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請君入甕 “你是不是喜……”……

關燈
“啊, 呃,多謝。”方輕鴻忽然有些不能應付這樣的氣氛,他轉頭去問何恬恬:“你呢, 剛剛師祖和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也是他挑起話頭的主要目的,他想借機從何恬恬嘴中套話。

不料向來唯他是從的小師妹,這次嘴巴像蚌殼一樣緊,“我不能說,這是我和師祖之間的秘密。”

方輕鴻:“給師兄聽聽嘛, 要很難辦的話,師兄還能幫你啊。”

何恬恬意志堅定的搖頭:“你別逼我了,反正不能告訴你。”後面見方輕鴻還不死心, 幹脆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方輕鴻目光瞟向淳於嫣,後者直接躲到了姜驚鴻身後,底氣不是很足地說:“雖然是拜劍宗師祖所賜,才有這樣的機緣, 但我、我還是要和主上商量一下。”

青年倒也沒為難他,姜驚鴻主動接過話茬。

“等回去後,我還要收拾剩下的爛攤子, 畢竟就剛剛鬧出的動靜……”他聳聳肩, 作莫可奈何狀:“指不定怎麽亂呢。”

的確, 浮動的人心可比什麽都麻煩。

姜驚鴻笑吟吟繼道:“等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我會來找你的。”

那表情看著就沒啥好事。

方輕鴻頓了下, 有點遲疑:“你不來也可以的。”

姜驚鴻一楞,而後哈哈大笑,臨末扶著方輕鴻的肩膀說:“方兄啊方兄,你可真有意思。”

他湊到青年耳邊,用微帶戲謔的口氣悄聲道:“我可是看到未來, 你我並肩作戰的場景。”

哎?!

方輕鴻陡得扭過頭來,都顧不及推開他,脫口道:“你還看到了什麽?”

“這個嘛——”姜驚鴻故意拖長了尾音,“和先前一樣,要算在其它秘密裏。你若想知道,就拿出點東西來換。”

說著,食指點了點方輕鴻的胸口。

兩人此刻挨得極近,近到鼻息交融的程度,看得旁邊赫連玨又露出那種一言難盡,滿臉寫著“果然這姓姜的有點問題”的表情。

她問何恬恬:“這倆人關系有這麽好嗎?”

同樣感覺很微妙的小師妹也是大腦轉不過彎來:“不、不知道啊。”

這廂方輕鴻陡的回過神來,連退三步,指著姜驚鴻說:“你你你離我遠點!好好的大男人,貼這麽近肉不肉麻,你故意的吧?!”

“是啊。”姜驚鴻直起身體,爽快承認。

方輕鴻:“話說回來,你除了知道開啟眾妙之門的方法,還知道什麽?”

姜驚鴻:“不知道了。”

見對面明顯不信的表情,姜驚鴻解釋:“九黎只是得到了歌訣,雖然從小被教習了使用它的方法。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在依樣畫葫蘆而已,來前甚至不知道它的實際作用。”

“但可以確定的是,六魔兵開啟門戶,只是一個替代,不是原始方法。剛剛就有所感覺了,我手裏的魔兵一廂情願的付出,但門戶所代表的混沌力量,卻對這樣的呼喚反應平平,僅是在做一場取與舍的交易。”

姜驚鴻道:“想來應該是我的先祖尋到此處後,進行了長期的研究,從而得出的結論吧。”

赫連玨若有所思:“父……赫連無赦又是從何得知的?他沒有進去,也沒有聽到聲音說因果應驗的話,清楚這其中的關系嗎?”

“與姜家無關。”姜驚鴻嚴正聲明。

“我們只幫助他從魔宮金蟬脫殼。或許,他還有什麽你不知道的關系與交易在進行,譬如血脈秘術。或許他在來前,就比我們掌握的信息還多。”

“打破世間法則只是幌子,真正是想通過對門內那位的許願,達成目的。”

結果赫連無赦的事,並沒有真正結束啊。眾人心裏感慨。

畢竟血脈秘術是洪荒異族的能力,根據黑蛟王的說法,非族人不能完全掌握,畢竟是以血液為依托的術法。

而要能像赫連無赦一樣,如此完美的嫁接到人族身上,定然是有絕世天才進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

能有這個資本的,會是誰呢?

