宮人明心從外邊重金購得,且也是她自己抹上去的,並未假手他人,長樂宮裏的姑姑宮女都已經在供狀上畫押,莫非魏國公以為是哀家屈打成招不成?”

聽到皇太後這番話,魏國公癱倒在地,心中暗暗叫苦,沒想到女兒竟然這般膽大妄為,做這種事情也不先派人回來商量下!事已至此,無法挽回,可魏國公還是懊惱得恨不能沖進掖庭把女兒拖出來按回娘胎好好改造一番。

“你且先回去,畢竟魏貴妃是皇上的妃子,要處置也得皇上自己來,我這個做太後的也不好把手伸到皇上的後院去,等皇上休養好了再由皇上發落罷!”皇太後瞄著魏國公那渾身打顫的模樣,冷冷的哼了一句:“若是皇上好不起來了,我必將讓她給皇上陪葬!”

魏國公聽到皇太後這冰冷的聲音,更是惶恐不安,連連磕頭道:“皇上洪福齊天,必然無事。”

“無事便好,你回去以後自己好好掂量著,魏國公府以後該如何行事!”皇太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跪安罷!”

魏國公全身被汗粘得濕答答的,小心翼翼的爬起來,盯著自己的腳尖慢慢的退了出去,走到外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手的汗。回頭看了看清華宮,那宮殿依舊巍峨,卻仿佛籠了一層青灰色的影子般,有些撲朔迷離的感覺,叫人怎麽也看不清楚。

出了宮,魏國公便徑直往三皇子的府邸而來。

大周規定,凡是成年皇子,皆在大婚後要搬出皇宮,住進皇上所賜的皇子府,故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皆未住在宮中。許允炆婚後本也是要搬出皇宮的,只是那皇子府一直在修繕之中,所以還居住在祈玉宮,沒想到現在被立為太子,倒是不需要搬到皇宮外邊來了。

魏國公府走進三皇子府的時候,三皇子正在後院抱著兩個姬妾飲酒作樂,聽說外公來了,趕緊把拿開水漱了下口,整理了下衣裳,這才走了出來。

“殿下!”魏國公看著三皇子那模樣就覺生氣,衣裳很明顯是匆匆整理而成,衣領松散,腰帶都沒有束好,走得近了還聞到一口酒味兒。

“外公!在自家屋子裏頭,就不用這麽拘禮了!”三皇子看了看魏國公那一張板得嚴實的臉,心裏有些發虛,自小這魏國公就喜歡督促自己,一看見他還真有些老鼠見了貓般的感覺,只得賠著笑臉說話。

“允煜,你知不知道現在梁皇後生的那個已經立為太子了,你卻還躲在這裏花天酒地!”魏國公惱怒的走了上來,雙目似乎能噴出火來。

“外公,既然皇上已經下旨了,我還能怎麽樣?四弟的生母是梁皇後,坐鎮中宮,立他為太子本也屬情理之中。自小你們總對我說,皇上不喜歡梁皇後,不喜歡四弟,寵的是我母妃,偏愛的是我,你們一直這麽說,我也就相信了。我努力的按照你們說的去做好自己,小時候在上書房和四弟一起讀書,太傅一直誇我聰明,倒是極少誇讚四弟,今年我們一同在平章知事手下跟著學習管理庶務,也不見四弟有多少特別之處,我想著父皇必會看重我一些,可到最後,還是嫡庶有別,還是他為太子!”

說到這裏,三皇子哈哈怪笑一聲,露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回想起這些年,我就像一根小醜一般,上躥下跳,就想讓父皇欣賞我。因為你們一直在後邊推著我,我又做了多少不堪的事情!現兒一切都已成定局,我還能做什麽?躲在家裏喝酒解悶難道不行嗎?外公,你說說看,你還要我去做什麽!”說到這裏,許允煜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桌子的一條腿,嗚嗚咽咽的哭出聲來。

“煜兒!”魏國公看著這樣的外孫,心裏也很難受,他蹲了下來拍了拍許允煜的肩膀道:“外公知道你心裏的苦,可你不能就這麽放棄,你的母妃還被關在掖庭,生死未蔔,你至少得為了她好好振作起來!”

