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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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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此職位一般授予皇帝器重寵信之人,只要皇帝看中不論多小的官就算是白身都能成為“行走”。很多世家子弟若是得了皇上青眼,一般都會受“行走”一職,一來可以當做皇宮的編外護衛,再者可以和皇子們親近,日後新皇登基,用起來更放心。

“許小六,你說得沒錯,我四哥雖是書生,但身手也好,他去年會試高中後皇上便點了他禦前行走,今年還要參加春闈和武舉科考呢,說不定是文武狀元喲!”蘇潤璘挺了挺胸,崇拜的看著蘇潤璋,一副很驕傲的表情。

“五弟,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這般說沒由得叫許小姐聽了笑話。”蘇潤璋望了望站在對面的許允馨:“鎮國將軍府裏允文允武的人多著呢,不由得你賣弄!”

“蘇潤璋,看不出來,還滿有真材實料的嘛。你就不用謙虛了,我那幾個哥哥,勇氣有餘,智謀略欠,自是比不得你的。”許允馨看著蘇潤璋的眼神裏多了點讚賞:“要不是先把這幾只兔子弄了吃,我們再去武靖侯府?這會時辰還早,恐怕表哥還沒從宮裏回來。”

潤璃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那幾只兔子,灰不溜秋的毛皮,躺在那裏一動也不懂,看起來是已經死透了,轉頭吩咐黛青:“去把這兔子烤了罷。”

一堆小小的篝火在跑馬場裏燃了起來,幾個人坐在火邊看著黛青烤兔子,火苗一明一滅的跳躍著,照在他們的臉上,有著最純真的淡淡笑顏。

☆、月移花影玉人來

回到蘇府,潤璃並未向蘇老太太提起蘇潤璋遇險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蘇老太太擔心得過了,不許她再出門就糟糕了。

第二天去請安,卻不見了蘇潤玧和蘇潤玨。

“五姐姐和十妹妹呢?時辰都晚了,怎麽還不見來?”潤璃很是奇怪。

“她們去家廟受罰還沒出來呢。”坐在下首的八小姐蘇潤玥細聲細氣的說:“昨日五姐姐拿茶盅砸十妹妹,結果砸到了七姐姐的頭上,被祖母罰她們去家廟思過,等到宮裏的姑姑來教規矩才能出來。”

盡管說得盡量風輕雲淡,潤璃仍然能聽得出來裏面的幸災樂禍。二房這兩個庶女先是被蘇潤玧欺負得狠了,後來又來了個蘇潤玨壓了她們一頭,現在兩個討厭的人都被罰去了家廟,心裏定是極舒服的。

“你們幾個也要以此為鑒,不得肆意狂妄,丟了女兒家應有的賢淑。”蘇老太太的目光瞟了過來,蘇潤玥被她眼風一掃,趕緊整襟正坐,噤聲不語,兩只手捏緊了手帕子的一角,搓來揉去。

一時間,慶瑞堂靜悄悄的,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潤璃瞅著氣氛兒有點微妙,清清嗓子正準備說些什麽來沖淡一下這種濃重,卻不料蘇老太太自己開口了:“璃丫頭,明天便是元宵節,可要祖母帶你去看花燈?”

明天就是十五了?日子也過得真快,到京城堪堪一個月了。

潤璃瞅著蘇老太太笑瞇瞇的望著她的模樣,心裏想著這位老太太定是在府裏邊呆久了,想出去透透氣呢,竟然想出了個這樣的法子,借著帶著自己看花燈的名頭出去,這大周朝若是排個榜單,上面列著大周朝各種不靠譜的祖母,蘇老太太應該也算得上是榜上有名了。只是蘇老太太單單提著帶她一個人出去,蘇府別的小姐們定然有意見,也該勸著蘇老太太一並帶出去了才好。