方輕鴻道:“不過以他的性格,就算要面對可怕的因果,也未嘗不是一種嶄新的體驗吧,說不定還能興致勃勃的迎接挑戰。”

何恬恬聞言,頓時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聽起來好怪啊,我理解不了這樣的人。”

彼時五人,並不真正清楚他們從眾妙之門內得到了什麽,也不知道日後對他們的深遠影響,更為此品嘗到的深刻因果。

時間回到現在。

顧珮鳶直勾勾地盯著方輕鴻,良久,開口道:“你……”

方輕鴻當即回神,洩露的情緒盡數收斂。

但是已經遲了,顧珮鳶想,她已經看到了。那表情,是曾經的他從未有過的。

執著又熱忱,就好像——

“真教人不甘啊,到底是誰教會了師弟,露出那樣的表情。”顧珮鳶兩條白皙的手臂,眼看著就要纏上來,方輕鴻側身避過。

美人纖纖玉手如細長的蛇身,不依不撓地追過來。她仰起臉,對著青年的耳垂吹了口氣:“是那個你要用補天石救的人嗎?”

方輕鴻一把推開她。

顧珮鳶不以為意,背著手直起身體,笑盈盈說:“你現在躲著我,也是為了她嗎?”

“方師弟,你是不是喜……”

“好了!”方輕鴻陡然拔高聲音打斷她,皺眉道:“你還想不想進無限鬼城。”

聞聽此言,顧珮鳶終於消停了,對著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還請陣術宗師發表高見。”

相較於風水陣法,顧珮鳶其實更擅長巫蔔之術。雖二者統稱玄術,但差別非常大,她雖能靠蔔術推測適合自己的途徑,但光靠這點是不夠的。

否則他們這麽多人,也不會困守此地多日,而無一人脫身。

方輕鴻說起他一路行來的摸索成果。

先前提過,淩雲山下的五行靈氣交錯虬結,稍有不慎就會發生靈爆,如此密度的靈氣爆炸開來,足以把山脈給轟沒了。

考慮到淩雲山的特殊位置,要真把道魔屏障炸出個大洞,到時指不定怎麽個亂法。

但是這一切,數千年來都沒有發生。概因有股神鬼莫測的力量,壓制了此地的亂象。

那麽會是誰呢?

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就是棲居於迷宮下方的鬼王。

一為自己住的舒心,二則借此屏障,給外來者們制造些麻煩。他既然是個陣術高手,就不會單純只是壓制,而不物盡其用。

就像入口結界完全利用自然天象的變化,他也利用了此地的五行之力。

方輕鴻:“剩下的,我們邊走邊說。”

顧珮鳶詫道:“你已經知道怎麽出去了?”

方輕鴻嗯了聲,轉身率先往前走。顧珮鳶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才擡腳跟上。

五行靈脈看似雜亂,實則是一個閉環。像顧珮鳶那樣,光挑適合自己的靈氣溶洞走,是沒用的,走半天也只會一直在這個閉環裏打轉。

相信絕大多數修士,都犯了同樣的錯誤——畢竟克自己屬性的五行靈氣,能不能活下來都成問題,還談何其他。對於修士們來說,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顧珮鳶:“所以?”

方輕鴻:“所以,要將陰陽五行的十種靈力溶洞都走一遍。不但要走,還要註意前後順序,不可錯了步驟。否則,就只能重頭再來。”

顧珮鳶眨眨眼:“這……要從何判斷?”

方輕鴻看著她,說:“就像之前的觀測天象,我們當中有個人,要負責觀測地下靈脈的流動規律。”

顧珮鳶似笑非笑:“師弟不會是想讓師姐我,耗費這個精力吧?如此龐大覆雜的地貌,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方輕鴻理直氣壯:“可師姐又不會陣術,也只能幹這個了吧。”

顧珮鳶:……

顧珮鳶:“如此使喚我的,你是第一人。”

方輕鴻:“多謝誇獎,你習慣下。”

如此,兩人一個負責觀測、整合信息,一個負責對信息進行深度分析,從而甄選出行動路徑。

由於五行靈脈的運動時刻在變化,所以顧珮鳶只能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占測,如此一來,她也沒了旁的精力心思。

但他們這樣的分工合作,效率倒是不錯,顧珮鳶見此,倒也沒什麽抱怨的。

方輕鴻說到做到,雖然先小人後君子了把,但至少該幹的活沒少幹,實打實的童叟無欺。

兩人朝鬼城快速逼近,路上,方輕鴻突然問:“師姐應當很擅長蠱術吧?”