“母妃被關在掖庭?是不是皇後的詭計?”許允煜騰的一聲坐了起來,眼睛裏布滿紅絲:“我可以不做太子,但我不能看著母妃被人陷害!我要去找皇祖母,請她好好調查,還我母妃的清白!”

魏國公搖了搖頭道:“煜兒,你母妃自己傻,被人陷害了卻找不能為自己伸冤,這也只能等著你去救她了,可找太後娘娘已經沒有用了,是她親自審問了你母妃,證據確鑿,看起來不能走常規路線了。”

許允煜聽著,沮喪的搭了下了一張臉,眼睛望著地面,手指抓住那桌子的一條腿,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誰抽走了一般。魏國公看著外孫那模樣,心頭一痛,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煜兒,你不能放棄!”

“不能放棄又該如何做?”許允煜茫然的擡起頭來:“外公,你教教我!”

“冊封太子儀式還得一個月之後,在這一個月裏,我們還有機會!”魏國公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絲狂熱:“如果,四皇子在冊封大典前就亡故了呢?因病,或者是遇襲……”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做一抹黯啞的嘶裂聲:“柳德妃是宮女出身,她又如何能同你母妃相提並論?”

許允煜的眼睛漸漸的亮了起來:“外公,你是說……”

“北狄那邊不還有幫手嗎?最近北狄汗王歸天了,三皇子與皇太子爭位,沒有能夠爭過皇太子,不是逃來大周尋你來了嗎?這是合作的好時機。你只消答應等你當上太子以後就發兵助他成事,不怕他不全心全意的幫助你!”魏國公的一雙老眼閃過狠辣和陰毒:“無毒不丈夫,要麽就做得幹幹凈凈,斬草除根!”

聽到魏國公這般說,許允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姜是老的辣,煜兒全憑外公安排。”

魏國公點點頭道:“煜兒,不著急,我們得周密計劃著,必須一擊即中,這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許允煜慢慢的站起身來,眼睛往門外看去,充滿了希望。

清華宮裏,皇太後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許胤塡,一陣陣的心疼,太醫們都是混賬,怎麽就讓皇上變成了這個樣子!若是蘇府九小姐在,肯定是妙手回春,塡兒已經與常人無異了。

想到這裏,皇太後皺了皺眉頭,對沈姑姑問道:“蘇府三房還在大理寺關押著?”

沈姑姑搖了搖頭道:“聽錢公公說,今日四殿下臨朝已經將蘇氏三房全放出來了,這會兒應該已回蘇府了罷。”

皇太後聽了搖了搖頭,笑了笑:“究竟還是蘇側妃的面子大,監國第一天就急著辦了這件事兒!”望了望內室,她轉過臉來對沈姑姑說:“你現兒趕緊去趟蘇府,把那蘇家九小姐請進宮裏給皇上看診!”

沈姑姑應著出去,也不敢怠慢,叫了輛馬車便去了蘇府。

到了蘇府,叫門房進去通傳,有仆婦帶著進去,就見府裏人來人往,一副亂糟糟的景象。沈姑姑不由問道:“蘇府今日為何如此忙亂?”

那仆婦笑著問答:“因為根本沒有料到今日三老爺一家會突然全部被放出來,淩雲園都還沒有打掃,所以現兒派著丫鬟仆婦們前去淩雲園清掃園子呢。”好

沈姑姑“哦”了一聲,心裏明了,跟著那仆婦走去淩雲園,在那兒見著了拉著兒子的手不放的蘇老太太,向她行了個禮,便直奔主題,想請九小姐進宮為皇上看診。

蘇老太太擡起頭,驚訝的看了看沈姑姑道:“我那璃丫頭,上次進宮給太後娘娘看病,至今還未回來,難道不該是在慈寧宮嗎?”

207知喜訊倦鳥歸巢

淩雲園人來人往,丫鬟婆子們都在忙著幹活,也沒有人註意到沈姑姑這突變的臉色:“那天已經將九小姐送出宮了,難道她沒有回蘇府?”

