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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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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也算不得什麽要緊的,倒是那個小白玉的事情,可要提防。你確定一切都做得妥當,不會有遺漏?”

蘇三老爺想了又想,覺得確實沒有什麽能讓人揪出來說事的,朝蘇老太爺搖搖頭道:“父親,那小白玉的案子是鐵板上的釘子,穩穩兒的,父親放心便是。”

蘇老太爺摸了摸稀稀疏疏的胡須,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就不必管那三皇子的要挾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蘇府沒有必要這般害怕!”

七天不緊不慢的過了,蘇三老爺每天照常上朝,去府衙處理事情,絲毫沒有受到那件事情的影響般,看得蘇三太太心裏驚奇,不知道那晚究竟為何蘇三老爺會如此倉惶不安。

三皇子同樣也很驚奇。

本以為把殺手鐧試出來,蘇三老爺自然會乖乖的聽話,沒想到蘇尚書和原來的吏部尚書薛明遠完全不是同一類人。

那薛明遠,自己只是納了他的女兒薛秋霜做側妃,他就乖乖的幫著自己辦事,說一不二,可沒想到才過兩個月,他就被皇上給降職了,自己還有不少人沒有被塞進去他就閃人了,害得自己還白白犧牲了一個側妃的名額,娶回了一個慣會興風作浪的薛秋霜,真是一樁虧本買賣。

蘇三老爺這些天和平日沒有兩樣,每天見了面還是和以前一般模樣,該說什麽話就說什麽,該做什麽事就做什麽,絲毫沒有受他的影響,三皇子在一旁看著有些奇怪,又有些疑惑,難道那個姨娘說的話都是假的不成?若她有心欺騙自己,可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今日上午,終於有快報回來了。

坐在椅子上,三皇子看著送過來的密報,唇邊浮現出一絲笑容:“這個蘇尚書,恐怕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還以為本皇子真拿他沒有辦法不成?”舉起一份奏疏,看了又看,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被自己曾經的屬下舉報,蘇尚書,你來嘗嘗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過了三日,幾份奏折便送到了許胤塡的案頭上。

一份奏折的署名人是杭州府李同知大人,裏邊詳細的描述了吏部尚書蘇文衍在杭州府任知府一職時所誤判過的案件,並且裏邊提供了具體的人證物證;另外一份便是都察院右都禦使大人的奏疏,直言左都禦史許大人教女不嚴,以至於其女嫁與吏部尚書蘇文衍後治院無方,內院不嚴,還下手藥啞過杭州四喜班臺柱小白玉的嗓子;另外還有幾份奏疏,皆是直指吏部尚書蘇文衍,各種罪狀,不一而足,都附有詳細的人證物證,每一樁事情仿若上奏之人親眼所見,親身參與。

“終於有所行動了嗎?”許胤塡把那幾份奏折扔到一旁,笑了笑:“朕還以為他們怎麽就如此沈得住氣了。蘇文衍是朕一手提拔上來的能臣,這是他們拉攏不成以後使出的最後了罷?這和十五年前彈劾張知府一般手段,看來這麽多年了,這一套還是吃得開。”

許胤塡看了看身邊的錢公公道:“最近長樂宮裏有什麽動靜沒有?”

錢公公眼中有一種卑微的神色,彎著腰回答:“皇上,那魏貴妃的母親進宮求見了一次。”

許胤塡點點頭道:“我猜著這魏國公府也該有些動靜了,若不然就頗奇怪了。未央宮呢,皇後娘娘和梁國公府間沒有來往嗎?”

錢公公沈吟道:“這個老奴倒是未曾聽說,據宮人傳,因為四皇子側妃有了身孕,梁皇後每天有大半日都是在祈玉宮中,所以這未央宮裏倒是沒什麽動靜。”

“這樣說來,皇後竟然一點都不心急?”許胤塡看了看那半佝僂著腰,看上去明顯矮了一截的錢公公道:“上次我派人在碼頭假裝攔截炆兒,就是想讓他懷疑他大哥和三哥,想讓他們三人鬥上一鬥,怎麽就沒起著效果?你去查查看,是不是誰洩露了風聲?”