“祖母不說,我竟然就忘了這回事情了。”潤璃拍了一下手,歡快的說:“在杭州府就聽聞京城元宵的花燈會是盛大的,一直心往神馳,祖母體恤璃兒未曾見過要帶璃兒出去看花燈,璃兒真是求之不得。只是璃兒也想替眾位姐妹討個恩典,求祖母一起帶著出去罷,成日在府裏呆著怪悶的,不如一起出府散散心。”

話音剛落,就見著蘇潤玥和蘇潤珎感激的眼神飛了過來,潤璃也不回避,微微一笑,表示接受了她們的感激。

蘇老太太看了看端端正正坐在那裏的四個孫女兒,一個個如花朵兒般,白裏透紅的皮膚,水靈靈的眼睛,全身都透露著青春的氣息,她想到自己做姑娘的時候,也是這般被拘在閨房裏,聽說能出府一次,臉上也是這般向往的神情,心底最柔軟的部分似乎被觸動,不由得點點頭道:“璃丫頭說得對,除了那兩個在家廟受罰的,明晚你們四個就陪我出府去看元宵燈會罷。”

蘇潤玥和蘇潤珎聽到蘇老太太準了潤璃的請求,喜不自勝,她們是庶女,各府請去游園的帖子上一般不會有她們的名字,每年出去拋頭露面的機會少之又少,現在終於得了一個機會,幾乎快樂得要跳了起來。

從慶瑞堂請安出來,蘇潤玥和蘇潤珎就拉著潤璃的衣袖,一臉感激的對她說:“九妹妹,你真好,難為你記得要帶我們一起出府去看花燈。”

潤璃看著兩張清秀的臉孔,上面洋溢著慢慢的歡喜,心裏也感嘆她們可憐,被禁錮在這太傅府裏沒有半點自由:“我們都是祖母的孫女兒,她憐惜我們才會帶我們出去玩,你們感謝的應該是祖母,可別弄錯對象了。”

蘇潤玥撇了下嘴:“九妹妹,現兒也不是在慶瑞堂了,你也別再說些場面話了。誰不知道祖母現在心裏最喜歡的就是你?沒有你求情,她都想不起還有我們姐妹兩個。得,你不願領這個好意我們也不勉強,但我們心裏記得你的好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蘇潤珎,扶了扶額頭,昨日被蘇潤玧砸中的那裏結了一塊不太明顯的疤,潤璃對著陽光看了看,疤痕不是太深,想來幸好那蘇潤玧沒有什麽腕力,若是換了許允馨,估計起碼得砸頗半個額頭了。

“七姐姐,你得註意著,結疤長新肉的時候會有些癢,千勿用手去撓,否則會留下疤痕,到時候就不美了。”潤璃伸出手握住蘇潤珎的,慢慢將那手放下來:“現在就想撓癢,那以後你更受不了。”

蘇潤珎感激的看了潤璃一眼,輕聲說:“九妹妹,你雖是嫡女,可一點都不張揚,對人溫柔可親,全不似五姐姐那般飛揚跋扈,你將來定會有好報的。”

慶瑞堂的中庭一左一右分別植著兩棵香樟樹,樹幹粗壯,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份了,雖然現在是冬季,可仍然頂著一樹油綠的葉子,亭亭如蓋,站在樹下,就能聞到那微微的香味。陽光從香樟的縫隙裏投射了過來,照在蘇潤珎的臉上,她細眉細眼,沒有那種令人驚艷的美,可依然卻還是清秀動人,畢竟青春是女人最好的裝飾品。

“我們姐妹間,何必如此客氣?以後多來含芳小築來找我玩,璃兒一個人也孤單得很,多和姐姐們親近才是正經。我們現在都大了,也不知道還能在家裏待多久,這個時候不親近,難道還得出閣以後親近?”潤璃握了握蘇潤珎的手:“姐姐們可一定要多來,咱們親姐妹不要那般生疏。”

蘇潤玥和蘇潤珎聽了潤璃的話,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來:“那是一定的。”

