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沈珂 談戀愛就是要見縫插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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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黏在一起的人, 落到中央神殿前,才將將分開。

扶搖剛開始站著不肯動,方輕鴻撲哧一笑, 拉拉他的衣袖說:“快把他們放出來。”

說完,又覺得扶搖面無表情的樣子實在可愛,忍不住伸長手臂,勾住對方的後頸往下帶,蜻蜓點水地在人唇上啄了口。

男人瞬間石化。

方輕鴻捧腹大笑, 看著對方僵硬遲緩地抖抖袖子,把人倒出來的模樣樂不可支。

於是第一個從袖袍裏蹦出來,猝不及防看見他滿面春花的白澤:……

嘔。

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們, 白澤目露懷疑:“你倆不會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做了什麽吧?”

方輕鴻雙手枕在腦後,哼著小曲望天望地,就是不理它。

扶搖咳嗽了聲,維持聲線的平穩, 用冷厲的語氣說了句:“與你何幹。”

白澤臉上三只眼睛一起翻白眼。

得,真的做了。

方輕鴻理直氣壯:“你有意見?又不是和你做。”

白澤:??

白澤:“現在的人都這麽不要臉嗎?”

此時第二個出來的黑蛟王剛站穩,聽了白澤吐槽, 又回頭看見將方輕鴻拉到自己身後, 一副保護者姿態的扶搖——

方輕鴻還按著扶搖的肩膀, 露出半張臉來,表情挑釁的對著白澤。

黑蛟王:……

黑蛟王:好辣眼睛。

等所有人站定後, 不約而同地擡頭仰望眼前巍峨壯觀的建築,心生波瀾。

須臾,姜驚鴻喟嘆:“這就是勾陳的中央神殿。”

天生神們依次消失於時間長河,曾經在這片大路上地位尊崇,供奉著他們的神殿、廟宇, 也唯有遁入時空縫隙,才得以長存至今。

讓人不禁心生悵然。

沒有什麽能永世長存,再過萬年、十萬年,後世人又會如何評說現在的他們呢?

方輕鴻回神,意識到他們剛剛站的那座主峰,與陰陽合歡宗的祭壇一樣,是進入時空亂流的一個節點。

曾經煊赫一時的地方,如今……門楣、廊柱,還有屋頂檐角,被小龍參差不齊地築出了好多個巢。

眾人:……

傷春悲秋的氣氛,頓時散了個幹凈,一群人低下頭跨上階梯,魚貫而入。

神殿內空蕩蕩的,只剩下道路兩邊的石像,靜默地矗立著。

和蚩尤記憶碎片中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曾經香火鼎盛,殿內聖侍來回穿梭、殿外各族人流如織,紛紛朝勾陳方向跪拜的氣象萬千不覆存在,只餘荒涼的蕭索。

都死了。

那些洪荒異族、上古人類,還有殿內侍奉的侍從,都在最後的祭天儀式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到此的一行人,每步都走得十分沈重,只覺自己現在所踏的,不是冰冷的神巖路面,而是條由前人鮮血鋪就的路。

中央神殿受一整個世紀供奉,勾陳又為凡間守護神,浩然中正之氣歷經無數歲月,依舊繚繞著殿宇。

勾陳屬陽土,土本為孕育萬物之根,是以此地還有勃勃的生機。

難怪龍氣所化的小龍愛在這築巢,方輕鴻暗自嘀咕。

這裏多到滿坑滿谷的小龍,畢竟不算真正的活物,自然本能的喜愛親近生氣。

神殿這一路倒是沒什麽障礙險阻,至此,更印證了方輕鴻的想法:應龍神特地在此搗鼓出這麽大動靜,沒想故意折騰人,是真有什麽要留給後世。

當眾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又連過兩座大殿後,終於到了勾陳上神的主殿。

剛跨進殿門,就聽何恬恬一聲:“師兄!”

他的師妹就像被定住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著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上,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則抵著地面,吃力地扭過脖子,看向門口。

方輕鴻閃身上前,想要替她解開禁制。

後方扶搖已先一步洞悉他的心思,擡手打了個響指,何恬恬只覺渾身一輕,如蒙大赦似的直起身,長出口氣。

方輕鴻問:“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要回瀛洲島嗎?”

何恬恬有氣無力,剛剛被禁錮了修為,跟個普通人差不多,又以那樣崎嶇的姿勢凹了那麽久,腰酸背痛脖子麻。

她勉力擡手,指向供桌後方,道:“還不是因為她。”

方輕鴻循著她手指的望去,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懾住了心神。

供桌後方,原本威風凜凜站在高臺上、約有十丈高的巨型麒麟神像,在它兩根鹿角間,栩栩如生飄逸濃密的毛發中,支立著一枚金光燦燦的蛋。

那不是普通的蛋,而是一枚以應龍精血凝聚而成的龍蛋。或者說,繭。

從繭內傳出強大的心跳聲。

咚、咚、咚,每一下搏動,都要震塌天地。

似乎有什麽即將覺醒。

方輕鴻瞳孔收縮,是應龍神的血脈力量!

沈珂在裏面汲取始祖遺留下的養分、秘術、戰鬥經驗,只等傳承結束,她破繭而出,便是真正完成蛻變之時。

按說應龍神的力量在神獸中,最是剛猛霸道不過,在場諸人不乏低境界者,而即便到了大乘期,無絕頂仙器傍身,也只有一個危字。

但他們都好好站著。

並不是因為應龍留下的傳承不強,相反,恰恰是他控制力太強了,做到不讓一絲血脈之氣溢出,全部施與沈珂,才會有他們如今相安無事的局面。

方輕鴻看穿前因後果,問:“你先前是不是想攻擊龍繭?”

