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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雙更二合一 千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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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輕鴻前世沒來過水晶宮, 是以並不知曉通往蛟王居所的正確途徑,但他有個笨辦法。

兩人一頭紮進東海,游到有蝦兵蟹將巡邏的地方, 方輕鴻拉住人家,彬彬有禮問:“打擾一下,請問蛟王寢宮怎麽走?”

扶搖:……

蝦兵蟹將:……

笨,卻有效,至少他們差點給驚慌失措的小魚小蝦套根繩索, 當犯人收押了。

這時,一支剛打掃戰場回來的蛟族隊伍路過。領頭的赫然是先前被東境三門捕獵,在方輕鴻施以援手放歸大海後, 深深回望他一眼的那名鮫人。

方輕鴻眼前一亮,這下好了,不用被捆著去見黑蛟王了!他用假扮高人時的聲線急忙呼喚:“小兄弟,小兄弟, 是我。”

年輕鮫人停下腳步,左右看看,將目光鎖定在看上去比他還小些的方輕鴻身上, 露出疑惑:“恩人?”

方輕鴻臉不紅心不跳:“正是在下。”

鮫人看看他被捆得五花大綁的樣子, 再看看他身邊面無表情, 當不認識這個人的扶搖,很貼心的沒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恩人怎會在此?”

方輕鴻:“你家大王邀請我來的, 說了它們還不信,快讓它們給我松綁——對了,殿下現在回了吧?”

鮫人遲疑地點點頭,揮手讓蝦兵蟹將們退下。“不久前剛回宮。”

“我叫方輕鴻,師承浣花劍宗青蓮峰座下, 你叫什麽名字?”

“敖坤。”

名叫敖坤的年輕鮫大概從沒遇見過這麽熱情似火,還不拿自己當外人的人修,毫無應對的經驗,傻楞楞地問什麽答什麽,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方輕鴻將脫下的繩索隨手扔給敖坤,一昂頭神清氣爽地說:“剛好順路,咱一道走。”

敖坤:……?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海域共分東、西、南、北四塊轄區,四海資源豐富,靈氣充沛,海底更孕育無數珍寶仙草,為生存在海底的異族提供修行所需。其中尤以擁有數座仙島的東海為最,是四海內地緣最好的寶地。

由於大海天生是水系妖族的修煉所,富足的環境讓它們對外界沒什麽企圖心,缺乏擴張的欲望——坐擁金山銀山,何必再舍近求遠地去陸上。

洪荒異族昔年為在萬族林立的大世生存,普遍學會了抱團取暖。家族式的治理方法,讓內部同族間的相處趨於和諧,只在面對天敵時,展現出同仇敵愾的戰鬥意志。

是以一開始面對人修時,無論城府心計,還是伐韃爭鬥的經驗意志,都不如人修。初遇時對外界的短暫好奇很快消弭,剩下的,只有無窮盡的煩惱。

敖坤路上十分鄭重地感謝了方輕鴻,在他看來,方輕鴻願意為他的同伴恢覆身體,擁有重新尋找靈魂歸宿的機會,遠要比治好自己來得重要許多。

方輕鴻這回沒再好意思把功勞都據為己有,解釋說他當時只是在演戲假扮高人,真正出力的是扶搖。

敖坤表情空白了瞬,像是在消化他們人族間勾心鬥角的伎倆,半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說:“做人真辛苦啊。”

方輕鴻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還行,活著都辛苦。”

這話又引得敖坤一陣長籲短嘆,臨末學著人族的禮節,朝扶搖鞠躬作揖。後者猶豫了下,最後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方輕鴻在旁邊圓場:“他就是這個性格,比較冷淡,沒別的意思。”

敖坤:“我知道。”

方輕鴻:“嗯?”

