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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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晨以為要過幾天才能見到冬冬, 她一串燒烤還沒吃完,結果陸老師告訴她,說冬冬現在在上海, 估計半夜到家。

冬冬三天前剛結束在北京為期一周的夏令營活動,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爸爸媽媽這麽久。

聽姑姑說, 夏令營的第一晚,她跟冬冬視頻通話, 問他感覺怎麽樣。

冬冬一邊抽泣著一邊說:媽媽, 我很勇敢的,你放心, 我不哭。

姑姑又心疼又想笑,問他能不能堅持到夏令營結束。

冬冬說:人家這裏不給亂走,我問了教練,周圍沒有機場, 我想走也沒私人飛機送我,我走不了。我堅持不下去也堅持吧。媽媽, 你告訴爸爸,我沒哭,你讓他不用擔心。

他越說越委屈, 哭得稀裏嘩啦。

怕被同學看到,他擦擦眼淚, 辛苦忍著抽噎聲。

後來說的姑姑也跟著掉眼淚, 姑姑多堅強一人啊,那晚眼睛哭得通紅。

夏令營是冬冬主動要求參加,參加的理由讓人哭笑不得, 因為他幼兒園一個女同學也參加了這個夏令營。

夏令營結束後冬冬被爺爺奶奶接回家, 在陸家住了幾天。

蒲晨沒問陸柏聲是陸家的誰送冬冬回來, 反正不是冬冬的爺爺就是冬冬的奶奶。

算了算,她已經十一天沒看到小家夥。

她跟陸柏聲說:【明天我爭取早點下班,陪冬冬玩一會兒。】

陸柏聲:“你忙你的工作,明晚讓他住你那邊。”

他把烤好的串分給蒲晨一些,又拿一串給爺爺。

陸老爺子擺擺手,他吃完三串不敢再多吃。

擔心爺爺在外面待久累著,陸柏聲吃完先帶著爺爺回家。

蒲晨難得休息,她沒急著回去,到附近的商場逛街,給爸爸買了幾件夏天的衣服,又給自己買了一條新裙子。

從商場出來,快九點半。

車子還停在夜市旁邊的停車場,她過去取車,順便給殷浩和他的同伴打包了兩杯冰飲。

還沒到夜市的燒烤攤,秦明藝給她發消息:【我明早要去趟上海,可能後天回,明天周六你在家休息一天吧。】

終於盼來休息。

蒲晨關心道:【秦律,您還在加班嗎?】

秦明藝剛剛關上電腦,又餓又累,回她:【這就回去。】

蒲晨不知道她吃沒吃過晚飯,主動問:【秦律,我在外面逛街,要不要給您帶份燒烤?攤主就是浩宇的老板殷浩,他是我們高一同學,程強也是我們同學。】

秦明藝只見過殷浩一次,工作上都是跟程強對接,她從不關心客戶私事,不知道程強和殷浩跟兒子同屆還是一個班的同學。

秦明藝看著蒲晨的消息靜默一瞬,【那幫我帶一份吧。】

她把想吃的串子發給蒲晨。

蒲晨按照秦明藝的要求,打包了一份燒烤回去。

爸爸在消息裏問她,大概幾點回。

蒲晨:【最多二十分鐘。】

汽車一路開到秦明藝家公寓的地庫,她有地庫的門禁,在這邊地庫有一個自己的停車位,車子晚上就停在這裏。

停車位是秦與送給她的畢業禮物。

她們家門前那條巷子又擠又窄,沒地方停車,秦與為了讓她停車方便,高價從這棟公寓樓的其他業務那裏買下這個停車位。

買車位的錢足夠買她三輛車。

她的車位離秦明藝的車位不遠,上班以來她在地庫只碰到過秦明藝一次。

蒲晨剛停好車,前方有遠光燈閃了閃。

秦明藝下車,已經很久沒有人專程給她帶過宵夜。

從蒲晨手裏接過打包盒,她問:“殷浩從什麽時候開始擺燒烤的?”

蒲晨:【大一,擺了快七年。】

秦明藝微微頷首,兩人去乘電梯。

她看到蒲晨手裏的購物袋,主動閑聊:“晚上逛街了?看來收獲不小。”

蒲晨笑笑:【嗯,商場搞活動,力度比較大,給我爸買了幾件T恤,我自己入手一條早就看中的裙子。】

當初新款上市時她沒舍得買。

秦明藝感嘆:“我也好長時間沒去逛街,秦與上學那會兒,我要給他買換季衣服,不管多忙都得擠時間去商場,現在他工作自己買,我好像就再也抽不出空去逛。”

每次計劃著等休息去逛街,然而休息的日子一拖再拖。

蒲晨突然不知道要怎麽往下接,這話若是別人說出來,她隨意回什麽都能往下聊,換成秦明藝,她就要斟酌再斟酌。

秦明藝從來不跟她聊工作以外的任何私人話題,哪怕是簡單的家常,這幾年也從沒有過。

況且今天的聊天還跟秦與有關。

還好,沒用她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回應,秦明藝又道:“以後得給你逛街買衣服的時間,不能像我,一直穿各種套裙,沒時間搭配衣服。”

