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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大祭司 陰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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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裏也不像那個巡邏兵說的那樣啥都沒有, 到處都是黏糊糊的低階魔物。

這些長著多條肢體的怪物或滴著涎水,或缺胳膊斷腿,跟血液一樣的濃漿自傷口溢出, 灑了一路。

節制、理性是高階魔物才能擁有的奢侈品,到這些魔域隨處可見、誰都嗤之以鼻的低階物種這裏,就只剩下食欲和性|欲兩項生物基本的原始訴求。

方輕鴻、何恬恬一路行來,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對隨地交媾的醜陋怪物。還有些在交配途中,控制不住獵食的欲求, 把伴侶的頭給咬了下來。

它們撕扯著伴侶的皮肉大快朵頤,尖利的犬齒間掛著肉絲,一張嘴便是濃重的血腥味。其情形之不堪入目, 不由令方輕鴻皺起了眉頭。

體液、亢奮時自毛孔噴發出的魔息、屍體的腐臭,四處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何恬恬差點沒被熏得吐出來。

“屏息凝神,別看它們。”方輕鴻出聲提醒。

兩個大活人走在林子裏, 不是沒魔物惦記。起初還想對他們群起而攻之,在方輕鴻釋放出一縷鋒利的、帶有絕對性威勢的殺機後,才嚇得畏縮進枝冠間的陰影裏。

然而貪婪的本性又讓它們, 不甘就這樣放棄眼前的獵物, 依舊遠遠的跟著他們, 形成一個包圍圈伺機而動。

只要兩人稍微露出一點破綻,這些低劣的、跟野獸沒差別的魔物便會一擁而上, 將他們哄搶分食。

何恬恬很不自在,有種猛虎被一群豺狼覬覦的不適感。她小小聲對方輕鴻抱怨魔域的生態環境也未免太過野蠻,絲毫沒有開化的跡象。

方輕鴻摸摸她的腦袋:“雖然如此,但你可不能小瞧它們。”

整片魔域都被魔息繚繞,數十萬年經久不散。

在魔息的滋養下, 長出了一堆奇形怪狀的物種,它們被統一稱作魔物,以不同的能力及強度來區分命名。

奇妙的是,雖然它們醜陋不堪,且低俗骯臟,但卻保留了一項只有洪荒異族才有的能力——天賦神通。

不論高階低階,實力強大與否,都可以靠自己的天賦神通,而在弱肉強食,環境極端嚴苛的魔域生存。

那些奇奇怪怪、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在兩次道魔大戰中屢立奇功。

五域精英可沒少在魔修豢養的魔物手下吃苦頭,有些魔物它並不強大,偏偏神通極其妖邪,還讓人束手無策,只能千防萬防,不讓自己中招。

除了昔年逐鹿大戰,追隨蚩尤而兵敗後,遷居至此的九黎族原住民,現今生活在魔域的大半人,其祖先都是被趕到這邊來的。

五域自詡天生神,人聖軒轅黃帝的後代,要與兵主蚩尤劃清界限,一旦發現有道修偷偷研習魔修功法,就會被打上背叛的標簽,像丟垃圾一樣丟過來。

當中不乏冤假錯案,但也鮮少有人能被特赦回到故地,概因常年身處在魔域的人,已經染上了魔域的氣息。

他們當中一些人為了在魔域活下去,不得不吸納魔息,改變經脈丹田的運行來重修魔功。

這也是他們接下來要面臨的嚴峻問題。

真君級別的修士縮地成寸、一步百米不成問題,因而兩個時辰後,他們就站到了林子邊,和隔著一片荒漠的城門遙遙相對。

而方輕鴻則跟何恬恬面面相覷,他們兩個道修在遍地魔物魔修的地方,簡直鶴立雞群……所以,到底怎麽才能假扮魔修而不被發現呢?

何恬恬:“……你不是來過嗎?”

方輕鴻:“我們那會是來拆家的,恨不得鑼鼓敲得震天響,哪還需要藏著掖著?”

何恬恬:“噫,你們也太虛榮了。”

方輕鴻:“沒辦法,要鼓舞士氣的嘛!”

他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拉著何恬恬閃身躲進粗壯的樹幹後。匆匆對小師妹扔下句有辦法了,就自顧自的閉上了眼睛。

方輕鴻內視丹田,嘗試性地勾動元嬰小人屁股底下的陰陽盤。

以往他總以陽魚的靈氣做主導,來進行對陰陽之力的操控,陰魚一直是輔助地位。而這次,他要試著單獨調用陰魚的力量。

而在他將真元輸入陰魚時,雙眼緊閉的元嬰小人,忽然睜開了一只眼。緊接著,小人的手也動了,點向陰魚。

旋轉中的陰魚化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匯聚成一條小蛇後,盤旋在他肉呼呼的臂膀上。

也就在這時,方輕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擺脫了魔域的生態壓制!

同時,陰陽盤緩緩轉動,丹田自成旋渦,開始瘋狂吸納周遭的魔息。陰魚又把吸收的魔息反哺給元嬰小人。

而原本纏繞在他手臂上的漆黑小蛇,開始拉伸變長,最後成為一條環狀的細線,環繞在元嬰身周,跟隨陰陽盤的速度旋轉。

反哺來的魔息也盡數在它的操控下,不間斷的為方輕鴻提供能量。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再受到力量有盡的限制,可以通過魔息來補充損失的真元。

方輕鴻自己是若無所覺,但在外面的何恬恬看來,效果就十分驚悚了。

原本自家師兄信誓旦旦地說了,何恬恬也就乖乖等著,可在看到方輕鴻把周圍魔息都吸收過來,還在身周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旋渦後,驚呆了。

這這這……簡直像原地入魔一樣!