敖坤:“我們族內對自家人都這樣,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方輕鴻:……

水晶宮真沒輟了它的名頭,偌大一片宮殿群,通體以琉璃石打造,在一片七彩光霞間,倒映出海底深邃的藍。

大顆珍珠和夜明珠的光暈,映照著波光淋漓的海水,將那些暗流和曲線的變幻,留在了晶瑩的宮墻上。氤氳的靈氣合著少女們吹奏的絲竹仙樂,把水晶宮烘托得如幻境般美麗。

方輕鴻、扶搖二人被敖坤領著穿過長長的門廊,走過一座座畫橋,進到金碧輝煌的大殿時,黑蛟王正單手支著腦袋,斜靠在一只巨型珠蚌造的王座上。他揮手讓敖坤退下,撩起眼皮懶洋洋道:“來了。”

似乎對方輕鴻的造訪早有所知。

後者見過禮,旁敲側擊:“殿下提前回宮,可是族內有要事?”

黑蛟王一挑眉毛:“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方輕鴻立即改口:“您族內私事,晚輩不便多問。”

黑蛟王擡手一招,細細的水流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奢華的大殿內變成一面人高的水鏡。

黑蛟王:“來,看戲。”

方輕鴻:……

扶搖:……

方輕鴻:合著你回來,就是為看熱鬧啊?!

但很快,他也被水鏡顯現的內容引去了註意。

此時的瀛洲島外,是一副四散潰退的慘景。能活著逃出來的人修很是有限,幾乎十不存二,誅仙劍陣卻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就此善罷甘休,無匹劍芒強勢透出,直追活物而去。前世獨抗黑蛟王的大乘老祖這時也趕到了,是天麓寺的前任佛陀——智善大尊者。

他的對手從黑蛟換成了劍陣,難度只升不降,但作為以普渡慈航為己任的宗門,自然不可能退,頂著壓力為人修爭取撤退時間。

黑蛟王光隔岸觀火還不滿足,不時要點評上幾句:“還是禿子有點良心啊。”

方輕鴻作高山仰止狀:“想不到今日,還能再見一位大乘老祖。聽聞智善大尊者功參造化,一只腳已經跨進了仙域,如此說來,豈不和殿下不相伯仲。”

“不相伯仲?”

黑蛟王自鼻間溢出一聲輕哼,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屑:“就他,本座還不放在眼內。誅仙劍陣是瀛洲島最後的屏障,你們一群人上了島就打打殺殺,還把能拔的靈植都拔了,不懂過猶不及的道理,給人島上破壞成這樣,它豈能不覆蘇?本座若不帶族人走,等著他們被劍陣收割嗎?”

方輕鴻:?好像這裏也有您一份功勞吧?

但誅仙劍陣的威力不容置疑。

它是真的在上古誅殺過不少仙人,若非如此,也不會擁有如今的赫赫威名。

“不過——”黑蛟王話音一頓,皺起眉頭。

不消片刻,連方輕鴻都發現了問題。

誅仙劍陣似乎出了點問題,或者說,是威力不足。哪怕有手持仙器的大乘老祖壓陣,也不該磨這麽久。

真正的劍陣早在出世時,就已經把範圍內的活物推得寸草不生了。

扶搖一語道破:“少了一柄劍。”

殿內其餘兩人齊齊看向他。

扶搖目不斜視,盯著水鏡內大發神威的劍陣:“誅仙劍不見了。”

竟是少了劍陣最至關重要的一柄。

誅仙劍落到了誰手裏?

方輕鴻首先排除了劍在蓬萊仙島的假設。因為根本沒必要,要放就放到一起,三柄和四柄有天壤之別,不完全的陣法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效用。

他轉頭去看黑蛟王,想著仙劍失蹤的事,常年盤踞此地的地頭蛇應能知曉一二。結果看黑蛟王一臉陰沈、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是沒戲了。

而就在這時,仙島外的天空突然豁開道口子。

魔修異軍突起,趁道修這邊的三把仙器都在對抗仙劍時,召動兩件魔兵,硬生生把戮仙劍扣住了。然後拘著劍就跑。

所有人都驚呆了。

方輕鴻:……

扶搖:……

黑蛟王撫掌大笑:“有意思,有意思,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說完隨手一揮,水鏡應聲而散。“不看了,接下去沒意思了。”