錢公公的腰仍然是彎著的,聽到這話,稍微直起了些,用他那尖細的嗓音說道:“皇上,老奴遵旨,即刻便會派人去查探。”

許胤塡閉上眼睛,手揉了揉太陽穴:“朕這些日子又開始頭疼了,去幫朕宣了那南山老神醫進宮來,讓他再幫朕開些藥。”

“是,老奴馬上叫人去傳南山老神醫進宮。”

皇上龍體有恙的消息傳遍了後宮,大家的反應各自不同。

未央宮的主殿大門緊閉,主座附近有兩個大盆,裏邊的水上浮著大塊大塊的冰塊,那冰塊遇著外邊的陽光,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來,照得主座上梁皇後的臉也是一片斑駁的光和影。

“皇上患病了?還是頭疼?”梁皇後盯著繡春姑姑的臉道:“南山老神醫進宮了沒有?”

“錢公公說叫他派人出宮去傳那南山老神醫了,只是那老神醫卻不在濟世堂裏,聽說是去燕山采藥去了,得半個月才能回來。”繡春姑姑一臉興奮之色:“娘娘,這是個好機會,您也該好好合計下,怎麽樣才能最好最快達成心願又能不傷一兵一卒。”

梁皇後瞟了繡春姑姑一眼,閑閑道:“姑姑可是有了什麽好計策?”

“娘娘,奴婢愚鈍,哪能有什麽好計策!只是奴婢一直以為,娘娘把碧蓮打發去長樂宮自由大用,那種通風報信的小事,何須碧蓮親自去長樂宮為奴!”繡春姑姑看著梁皇後的臉,一字一句斟酌著說:“奴婢覺得,現在該是碧蓮要起大用的時候了!”

聽著繡春姑姑這些話,梁皇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她那略顯平淡的五官也詭異的妖媚起來:“姑姑,你在宮裏這麽多年,總算是沒有白過,碧蓮當然是有大用的,你們都是本宮的心腹,炆兒要登上儲君之位,還得靠你們幫忙才是!”

繡春姑姑猛的跪了下來,朝梁皇後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奴婢任憑娘娘差遣,不敢懈怠!”

梁皇後朝她點點頭道:“姑姑,你起身罷,你且附耳過來,本宮有事交待你去做。”

大殿裏被那兩盆子冰塊弄得陰浸浸的,一片冰涼,而那主座裏的梁皇後和她身邊的繡春姑姑,心裏卻是一片火熱,似乎有些什麽東西在刺激著她們,讓她們興奮得已經顧不上外邊的炎熱,一心想把她們的計劃給完成。

未央宮裏是一片清涼世界,長樂宮裏卻沒有那般清涼,魏貴妃坐在那寬闊的椅子上,正在發著脾氣,她的腳下跪著一個宮女,正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你這個沒用的奴才,難道本貴妃多要兩個冰盆都要不到?到內務府那邊這麽久,竟然空著手回來了!”魏貴妃看著那個宮女縮成一團的模樣就冒火:“你難道是死人不成?不會把理由說清楚?”

那宮女掛著兩行清淚,一個勁的磕頭如蒜:“內務府的人回話說按定制皇後娘娘那邊十個冰盆,貴妃娘娘這裏六個,每宮的冰塊供應都是有規格的,不能超出定制上規定的數量,奴婢無能,不能拿回冰盆回來,請娘娘恕罪!”

魏貴妃氣得捂住了胸口,用力踢了那宮女一腳道:“這樣的愚鈍,本宮要你何用?來人,把這個沒用的奴才拉下去打二十板子,然後發配她去做粗活,不要在本宮眼前出現,免得本宮看了她心煩!”

兩個宮人應了一聲,走上前來,拖住那宮女就出去了,魏貴妃看著那宮女掙紮著被拖出去,用力壓了壓胸口道:“可氣死我了!”

站在一旁的碧蓮走了過來,一聲不響的幫她按摩起頭部,慢慢的,魏貴妃這才消了氣兒,看了看碧蓮說:“你倒是有一手好絕活,每次你這麽按著,我就覺得特別舒服!對了,皇上不是頭疼嗎?下回他來長樂宮,你也幫他按按試試看。”

碧蓮垂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回答:“娘娘,奴婢這只是雕蟲小技,怎麽能拿出去在皇上面前獻醜!奴婢倒是覺得皇上一看見娘娘就舒服,娘娘才是他的治病良藥呢!”

聽到這話,魏貴妃似乎像吃了一片冰般爽快,望著碧蓮笑著說:“碧蓮,你這嘴巴子真會討好人,是在上邊抹了蜜不成?紫玉姑姑,快拿刀子來,到上邊刮一層下來沖點蜜水兒喝喝!”