說完幾人分散回了自己院子。

懶散的靠在窗前,百無聊賴。明日就是元宵節了,時間過得不要太快,一眨眼般,日子流水般過去了一個月。這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才會感覺這麽快,快到讓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光陰的腳步已經從容的從她身邊邁過。

翻了個身,潤璃抱了個枕頭托腮出神,不知道梁伯韜會不會來蘇府找她?若是撲了個空不知道會不會敗興而歸?還有李清芬,自己要不要叫上她一起出去看花燈?順便叫哥哥把許仁知也帶上,來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想到這裏潤璃格外興奮起來,叫了絨黃磨墨,寫了封信交給吳媽媽,順便拿了蘇府的名頭寫了張拜帖,加上各色禮物四樣,叫她送去李清芬外祖父府上,約著她明天晚上一起去看花燈,接著又叫蔥翠去了外院和蘇潤璘通了下氣,叫他務必拖著許仁知同著蘇老太太出去看花燈。

“姑娘,你這是在給李姑娘當紅娘?”絨黃拿著一件未完成的刺繡坐到了軟榻旁邊:“若是被人發現了會不會對李姑娘名聲不利?”

“有什麽辦法呢?一個人若是想得到一樣很難得的東西,沒有付出是不可能得到的。”潤璃攤了下手,搖了搖頭:“既然清芬是這樣的情況,不如放手一搏。我倒是覺得我那仁知表兄是個能出人頭地的,清芬若是能嫁了他,雖說可能過不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可還是能有比較稱心如意的。但若是她現在畏縮不前,等春闈放榜那時候就晚了。”

旁邊嫣紅若有所悟的看著潤璃,端過來一碟子梅花糕放到軟榻邊的酸枝木茶幾上,青白花紋的小碟在厚實的木紋上顯得格外秀美。潤璃拈了一塊梅花糕放到嘴裏,細細的品味了下,連連點頭:

“黛青今日做的梅花糕裏加了些山楂汁子罷?略微有點酸味,倒是可口。”

嫣紅笑著推了推潤璃:“姑娘的口越發刁了,才吃那麽點就能咋出添料來。”說罷遞過一塊手帕子:“姑娘,擦擦嘴!”

潤璃拿著那帕子在嘴角印了印,然後舉在眼前看了看:“絨黃,你繡技愈來愈好了,日後要是開個繡坊定能賺不少銀子。”

突然間,她的目光定住了,看著芙蓉花枝下一個細細的“蘇”字。

“怎麽了,姑娘?”嫣紅和絨黃見潤璃突然不說話,甚是奇怪。

“沒什麽。”潤璃把帕子塞到嫣紅手裏:“這帕子有些臟了,你去洗洗罷。”

嫣紅接過帕子看了看,很是疑惑:“姑娘,這是前兒才洗幹凈了的,今日才拿著給姑娘擦下嘴呢,哪裏臟了?”

“擦了嘴就是臟了,趕緊去洗,別說多話,是素日裏我慣著你們和我鬥嘴了?”潤璃伸出腳踢了踢嫣紅:“快去,別偷懶。”

轉過身去,突然心裏一陣突突的跳,自己給梁伯韜那塊帕子上邊不知道是不是也繡了這個“蘇”字?若是給別人看見了,會不會猜到是她的物事?

第二日,用過晚飯,李清芬便如約來了蘇府。

“祖母,清芬是我在杭州府的手帕交,她也從未看過京城的花燈,我昨日約了她來和我一起去看,不知祖母是否準許?”潤璃拖了李清芬的手,笑嘻嘻的湊到了蘇老太太面前去。

“璃丫頭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就這麽來糊弄我呢!”蘇老太太穿著一身胭脂紅的衣裳,鑲著鵝黃邊兒,梳了一個祥雲髻,佩戴著一支八寶累死盤金鳳釵,垂著三分叉瓔珞水晶珠子,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顯得極其年輕。她看了看被潤璃拖到面前的李清芬,和藹的一笑:“我看這李家姑娘就比你守禮得多,安安靜靜,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呢!上次李姑娘走得匆忙,都沒來得及給見面禮兒,今日可得了機會補上了。”