的確,劍陣沒了兩柄劍,在仙器的護送下,人修逃出生天已成定局。

方輕鴻回神,開始提此行目的:“殿下,其實晚輩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詢。”

黑蛟王了然,視線移向扶搖,突然道:“這位道友,還請先移駕半步,我和這位故人的後代有話要講。”

他說得彬彬有禮,語氣卻傲慢至極。扶搖臉色一沈,冷冷地凝視他,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方輕鴻下意識斜跨一步,擋在扶搖身前,道:“殿下請放心,這位是晚輩的朋友,一起出生入死過,信得過,您但講無妨。”

“那沒得談。”黑蛟王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兩顆夜明珠:“本座看在道衍的面子上,姑且容你在此放肆,可你的面子,還遠沒有大到讓本座再買你一個人情的地步。”

“聽與不聽,你自己選。”黑蛟王說完,便不再搭理兩人。

方輕鴻暗暗咬牙,離秘密只有一步之遙的感覺十分糟糕。他不由擡頭回望扶搖,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目光沈靜、波瀾不驚,似乎他做什麽決定,都會默默接受。

方輕鴻突然下定決心,對黑蛟王道:“我選擇……”

低沈的男音突然插進來,扶搖淡淡道:“我在外面等你。”語畢轉身就走。

方輕鴻猛地拉住他衣袖,擠出個笑:“不急於一時的,我也沒那麽想……”

“等你辦完。”扶搖握住他的手背,將他的手輕輕摘開。

他望向方輕鴻的目光,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方輕鴻呆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王座上的黑蛟看完全程,嗤了聲:“惡心。”

方輕鴻心裏有氣,差點翻出一個白眼。他想到就說:“殿下為何要針對他?”

黑蛟王不答反問:“你還想不想問道衍的行蹤了。”

方輕鴻隨便找了根柱子,雙手抱胸往後一靠:“說吧,總不能讓扶搖的忍讓白費。”

“你小子,沒完沒了了還。”黑蛟王直起身,哼道:“待會兒就知道本座的苦心了。”

方輕鴻朝他那張望一眼,心不甘情不願。

“你師祖雄才偉略,傳人卻如此小肚雞腸,斤斤計較。”黑蛟王誇完道衍仙君,順便還要把其餘人修再鄙薄一回:“不過歹竹也出不了幾回好筍,那班鼠目寸光的蠢貨,哪能和道衍相提並論。”

哇,不知道的人聽了,還要以為你是他的忠實追隨者。以及你對“歹竹”的俚語不是用得挺熟練麽!

方輕鴻心裏嘀咕完,面上明知故問:“殿下可知道衍師祖去了哪裏?”

黑蛟王:“他去了魔域。”

方輕鴻做驚訝狀:“這……為何?!”

黑蛟王:“本座只知他在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至關重要,聽他的說法,關乎到各族未來的生死存亡。”

方輕鴻心神一震,急忙問:“什麽東西能有這樣大的威力?”

“不知。”對他打斷自己的行為感到不滿,黑蛟王斜睨他一眼,繼道:“道衍原話,此物若有失,在不遠的將來,天地將有一場大浩劫。屆時山河傾覆、萬物滅絕,比洪荒末年的災劫更甚。”

方輕鴻半晌說不出話。

這是他前世從未聽聞過的內容。他不禁感到一陣後怕,因為根據後來魔尊赫連無赦的說法,道衍仙君死在了魔域。這也就意味著,曾經試圖力挽狂瀾的人,沒有了。

災劫怎麽辦?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赫連無赦呢,他說的話是真是假,道衍仙君真的死了嗎?可知其中一星半點的要理?

“浩劫,”方輕鴻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是像上古時期的天人五衰一樣嗎?”

“錯。”

黑蛟王臉上已不覆慵懶,他坐直身體,眉宇間盡是王者的威嚴:“降臨在洪荒末年的,是天災;而誕生在未來的——”

“是人禍。”

良久,方輕鴻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殿下跟我講這些,總不是想追憶往昔,找個人敘舊吧。”

黑蛟王:“還算機靈,倒不枉道衍寄予厚望一場。”

方輕鴻一楞:“仙君選的我?”