蒲晨:【也不用經常放我假去逛街,不然荷包就癟了。】

秦明藝淡淡笑了下。

“叮”一聲,電梯停靠。

蒲晨在一樓下,她跟秦明藝揮手再見。

秦明藝摁著電梯鍵,叮囑道:“小心點。”

從公寓樓出來,蒲晨頓時輕松。

小巷子裏熱熱鬧鬧,吃宵夜的人絡繹不絕,修車鋪的燈亮著,爸爸應該忙完了手頭的活,店鋪外面沒人。

天氣悶熱,蒲晨三步並兩步走進店裏。

蒲萬裏正在看書,折疊桌上放著一大碗西瓜瓤,還有一把勺子。

有身影擋住光線,他擡頭。

【爸爸。】

蒲萬裏合上書,笑著問女兒:【累不累?】

他把西瓜瓤端到女兒跟前,五分鐘前剛切好的西瓜。

【不累,今晚沒加班。】

蒲晨把衣服拿給爸爸,坐下來吃西瓜。

蒲萬裏:【怎麽又給我買衣服,我衣服夠穿,以後給自己多買幾件,你現在上班了,跟在學校不一樣。】

他打開幾個購物袋看了看,每件都不便宜。

【沒給秦與買一件?】

蒲晨:【他現在身上穿的襯衫,我一個月工資不一定買得起,等攢幾個月,元旦給他買一件。】

蒲萬裏:【爸爸有錢,等買的時候讚助你一萬。】

蒲晨笑,咽下西瓜打趣道:【蒲老板,你小金庫裏有多少錢?】

蒲萬裏也笑,【不少,夠讚助你買很多禮物。】

蒲晨這才註意看桌上的書,看到封面她以為是天熱眼花,【爸爸,這是不是陸老師落在在店裏的書?】

蒲萬裏:【不是,我問你姑父借來看的。】

他最近在跟著陸柏聲學理財,他推薦的產品都不錯。

【這幾天有空我就琢磨,不懂的地方你姑姑和你姑父再講給我聽。】

蒲晨天天忙加班,好幾天沒來店裏,不知道爸爸最近在看理財方面的書,她翻開來看,看了幾頁看不懂,爸爸看這本書肯定更費勁。

【爸爸,你看著不覺得枯燥嗎?】

蒲萬裏:【還行,蠻有意思的。】

看書枯燥沒什麽,總比跟陸柏聲和秦與喝酒時沒話聊強。現在秦與來家裏的次數比以前多,總不能一直聊做飯聊修車。

以前陸柏聲來店裏,他如坐針氈,不知道聊什麽合適,現在陸柏聲來店裏,他要請教的東西很多,能聊的也多,兩個鐘頭不知不覺就過去。

蒲萬裏問女兒:【秦與最近怎麽樣,上班忙不忙?】

蒲晨點頭,【比我還忙。】

今天中午到現在,他都沒顧得上聯系她。

--

一直到夜裏十一點半,蒲晨等來秦與的消息。

【晨晨,往樓下看。】

蒲晨楞了兩秒,“蹭”地從床上彈跳起來,來不及趿拖鞋,顧不上開燈,赤腳跑向陽臺,她掀開窗簾,路燈下站著她的秦與。

她打開窗,探出頭一個勁向他擺手。

秦與晃晃自己的手機,示意她看消息。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打擾蒲叔叔,明天我休息,去你家吃飯。你給蒲叔叔留張紙條,把明天上班的東西帶上,我們回家住。】

蒲晨:【好,你等我。我明天也休息,你媽媽給我放假。】

秦與在蘇城還有另一套公寓,離律所很近,每次他來蘇城看她,他們都住在那邊。

她放下手機,從衣櫃裏找出一條秦與沒看她穿過的裙子。

爸爸還沒睡,臥室的門縫裏鉆出暖黃的落地燈光。

為了方便她和姑姑有事隨時找他,爸爸的房門從來不關緊,總是半掩著,從她記事開始就是這樣。

蒲晨推開爸爸的房門,爸爸正靠在床頭看書,看得入迷,沒註意到她進來。

她走到床前,拿手指在書上一通亂畫。

蒲萬裏擡頭,笑:【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蒲晨告訴爸爸秦與來了,剛到蘇城。

【爸爸,明天秦與來家裏吃飯,他現在在樓下等我,我過去啦。】

蒲萬裏正好不困,聽說秦與來家裏吃飯,他在女兒下樓後,起來開始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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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與在一樓的樓梯口等著接她,蒲晨下到二樓就看到樓底的燈亮起。

“晨,我在這。”

