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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因果劫 最後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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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 你別管我了,快去把殿下的屍身奪回來!”

方輕鴻躲過柳夢涵的攻擊,在劫海中大聲喊:“她現在還沒有被完全腐蝕!”

對面柳夢涵聽到他的話後, 臉上快速劃過一絲諷刺的笑,仿佛在說:“你不如先顧全自己。”

她狀況其實也不好,天雷不可躲避,只能生生硬受,若想以手段偷奸耍滑, 只會招來更恐怖的懲罰。

同時應對兩面,她真元現在消耗得極快,一張雪白的俏臉, 看上去平添了三分病弱美人的我見猶憐。

偏偏下手卻快很準,不見半點軟弱猶豫之態。

那邊廂,鳳王無咎已經飛到了扶搖面前,張口就吐出一片黑焰。

男人被動地躲避著攻擊, 收攏在袖袍內的手握緊又松開,始終無法對昔日血親的身體下狠手。

但他也不敢離方輕鴻太遠。

盡管鳳王的攻勢咄咄逼人,企圖將他帶到別的地方去, 可扶搖還是盡量在劫海附近兜兜轉轉。

方輕鴻體恤他的心意, 便傳音給他道:“昔年她為救你而舍身引開眾敵, 是種下的因,今日你若不能達成心中所願, 那麽遺憾會成為你未來修行道路上,最深重的心魔。”

恐怕對方祭出無咎的屍首,一是為掣肘他,二也是想刺激扶搖,從而毀了他的道心。

方輕鴻情深意切:“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

扶搖回頭,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隔著雷光和電弧,方輕鴻朝他微笑。兩人隔著如山如海,如不可逾越的鴻溝般,深邃不可測的生死之限,遙相對望。

許多話不必說,靈犀相通的情意,也會替他們傳達。

最終,扶搖朝方輕鴻鄭重點頭,而後一轉身,迎向屬於他的劫難考驗。而方輕鴻高興地笑了。

他心底就有股莫名的自信,一如他從不懷疑自己般,信任著扶搖最終能把問題處理好。

看著兩人無聲而默契的交流,柳夢涵眼眶微熱,又有陣酸澀湧上來。

她和方輕鴻纏鬥在一處,僅隔一臂距離,卻遠得像鏡花水月。他二人雖隔著雷海,各自麻煩纏身,心卻咫尺相貼。

這便是紅線姻緣真正的妙處嗎?

柳夢涵怔怔的想。

為何當年在她手裏,就沒有發揮出這樣的效用呢?

方輕鴻看穿她眼底的思緒,昂起頭顱道:“因為我們之間,是比那種外物更深刻的羈絆。”

話音落下,太初劍分作四道劍影,朝柳夢涵圍殺而去!

難得柳夢涵腹背受敵下顯露破綻,即將香消玉殞在誅仙劍陣下,成功騰出手來的昆侖金仙插手了。

衍化出的金仙法相不顧後果,將手伸進了雷海,打散了四道劍氣,而後調轉方向,朝方輕鴻抓來。

功敗垂成,方輕鴻面露惱意,心念電轉間,打出數道真言秘術的圖騰。

這些圖騰在顯化後,自主發光,再進行組合,硬是拖得堂堂大羅金仙的攻擊,出了一絲破綻。而方輕鴻則趁此機會,如漏網之魚般逃出魔爪,企圖利用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先挾持柳夢涵。

可柳少宮主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方輕鴻只會更加針對她,索性躲到了大手後面。

人仙有別,橫亙著不可逾越的鴻溝,方輕鴻能趁對方大意取得一次機會,不代表次次都能應驗。

很快攻守轉勢,柳夢涵不再是那個捉襟見肘的人,有金仙老祖的幫助,她可以專註渡劫,先行飛升。

眼見柳夢涵的天雷即將進入尾聲,度最後一關的心魔劫,方輕鴻這邊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已經算足夠能跑了,金仙老祖到底還顧忌著天劫,不敢過於肆無忌憚,才給了他自救的機會。

在局面陷入僵持時,天邊突然下起了雪。

凜冬的霜寒之氣撲面而來,焦頭爛額的方輕鴻心有所感,不敢置信地望向仙界裂縫。

一尾銀色匹練似流星,裹挾著晶瑩的雪花,幹脆利落將金仙老祖的半個身子,切成了幾塊。

冰晶緩緩飄落,附著在法相的斷口處,阻礙它們重新合攏匯聚。

金仙老祖的聲音裏,夾雜著錯愕與怒意:“道一,你竟還未死?!”