碧蓮也忍不住一笑道:“娘娘沒事又拿奴婢開心了!奴婢可沒說假話,哪次皇上見著娘娘不是眉開眼笑的?這長樂宮的名字可是皇上特地為娘娘取的,這可是宮裏頭一份兒,誰又有娘娘這般榮耀?”

魏貴妃聽了,先是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道:“唉,現兒皇上身子不比當年,也沒有那般英武有力,連今年大挑留下的三位才人都還沒有收用,皇上,難道真的老了嗎?”

此話一出,碧蓮的臉突然就紅了,魏貴妃看了她那模樣,不禁一笑:“碧蓮,你也該到嫁人的年齡了,怎麽聽聽這話都會臉紅?我倒還想多說些,看了你這樣子,還是不說了,免得羞了你!”

碧蓮聽著魏貴妃取笑她,骨篤了嘴,沖口而出:“娘娘休得取笑我,沒見過豬跑還能每吃過豬肉?男人若是那方面不行了,給他吃點助興的藥不就行了嗎?我可聽別人說過的,說吃了那藥,兩人會……”說到這裏,她的臉紅得像那秋日裏的蘋果,再也說不下去。

魏貴妃聽著,眼前卻是一亮,臉上煥發出一種說不清的光彩。

185一入宮門深似海

夏夜的天空裏星辰異常璀璨,潤璃抱著手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星子,一顆又一顆,排得密密麻麻,但每一顆都在努力的閃爍著屬於自己的光芒。

今日幫皇太後拆了線,她恢覆得很好,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疤痕,沈姑姑在一旁看了都嘖嘖稱奇:“九小姐,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這竟是真的。”

皇太後也是大喜,雖然她自己不能看見自己的背上恢覆得如何,可聽了沈姑姑的話,知道已經完全好了,歡喜得緊,賜下了一套宮裏禦制的玉器給她,然後說要幫她去皇上那裏請旨,給她一個縣主的封號。

潤璃笑著推辭:“這不過是臣女該做的分內事情,已經勞煩太後娘娘封賞了這麽豐厚,不敢再領這縣主的封號。”

皇太後看著這樣謙遜的潤璃,心裏更是歡喜,一疊聲道:“好孩子,這是應該的,你便等著罷,等皇上身子好了些,我便幫你去請封。”

笑了笑,也不再推辭,潤璃向皇太後行禮道:“如此,潤璃就謝過太後娘娘費心了。”

回想著白天的事情,心裏很有感慨,其實她真不需要這些縣主之類的頭銜,如果可以,她連蘇太傅府九小姐的身份都可以不要,她情願灑灑脫脫的去外邊行走,或者去哪裏開間醫館,治病救人,這便是最大的樂趣。

她又想到了梁伯韜,那英氣勃勃的少年,望著她的眼睛那麽真誠,有時很魯莽,有時又很心細,她也希望以後能和他在一起共度今後的歲月,只要是真能像他所說的,一生一世就只和她在一起,放手給她想要的自由。

不知他現在過得怎麽樣?在西北適應那裏的生活嗎?胖了還是瘦了?是不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看著那滿天星辰,也在想念著自己?就在她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黑影閃過,她知道那個叫天一的侍衛又過來了。

天一看了看她,伸出手來道:“九小姐,我就不點你的穴道了,你跟著我走便是。”

潤璃微微一笑:“或者知道得越少可能就越保險,而且我也不想費勁走路,還是麻煩你點了我的穴道把我扛走便是。”

天一訝異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說多話,伸出手來點中了她的穴道,潤璃馬上失去了只覺,陷入一片無比黑暗裏。

醒來以後,潤璃發現自己身處撰玉宮,許允熜正焦急的看著她。

“九小姐,你終於醒了!”許允熜的歡喜絕對是出自內心的,一種純真從他的眼眸裏流露了出來,是,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眸,就是蘇老太太身邊的瑞雲所擁有的,難怪第一眼看見許允熜就有一種莫名的眼熟。

“五殿下。”潤璃從軟榻上站了起來,望了望周圍。

現在對她的待遇比第一次要好了,第一次直接把她扔在一堆木材上躺著,現在不僅是在一張軟榻上,旁邊還有毓芳姑姑沏好的香茶和一碟蜜餞。但是皇宮裏的東西她真不敢亂吃,哪怕是身上帶著師傅給她的那幾顆保命的藥丸她也不敢亂張嘴,素日裏跟著皇太後用飯,都是小心翼翼,專揀太後娘娘夾過的菜吃。活在這後宮裏真是草木皆兵,神經高度緊張,她簡直是度日如年,巴不得快點回蘇府。