說罷叫瑞雲去內室梳妝匣子裏邊取了一個老玉鐲子,親自給李清芬套上:“一點小心意,李姑娘可不要嫌棄。”

李清芬深深的給蘇老太太施了一禮:“清芬在此謝過老太君擡愛了。”

正說著話,就見蘇潤璘拉了許仁知沖進了慶瑞堂:“祖母,你們看花燈也不喊上我!”

蘇老太太看見蘇潤璘,喜得眉開眼笑:“璘兒怎麽知道祖母要去看花燈的?”說話的語氣裏滿是寵溺,潤璃知道蘇老太太對蘇潤璘的寵愛又比自己深了一層,這也不是一件稀奇事情,在大周,還是男子要金貴些。

“祖母別問我怎麽知道的,我就知道!”蘇潤璘沖了過來拉著蘇老太太的手道:“祖母,帶上我和仁知表哥好不好?”

李清芬聽到蘇潤璘說到“仁知表哥”四個字,心裏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溫暖,偷偷的從眼角看了那個人一眼,卻正好接到他的眼神兒,不由得粉臉一紅,低下頭去。

許仁知本來在房中溫課,蘇潤璘撞了進來,也不和他說什麽原因,直接拉著他進了內院慶瑞堂,剛剛進來便見到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滿鼻子都是脂粉香味。他也不敢到處亂看,只是朝著潤璃的那個方向看了下,便瞄到了她身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好又捉到了她一個眼風兒,心裏也是砰砰亂跳了一陣,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自從收到了李清芬送的那個書袋,他的精神都比以前好了許多,溫習功課累了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去摸那書袋上繡著的“狀元及第”四個字,眼前就會浮現出李清芬那如高挑的身材,細致的眉眼,那雙眼睛裏似乎蘊含了千言萬語,欲訴又止般流露出絲絲愁苦。每逢這時,許仁知便會精神一震,心裏想著自己不能辜負了李姑娘的厚望,一定要金榜題名,然後托蘇三太太做媒人去李同知府上提親。

現兒卻意外的在慶瑞堂看到了念念難忘的人,許仁知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明當瓦燈的映襯下,李清芬的臉顯得朦朧而柔和,彎彎的眉毛下邊,眼波流轉,桃腮帶赤,看得他心裏熱了起來,恨不能撇開旁人,和李清芬攜手共游。

這邊兩人還在暗暗對望,慶瑞堂裏已經有了聲響,丫鬟婆子們擁著蘇老太太往外邊走,後邊跟著蘇府的幾個小姐和蘇潤璘,許仁知也快步跟了上去,有意無意般走在了潤璃和李清芬的身後。

李清芬感覺到有個人一直走在自己身後,想回頭看又不敢,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滿是細細的汗,臉上就更別提了,紅得就像喝醉酒了般。旁邊潤璃看了只覺好笑,輕聲問玉蟬:“你們家姑娘今晚喝了酒麽?”

玉蟬開始並未領會潤璃說這話的意思,只是搖搖頭說:“並未。”

李清芬伸手掐了玉蟬一下,她這才突然醒悟潤璃問這話的意思,看了看自家姑娘臉上的紅暈,又回頭看了看那默默走在身後的許仁知,不由“撲哧”一笑,從李清芬身後伸出手去搖了搖潤璃的胳膊:“啊呀呀,我方才記錯了,我們家姑娘今晚可真是喝了酒呢,蘇姑娘可準備好醒酒湯沒有?”

潤璃輕輕咳了一聲:“你這個偷懶的丫頭,該打!自家姑娘喝沒喝酒都不記得,醒酒湯也不備著,倒問我討要了!”

