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超脫 “你又憑什麽覺得,你能與我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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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珮鳶仿佛見了鬼:“你造了群什麽東西出來?”

就連方輕鴻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是他頭一次同時運用四種秘術,創造、並加持在一樣東西身上。

而在草人們誕生的剎那,他的靈魂深處, 傳來一聲宏大的鐘鳴。像是有什麽覆蘇了。

緊接著,方輕鴻便從這些草人身上,察覺到了波動。那是種生命的脈動。

咚。

咚。

咚。

它們的每次呼吸,都在和這個世界呼應。

這對於大乘老祖也好,紅塵散仙也好, 都是無法做到的。

他們雖然學習“生”的奧義,但在丹田小世界中創造的生靈,無法與真實世界作出雙向的呼應。

即便這些生靈能跨越小世界, 進入現世生存,但它們的生命維系是依靠小世界的主人——也就是丹田的主人維持的。

就像絳紫一般,它是扶搖神力所衍化,只要扶搖一死, 它的軀殼便將崩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依舊沒有擺脫契約的主從關系。

只不過它們簽訂的,是生命契約罷了。

而就算主人沒死, 一旦停止供應, 生靈們也會在消耗完靈力後消散。即使在真實世界戰死了, 也無法入六道輪回,得轉生之機。

是真正的灰飛煙滅, 存在的證明被抹去。

綜上所述,小世界生靈,就只和丹田主人有因果關系,而不是與真實世界。所以在真實世界的賬簿裏,不會有它們的名姓。

可是現在, 這條自洪荒修煉體系改變後,就由天道定下的金規玉律,出現了縫隙。而撬動它的人,此時也正經歷著內心的激蕩。

方輕鴻不可遏制地興奮起來,雖然這些草人還不健全,雖然只是實驗性的一次嘗試,但……!

有真言秘法輔助,還有補天石為媒介,說不定能幫扶搖重塑身體,驅離詛咒的因果!!

三人原地觀察的時候,草人們已來至關口。它們繼承了秘術的部分餘威,還懂得協同合作。

先是讓腦子發育比較好的人做領導,然後在對方的安排下分工作業,神不知鬼不覺在最為重要、一般宗門部署也會十分重視的北門門戶陣法上,搭建出了條通道。

方輕鴻興沖沖地勾勾手,示意另外兩人跟上,自己就一馬當先地跑了過去。

何恬恬:……不是,先前還弄得氣氛很緊張,怎麽現在又那麽高興,難道是虛驚一場?

有驚無險,沒有任何阻礙的闖過北門,宗門內部改天換地,又是另一幅景象。

顧珮鳶甚至有瞬間懷疑,他們是進入了什麽幻境。

合歡宗作為傳承悠久的古老修真門派,門人者眾,其規模可與昆侖宮比擬——否則,也不會生出一決雌雄的野心。

往昔熱鬧的而人來人往的門內,也靜悄悄一片。顧珮鳶飛上一旁的大樹,闖進搭建在枝椏間的房子,裏頭空無一人。

緊接著,她又在幾顆巨木的枝冠間穿梭,大大小小、或簡樸或奢靡的房屋內,都是相同的情況。

整座合歡宗人去樓空。

方輕鴻皺起眉頭,招手讓滿地撒歡的草人,回來拱衛著他們:“可有看出什麽異樣?”

此地好歹是顧珮鳶的宗門,就是待的時間再少,也比外人了解情況。

她將神念放出,融入到四周的環境裏,片刻後,道:“天地靈氣通暢,五行運轉如常,”說著自己也蹙起眉頭,“不該如此,既然是請君入甕,不可能全無破綻。”

何恬恬猛然扭頭看向兩人:“你們知道是請君入甕還進來啊?!”虧我先前還以為是自己想太多。

“不能遇到危險就退縮嘛。”方輕鴻說完,又問顧珮鳶:“這個問題先放放,神廟在何處?”

