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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一步之遙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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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伯之事, 非你等所為,而在混沌的逐鹿戰場,還有另一只手, 在悄悄推動一切。”西王母說到這裏時,炎黃二聖的表情不約而同地沈凝起來。

顯然,他們先前也有所猜測。作為被汙蔑的一方,對局勢的微妙變化,自然體悟更深。

西王母道:“吾不能容忍它的存在, 而蚩尤沒有發現這點,以他之心性,無法成為合格的明主。”

若無洞若觀火的思想與雙眼, 又如何能統禦萬靈?

生命因欲念而誕生,因欲念而駁雜,這是沒辦法擺脫的因果螺旋,如果沒有處理這些紛繁事物的能力, 是無法真正領導大家,找到什麽正確的道路的。

西王母道:“除惡務盡,無論蚩尤是否自願, 他已淪為棋子, 一日不掙脫出來, 一日便是吾等之敵。”

這一夜,決定了日後逐鹿之戰的勝負導向。

天蒙蒙亮時, 西王母下旨,召回投靠蚩尤的洪荒各部,不允許它們再與九黎有所牽連。且迅速加入戰局,在前線蚩尤即將攻下一個人族部落時,現身阻擋了他的腳步。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 打傷蚩尤,一挫對方早前因為戰無不勝,而建立起來的銳氣。

漫長悠久的洪荒歲月,很少有人見西王母動真格,主司刑罰、判罪的她似乎一直高坐雲端,俯瞰著眾生。

而如今,所有人為她所展現出來的戰力驚呆了。

離開瑤池仙座的西王母宛如一尊女戰神,就連勾陳的後代也俯首在她腳下,甘當坐騎馱著她馳騁疆場。

西王母的抉擇,也意味著仙庭最後一部分中立者的選擇。自她以後,剩餘的仙人追隨她的腳步,也紛紛投入到炎黃聯盟的陣營。

於是,結果便隨著逐漸明朗的態勢、敵我雙方此消彼長的實力,而走向必然的終局。

蚩尤死後,籠罩在逐鹿戰場上空的陰謀並未散去。

十年之期將近,早在紛爭進入中後段時,女媧便將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混沌祭天大陣的組建和維護上,根本抽不出心力來應付其它。

除卻失蹤的勾陳上神,當年同意決議的諸位天生神,也在時時刻刻監測世界靈流的走向。

他們都無法離開大陣半步,一旦世界因為靈力匱乏而迅速惡化,他們就要在世界崩毀前,保持著力量的巔峰狀態,投入陣中反哺天地。

這也是他們無力顧及下界紛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也因此,給了幕後主使者醞釀陰謀的時機。

高尚者以必死之信念,頂在前方隨時準備犧牲,卻有蠅營狗茍者在後方為自己的利益,而竊取果實。

稟性剛烈的西王母絕不容許這樣的事發生,因而在逐鹿之戰結束後,表面上回瑤池整頓洪荒諸部,心如止水的等待獻祭儀式。暗地裏,則始終沒有放棄對風伯一事的排查。

只是對方做得實在太幹凈了,以至於什麽把柄都沒抓到。

且凡與此次事件有所牽連者,無論下界凡人,還是上界真仙,都死了。

連六道輪回臺前,都沒有留下他們魂魄的去向。

像是被毀屍滅跡。

雖然一番調查後,線索等於是斷了。

但西王母至少能確定,那個蓄意挑起兩方勢力紛爭,將蚩尤退路堵死,走向末途的幕後主使即便在仙界,也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否則沒那麽大本事在一幹天生神、長生仙眼皮底下玩花招。

她不得不蟄伏得更深。

另一方面,作為明面上的幌子,炎黃二帝一如既往,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收拾殘局。

為表現出他們的遲鈍,還特地在戰後清算時,將昔日人雲亦雲、挑動炎黃聯盟和九黎的矛盾,企圖從雙方對抗中謀取私利或公報私仇的人,統統抓了起來。

任何時候都不缺攪弄風雨的人,幕後主使只需稍加撩撥,便自有前赴後繼的人,為各自所求而添油加醋,隨波逐流。

他們只需要揪出其中一個,指認對方是主謀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對於戰敗後的九黎族,黃帝並未趕盡殺絕。他甚至在某天夤夜,悄悄拜訪了九黎族地。

“你來幹什麽?”

盯視著陡然出現在自己營帳內的中年男子,雨師一臉防備。

他美麗的臉龐上,出現了更為激烈的情緒沖突,毫不掩飾的對公孫軒轅表現出憎恨與厭惡。

蚩尤死前的不甘,發生在他身上的不公遭遇,極大地震撼了雨師的心靈,以至於世界觀也受到了沖擊。

他本就是為蚩尤而生的人,如今,自然也要愛他所愛,恨他所恨。

看看如今九黎墻倒眾人推的局面,雨師自然而然的,將主動前來探訪的公孫軒轅,視作跟女媧沆瀣一氣的同黨。

黃帝長嘆一聲。從一開始,這場仗他就不想打。

早年人族勢弱,日夜風雨飄搖。好不容易有了後來的局面,本應修生養息,讓大家和和美美的過些好日子,結果又被扯入戰爭的旋渦。

即便贏了又如何,看看這滿目瘡痍的河山,妻離子散的場景……逐鹿之戰,誰都沒有贏。

他知道的遠要比面前這個,被仇恨吞噬的年輕人多。但他同樣清楚,自己什麽都不能說。

一則雨師年輕氣盛,九黎全族又剛經歷重創,正是最容易受到刺激,從而走上極端的時刻。

時至今日,仍堅定站在雨師身後的人,都是忠誠追隨蚩尤的老人,要讓他們聽到什麽風聲,很可能會在沖動之下,再被有心人利用。

最後的下場,只怕會比現在更糟糕。

二則,西王母那邊線索斷了,只能重頭來過,這就意味著目前,他們能拿出手的,只有一個思路。

根本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證實他們的猜想。且他們本就是敵人,在無真憑實據的情況下,九黎又憑什麽要信他?