玉蟬嘻嘻笑著說:“蘇府有上好的醒酒湯,還是活的!”

聽到這話,李清芬不由回過頭去,剛剛好對上了許仁知的眼,兩個人都鬧了個大紅臉,玉蟬和蔥翠見了,自去躲到一邊去笑個不歇。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完了,請菇涼們收好!

☆、東風夜放花千樹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這闕詞描述的是宋代元宵佳節的盛景,可若是放到大周來,也一樣貼切。兩邊的街道都被游人擠滿了,大部分人手裏都提著一盞花燈,點點燭火把京城映得一片繁花似錦,火樹銀花般。

因為蘇府就在禦前街,正是繁華街道,所以不必乘坐馬車,就只有蘇老太太坐了軟轎,一群人慢慢的隨著人流往金明池那邊走,一邊欣賞元宵夜景。

“老太太,金明池那邊有家新開的風雅樓,聽說挺別致,要不是我們去那邊訂個樓上的包間,吃點宵夜,依水賞著夜景,豈不是兩全其美?”瑞雲隨在軟轎邊,看著這一群老老小小,又怕走失了人,又要能看到熱鬧,轉了半天腦子才想出這個法子來。

蘇老太太掀起軟轎的簾子,看了看滿街道的行人,點點頭:“還是瑞雲想得周到,就這樣罷,梁媽媽拿我們蘇府的名剌先去風雅樓訂個包間,我們再慢慢過來。”

梁媽媽得了蘇老太太吩咐,拿了名剌就往前邊快步走了過去,潤璃聽到風雅樓卻是心中一驚,這風雅樓難道是杭州府的分店?可瑞雲方才說是新開的,難道是杭州府的風雅樓被燒了以後就搬來京城了?

一行人走到金明池畔時,那裏似乎已經是人滿為患,池子邊上找不到一處空隙。這金明池是京城有名的一處地方,也叫許願池,池中有一只石雕的大黿,若是把銅板扔中了大黿,那就意味著會心想事成,若是能扔到他張著的口裏,那就便會有頂頂好的運氣。

春闈放榜,狀元騎馬游街誇官的起點和終點都是金明池,有不少女子都會一大早出了家門,先在金明池許了願,再等著看狀元郎誇官。元宵夜就更不必說了,所以現在金明池邊的人挨挨擠擠,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家人同游,也有不少情侶在池邊放燈許願。

蘇老太太下了軟轎,看了看那黑壓壓的人群嘆氣道:“一年年的,愈發熱鬧了,我們先去風雅樓坐會,等人少了些再下來。”

這個時候到風雅樓訂座,未必會有地方呢!潤璃心裏不禁暗暗懊悔,不該選這個時候出來,這哪裏是在看花燈,分明是在看人,若是風雅樓沒得包間,這一大夥子人,還不知道該往哪邊去好。

走到風雅樓,卻見梁媽媽候在那裏:“老太太,風雅樓包間都訂完了,可掌櫃的說他們老板自己預訂了一個包間請朋友,這會兒他卻有事情不能來,所以讓了出來給我們,讓我在這裏候著老太太呢。”

蘇老太太一楞:“這家風雅樓老板是誰?竟如此客氣!既然人家客氣,我們也就盛情難卻,且領了這份好意罷。”

說完由梁媽媽和瑞雲扶著,身後跟了一幹人等,走進三樓那個預留的包間。

裏邊坐著一個人。

見到蘇老太太走進來,他站了起來,拱手行禮道:“老太君安好。”

見著那人的臉,大家皆是一楞,那不是武靖侯世子梁伯韜嗎?什麽時候他又成了這風雅樓的老板了?

蘇老太太由梁媽媽扶著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瞥眼看了看那等下面如冠玉的梁伯韜,含笑問道:

“世子怎麽會有如此閑情逸致開起酒樓來了?”