因為住在慈寧宮,蘇潤瑉倒也沒有來找她的麻煩,只是派了寶瓏過來兩次向她問了些問題,潤璃心裏一直在犯嘀咕,盡管梁皇後對這個未出世的孫子很上心,可卻保不住有人會暗地裏下手,畢竟蘇潤瑉那張嘴,要得罪一個人非常容易,況且這個後宮本來就是是非眾多之地,個個表面上和和氣氣,笑得甜蜜,暗地裏卻不知有些什麽小動作,一個不留神著了別人的道兒,這輩子或許就別想翻身了。

“九小姐,請用茶。”毓芳姑姑笑著把茶盅遞了過來,眼睛裏全是恭敬,對於潤璃,她是真心實意的感激的。

潤璃笑了笑,接過茶盅又放回茶幾上邊:“姑姑,我現在還不口渴呢。”轉頭看了看許允熜:“五殿下,麻煩伸出手來,我給你把下脈。”

許允熜解毒情況不錯,毒素消除了百分之七八十,只消繼續服上幾天藥也就沒事了。毓芳姑姑聽得潤璃說得肯定,心裏也輕快了下來,望著許允熜,悲喜交加。

“九小姐,你來看,我給父親做的床榻,快好了!”許允熜縮回了手,滿臉興奮。



人走到了撰玉宮的大殿,潤璃看到了那張他們兩人一起設計的床榻。不能不說許允熜很是聰明,自己憋足的繪畫和簡單的描述也能讓他知道這床榻的結構,而且很精致的把它做了出來,潤璃撫著那光滑的木板,嘖嘖稱讚:“你做得很好,五殿下。”

話音未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熜兒,九小姐,朕看你們倒是很談得來,在聊些什麽?”

潤璃聽了這話,知道是皇上過來了,趕緊下跪行禮,一顆心砰砰亂跳,不知道皇上這話裏含著什麽另外的意思,自從上次見過皇上一次,後來幾次來撰玉宮,都沒見到過他,今日他來這裏,又有什麽事情?

“九小姐,請來罷,不必多禮。”許胤塡看著跪在地上的潤璃,心裏感嘆著,蘇太傅真的有個好孫女,這一手精湛的醫技,可是舉世無雙,若不是有了她,熜兒這病定然是沒人能治好的,太醫院那群太醫真的都該去撞墻了,一個個年紀一大把,卻連一個小女娃都比不上!可是轉念一想,這九小姐乃是南山老神醫的徒弟,醫承其師當然是精妙不過了。

“九小姐,朕今日頭疼欲裂,去傳你師父,卻沒能找到人,你是否能給朕來診下脈?”許胤塡確實是沒得辦法了,南山老神醫沒請到,聽說是去燕山采藥了,少說也得大半個月才能回京城,方才頭一直痛,痛到無法安睡,突然想到老神醫的徒弟在撰玉宮給熜兒治病,所以也走了過來想請這九小姐看看。

對於許胤塡的病癥,潤璃心裏早就有數,只是她不願意輕易出手,因為許胤塡身份比皇太後更加尊貴,這可不是她能隨意下結論的,但現在許胤塡開口叫她看診了,似乎自己又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她只能恭敬的答應了一聲,幫許胤塡把了脈。

“皇上應該好好休息,安心休養幾個月,加以藥物治療,病情會慢慢好轉。”潤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許胤塡的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並不是病入膏肓的那種,好好保養,還能活不少的日子呢。

只是這個好好保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生在帝王家,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潤璃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許允熜,心裏突然有了些同情。

“九小姐,你跟我到一旁來。”許胤塡朝她招招手,自己背著手走到了大殿的一角,潤璃不知道他究竟什麽意思,但也只能挪動步子慢慢的跟了過去。

“九小姐,你天資聰穎,我很是喜歡。”許胤塡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驚得潤璃魂飛魄散,不會吧?皇上這是在向她表達愛慕之情?在開玩笑嗎?自己可不想在這深宮呆到老到死,怎麽想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九小姐,你不必驚訝,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把你許配給我的熜兒,你可願意?”許胤塡也看出了潤璃的恐懼,朝她笑了笑,以示安慰。