他聲音很輕,她腳步也很輕,所以聽得格外清楚。

畢業後,秦與對她的稱呼有一點改變,從晨寶變成晨晨,有時索性只稱呼一個‘晨’字。

他之前一直晨寶晨寶的喊,導致他身邊有些人以為她名字叫陳寶。

改叫晨晨之後,他只在兩人最親密時喊她寶寶。

秦與在情動時喊的寶寶,磁性沙啞,她每次聽到也跟著心動不已。

蒲晨從二樓拐下來就看到白衣黑褲的男人,正等著接她。

當初那個少年成熟穩重了,但看她的眼神一如當初。

她沖他莞爾,恨不得一步多跨幾個臺階。

還剩最後三個臺階,秦與沒讓她走,擡手把她直接給抱懷裏。

蒲晨摟著他脖子,緊貼在他懷裏。

秦與抱她到樓棟外才講話:“明天不上班?”

蒲晨點頭。

秦與放她下來,俯身親她。

現在什麽話都顯得多餘,有吻就足夠。

外面熱,秦與很快從她的嘴唇離開。

半夜人少,他把車開了進來。

把她的背包拿過來,他牽著她走向汽車。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蒲晨用語音合成APP問他,現在她再也不用苦惱他開車時沒法跟他聊天。

秦與專註看前邊的路,回她:“已經十二天沒看到你。”

跟有沒有空無關,只是因為想她了。

他又說:“只要不到國外出差,我以後至少每兩周回來一次,有空的話一星期回一趟,蘇城到北京的高鐵班次那麽多,來去都方便。”

怕她心裏有負擔,秦與打消她的顧慮:“在高鐵上不耽誤處理工作,我在辦公室一坐也是好幾個鐘頭。”

“坐高鐵還能沿途看看景,有利於找思路。”

“以後你中午吃飯時跟我說一聲,我盡量跟你差不多時間去吃飯,這樣方便視頻。”

他連著說了好多。

他習慣在開車時照顧她的感受,以至於語音合成APP上線後,他還是改不掉自問自答的習慣。

蒲晨:“秦與,你讓我說幾句呀,我想跟你說話。”

秦與語氣寵溺:“好,這就讓你說。”

他問她:“晨你今晚加班到幾點?”

蒲晨快速打字:“我沒加班,跟陸老師和陸爺爺吃了燒烤,我一個人又去逛街,十點鐘到家。”

秦與說:“我知道你去吃燒烤,以為你吃完又接著加班。”

蒲晨:“陸老師跟你說的?”

“嗯,我把冬冬順便給帶了回來。”他昨天去姥姥家,冬冬正在大院裏玩,看到他後一直問他什麽時候回蘇城。

冬冬心急回來是怕給媽媽和姐姐買的零食過期。

“是你帶冬冬回來的呀,我還以為是陸家的人呢。”陸老師明知道秦與回來,半個字都沒透露給他,大概是怕她知道後等的心急,不如給個驚喜。

“對了,我今天還遇到了你的第一個同桌程強,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

秦與還知道程強跟殷浩一起開公司,現在廠子的規模不小。

他問蒲晨:“在哪遇到的?”

“他是秦律的客戶,今天我去了一趟他們的公司,才知道浩宇這家廠的老板是殷浩。”

蒲晨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詳細說給秦與聽,羅總嘲笑她那一段,她自動給過濾掉。

秦與聽說她用了語音合成APP跟客戶溝通,還用來跟對方談判,迫切想知道:“效果還行嗎?有沒有影響到你的表達?”

APP昨天剛更新了版本,優化了細節部分,還沒收到用戶反饋,不知道使用體驗怎樣。

蒲晨:“比以前好用多了,該停頓的時候停頓,當時在場的沒有誰說聽不懂,語速也適中。”

她幻想著:“要是以後能在感情表達上再有突破,那就完美了。”AI目前還無法精準表達人類的喜怒哀樂。

現在的發音還是有些僵硬。

她跟秦與說:“不能要求這麽高,現在我就很知足,我用的這款APP,他們家的產品都很人性化,特別懂女生的心裏,感覺老板應該是女的。”

秦與笑,問她:“這個是怎麽感覺出來的?”

蒲晨說不清:“就感覺呀,沒道理。”

秦與沒再追問,這時汽車也駛進他們新家的地庫。

十二天的小別,兩人無異於幹柴遇上烈火。

一進家門,蒲晨被秦與抱在懷裏。

背包被扔在地毯上,兩人從玄關親到浴室,蒲晨感覺天昏地暗。

等回到床上,蒲晨的嘴唇又麻又疼。

她擡手關燈,在黑暗中,她跟秦與的氣息交錯。

上次親密還是十二天前,秦與先給足蒲晨前戲,幾年下來,他每次親她時,蒲晨還是經常腳趾抽筋。

今天不錯,親到最後那刻也沒抽筋。

秦與起身,再次將蒲晨納在懷裏,她在他身下。

“寶寶,想不想我?”他低聲問她。

蒲晨用手指在他背上寫:想

一個想字還沒寫完,秦與用他的身體力道來告訴她,他有多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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