梁伯韜展顏一笑,目光似不經意般從潤璃身上掠過:“老太君卻是誤會了,這可不是我開的酒樓,是我一個朋友開的,今日那位朋友約我在此用晚膳,誰知他家中突然有事情,竟然爽約了。老太君來得巧,我方才本是去退包間的,遇到貴府的媽媽來訂座,這可不剛剛好?請老太君給個面子讓伯韜做一次東道,以全敬意罷。”

看了看長身玉立的梁伯韜,蘇老太太肚子裏不斷的輪著,這武靖侯世子倒是個難得的,也不見他鬥雞走狗,也不見他倚紅偎翠,十五歲上就授了禦前帶刀行走,皇上對他也甚是倚重,難怪京城這麽多貴夫人都在打著算盤想把他變成自己的乘龍快婿。老大媳婦一門心思就想把玧丫頭嫁給武靖侯世子,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緣分——玧丫頭那性格,嫁去侯府定是會不省心的,少不了到時候還得去做和事佬。

轉眼望望收手立在一旁的潤璃,又帶了些惆悵,璃丫頭就是年紀小些,今年才十三,要不是配世子爺倒是妥妥的,真真是一樁好姻緣!只不過這世子今年十七了,不出意外最遲明年也就該完婚了,璃丫頭是沒什麽指望了,不如看看玧丫頭能不能如願以償,只是玧丫頭那性格實在令人擔憂,也只能現加緊約束了她,不能再讓她如此胡作非為了。

“老太君,我叫人整治一桌上好的酒菜過來,您先帶著丫鬟慢用,順便可以遠眺外邊的風景。”梁伯韜推開一扇雕花窗,剎那間,那點點燈火就如一條玉帶般在眼前流動起來,直直撲入人的眼簾:“我想和貴府幾位小姐少爺去外邊走走,老太君可允許?”

屋子裏略略有些沈靜,蘇老太太掃過身邊的幾個孫子孫女,見他們臉上全是雀躍的神情,點點頭道:“你們年輕人也閑不住,也罷,都同世子一起下去金明池那邊看看再回來罷。”

卻不料蘇潤瑉欠了欠身子說:“祖母,我便不去了,這裏我年紀最大,合該留下孝敬祖母的。再說外邊人多,我倒覺得走著氣悶得很,不如陪著祖母在這包間看看外邊的夜色也就行了。”

口裏說著這話,蘇潤瑉心裏可是有一絲絲惆悵,見著梁伯韜玉樹臨風般站在那裏,就仿佛第一次見到他那般,被他的風采折服,可轉念想到自己和他究竟沒有緣分,蘇太傅府不可能把一個嫡女送出去做貴妾,哪怕這個嫡女只是記名的,也不會自甘下賤到這一步。一年前蓼風閣裏大姨娘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姨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嫁一個五品六品小官,擡頭挺胸的做正室太太才是正經。”

現在依著自己這身份,將來的親事恐怕已經早不是大姨娘當日說的前景了,自己還在這裏想些有的沒的,又是何苦呢?不如早早兒斷了這心思,在蘇老太太跟前殷勤侍奉著,老太太若是有心,自然會幫自己尋一門好親事。姨娘沒了,蘇大夫人又不是個真心的,自己總得找棵乘涼的大叔不是?

蘇老太太聽著蘇潤瑉這般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著頭說:“真沒有白費我的一番心疼,瑉丫頭倒是個有孝心的,你就留下來陪祖母,璃丫頭你們就自己出去玩罷。”

蘇潤玥和蘇潤珎相互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手藏在衣袖裏用力的捏著毛裏子,心裏有幾分不舍,可又不得不接著蘇潤瑉的話說下來:“祖母,我們也留下來盡孝心,我們不去外邊玩耍了。”

潤璃心裏暗暗搖頭,蘇潤瑉最近變化可真大,變得一點都不像她了,且不說穿衣只揀著那些清淡顏色的,就是說話都伶俐了許多,再也不是杭州府那個只會挑別人錯處,不說幾句話刺刺旁人便不停嘴的那個蘇家大姑娘了。她不是想給梁伯韜做貴妾的嗎?現在這種大好時機,竟然自己舍棄了,還拿著盡孝的大帽子壓下來,讓旁人也不能歡快的跟著梁伯韜出去玩——若是不留下來陪著蘇老太太,那你就是大不孝!