“諸惡未除,我又怎會死?”清冷如雪的聲音自裂縫內傳來,在天地間回蕩。

方輕鴻眼眶一熱,大叫道:“師尊!”

師尊來幫他了。

只要聽那金仙的只言片語,就能知道師尊飛升後,過得並不好。原本藏好好的,現在卻要為自己,主動暴露行蹤。

裂縫內的白秋棠微微一頓,才傳來她的叮囑:“前因後果,為師俱已知悉,你且專註渡劫,此人便交給為師。”

顯然裂縫內,已經開始激烈的死鬥。

金仙老祖聲線不穩,像受傷了,因而呵斥聽上去,更多是一種色厲內荏:“道一,你只有一個人,想與三十三重天為敵嗎?!”

“為敵又如何?”

道一語調淡漠:“俗世三千大道,世人擇一而行,都是紅塵夢裏人,又何以能論他人對錯?是以,人多又如何?”

她的口氣很平靜,言辭間,卻有一種鋒芒在流動。多年被追殺的生涯,並未磨滅她骨子裏的崢嶸。

她還是當初那個能為弟子報仇,而奔赴萬裏,劍斬罪業的俠客。

“為何你進境速度如此快,難不成——!”金仙老祖話語裏,隱隱含著一絲恐懼:“你……你修成了?!”

回應他的,只有無情的劍。

“靖庭仙君終究是老了啊。”又一道陌生的男音響起,狀若感慨的說。

那廂,在和道一爭鬥中落入下風的金仙老祖含著慍色,叫破來人的名姓:“青霄,老夫如何,你尚無資格來評斷。”

一劍劈開落雷的方輕鴻,當即望向聲源處。

竟然是太微垣的青霄!

真是麻煩死了,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方輕鴻呸了口,結果天劫還以為他是在挑釁自己,又多賞了他兩道雷。

……

方輕鴻抱頭鼠竄,內心默默垂淚。

“方輕鴻!”

沈珂人未至聲先至,等話音落下,她也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站在劫海外問:“你怎麽樣了?”

結果不等方輕鴻回話,她當即感知到了那被銘刻在血液裏的熟悉氣機。

“沈、青、霄。”沈珂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哦?”青霄道:“這裏竟還有一條漏網之魚,現在的小輩做事,委實差強人意。”

沈珂不傻,當即反應過來:“是你指示燕長風他們追殺我的?”

是了,應龍血脈是沈靜姝生命的延續,沈青霄對他們從來只有利用之情,哪會真希望他們做大?

反倒是天師一脈,才是他延續至今的真正親信。

或許是勝利在望,眼前的差距又過於巨大,青霄語氣裏的輕蔑,對著沈珂展露了個十足十:“怎麽,難道你還想要報仇不成?”

沈珂怒極反笑:“馬不知臉長,正好,惡有惡報,今天你也留下吧!”

應龍神生前未了的遺憾,便是沒有遵守當初的諾言。他說過要讓沈靜姝好好活著,可最後卻沒能做到。

她既然得了應龍神的好處,也就要替他承接這宿世的因果。

靜姝祖奶奶、爹爹,沈珂握緊拳頭,兩頰有金色的鱗片若隱若現。

今日,就讓這累世的仇怨,了解在她手中罷!

而隔著裂縫的沈青霄,還未感知到危機的降臨,像在聽什麽笑話,哂然道:“燕長風,去給你的任務掃尾。”

“是,老祖。”一條突然洞開的空間隧道內,燕長風緩緩步出,對著裂縫深施一禮。

他直起身,朝沈珂看過來:“沈師妹,老宗主對你甚是想念,不如就讓師兄送你去陪他罷——”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驟然出現在沈珂面前!

