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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是不是暗戀我? 這世上,何人能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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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你個大頭啊!

方輕鴻用力抽回手:“你好好說話, 說人話。”

顧裴淵見好就收,站直身體,雙手背在腰後, 陰邪橫生的怨鬼路,硬是被他走出了閑庭信步的瀟灑。“快跟上,螣蘿再強,也無法吃凈所有的怨靈。”

……到底誰先不務正業的?

方輕鴻快步跟上:“它為什麽能吞噬怨靈?”

名為螣蘿的赤蛇在前方扭扭屁股,晃著大腦袋朝顧裴淵邀功。

“乖乖, 別分心,你主人的生死可都牽系在你身上。”顧裴淵往螣蘿頭頂扔了好幾頂高帽,哄得傻蛇嘶嘶兩聲, 高高興興扭回頭,愈發賣力地撕咬黑霧。

他這才回轉頭,解釋道:“天地初開,化陰陽二氣, 清氣上浮、濁氣下沈,螣蘿是從濁氣中誕生的,和從陰中滋生的生靈同出一脈。你學過五行義理, 當明白同類五行容易相合, 但與其說‘合’, 不如用‘劫’。一山不容二虎,相合的結局不是你變成我, 就是我變成你。”

原來如此,那曾經的巫鹹國人豈不是都掌握了陰陽的奧理。而且赤蛇能輕易撕碎最起碼有化虛修為的怨靈,豈不意味著會更強?等於顧裴淵出門在外,自帶兩名大能護衛啊!

方輕鴻好奇追問:“所以青蛇是從清氣中誕生的嗎?它的作用是什麽?”

顧裴淵:“想知道?”

方輕鴻瞬間警惕:“又想幹嘛?”

顧裴淵果然正經不過三秒,眨眨眼, 道:“求我。”

方輕鴻:……

方輕鴻:“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師兄日後若再這般不知輕重,小心陰溝翻船。”

顧裴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贏了,隨便你。

方輕鴻不再浪費精力和他打無意義的嘴仗,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沒了前世過隧道的壓力,不必謹小慎微,滿心滿眼只考慮終點還有多遠,他就發現,黑霧雖看上去肆無忌憚,卻似乎在有意識地規避和隧道兩旁的石壁,進行直接接觸。

兩者間總隔著一指左右的距離,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方輕鴻指尖亮起一簇火焰,邊往前走邊觀摩。

修為到元嬰,他終於能搓出一朵上昧真火來了。小小的藍白色火苗冉冉升起,浮到半空,照亮一方空間。

“快看!”看到模模糊糊的條紋,方輕鴻一時忘情,就拿出了和扶搖相處時的態度,回頭喜上眉梢地說:“這石壁上有圖騰。”

燈下觀美人,如臨水照春花。

顧裴淵定定註視了他會兒,看著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在意識到什麽後,漸漸隱去了笑容,收斂起所有的風情。

他移開視線,忽略心底一絲微末的不甘,跟著去看石壁。

“上頭刻的什麽?”顧裴淵問。

兩個人在螣蘿的開路下,湊近石壁。方輕鴻就著火光辨認,是上古海族的生活片段。

上古海族,也就是現在東海異族的前身。方輕鴻摸著下巴邊往前走,邊在心裏暗忖:原來它們一直在此棲居,都沒換過地方。

沿著通往應龍巢的路徑,石壁上的刻圖也在變化,從修煉成長的日常生活,逐漸演變為舉辦葬禮送別族人,祭祀母神的場景。

方輕鴻長舒口氣,還好基本是大幅大幅的畫,符文的刻圖較少,否則他認都認不出來。不過這些一看就很有歲月感的符文,倒和扶搖衣服上的圖樣有些異曲同工。

海族的圖騰告一段落後,又出現了人。

這次的場景變為笙歌燕舞的大殿,方輕鴻瞇著眼睛打量半晌,總覺得這宮殿建的有些眼熟……等等,不就和瀛洲島上的仙宮一個風格嗎!

他急忙看向壁畫裏,端坐在大殿兩側的人,大半不認識,可有限的幾個,分明是被天庭冊封的截教仙人啊!

那這只能是碧游宮了。

顧裴淵指著石壁一處,道:“這是通天教主,我在宗門古籍上看到過。他衣服上的紋飾很特別,相傳在上古,只他一人可如此穿戴。”

方輕鴻視線循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右側首座的位置上,一人罩著鬥篷,未曾顯出廬山真面目,只能從兜帽內垂落的皆白須發中,判斷出他大致的形象。

在他下首,坐著位頭頂鳳冠的青年。由於青年是側著臉的,方輕鴻只能憑僅有的簡單線條,判斷出他容貌不俗,再從衣著頭冠看,應是那位跟通天教主關系莫逆的鳳王了。

不過,殿內的情形看著,卻不像推杯換盞的宴樂氛圍,反倒類似於西王母集會的萬族朝拜。

只是他們在拜誰呢?