蘇老太太看了沈姑姑一眼道:“那天若是她回府了,豈不是會一並被抓去了大理寺?謝天謝地,我的璃丫頭還沒有去吃那個苦頭。”

沈姑姑聽了蘇老太太這埋怨的話,心知蘇老太太是在抱怨皇上輕信那些人的舉報就把蘇府三房下了大獄,趕緊陪著笑臉道:“老太君,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是皇上這病是拖不得的,你是否能告之九小姐的下落?”

看了看沈姑姑那焦急的神色,蘇老太太搖搖頭道:“沈姑姑,實不相瞞,我是真不知道璃丫頭的下落,只是四殿下曾來蘇府報了個平安而已。”

沈姑姑見蘇老太太的神色,知道她沒有說假話,只得站了起來,告辭回宮。

望著沈姑姑的背影,蘇老太太喃喃自語道:“宮裏出大事了!我還道為何今日老三突然被放了回來,原來竟是這般原因。回首經年,滄海桑田,人生莫過如此。”幽幽嘆氣後再往一旁看了過去,就見蘇三太太被丫鬟們攙扶著出來了,臉色倒還算紅潤,只是那神情卻很古怪,她圓滾滾的肚皮比一般有了身子的婦人的肚子要大上幾分,看上去不像是懷孕七個月的樣子,倒像是足月待產的孕婦。

“老三媳婦,你好生到屋子裏坐著,外邊吵鬧,太陽也大,你就不必出來了。”蘇老太太趕緊揮手制止了蘇三太太行禮的舉動:“這個時候了,還拘什麽禮,身子是最重要的!夏茉,黛青,扶著你家夫人回屋子去!”

孰料蘇三太太卻一臉的倔強,目光直視蘇老太太:“母親,媳婦是有事相求的,請母親和媳婦到一個僻靜地方,聽媳婦細說此事。”

蘇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看蘇三太太那張面色凝重的臉,看起來老三媳婦要說的事情還真不是一件小事,點了點頭,便隨著蘇三太太走進了牡丹苑的內室,坐了下來,望了望眼眶裏滾著淚珠子的蘇三太太,心裏驚訝,老三這媳婦,凡事是最能容忍的,今日為何如此失態?

“母親,媳婦求您調查一件事情。”蘇三太太順了順氣,開始緩緩的把那日送去的湯裏有紅花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逐漸的高昂起來:“求母親給我和腹中孩兒查出一個結果來,究竟是何人如此喪心病狂,記恨上了媳婦肚子裏頭的孩子!”

蘇老太太聽完她的話,全身一個激靈,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道:“真有此事?老三媳婦,你且放心養著胎,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三太太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向蘇老太太道謝:“多謝母親體恤。”

蘇老太太站起來,把蘇三太太按到床上坐著,對著她點了點頭:“現在你最要緊的便是安胎,什麽事情都別去想,我即刻便去查這事兒。”

走出牡丹苑的門,蘇老太太一陣氣悶,難怪老三媳婦這大半個月的吃食都是李清芬親手做了送過去,原還以為是李清芬體貼,怕自己要花心思惦記著老三媳婦的進補,結果真正原因卻是蘇府有一只看不見的黑手,正在伸向三房。

起先是璃丫頭,現在是老三媳婦肚子裏的孩子!蘇老太太瞇了瞇眼睛,想到了那次蘇三太太對自己說的話來。莫非真是老大媳婦?她為何要如此迫害三房?即算是璃丫頭把她的賬目查清讓她虧損了,也不至如此狠辣罷?

蘇老太太轉轉念頭,突然想起了大房莫名其妙死去的那幾個蘇潤玧的貼身丫鬟,是否也和此事有關?她是個想到什麽便要做什麽的性子,向身邊的邱媽媽招了招手,然後細細的交代了一番:“你務必暗地裏去做,千萬不能讓人知道了你在做什麽!”