原來是這樣,潤璃吐了一口氣,雖然這句話仍然不會讓她感覺到安心,但畢竟又比要自己做他的妃子聽起來舒服多了。擡起頭來看了看許胤塡那似乎在等她叩頭謝恩的表情,潤璃跪了下來道:“感謝皇上如此看得起臣女,可是臣女不願意嫁給五殿下。”

許胤塡聽到這話,心中便有些惱怒,原以為這位九小姐是聰明人,可看起來也糊塗得緊,難道她看不出來自己是多麽喜歡熜兒,以後這大好河山自己是要交給熜兒去打理的?他忍住心中不快問潤璃:“說說看,你為何不願意嫁給我的熜兒,難道他不好?”

“皇上,五殿下很好,他有一顆純真的心,這是世界上多少人都不曾有過的最寶貴的東西。”擡頭看了看許胤塡聽著這話嘴角露出微笑,知道自己這句話讓他心裏舒服了不少,於是大膽的接著說:“可是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喜歡的人,若不是自己喜歡的,再好,也很難裝到心裏。”

許胤塡聽了這話,便是一楞。這九小姐說的,莫名戳中了他心底裏最柔軟的那一部分。確實如此,自己有了喜歡的人,看別人都覺得面目模糊,哪怕是後宮佳麗三千,都抵不過她一個嗔怨的回眸,哪怕是她已經撒手人寰,卻仍然沒有人比得上她在自己心裏的地位。

看了看潤璃那堅定的眼神,他突然有些心軟,自己也是過來人,也該體諒她的處境罷?可是當他轉頭看到那邊的熜兒,那瘦弱的身體又提醒了他,自己怎麽能心軟?不管怎麽樣也該替熜兒挑選一個知冷知熱能夠照顧他一輩子的女子。

“九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你可知道你出言拒絕,實際上是拒絕了一份滔天富貴?這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可你又為何偏偏要推拒?”

潤璃心裏輕輕一笑,皇上這是拿太子妃的位置在誘惑她嗎?姑且不說許允熜這太子能不能當成,即算是當成了,她也不稀罕當這個太子妃!可自己卻不能這麽公開的頂撞皇上罷?思來想去,她只能低聲說:“皇上,自小父親便教育臣女,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有時候一些東西看起來很好,但卻不適合我自己,那我就不必要去爭取。五殿下是個極好的,可他不適合我,所以臣女鬥膽請皇上三思。”

“九小姐,以你的聰明,你難道看不出熜兒在我心裏的位置?你難道對那母儀天下的位置不向往?”許胤塡真的很驚奇於自己的耐性,何時他這麽有耐心和一個女子來討論些這樣的問題?而且是和一個不識時務的女子在討論著她的終身大事!

“皇上,臣女覺得,愛一個人便要給他最適合的東西,而不是你認為最好的東西。”潤璃也看了看站在那邊的許允熜,他正緊張的往這邊張望,眼睛裏有一種關切的神情,心裏不由一陣悲涼,這樣一個純真的孩子,沒有了母親,身後也沒有支持的助力,若是一定要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那不是等於間接謀殺了他?許胤塡在世可能可以保護他,若是一旦撒手人寰,他在那個位置上還能坐得下去嗎?真不知道皇上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麽,立五皇子為儲君,那太不切合實際了!

“愛一個人便要給他最合適的東西,而不是最好的東西?”許胤塡喃喃自語道,背著手走了兩步,轉過臉來對她說:“九小姐,你起來罷,我再來仔細想想。”

潤璃站了起來,從袖袋裏掏出一顆藥丸道:“皇上,這顆藥丸你分兩日服用,對你的身子會有幫助,臣女再開張方子,皇上按著這方子吃上半個月,等臣女師父回來再幫皇上診脈罷。”

許胤塡接過那顆藥丸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只覺得一陣清香撲鼻,心裏知道定是珍貴的藥材炮制的,笑著對潤璃說:“那朕就謝過九小姐了,開了方子朕便叫天一送你回慈寧宮去。”

潤璃躬身應了下來,走回許允熜那邊,叫毓芳姑姑拿了紙筆過來,龍飛鳳舞的開了一張方子交給了許胤塡,擡眼便接觸到了許允熜的目光,烏溜溜的眼珠子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她,眼神裏充滿著依戀,不由得鼻子一酸。