後者蹙著的眉頭一直沒松開:“不清楚,從我記事起,就沒見人去過。不過——”

“我知道通向那裏的入口,應該在祖祭之地。”顧珮鳶立即補充,她放出手臂上的螣蘿,赤蛇落地後,爬行在最前邊,邊嗅聞邊開路。

“走吧,螣蘿對一切陰氣、邪崇之物都很敏感,有它在,會給我們預警的。”

螣蘿的速度很快,三人快速行進在原始密林般盤根錯節、蜿蜒崎嶇的道路上。

方輕鴻:“祖祭之地你去過嗎?”

顧珮鳶嗯了聲,“昔年繼承伏羲琴時,在那裏舉行過儀式。”

“那就好,接下來你領路。”方輕鴻後退半步,開始思索別的事。

雖說目前的局勢,他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但也不能任其發展——

方輕鴻心念一動,圍在他們身邊的草人紛紛頭頂發芽,長出翠綠色的小苗苗,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花結籽。

然後,草人們拔掉頭上的苗苗,把沈甸甸結滿了籽的苗木遞給方輕鴻。這些草籽給到他手裏,被他隨手灑在沿途各處。

這下連顧珮鳶都看不懂他要做什麽了。

何恬恬目瞪口呆,註意力完全在別的事上:“他、他們是男的啊,為什麽還能結籽?!”

方輕鴻:……

方輕鴻:“你能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它們雖然看著是人,但本身還是靈草啊,遵循靈木的自然規律。”

聽到兩人討論自己,草人們撲閃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看。

何恬恬不忍直視地捂住臉:“你、你為什麽不捏女的?”

方輕鴻委屈:“我是男的,當然男的捏起來比較方便。何況捏女的,你又要說我下流齷齪,想法不單純。”

“噗。”聽得前頭開路的顧珮鳶忍不住笑了下。

祖祭之地位於陰陽合歡宗正中心,就連宗門議事大殿、宗主的寢宮,都只能被安排在邊上。

但同樣的,他們要進入祖祭之地,必須經過環繞它建立的諸多如丹鼎閣、煉器閣、藏經閣等等,有長老,甚至太上長老坐鎮的地方。

隨著目標的接近,三人不約而同地繃緊了神經。

重頭戲該來了。

跨進包圍圈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陣地動山搖後,路面拔地而起,托著祭壇直入雲霄!

方輕鴻三人早在地殼運動時,就拔足狂奔,朝祖祭之地——也就是擺放著一座青銅鼎的祭壇直沖而去。

也就在這時,祭壇所處的圓形廣場陡然升起一座光幕,將一只手已經伸過來的方輕鴻給彈了出去。

緊接著,便以極快的速度升入高空,整座祭壇猶如山峰,巍峨陡峭。

方輕鴻沒有放棄,立即爬起來對顧珮鳶喊:“有辦法解除屏障嗎!”

顧珮鳶乘著伏羲琴飛上高空:“試試。”

這時山峰上忽然冒出了許多人,門內各峰親傳弟子、長老、太上長老,精銳盡出,齊齊組成大陣,將何恬恬射出的回雪劍逼得僵持在半空,不得寸進。

方輕鴻一躍而起,淩空翻身,接替何恬恬發力,一腳蹬在了劍柄上。回雪劍得到源源不絕的真元加持,當即興奮的鳴叫一聲,再次往光幕內穿刺。

與此同時,誅仙劍陣發動,以排山倒海的兇性朝對面壓迫過去,不斷攻擊光幕。

作為上古第一劍陣,其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山峰上一些境界較低的人已經開始吐血。

此時,顧珮鳶已經飛到峰頂,手持伏羲琴撥弄弦柱,一曲催命不過如此。

而伏羲琴,他們代代供奉的仙器,竟也無條件站在她那邊,對昔日同門倒戈相向。

一名太上長老破口大罵:“顧珮鳶,枉你還是宗主親傳,如今竟勾結外人,謀害同門!你這個合歡宗的叛徒,到底想幹什麽!”