正當潤璃躊躇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蘇老太太卻發話了:“我要這麽多人陪著做什麽?你們本來就是出來玩的,合著該開心些。這樣罷,璘兒和璃丫頭就不用在這裏陪著我了,你們就替我去陪好世子便是,幫了祖母的忙,這也是在盡孝!”

蘇潤璘聽了蘇老太太的吩咐,不禁開心起來,趕緊向蘇老太太躬身作揖:“還是祖母憐惜孫兒,潤璘在此謝過祖母關愛了!”

說罷便拉著潤璃,帶著許仁知和李清芬,跟著梁伯韜走出了包間的房門。蘇潤玥和蘇潤珎看著幾個人的背影,暗自嘆氣,看了看坐在一旁,殷勤的給蘇老太太斟茶的蘇潤瑉,心裏自是忿忿不平:你自己想做得圓滑,何苦拉上我們!

不說蘇潤玥和蘇潤珎這裏怨氣沖天,潤璃卻是快活得緊。

一行數人,蘇潤璘好似一只大燈泡走在梁伯韜和潤璃中間,只是他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一味的纏著梁伯韜說些宮裏京裏的新鮮事情。梁伯韜口裏應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她說著話,可全副精神都在潤璃身上,不時的瞥眼去看她。而不遠處李清芬帶著玉蟬和許仁知隔著兩個人的身子遠,不時的擡頭互相看下,又迅速低了下去,心裏就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嫣紅絨黃看著自家少爺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再看那世子爺,一雙眼睛就粘在自己姑娘身上,不由好笑。絨黃走上前去拉了拉蘇潤璘:“五少爺,我想去買幾盞花燈,我們拿了去金明池放燈許願,你眼光是最好的,幫奴婢去挑挑如何?”

蘇潤璘被絨黃一誇,早已飄飄然起來,二話不說便答應了,帶著嫣紅絨黃去了旁邊的攤位上挑花燈,這邊只餘了黛青一個人在身後,蔥翠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看著蘇潤璘被誑走,梁伯韜心裏有說不出的高興,伸出手悄悄的握住了身邊潤璃的小手,兩只手交握,藏在潤璃的衣袖裏邊,兩個人心裏都覺得有一種偷偷的歡喜,那感覺,既緊張又刺激。

元宵之夜街頭人多,突然之間便有些擠擠攘攘,身後的人流猛的推了過來,梁伯韜趕緊把潤璃護在懷裏,不讓別人碰到了她,順便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淺淺的吻,那嘴唇的熱度從她的額頭一直傳到了她的心裏,潤璃依在梁伯韜身邊,心裏很安定,一片祥和,看著眼前這世間,恬靜而溫潤,真真是應了那句話:歲月靜好。

“璃兒,你這些天別出府。”梁伯韜在她耳邊低聲說。

“為什麽?”潤璃思維迅速跳轉:“難道是前日我們在鎮國將軍府跑馬場遇到的那些北狄人……”

梁伯韜讚許的點了點頭:“對,我懷疑他們是有所圖謀,他們應該有一夥人,絕對不只有兩個北狄人,現兒已經派青衣衛在徹查,恐怕這些天京城會不安定,你就別出府了,只怕萬一遇上危險。”

潤璃賴在他懷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從他肩頭看過去,風雅樓的那一串串小紅燈籠在風裏搖擺,映在金明池裏,水天一色般,突然便想到了杭州府西湖之畔的那座風雅樓,不由開口問:“你怎麽也對經商感興趣了?”