這不是愛情,這只是一段依戀的感情,對於一個久在深宮見不到外人的孩子來說,突如其來的一個夥伴能讓他在心理上產生一種依賴心理,更何況自己還幫著他設計了床榻和躺椅,在他看起來有著共同愛好。

可是,那真的只是友情。潤璃眼前閃過了梁伯韜那陽光燦爛的笑臉,心裏一陣慌張,世子爺,怎麽會突然這麽想你。

186犯天顏三房被抄

清晨,潤璃被一陣鳥兒的鳴叫聲吵醒。

早些日子,內務府向慈寧宮裏進獻了一只八哥,據說這鳥已經被訓練得能說人話了,宮人們都把它當成一種稀罕物事兒,每日無事之時便會站在廊裏逗它說話。

“太後娘娘安好!”這只鳥也挺會趨炎奉勢,來到慈寧宮學會的第一句話便是“太後娘娘安好”,這可讓皇太後樂得合不攏嘴:“快快打賞!”

宮人們面面相覷,打賞什麽?難道還塞給銀錁子給這只八哥?

潤璃笑著走上前去,灑了一把粟米到籠子裏邊,那八哥似乎很滿意,偏著小腦袋看了看潤璃,低頭啄起那些小小的米粒來。

皇太後一高興,命令宮人們把鳥籠掛到潤璃房間前邊的走廊裏:“讓九小姐來□這鳥兒來說話,肯定能聽到不少好話兒!”

這句話一說,潤璃便損失了不少的睡眠,這只八哥精力旺盛得很,天剛亮它就在外邊叫個不停,若是沒有人搭理它,它還會無師自通的在外邊喊:“真懶,起床了!”

昨晚在撰玉宮回來已經很晚了,可偏偏一早就被這鳥兒吵醒了,潤璃心裏頭一肚子氣,匆匆穿好衣服跑到了門外對著那鳥大聲叫道:“大清早的,吵什麽吵!”說完又覺自己小孩子氣,竟然和一只鳥斤斤計較起來。

廊下宮人看著潤璃這模樣,都偷偷的抿嘴一笑,心想著這蘇太傅家的九小姐平常看上去是個穩重的,卻沒想到也還是有小孩子天性。

和八哥吵了幾句,潤璃灑了把小米安慰了它一下,自己盤算著該向皇太後辭行了,昨日已經幫她拆了線,手術到此算是徹底完成了。回到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朝主殿走了過去。

皇太後正扶著沈姑姑的手在院子裏邊轉圈兒,看見潤璃進來,眉眼帶笑:“九小姐,快過來給哀家瞧瞧!沈姑姑,你瞧瞧,還是年輕好,這小模樣可不和花兒一般,這麽招人愛!”

潤璃笑著向皇太後行了個禮兒道:“多謝太後娘娘誇獎,臣女自知長得不過爾爾,也虧得太後娘娘讚得出口呢。臣女出來十日有餘,未能在家中盡孝,心裏有些不安,家母有孕在身,臣女也想早日回府照顧母親,還請太後娘娘賞塊出宮的牌子,臣女也好早些回府。”

初升的陽光映在潤璃的臉上,光潔柔潤的輪廓讓皇太後看了一陣恍惚,當年的自己也是她這樣罷,站在這後宮的土地上,羞澀不安,又有著一種恐懼感,這麽多年掙紮著過來了,已經對這些宮鬥不再畏懼,看著和自己當年相像的蘇九小姐,心裏有了一絲絲憐憫:“也罷,你出來這麽久了,再不放你回去,蘇老太君該怪哀家想拐了她的乖孫女去了。你陪哀家用過早膳,打點一下便出宮罷。”

潤璃心裏聽著雀躍,向皇太後行禮答謝,便扶著皇太後慢慢進了主殿。

早膳以後,皇太後親自陪了潤璃去了祈玉宮向蘇潤瑉辭行,潤璃心中也一陣溫暖,皇太後分明是害怕蘇潤瑉刁難她,這才同她一起前往祈玉宮的。

皇太後拍拍潤璃的手道:“九小姐,哀家見著你就如同見著當年的自己一般,更何況你是哀家侄孫女的姐妹,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你大可不必心中不安。”

潤璃看了皇太後那張沒有半分顯出老相的臉,心中感激,江陵容家出來的女兒這份氣質可是獨特的,雖說太後娘娘在宮裏鬥了多年,絕不會是那麽一塵不染的白,可她依然還是有著自己的一份良善,這也已經足夠了。