邱媽媽點點頭道:“老太太放心罷,我自知該如何去做。”

蘇老太太看著邱媽媽遠去的背影,眉頭蹙緊:“看起來得給老三媳婦預先備下可靠的產婆才是,只是產婆都有可能被收買,這幕後黑手一定要在老三媳婦生產之前揪出來!若是璃丫頭在就好了,她在旁邊這事兒就穩妥了。”

遠在西北的涼關不多久便聽說了京城巨變,這事情實在太大了,皇上龍體有恙,甚至不能上朝,立了四皇子許允炆為太子,代為監國,這樣的消息,不能不讓人耳□傳,一時間這消息便傳到了鎮國將軍府裏。

潤璃聽到這消息,有些坐不住了,拉著許允馨便去了前堂求見鎮國將軍。

“瑞王爺,聽說皇上生病了,現兒是四皇子監國,可有此事?”潤璃也不講什麽客氣了,進門便單刀直入的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鎮國將軍看了看潤璃,心裏暗自讚嘆了下這位蘇家九小姐果然是個伶俐的,別人都喊他將軍,今日她卻開口叫自己瑞王爺,想來也知道自己的心事罷。誰不願意高官厚祿富貴紅塵?誰又願意把自己降低等級,只仰人鼻息?自己退居西北涼關,第一是本身也喜歡行軍作戰,最關鍵的卻是自己想要避禍,不想這王儲之爭的火燒到自己頭上來。現在聽著潤璃叫自己“瑞王爺”,心裏只是欣賞著她目光敏銳,京城裏皇上病了,太子監國,終於沒有那麽多嫌隙,自然可以叫自己王爺了。

“九小姐,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果有此事。”鎮國將軍拿起一張折皺的紙條道:“剛剛接到京城那邊來的飛鴿傳書,說幾日前四皇子已經開始監國,你父親也被放了出來。”

這好消息來得如此突然,潤璃倒覺得一片茫然,一件本來很艱難的事情,現在卻輕輕松松的解決了,這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朝著鎮國將軍笑了笑,潤璃行了一禮道:“潤璃在府上叨擾多日,既是家父無恙,潤璃當立刻回京在雙親面前行些孝道,先在此謝過瑞王爺如此寬厚的收留我。”

看著那小巧的身影朝自己鄭重的行了個大禮,鎮國將軍擺了擺手道:“九小姐不必多禮,我與蘇太傅同朝為臣多年,你不遠千裏來涼關,我自然要好生照顧。我也知道九小姐歸心似箭,好好打點下,明日便動身回京罷。”轉眼看了看許允馨,見她臉上一副舍不得的神情,寵溺的笑了笑:“怎麽,六丫頭,你舍不得九小姐?”

“祖父,我想跟著蘇九回京!”許允馨嘟了嘟嘴:“現在府裏再沒有旁的姐妹,我一個人挺孤單的,我回京去守那空蕩蕩的鎮國將軍府,每天保證督促那些婆子們把院子打掃幹凈。祖父,你看這樣行不行?”

鎮國將軍意味深長的看了許允馨一眼,心裏有些惆悵,前些日子後院鬧出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心知媳婦是一心為這六丫頭打算,可那梁伯韜卻一心只記掛著這九小姐,鎮國將軍府再插一腳進去似乎也沒必要。只是六丫頭年紀大了,少不得要幫她去尋門好親事才成。想到這裏,他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先和九小姐去京城,過兩日你母親把這府裏的事情和你二伯娘交割清楚,叫她也去京城看著你些!”

許允馨吐了吐舌頭道:“究竟祖父還是不放心我,還得讓我母親跟著過去!”

“你做過那麽多糊塗事兒,怎麽能讓我放心!”鎮國將軍橫了她一眼道:“想走就快去收拾東西罷,還在我這裏磨蹭做什麽!”

許允馨哈哈大笑,拉了潤璃便跑了出去:“馨兒謝謝祖父放行了!”

第二日,回京的隊伍裏卻多了一個人,梁伯韜站在他的踏雪旁邊,笑嘻嘻的看著潤璃和許允馨道:“二位小姐,本世子專程護送你們回京,有沒有感到十分榮幸?”

潤璃手裏提著一個鳥籠,裏面站著那只上躥下跳的八哥,正瞪著黑色的豆子眼望著梁伯韜,清清楚楚的歡叫著:“梁伯韜,梁伯韜!”

許允馨用手拍了拍鳥籠,表揚那八哥道:“不錯,不溜須拍馬,直呼其名,讓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還世子爺呢,一只鳥兒都不屑理他!”

八哥似乎聽懂許允馨在表揚它,得意的在籠子裏飛來飛去:“梁伯韜,梁伯韜!”