梁伯韜捏了捏她的手,哈哈一笑:“這風雅樓可不是我開的,只是掛了我的名字而已。”

“不是你?難道是……”潤璃略一沈吟:“是四皇子開的,對吧?”

“我的璃兒真是冰雪聰明,什麽話只要提個頭兒,你就能猜著答案。”梁伯韜伸出一只手來刮了刮她的鼻子:“如你所料,是四皇子開的,只是借了我的名頭。杭州府那風雅樓原是三皇子的暗哨,上次已經被清理了……”

“等等,等等!”潤璃有些糊塗了,想到了那次杭州府風雅樓的大火——三皇子的暗哨?既然那風雅樓是三皇子的暗哨被清理了,為何四皇子又要在京城開一座名字取得一模一樣的酒樓?

看著潤璃疑惑的目光,梁伯韜得意的一笑:“這酒樓的名字是我取的!最開始他們擬了好幾個名字給四皇子過目,我看了以後說不如就叫風雅樓,四皇子也覺得可行,所以這金明池畔才有了這風雅樓。”

梁伯韜的頭發有幾縷被潤璃的發簪勾了出來,垂在潤璃的鬢邊,有點微微的癢,潤璃幫他把頭發撥到耳後,擡起頭奇怪的問他:“既然三皇子的暗哨就是風雅樓酒樓,現在你辦了個名字一樣的,他會怎麽想?”

“我們就是要讓他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我們全知道。現在我就是要開這個風雅樓,他又能奈我其何?”梁伯韜滿不在乎,握了握潤璃的手:“你別擔心,現在四皇子的勢力和實力都比三皇子要強,他也奈何不了我們。”

隱隱約約的,有些不好的感覺浮上了潤璃的心頭,看著面前那個英氣勃發,傲然俾睨的梁伯韜,她正色道:“梁伯韜,你可聽說過滿招損,謙受益這句話?永遠不要把自己估計得過高,在儲君之爭這種大事上,尤其不能過於自信,說不定三皇子正在韜光養晦,只是你們太小看了他。歷史上有很多教訓,難道你就沒有記在心裏?”

梁伯韜看著潤璃突然收斂了那副溫柔的神情,換了一張嚴肅的面容,不由一怔:“璃兒,你的意思是?”

“既然三皇子有奪位之心,他不可能就這樣放任你們用風雅樓來羞辱他,提醒他的失敗,所以唯一的可能是,他現在是暗暗的培養自己的實力,而你們一味的驕傲自滿,看不到他暗地裏的動作,必然會吃大虧的。你和四皇子是綁在一起的,若是他失敗了,那武靖侯府該何去何從?凡能成大事者,必不能存傲慢之心,只能虛懷若谷,一步一個腳印,而且要謹慎細致!”

梁伯韜默默的聽著,不住的點頭,心裏突然有了一絲絲警戒,璃兒說的確實有道理,或者是自己太過放松?轉念想到未央宮裏的姑媽,心裏又略微安定了些,姑媽是個細心的人,想必也不會像他這般大意。

突然,東邊的天空被照得明晃晃的,熊熊的烈火吐著火舌直撲天際,身邊的人流開始騷亂起來,身邊全是紛沓的腳步聲,雜雜亂亂似乎踏在人的心上。

“東門失火了!”有人大聲驚呼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盜文網越來越勤快了,要看書一般是中午才更,今天上午就來盜文了,開心,趕緊換新內容

在這裏做個調查,請大家配合下,我想問一個問題,希望大家能夠回答……

如果寫現言的校園愛情,沒有H,連親吻的描寫都很少,純寫現代校園的感情,但不是YY滴那種,很現實很現實,愛情和現實交織的那種現言小說,大家會追文咩?

☆、一片冰心在玉鐲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完畢,菇涼們收好!

希望大家能回覆偶錢一章作者有話說裏面的問題,因為暑假快到了,偶要做些準備,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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