何恬恬心不甘情不願地嗯了聲。

這就對了,應龍若想置人於死地,她們都沒法活著走到這裏。

就是制住了何恬恬,也只是想給她點教訓,以免她打斷傳承。

知道時候未至,方輕鴻索性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下:“你倆怎麽會碰到一起的?”

何恬恬講起相遇的經過。

一開始,她的確是要回瀛洲島,和宗門師姐妹聚首的。但路途遙遠,她要橫穿南境、東境,再出海才能到達目的地。

為避免被顧珮鳶探知具體位置,她留了個心眼,故意不走合歡宗的傳送大陣。

禦劍行至半路,忽然撞見了他們的老冤家——東境三宗的門人。

淩霄派、天地門、泰和殿的長老們帶著弟子,一路鬼鬼祟祟,不像要幹好事的模樣。何恬恬對十年前師兄妹初遇時,看見的景象印象深刻。

好好的屍體在月光下,血肉像風幹的臘肉一片片脫落,只露出一具陰慘慘的白骨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於是,何恬恬悄悄跟了上去。

然後發現東境三宗到一處罕有人至的山林裏時,那邊早有人候著了。何恬恬定睛細看,還是太微垣的人。

原來沈珂先前在得知心上人和其他女人訂婚後,十分失意郁悶。

但驕傲的自尊,又不允許自己在方輕鴻面前失態,索性遠走高飛,隨便闖進一個秘境開始閉關。

沒想到歪打正著,秘境隔絕氣機,連天雷都感應不到,燕長風等陰謀篡位、意圖斬草除根的謀逆之徒,自然也就無法追查到她的行蹤。

花了不少功夫,才終於從五域茫茫大海裏,撈著她這根針。

於是就有了何恬恬看到的,一群人埋伏在沈珂氣機消失的地方,準備守株待兔的事。

何恬恬雖然也不喜歡沈珂,但她更討厭這些壞人。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在沈珂閉關結束,剛打開秘境想要出來時,突然大喊:“小心埋伏!”

接下來的一陣兵荒馬亂,沈珂得了消息,頓時警惕起來,與何恬恬配合著應對殺陣,也沒讓人得去什麽便宜。

但四宗是有備而來,雖然出了何恬恬這個變故,但她修為畢竟是個短板,且還有道胎師妹的身份光環,若能活捉她,指不定未來還能掣肘方輕鴻。

一時間,他們也來勁了。

他們畢竟人多勢眾,沈珂意識到太微垣內部出事了,判明局勢後當機立斷,裹挾著何恬恬一路奔逃往中域。

“如今東境陷落,魁首失勢,不足以抵擋太微垣之威;而南、西兩面歷來不可信;中域天麓寺,那班禿驢雖然平常喜歡講道理,聽著煩了些,但人不錯,還是找他們幫忙罷。”

模仿著沈珂的語氣說完,何恬恬一指龍蛋,立即聲明:“這可不是我說的,我只是模仿,有問題就去找她。”

慧能啼笑皆非,誦了句佛號表示無礙,但請繼續。

何恬恬攤手:“後面也沒什麽好繼續的,陰差陽錯就到了這裏,然後沈珂整個人像被魘住了似的,一定要往裏面走。本來我不想進的,但被一股力量吸了進來。”

方輕鴻形容了下外面的地勢,問:“你們進來前是這樣嗎?”

何恬恬震驚:“不是,就很普通一片山脈,那靈氣濃度根本看不出下面還藏著上古神殿。”

方輕鴻望向龍蛋:“看來是沈珂,喚醒了應龍神。”

眾人跟著再次看向前方,然後看著神像頭頂被築巢,有點灰頭土臉的模樣,突然回過味來。

眾人:……

白澤:“應龍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騷包,不會真對勾陳有什麽意見吧?”

方輕鴻:“原本以為是我想太多,現在真有點這麽覺得了。”

扶搖給出答案:“他們的確脾性不合。”

哇哦。

一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個洪荒大八卦。

方輕鴻興致勃勃:“怎麽回事,誰先撩的架?感覺勾陳上神不是那種會挑起爭端的獸啊。”

扶搖回答:“應龍為仙界戰神,自然也好戰,勾陳為大地主,是凡間的主神,他就想和勾陳打打看。”

方輕鴻:“然後?”

扶搖:“勾陳常年住在神殿裏,這也是他職責所在。所以他對應龍說,好,你一定要比的話,我們比靜坐,看誰時間長。”

“噗——”方輕鴻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澤更是不客氣,直接哈哈大笑嘲諷應龍:“好哇,你也有今天!”

其他人不敢冒犯天生神,都憋著笑,一臉扭曲。

扶搖:“應龍認為勾陳在刻意羞辱他,但勾陳說他太浮躁,需要修心,雙方爭執半天,誰也沒說服誰,最後應龍怒氣沖沖離去。”

他一臉平靜,仿佛在說什麽正經信息。

“哈哈哈哈哈,活該活該。”白澤化出原型,捧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方輕鴻眼角餘光掃到欲言又止的慧能主持,突然想起天麓寺一幹人來此的初衷,便轉頭問:“對了苗苗,你有看到一個小和尚進來嗎?”

何恬恬茫然:“什麽小和尚,還有人來?”

她懷疑地看向慧能:“大師確定他不是去別的地方?晚輩在這跪了許久,可從沒見過其他人。”

這下所有人都緘默了,明伽明明比她們晚來,到底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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