蘇潤瑉見著潤璃要走,突然有些不舍,拉著潤璃的手道:“九妹妹,我生孩子的那日,你一定要來,我怕……”

潤璃見她的眼裏露出一種深深的恐懼,心裏也覺得蘇潤瑉這人雖說有些愚笨,但畢竟還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把她扔在這深宮內院一個人在這裏掙紮,確實也是一件挺殘酷的事情,她握住蘇潤瑉的手道:“蘇側妃,有了身子的人最忌多想,有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照顧,你只管安心養胎便是,若有什麽問題,只管叫寶瓏寶瓏她們送個信到未央宮和慈寧宮,自然會有人幫你解決的。”

蘇潤瑉的眼裏有了些淚影兒,沒精打采的對著寶瓏說:“去把我給姨娘準備的東西拿過來,我要托九妹妹給我送過去。”

潤璃接過蘇潤瑉托她轉交的東西,和皇太後一起回了慈寧宮,皇太後又賞賜了不少好東西下來,其中就包括了那只碎嘴的八哥,潤璃苦笑的看了看那只籠子,對八哥威脅了一通:“你跟著我回蘇府就得老老實實的,知道嗎?若是不老實,把你燉湯喝!”



太後派了一個姑姑送潤璃出宮,拜別起身之時,潤璃看到她眼中無限的惆悵。宮中每個女子其實在某個特定的時刻都會向往著宮外的生活罷?無論是多麽狠辣的角色,總會有疲憊的一天,總會有對自由的向往,看著皇太後這迷惘的眼神,便知道她此時心中肯定有別樣的滋味。

那姑姑帶著幾個宮人送潤璃出了宮門,在宮墻外邊喊了輛馬車,把潤璃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放了上去,包括那只碎嘴的八哥。

馬車緩緩的駛在宮墻外邊的官道上,潤璃撩開軟簾看了看外邊,心裏一陣雀躍,總算是出了那道宮墻,外邊的空氣都是那樣新鮮,聞著都覺得心曠神怡。

馬車慢慢的走著,突然就聽後邊有馬蹄得得之聲,一直追隨著馬車轆轆的聲音撲進了她的耳朵裏邊,潤璃心裏一楞,有人來追她?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車子裏可是蘇家九小姐?”一個聲音在車外響起,有些熟悉。

“我便是你問的蘇太傅家九小姐,請問這位公子有何事情?”潤璃沒有掀開簾子,只是坐在馬車裏回答。

“我是四殿□邊的貼身侍衛玄黃,四皇子請蘇小姐稍候片刻,他馬上就會趕來。”車外之人的語氣格外恭敬,潤璃聽到那人報了自己的名字,也放下心來,聽那聲音確實是玄黃,他不會對自己不利的。

就這樣,一輛馬車停在離後宮不遠的地方,旁邊守著一人一馬,沐浴著明快的陽光,好似一幅夏日出行圖般。

不久,後面來了一匹馬,上邊是一個穿著紫色衫子的許允炆,翻身下馬對著車裏喊道:“九小姐,允炆有急事找,請下車來。”

潤璃掀開簾子跳下了馬車,從略為陰暗的車廂裏跳到了陽光下邊,不免有些炫目,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便看到許允炆一幅焦急的模樣:“怎麽了,四殿下?有什麽急事?”

“九小姐,你不能回蘇府!”許允炆沖了過來,在潤璃還沒有反應過來前捉住了她的雙手:“你回不去了,父皇方才在朝堂上下旨,已經拿下了你父親,現在正派去人去查抄蘇太傅府查抄蘇氏三房,要把你母親和下人都一並捉拿了!”

“什麽?”潤璃目瞪口呆的看著許允炆,這個消息真讓她震驚,昨晚皇上在撰玉宮不是還想讓她嫁給五皇子許允熜嗎?怎麽今日便下旨去捉拿她的家人?這就是“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的具體體現嗎?

她掙脫了許允熜的手,轉身默默朝宮墻那邊走了過去。

“你要做什麽去?”許允熜又一把拉住了她:“你要進宮?”

“是,我要去請皇太後幫我向皇上求情,我也想知道父親究竟犯了何罪,竟然要到滿門查抄的地步!”潤璃忿忿的說:“你別拉著我,我要進宮!”

“你進不了宮,你沒有出入的腰牌,而且你也會很快被發現,會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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