“他去魔域前,曾來和本座喝過一回酒。”黑蛟王神情恢覆如初,又懶懶地躺下了:“不然今日與你說的這些,本座從何得知。”

方輕鴻一時竟分不清,道衍仙君居然會喝酒,跟他居然是道衍仙君選定的傳人,哪個更讓人有傾訴欲。

黑蛟王這時又拋來個話頭:“魔域兇險、處處殺機,他竟只身獨闖,不帶自己的本命雙劍前往,你可知是為何?”

方輕鴻呆呆搖頭。

黑蛟王:“那日酒過三巡,他對本座說,如果後世有人拿著他的劍出現,要本座多擔待些,提攜一把。本座問他這是何意,他說,且當做關照老友的傳人。”

方輕鴻張口結舌,內心的震撼無以言表。難道道衍也通玄術問蔔,為何能算到一千多年後的事?!

“今次本座醒來,沒有探知到他的氣機,便知他仍陷在魔域,你若有心,就去尋他。”

“他既能時隔千年,布下你這個後手,想必也在魔域留下了線索。未來真有萬族浩劫,你既是他傳人,就要繼承衣缽,完成他的志願。”

臨末黑蛟王低笑一聲,半是感慨半帶惱意:“特地將本座從沈眠中喚醒,就為臨行托付,也就他敢做這捋龍須的事情。”

道衍的志願是什麽?

上窮碧落下黃泉,他要救眾生於火海。

黑蛟王:“你劍宗門人,即便過了千載萬世,也需敬他。”

方輕鴻心馳神往:“仙君……是個怎樣的人?”

黑蛟王回得斬釘截鐵:“當今劍修第一人。”

看著英俊男蛟堅定的表情,方輕鴻猛的回神,悟了。黑蛟王一定暗戀道衍。

浣花劍宗既是修真界的尼姑庵、峨眉派,那開派祖師,自然也是女的。而且蛟類和蛇一樣是冷血動物,睡個覺不容易,起床氣都特別大,自然醒尚能鬧個天翻地覆——譬如不久前發生的東海圍獵。更遑論硬生生被吵醒的。

道衍說喝酒,他們就喝酒;說讓他幫自己照拂後輩,就真兢兢業業地送機緣送情報……

一時間,方輕鴻看黑蛟王的眼神都詭異了起來。他沒記錯的話,這頭老蛟的後宮都有十八房嬪妃了吧。

黑蛟王危險的瞇了瞇眼:“你什麽意思?”

方輕鴻:“沒、沒有!就是想問問目前除了蛟族,還有多少繼承洪荒血統的妖族在。”

黑蛟王哼了聲,道:“妖,是人族後來給我們定的名號。在上古時,你們可不敢這麽稱呼。”

上古時期,萬族林立,呈鼎盛之勢,各族間為資源爭奪也好、恩怨情仇也罷,兵戈之爭一直有之。而人族當時只能算其中一支,遠沒有今日雄踞五域,儼然獨冠天下的輝煌。

對擁有驕人過往的洪荒強族來說,人族擅自界定所謂的準則,給諸部以定義的形式,取的一些“名字”,都讓它們十分反感。

截教由於地理因素,和東海各部有些淵源,因而黑蛟王這一脈得了些許通天教主的傳承。否則瀛洲仙卷,也不會落到蛟族手裏。

通天教主於異族有人情在,是以,異族們也不會在他的府邸過於興風作浪,這也是黑蛟王“見好就收”的原因。

天地劫難後,歷史出現斷層,異族也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寂,現在的確有很多,都不是洪荒前的物種了。而異族的雕敝,也讓後來誕生的精怪在繁衍能力極強的人族面前,逐漸勢弱。

但黑蛟一脈不一樣,它們的祖上,曾追隨應龍神參與過逐鹿之戰。當年凡順應天命,為黃帝公孫軒轅出戰而建立功勳者,皆獲得了鴻蒙天機的加持,即便自己身死道消,也為子孫後代掙到了福緣。