她想推醒方輕鴻,好讓對方懸崖勒馬,但激烈湧動的魔息濃稠得把她排擠在外,只能在外圍急得直打轉。

等方輕鴻完成對身體的改造,神態輕松地睜開了眼,看到的就是何恬恬一臉天崩地裂的表情。

後者混合著悲傷、探究的怪異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問:“你入魔了?”

方輕鴻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見到還未散盡的魔息,瞬間明悟,笑說:“雖然看著很像,不過真的沒有啦。”

何恬恬眼淚汪汪:“你說你,有必要為了隱藏身份棄明投暗嗎?你這樣怎麽對得起師尊,對得起我們?”

方輕鴻:“啊不,你聽我說,這只是……”

何恬恬捂住耳朵搖頭:“我不聽我不聽!”

方輕鴻:……

方輕鴻:“苗苗,咱們修士靠神識過日子的,你捂著也沒用。我直說了,你師哥找到了個方法,可以把魔息儲存在體內,這樣一來,看上去就與魔修無異。”

右手手腕一翻,自掌心鉆出條小蛇,團吧團吧成一顆球的形狀,逸散著絲絲縷縷的黑氣。他把這顆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遞給何恬恬。

“喏,拿著,將它放到你的丹田裏,你也能躲避魔修的監察了。”

對上何恬恬警惕的眼神,方輕鴻有口難辯,索性拉過對方的手,往人家掌心一塞,自暴自棄道:“你試試就知道了。”

何恬恬將信將疑,把小球送進了丹田。後者自己找了個空位,就開始自轉。逸散的魔息往外輻射,卻不會侵蝕她的元嬰。

而且納入身體後,也發現它跟魔息還是有些區別的,氣機更純粹一些,但能明顯感覺到二者同出一源。

真是奇妙。

她興奮地擡頭:“師兄你好厲害,怎麽做到的!”

方輕鴻雙手抱胸,又是裝深沈,又是哼哼唧唧地說她剛剛懷疑自己好傷心。小師妹當即熟練的向他討巧賣乖,她長得漂亮可愛,真要討人喜歡起來,誰都頂不住。

說說笑笑間,二人穿越荒蕪的平原,來到城門口。

關隘部署了許多魔修士兵,拿著面鏡子模樣的法器,對著入城的人挨個照過來。剩餘的人則對照過以後初步排除嫌疑的人進行盤問。

姓甚名誰、去往何方、幹什麽去,同時觀察過關者有無說謊的痕跡。

為即將舉行的繼任大典,魔域各處的確都在戒嚴。

拜陰魚的庇護,兩人有驚無險地通過了檢驗,而面對盤查,方輕鴻早在來時,就已與何恬恬串好了口供。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和守備對答如流。

這時,照過方輕鴻的鏡子忽然閃爍起來,魔修士兵瞇起眼睛,喝道:“你等等!”

他們原本都要過關了,何恬恬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當事人方輕鴻卻面不改色,回轉身從容自若:“怎麽了大人?”

而鏡面在瘋狂閃爍後,又變為一片深邃的黑。

像有一股足以撐爆法器的力量,在咆哮著企圖給冒犯自己的人事物一點教訓,以此維護自己的威信。

士兵趕趕緊收回鏡子,這股無形無跡的恐怖力量,才慢慢散去。他看著方輕鴻的目光驚魂未定,連帶語氣都尊敬了起來。

“實在對不住,耽誤了您的行程,是我們的法器出了點問題,現在您可以過關了。”

對方的態度耐人尋味,如果是將他當做一名雲游的魔域強者,也不至於恐懼成這樣。

方輕鴻心下思忖,面上卻順水推舟,將隱姓埋名的大能隱士演得惟妙惟肖。看得何恬恬嘆為觀止,忙配合著開始演大能身邊的侍女。

入得城中,陡然熱鬧起來,走在喧囂的集市上,何恬恬產生出種自己還在五域哪座城池閑晃的錯覺。

方輕鴻忙著收集信息,人多的地方閑言碎語也多,所以領著何恬恬滿城亂竄。零碎的信息拼湊在一起,得出少得可憐,但在魔域街知巷聞的共識。

赫連玨多年來一直獨身一人,可在三十年前,方輕鴻與柳夢涵的合籍大典時,身邊突然冒出個男人。

這個男人輔佐她處理公務,終年穿著一身漆黑鬥篷,無人知其真面目。

而且偏偏在這麽微妙的時間搬上臺面,自然引得好事者浮想聯翩。

但方輕鴻很清楚,赫連玨把挑選的左右手推上明面,絕對跟傳言裏什麽治療情傷,半塊靈石的關系也沒有。

時至今日,他早已不會再將她們當做單純的舊人來看待。

更重要的是,另一條眾所周知的消息,也跟這位神秘人有關。

赫連玨給這神秘人的身份,是魔宮大祭司,會在繼任大典時,為她加冕。

而他的來歷,據說是九黎族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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