顧珮鳶面不改色:“打開結界,待我尋風知章一了恩怨,自也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語畢,一道縹緲的男音陰惻惻響起:“孤早就知道,你不是個聽話的人。”

山峰上,密密麻麻的門人齊呼:“恭迎宗主!”

“看看後面。”峰頂結界內,雲霧繚繞的身影逐漸顯現,他對死不悔改的逆徒道:“你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何恬恬回頭,發現剛剛一陣地殼變動,他們前後都被高高的土墻擋住了,完全看不見來時的門戶。

土墻上流轉著光暈,顯然又是一層結界,他們的退路徹底被封死。

“師兄!”何恬恬回頭疾呼。

“莫慌。”方輕鴻面沈如水。

情況越覆雜,他就越冷靜,繼續對顧珮鳶道:“我負責山峰結界,你負責祭壇,既然祖祭之地是供奉伏羲琴的地方,那麽伏羲琴肯定能和它呼應。”

“好巧,師姐也是這麽想的。”顧珮鳶嫣然一笑,繼續輔佐方輕鴻操縱劍陣,用琴音擾亂合歡宗門人心神。

後者們只覺腦仁嗡嗡,丹田靈氣運轉為之一窒。

而先前的草人們,則在方輕鴻的主導下,開始圍著山腳,開始埋靈石布陣。

何恬恬接過回雪劍,同樣在他的指揮下,捏著鼻子飛到顧珮鳶身邊,替她抵擋自結界內飛來的各色法器。

峰頂,合歡宗宗主風知章見到草人後,不由恨聲道:“九字真言,果然是九字真言。”

“竟能將九字真言運用到如此地步,當真福緣深厚。”

他雖用著溢美的詞匯,但任誰聽了,都不會覺得是在誇人。

只不過仗著天命之子的福緣,才能有如今的成績。完全沒什麽了不起,但凡換個人,但凡換個人!

方輕鴻擡頭,語調平靜:“你認為換做是你,也能做到,是嗎。”

風知章淡淡哼了聲,其態度不言而喻,展示出他的自負與傲慢。

方輕鴻篤定:“你做不到。”

原本尚為矜持的風知章頓時被激怒了,“黃口小兒,無禮至極!道衍來孤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稱孤為老祖,這就是你劍宗的教養?”

方輕鴻反問:“既然風祖認為自己足夠特殊,那麽請問,你又做到了什麽比別人更出彩的事?現在的你,也只不過是做著自己能力、天賦範圍內的事,甚至都沒有超脫作者賦予你的性格。”

“既然如此,你又憑什麽覺得,你能與我相提並論?”

青年長發無風自動,衣袍獵獵,氣勢節節攀升。“有人即便是比你更不起眼的角色,也比你更有勇氣打破一切,去努力創造奇跡。”

那一刻,方輕鴻腦內閃過的,是扶搖認真執著的臉。

風知章好歹因為是顧珮鳶的師尊,被原作者數次筆墨提及,扶搖可完全是世界觀設定時,附加出來的產物。

因為作者說要有神獸,龍鳳麒麟,於是他便誕生了。但作為連背景板都不算,作者一筆未提的人物,其身上之氣運,甚至不及這些需要維持劇情進展而存活的普通配角。

是真正生活於邊緣地帶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存在,看似嚴肅不可親近,實則單純不通世故,卻改變了自己,讓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也終於第一次,擺脫劇情的冥冥驅使,做出完全屬於自己的決定。

方輕鴻握緊拳頭,如果說重生前的方輕鴻屬於作者,那麽重生後的方輕鴻,則屬於自己。

風知章勃然大怒,他冷笑一聲,山峰又開始變化。最中間的祭壇位置凹陷進去,被藏入了山腹中。

“天生道胎,你既如此自命不凡,就來試試,能不能從孤手裏奪回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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