燕長風勾起嘴角,指間的星辰線已經纏上了低著頭的少女脖頸。

也就在這時,沈珂突然爆發了。

“吼吼——!”

龍吟低沈的咆哮,金色的氣浪以沈珂為圓心,朝四周爆炸般的輻射開去,將若有似無的細線輕松扯斷。

再擡頭時,她的雙眸已徹底變為金色的龍睛!

兩只龍角從烏黑濃密的發間伸出,雙頰、手腳附上了一層琉璃金的鱗片。

又有大片烏雲在她頭頂快速匯聚,雲間電閃雷鳴,一派風雨欲來之勢。

夭壽啦,又有人要渡劫啦!

遠遠圍觀的修士們風中淩亂:今天到底什麽日子?

青霄聲音變了調:“你……”

化龍!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人突破殘缺不全的血脈界限,得以返祖化龍了。

他終於沒了曾經的從容,咬牙道:“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教你到五更,沒成長起來的真龍,就只是條蟲子!”

說著,青霄扔開方輕鴻,想要將沈珂扼殺在搖籃中。

“沈少宗主,接著——”遠方,黑蛟王用力擲出一張畫卷。

是通天教主留下的仙寶——瀛洲仙卷。

畫卷迅速放大,籠罩在沈珂頭頂,替她擋下了青霄的第一輪攻擊。不愧為防禦系重寶,一時間竟連仙人都奈何不得。

“惱人的蠹蟲。”青霄沈聲喝道:“燕長風,去把他們都殺了!”

“我看誰敢。”白澤馱著姜驚鴻、淳於嫣趕到了,威風凜凜地擋在黑蛟王面前。

姜驚鴻淩空而立,一人獨對燕長風和他率領的傀儡大軍,拔劍出鞘。

青銅鈴響,傀儡屍體紛紛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接著骨肉分離,呼啦啦的墜地,摔個稀爛。

白衣公子風度翩翩,朝面色陰沈的燕長風微微一笑:“請。”

劫海內的方輕鴻震驚,“你們怎麽都回來了?”

躲在黑蛟王身後的何恬恬,這時探出半個腦袋來,回答說:“是我給他們發的消息。”

方輕鴻:“你怎麽還在?!”

何恬恬縮回黑蛟王身後,裝聽不見。

方輕鴻咬牙,趁柳夢涵在渡心魔劫,也不管天雷了——再耗下去又是夜長夢多。

一把擒住對方,在奪劍的時候停頓了下。

心念電轉間,忽然福至心靈,用真言秘術包裹住自己的手,然後將流風劍,硬生生從對方丹田內扯了出來。

柳夢涵是被疼醒的,心魔劫被中斷了,心魔的殘毒便留在了她的體內。

她失敗了。

煞白著一張臉張開眼,便見方輕鴻正用一團像含苞待放的花朵般奇特的火苗,烘烤著流風劍。而原本附著在劍身上的‘惡力’,被絲絲抽離。

緊接著,方輕鴻又楞住了。

接下來該怎麽辦?

柳夢涵笑了聲,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現在,該輪到你過心魔關了。”

方輕鴻只來得及布下一層陣法,便被拽入了幻境。

這一次,天道讓他看到了何恬恬。渾身是血的師妹倒在他懷裏,漸漸失去了氣息。

“苗苗!”方輕鴻勃然色變。

她的身邊,還有兩把斷劍,分別是流風、回雪。

此時,劍靈也已經死去了,任憑方輕鴻怎麽呼喚,都得不到回音。

兩把斷劍上,都沾著何恬恬的血。

而在她氣機斷絕後,從兩把斷劍的內部,緩緩浮起兩個殘缺的圖騰。飛到半空的圖騰自然而然地粘合在一起,成為最後的秘術——兵字真言。

原來,雙劍有一層封印。

劍胎的血,就是解除封印的最後鑰匙。

這時,心魔問:

是犧牲一人,拯救蒼生?

還是保一人,犧牲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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