梁伯韜斜覷了那八哥一眼笑道:“還不是有人教它這麽喊!若不是看在那某人的面子上邊,我非宰了它燉湯喝不可!”

潤璃抿嘴一笑,把籠子藏到了身前,掀起馬車簾子就鉆了進去,梁伯韜看她那調皮的模樣,又氣又愛,可又沒辦法,只得翻身上馬喊著車隊開拔。

路上迤邐了幾日便到了京城,潤璃沒有停留便徑直回了蘇府,蘇老太太聽著門房來報喜得眼睛都飛了起來,趕緊著人去淩雲園通知蘇三太太,這邊據見著一個英武少年陪著兩位年輕小姐走了進來,那串穿著粉色衣裳的,不就是自己盼了差不多一個月的璃丫頭?

潤璃走了進來,見著蘇老太太那關心的臉色,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跪倒在地,擡著頭看著她道:“不孝孫女請祖母安。”

蘇老太太看著潤璃那一張臉兒清瘦,心裏也是憐惜,趕緊叫瑞珠把她攙了起來:“璃丫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再看了看她身後兩個年輕人,梁國公世子和許家六小姐,吩咐丫鬟們看座:“梁世子,許家六小姐,辛苦你們陪著璃丫頭從那麽遠的地方回京城來。”

梁伯韜朝蘇老太太一拱手道:“老太君,這事情一點都不辛苦,不必客氣,伯韜是心甘情願的。”

許允馨瞟了他一眼道:“你當然是心甘情願,連我都是心甘情願,你怎麽可能不是這樣?”說罷向他夾了夾眼皮子,嘻嘻一笑,看得蘇老太太心裏一陣歡喜,聽著這話便知道梁世子是中意璃丫頭的,看起來璃丫頭可真是找了門好親事。

潤璃見著蘇老太太眼睛都不眨的看著自己,趕忙和祖母說了下此次涼關之行,蘇老太太也聽著心酸道:“璃丫頭,其實何必去那麽遠,不拘到祖母這裏,隨便找間房子住下便是,你也是想得忒多了些,查抄三房這麽大的事情,鎮國將軍又如何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不拘勸上幾句已是難得了。”

正說到這裏,就聽外邊一陣腳步聲,蘇三太太帶著幾個丫鬟走了進來,一看見潤璃好好的坐在蘇老太太身邊,不由撲了過去把潤璃摟在懷裏,眼圈子一紅,眼淚便簌簌的滴落了下來:“璃兒,你受苦了。”

潤璃心裏一陣酸澀,把蘇三太太按到座位上,在她面前跪下:“璃兒沒能照顧好父親母親,是大不孝。”

蘇三太太擺了擺手道:“皇上這次直接把三房關押在大理寺,我和你父親並未受什麽折磨,你沒被抓進來,我們都很高興,不要你陪著我們受苦,璃兒不必過於自責。”

潤璃擡頭看了看蘇三太太,雖然她也清瘦了些,但精神還算好,手搭住蘇三太太的脈門一摸,突然驚訝的“咦”了一聲,站了起來道:“母親,你這次又是雙胎!”

蘇三太太和蘇老太太聽著這話,均是一驚,連忙問:“果真?”

潤璃點點頭道:“從脈象來看,有雙胎癥狀,母親請務必保養好自己的身子,前邊三個月和後邊三個月都是極需小心的。”

潤璃剛剛說到這裏,蘇三太太便轉臉看了看蘇老太太道:“母親,媳婦上次請母親查得事情如何了?”

蘇老太太安撫的看了她一眼道:“老三媳婦,你不必太擔心,這事我心裏有數,已經派人去徹查了,那日廚房裏當值的人都進行了調查,相信不久便會有結果的。”

潤璃見著蘇老太太和蘇三太太似乎話裏有話,正想問個清楚,就聽慶瑞堂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夥人擁著進來了,走在前邊的便是蘇大夫人和蘇二夫人,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看上去影影綽綽的,因為背著光,臉上黑團團的一片,眉目都不甚清晰。