因而公孫軒轅幾經斟酌,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事已至此,餘下的時光,好好照顧族人罷。”

雨師聽了勃然大怒:“你站在什麽立場說這個話!我九黎如何,難道不是你一手造就的嗎?!豈能輪到你來我面前假惺惺!”

他一指帳篷的門簾:“滾出去!”

“那麽,如果你有這件東西呢?”黃帝擡手一翻,只聞清脆的銅鈴響,掌心憑空多了一物。

雨師靈魂隨之震顫,他瞳孔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十方寂滅劍!

隨即又反應過來,握緊拳頭收回手,看向中年男子的視線更戒備了。“你想幹什麽?還是想從九黎得到什麽東西?”

黃帝道:“你既視兵主為主,想必也會遵照他的所有命令。現在,我將魔兵還於你,你會為了保護它,而帶著剩餘的九黎人好好活下去罷?”

“即便是為了他。”男子補充道。

雨師咬牙,半晌,伸手握住劍柄。劍靈在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時,高興地躍動了下。

雨師只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擊中了,他眼眶一酸,忍住了落淚的欲望,低聲說:“你就不怕我拿了劍,就刺殺你?”

黃帝搖搖頭:“我身負八字真言,有法杖傍身,而以你的力量,無法最大限度地激發十方寂滅劍,你殺不了我。”

他說完,轉身離去。

“走吧,找個地方避世隱居,不要再回來。”也別再加入戰場。

空寂的大帳內,只剩黃帝這一句忠告在雨師耳畔回蕩。

他舉目四顧,昔日一張張座椅上,坐著談笑風生的人,都如鏡花水月的虛影,消散無蹤了。視線定格在正中央的主位,雨師抱緊手中的劍,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久後,獻祭儀式在昆侖瑤池如期舉行。

作為自鴻蒙誕生的上古第一仙山,沒有比這裏更適合做世界的入口,來接受反哺的靈力。

有過十年之約的天生神先後進入混沌大陣,而炎黃二聖所領導的上古遺民,則跪在下方,虔誠地唱誦祈福。

過程中,久候西王母不至的黃帝忍不住,悄悄回頭,與炎帝對視一眼。後者搖搖頭,目光憂慮。

顯然,西王母失蹤了。

且因為他們是分頭行動的,他們甚至不知道西王母是什麽時候音訊全無的。

參加儀式前,黃帝特地早早來了,本打算與西王母進行一次秘密會面,結果等半天,什麽都沒等到。

他原以為外出的西王母,會給留守部族的炎帝留點信息,看來是大家都一無所獲了。

但奇怪的是,他們當初為確保彼此安全,特地在對方手裏,留下過一枚魂火。若是誰隕落,魂火也將隨之熄滅,但西王母的這枚魂火,始終都好好的,不曾有虛弱的跡象。

再後來,混沌大陣突生變故,為計劃不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炎黃二聖毅然決然,率領部族祭天,追隨女媧的腳步而去。

“黃帝將十方寂滅劍還給你們,一是為讓九黎有點自保的能力。他對自己因為選擇了顧全大局,而不得不犧牲你們,心生歉意。”

“二是給當時心如死灰、已存死志的雨師,一點活下去的動力。”

柳夢涵說到這裏,頓了頓,看著姜驚鴻喝問:“而雨師顯然辜負了黃帝的期望,難道連你也要恩將仇報,毀壞他所眷顧過的這片土地嗎?”

與此同時,瑤池結界外,昆侖宮一眾弟子猶如行屍走肉的場面,嚇住了勾著脖子來探看的所有修士。

而這些詛咒,似乎天生對生人的血肉氣息十分貪戀,遍尋不著方輕鴻後,徹底被‘惡力’操縱的昆侖弟子便將目標,放在了這些圍觀修士上。

他們當中修為高的,轉瞬挪移到這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緊接著,潛伏在昆侖弟子體內的黑霧絲絲縷縷溢出,迅速吞噬了被視作新鮮口糧的修士。

凡沾染了黑霧的部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肉剝離,化為齏粉。黑霧攀附著四肢,迅速向軀幹蔓延,所經之處,連丹田都被毀去。

“啊——!!”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昆侖山脈上空,轉瞬成為了人間煉獄。反應過來的修士們紛紛四散潰逃,而這些,都被一些逃跑中的人,偷偷用靈石記錄了下來。

他們當中不乏受門派重視的精英弟子,捏碎鎮派老祖給的護身法寶,眨眼遁出萬裏之遙。他們握著手裏的‘鐵證’,回到宗門,迫不及待地尋求長輩的見解。

而這些被帶出去的消息,又將引來五域新的動蕩。

天下局勢,風起雲湧,長久埋藏在暗地裏的事物,終於迎來水落石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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