福澤綿延之下,蛟族逃過一劫。可即便如此,到黑蛟王這一代,血脈也已經很稀薄了。

越高階的生命體越難繁衍後代,再加上僥幸得存的族人本就不多,它們只能不斷與外族聯姻通婚,來保證血脈的延續。不止黑蛟王,他爹他爺爺他太爺爺都是後宮三千。

“沒幾個了,神獸裏也就白澤能好好活著,它命長。麒麟族有西王母的祝福,可能剩兩條漏網之魚,上古真龍只有應龍神一脈,早都戰死了。鳳族不知道,它們體內有涅槃血,天賦神通又是重生,被當時走投無路的仙人捕殺得最狠,早絕種了吧。”

黑蛟王說到這裏,不由發出聲冷笑:“一班蠢貨,當鳳血是長生藥呢,大劫之下,該死的都逃不過。”

臨末,又補充道:“你那個應龍後裔的朋友,繼承的血脈之力也不行了,要想返祖,難於登天。”

應龍是龍族之祖,也是百鱗族群實現生命階層跨越的終極目標。

方輕鴻心下好奇,忍不住問:“為什麽?繼承了它的血也不行嗎?”

黑蛟王:“不是血不行,是人的體質不行。就憑人族脆弱的身體,哪受得了真龍之血的霸道,想要孕育龍胎,懷胎者必早歿。”

“我等異族靠血脈繼承祖先的經驗、天賦神通,概因血脈裏,蘊藏著有法則之力、秘術符文,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很強的破壞性,人體如何承受?傳承的過程中,必然有大量的信息遺漏,代代這麽下來,還剩多少東西?”

方輕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有沒有可能,修為上去後自己推演出來完整的傳承符文呢?”他問。

“看悟性,本座活這麽長時間是沒見過。”黑蛟王再補一刀:“即便他能聚齊符文,沒見過真龍也化不了龍。”

方輕鴻抓住重點:“沒見過就不行?”

黑蛟王反問:“不識真龍之威,你如何化龍?”

……也是哦。

“你那個同伴,”黑蛟王話鋒一轉,突然提及扶搖:“他身上有臟東西,你當心點。”

與此同時,西境昆侖山。

雲頂金宮後方廣場的傳輸陣法突然亮起,緊接著,柳夢寒扶著滿身是血,已經不省人事的元弘走出。他身後僅餘一名長老踉蹌著忠誠跟隨,另外一名已經在守護他們開啟通道時,被仙劍的餘鋒掃了個對穿。

柳鳳聲負手而立,面對昆侖宮接連的慘狀,仍不動如山:“回來就好。”

柳夢寒擦凈嘴角血跡,垂首行禮:“讓父親擔心了。”

柳鳳聲扭頭吩咐身邊的人,將兩位重傷的長老帶下去養傷,而後對柳夢寒說:“先隨我來。老祖難得醒來,早已候你多時。”

“是。”

二人禦器,直飛入方輕鴻不及踏足的昆侖山中部。天高雲淡,朔風凜冽,連綿的高山積著終年不化的雪。

“噗。”

“噗。”

來到一處山巔,他們先後跳下法器,踩在厚實的積雪上。

又步行數百米,來到黑黢黢的洞口前。柳鳳聲停住腳,擡臂一攔,眼神示意柳夢寒做好準備。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洞內幽幽傳出,“鳳聲來了。”

“參見老祖。”柳鳳聲一改人前八風不動的沈穩,以恭敬到謙卑的姿態,朝洞口彎腰俯首,深施一禮,“您要見的人,晚輩已經給您帶來了。”

“夢寒,來。”

柳鳳聲拍了拍青年的手肘,低聲催促:“快去。”

柳夢寒斂眸應是,朝老祖的洞府走近幾步,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他越靠近洞口,那股猶如被毒蛇盯上的附骨涼意,便越明顯。

他忍不住停下,回首去看立在原地的父親。對方此時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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