方輕鴻再往前看,圖騰戛然而止。

他們到了應龍巢。

方輕鴻不死心,又走過去看對面隧道。左側隧道雕刻的內容和右側呼應,同樣是大殿內的朝拜情形,只不過是從左側首座往下排列。

首座同樣坐著一個身穿鬥篷,罩帽遮臉的人,唯有衣襟上的圖樣和通天教主不同。兩人看了又看,都道不出個所以然。

左側的人統一著裝,眉眼粗獷,衣著也十分豪邁,看著委實不像截教教徒,應該是哪裏來訪的客人。

照理說應龍是來此療傷的,可沒閑情逸致鑿刻石壁,也沒聽過他有什麽好風雅的傳聞。怨靈更滿腦子不良思想,也只容得下那些負面內容,更不可能去幹記錄的事。

方輕鴻努力回憶上輩子的細節,可他在去的路上,盡顧著跟赫連玨相互防備了。道魔相爭,沒什麽可談;赫連玨也不是顧裴淵,打架還行,論偏門左道,真沒有如今的餘裕。

方輕鴻收回思緒,所以基本可斷定,石刻要早於應龍神來此養傷前。甚至正是因為曾經的大幽昌盛過,才有了充裕的靈氣,才有了後來應龍神的到訪。

是他先前把因果倒置了。

不過也算意外收獲,至少知道了些截教昔年的情況。

方輕鴻回神,眼角餘光瞄見顧裴淵正全神貫註,盯著這些衣著奇特的人,表情看上去不像一無所知的樣子。

他正待發問,就聽螣蘿哀哀地叫了聲,顧裴淵眼疾手快,拉著他沖進洞內。

圓形山洞內似乎有一種奇怪的立場,將怨靈們都阻隔在外。它們徘徊在隧道口子,飽含惡意和貪婪的陰冷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隧道的盡頭,是一處斷崖。

斷崖內部被掏空了,鑄造成一座巨大的圓形地宮,地面三天垣星宮圖,一顆顆閃閃發光的星辰對照天宮位置,緩緩轉動。而在正中央,是座半人多高的道臺。

地宮的主人曾在此布道。

道臺上陳列的物品十分簡單,只有一個蒲團。蒲團不是普通的蒲團,它以天庭神木的枝條編就而成,即便是大羅金仙,都未必夠資格坐。

昏暗的宮殿內,蒲團散發著一圈朦朧的淺黃色光暈。站在他們那個位置,甚至還能聆聽到講經的聲音。

神木是道痕最好的載體,是以他們現在聽見的道音,其實跨過了亙古長河,出現在洪荒以前。二人如今的實力,只能沈湎於它所帶來的,空靈的悟道境中,尚不足以真正理解經文的奧義。

方輕鴻前世千辛萬苦記下了它們的音節,在後來化虛晉階大乘時,道音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也因此,沾在蒲團上的龍血精魄在數十萬年裏,仍保持了精華不散。

滾滾血珠如剛留下般,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方輕鴻、顧裴淵走近前,後者突然道:“師弟有沒有覺得,這道臺……像壁畫裏的場景。”

方輕鴻悚然一驚,下意識回頭,望向隧道口。的確,正好能接上石刻,而石刻所缺的部分,就是被朝拜的人。

能讓通天教主俯首帖耳,地宮的主人到底是誰?靈寶天尊?三清上神?天帝?

既然壁畫上有海族的先民,那作為洪荒遺脈的黑蛟王知道嗎?

身旁傳來顧裴淵漫不經心的聲音:“剛剛你把我當做了誰?”

方輕鴻心思不在他身上,大腦根本不帶轉彎:“什麽當做了誰?”

顧裴淵:“你笑的時候,在想著誰?”

“這問題有什麽好糾……”方輕鴻轉過頭,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表情怪異地看著他。

“嗯?”顧裴淵戴上了慣常的假面。

方輕鴻猶豫了瞬:“你……最好少想些有的沒的。”

顧裴淵負在背後的手不自覺動了動,面上微笑楚楚:“師兄我聽不明白。”

呸,你絕對聽明白了!

方輕鴻咬咬牙,放下羞恥開門見山:“我不會喜歡任何一個男人的。”

顧裴淵作驚訝狀:“師弟怎會如此想,莫非是以己度人,早傾心於我?那剛剛又何必拒絕師兄。”

方輕鴻沒忍住,仰天翻了個白眼。

跟狗男人就講不通道理。

顧裴淵忽然湊過來,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師弟話還是別說太滿,說不定哪天就栽在為兄這艘船上了。”

“這世上何人能事事順意?”說到後面,方輕鴻不禁悲從中來。這事他絕對有切身體會,有發言權。

“即便是師兄,也要接受自己總有求而不得的時候。”他喟嘆道。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只聞背後忽有勁風襲來,二人不及多想,猛轉過身,卻見洞內空空蕩蕩。

不好!

方輕鴻想也不想,太初劍在手,反手就朝道臺上方揮坎而去。

“哢擦。”

短暫的兵刃交擊後,方輕鴻不由被沖勁推出好幾步,顧裴淵立即接上,將已經潛伏至道臺邊的人打了下去。

方輕鴻定睛一看,偷襲者竟是赫連訣!

他想聲東擊西,盜走龍血。

結果他們還沒發難,反倒赫連訣用一種怪異的目光審視他們,倒打一耙問:“你們怎麽知道的這裏?”

三人狹路相逢,一時寂靜無聲。

方輕鴻心如止水。

得,這就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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