顧珮鳶謙虛了下:“尚可。”

方輕鴻道:“詛咒和蠱術,是不是有互通之處?”

顧珮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思考片刻,回:“你要這麽想,也可以。”

方輕鴻:“那有沒有什麽辦法,把詛咒的因果轉嫁到一個人身上?”

顧珮鳶眼珠一轉,嫣然笑道:“師弟果然知道了。”

方輕鴻心如明鏡,面上卻還一本正經地反問:“知道什麽?”

“小弟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怎麽又裝起糊塗來了。”顧珮鳶指尖戳了下他的後背,嗔道。

“自然是你身上的詛咒。你別這麽看我,我知道的也不算早,那時你都失蹤了,我出於好奇,還特地占了卦。”

方輕鴻:“哦?結果如何?”

顧珮鳶:“奇妙的是,我竟解不出卦辭來。”

這下連方輕鴻都好奇了:“到底是什麽?”

顧珮鳶:“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地勢坤。”

方輕鴻內心咯噔一下,這……不是他在小世界蔔到的卦象嗎?!

當時他以為卦象是指容少微,雖然也覺得意猶未盡,但再深層次的,他自己也看不出來。

所以,此卦還有什麽獨特之處?

顧珮鳶繼道:“此象凸出一個‘勢’字,只是這個‘勢’,著實難以判斷。”

方輕鴻平覆心情,揶揄道:“師姐也有解不出的東西。”

“畢竟人無完人,我也只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嘛。”美人俏生生朝他橫飛了一記眼波。

方輕鴻面無表情:“師姐,再加一條,從現在起,禁止對我再使用魅術。”

顧珮鳶:“哎呀你這人,憑的沒趣,師姐我也不是對誰都施展的。”

方輕鴻了然:“其他人還不等師姐施展,便已拜倒在您風姿之下,成了您的裙下之臣吧。”

“不。”

顧珮鳶繞到他跟前,含情脈脈地註視著他:“其實這門術式,師姐只對你用過。師姐想俘獲的,只有你一個。”

說著,她便想去拉方輕鴻的衣袖。

“這話還是留著,對你的那些愛慕者說吧。”方輕鴻避過她的手,說:“之前我也說過了,對我沒用的。”

語畢,越過她徑直前進。“師姐別再玩了,快走吧。”

他說完,身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安安靜靜的。半晌,傳來一聲輕語:“師弟還想知道詛咒的事嗎?”

方輕鴻頭也不回:“師姐願意告訴我了?”

“可以嫁接,但毫無根據和關系的,也做不到。詛咒能落在你頭上,必定是你本身和它們有牽連,或許是間接的關系。”

方輕鴻:“可有解開的方法?”

“與正常的解咒方法等同,除此以外,沒有辦法。從本質上來說,詛咒的生成,依舊和你脫不了幹系。”

方輕鴻深吸口氣,緩緩吐出:“明白了,謝謝。”

之後的路途,兩人一前一後,再無言語。

冗長的寂靜後,方輕鴻在隧道口停住腳步,表情鄭重:“再過一條隧道,我們就能出去了,做好準備。”

此時的顧珮鳶終於走到他身邊,神情如常,仿佛先前的爭執從不曾存在。她道:“看來這個鬼王讓師弟很傷腦筋。”

方輕鴻點了點頭,算作應和。

真正麻煩的,其實是進入鬼城後。從血泥和迷宮隧道的部署來看,對方是個掌控欲很強,又極端自負的人。

可偏偏他有這個自負的本錢與心計。

鬼王從一開始就算好了,自己手裏的東西足夠吸引人,又讓人修們認為,憑自己的倚仗可以奪得——在來到淩雲山,進入迷宮隧道前,有多少人會想到,前路會是這麽難?

而等他們入甕後,不斷增加的沈沒成本,也註定他們只能更加孤註一擲的賭下去。

方輕鴻道:“說不定我們現在,正被他監視著。”

此時的無限鬼城深處。

“哦?”高高的寶座上,一道黑影發出聲輕笑:“不錯嘛,還有人能發現本王的‘眼睛’。”

空曠大殿內,幾道黑影跪在金階下。“殿下,可需要我們……”

“不,難得有人能看穿本王的部署,就讓他再多掙紮會兒。”寶座上的人斜倚扶手,懶洋洋道:“差不多了,去準備下,好‘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們。”

“就讓本王看看,九字真言在何人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