☆、慶瑞堂明槍暗箭

蘇大夫人和蘇二夫人進來見過蘇老太太以後在左首坐了下來,看了看那邊坐著的幾個人,兩人臉上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蘇二夫人在蘇府,一直是個沒有太多存在感的人,但是她有時會躥出來說句話又不得不讓人註意到她得存在。多年來她和蘇大夫人形成了一種很奇怪的關系,和三房有糾葛的時候,她便會和蘇大夫人一起來對付蘇三太太,若是和三房相安無事時,她說不定又會暗地裏做點小動作,小小的膈應蘇大夫人一下。

在蘇三太太跟著蘇三老爺去杭州赴任的時候,她就和蘇大夫人明爭暗鬥的搶主持中饋的權力,可蘇大夫人防得緊,始終沒有讓她捉住把柄,但是三房的回歸讓她占到了甜頭,終於把持了一部分權力。

蘇二老爺好色,有美妾五人,年輕時她還想過辦法,但卻因為沒有蘇大夫人那樣的娘家背景,又因自己不太聰明,很容易就被人抓了小辮子,後來她終於看開了,不再因為小妾的事情鬧,只是一味的攢著私房錢。她只生了一個女兒蘇潤瑯,已經出嫁,攢的錢也不知道要給誰去花,但她還是喜歡攢錢,攢到一定程度就把銀子換成金子,送到金玉堂裏邊去打金葉子,現在她的金葉子都有滿滿的兩個小匣子了,每天晚上歇息前定要熄滅火燭,抱著那匣子金葉子戀戀不舍的看很長時間才去入睡。

三房這事兒沒有給她太大的反響,說句老實話,畢竟三房和她利益沖突不大,但是出於一種八卦心理,三房被查抄還是值得她關註的,總在惦記著,若是三房倒了,發配去了,淩雲園到時候有多少會劃到二房這邊來。

然而今天上午正在粹華廳理事,就聽管事媽媽來報,三房已經被放了出來,老太太叫人去收拾淩雲園了,弄得她和蘇大夫人都覺得驚奇,怎麽這樣不聲不響的就放出來了?兩人很默契的把事情快快打理了,這才領著丫鬟婆子們趕著往慶瑞堂來。

一進門,蘇二夫人就註意到了三房的潤璃,正坐在蘇三太太身邊,再往旁邊看去,卻是梁國公府的世子爺,世子爺旁邊坐著鎮國將軍府的六小姐。蘇二夫人向老太太行禮以後看著梁伯韜笑了笑道:“世子爺多久沒來蘇府了。”

出於禮貌,梁伯韜也恭恭敬敬的回答:“因為去了西北軍營歷練,所以有段時間沒在京城了,這次回來是受鎮國將軍委托,送六小姐和九小姐回京城的。”

蘇二夫人聽了這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了看潤璃,又看了看梁伯韜,彎了彎嘴皮兒道:“九侄女,你竟然跑西北去了?”

蘇大夫人聽到這話,突然之間心裏痛快起來,看著潤璃,微微一笑:“九侄女,你竟然一個人跑去西北了?都還以為你也在大理寺陪著你父母呢,怎麽就這麽不知孝順,看來還得好好跟著顧姑姑學習才是。”

蘇大夫人聽著這般說,皺眉道:“我倒是很慶幸璃兒沒有和我一起去受這牢獄之災,聽著大嫂這意思,似乎要我們三房統統進了大獄,永世不得翻身才了了心願?”

“哎呀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三弟妹你千萬不要這麽想,只是九侄女就算不在父母跟前盡孝,姑娘家的,一個人奔去西北,說起來名聲實在不好聽。俗話說奔者為妾……”蘇大夫人瞄了瞄梁伯韜,用帕子掩著嘴道:“不知道九侄女這種行為,該如何判定?”

聽著蘇大夫人滿嘴胡言亂語,許允馨早已忍耐不住,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奔奔奔,奔什麽奔?是我喊蘇九去涼關玩耍的,她又和誰去奔了?你這位夫人腦子裏怎麽都是這麽齷齪的東西,定是平日想這齷齪事情想多了,所以看著別人都是齷齪的。”

蘇大夫人不提防被一個年輕姑娘搶白了一頓,郁悶得好半天開不了口,最後才遲遲疑疑的說:“即算是六小姐約她去涼關,她總歸要得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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