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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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不忘亡,安不忘危,大聖之至教。救民之瘼,恤民之隱……”一位身穿白色深衣,頭發半束,系著白色發帶的少年手執一本千金方,在書房裏念念有詞。他叫許仙,錢塘縣人士,自幼父母雙亡,從小就由姐姐一路磕磕碰碰的拉扯長大,幸好十三四歲時姐姐遇到了姐夫李公甫,李公甫是錢塘縣衙的捕頭,吃公家飯,對姐姐一往情深,成婚後更是對許仙照顧有加,這日子才算慢慢的好過起來。

“漢文”一名二十來歲作婦人打扮的端莊女子挎著竹籃進了房內,拿下許仙手上的書,言道:“東西都準備好了,你整理下,我們要出門去祭拜了”

這正是許仙的唯一的家人,姐姐許嬌容。

“哪用整理,我們這便走吧”許仙從座椅背上拿下一件白色罩衣往身上一套,縷縷褶皺,從姐姐臂內拿過竹籃,一道出門去了。

今日正值三月三,清明時節,家家戶戶都準備好了祭品紙錢,給自家先祖祭拜。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待許仙一家祭拜完後,已過晌午,到了末時,他們一家正從西湖邊上路過。

“漢文啊,祭拜完了也沒什麽事了,你也別整天不是在藥鋪就是在家裏悶著,多出去轉轉,現在時辰尚早,你不如在這西湖邊上走走,吹吹風”這是李公甫,許仙的姐夫,錢塘縣的捕頭,對這個妻子帶來的內弟一直多有照顧,從不嫌棄。

“姐夫,正是有空閑,我才得更加勤奮在家裏多看看醫術嘛”許仙擺擺手推脫道,他一點都不想在外面逛,特別是西湖這塊地方,自從他長大後更是能避則避。

“看什麽醫術,王掌櫃都說裏你醫術方面天賦出眾,都讓你獨自斷診了,還那麽緊繃著幹嘛”許嬌容立馬反駁到,她這個弟弟從小就很省心,學什麽都快,也聽話,就是太悶了,從小就喜歡在家裏蹲,學了醫後就是家裏蹲完藥鋪蹲,藥鋪蹲完家裏蹲,這麽大個人了,都沒跟女孩子說過幾句話,她心裏愁啊。

言罷她也不等許仙反駁,就從懷裏掏出幾十個銅板,往許仙手裏一塞“拿著這點錢,去湖邊逛逛,買點小玩意也好,總之,不到酉時,你要是敢回家我可不給你開門”說完拉著李公甫就要走。

“姐姐別啊,你看這天都要下雨了,我在外面呆著做什麽”許仙苦著臉,一臉不情願。

“下雨?”許嬌容看看天,恩,是有點陰“沒事,我們給你留著傘,下雨了你就打著,你不是最喜歡煙雨朦朧嗎?”李公甫聞言,很有默契的將背上的傘替給許仙,就被許嬌容挽過手臂,漸行離去了。

“哎”許仙重重的嘆了口氣,將那可憐的幾十枚銅板裝進錢袋,將傘一背,就向湖邊走去。游西湖?當然是不可能的,自從知道自己叫許仙,姐姐叫許嬌容之後西湖斷橋什麽的,他都避之而不及,眼下,他正準備隨意在湖邊尋個茶樓,躲進去聽個幾小時書,到了時候,在回家便是。哪怕今日有些征兆,他只要往茶樓裏躲著,不亂走,應該不會遇到了吧,許仙心裏默默的想著。

☆、我也不知道怎麽取名的第二章

“相傳啊有一名書生,叫作寧采臣,是浙江人,性格慷爽,廉隅自重。經常對人說:我一生不會喜歡第二個女子……”許仙靠在座椅上,剝著花生,喝著茶,百無聊賴的聽著這個心知肚明的故事,消磨時間。

這是一間二層茶樓,靠著說書經營著茶水糕點生意,一層樓中央一排排擺放這桌椅,專門接待沒什麽銀錢的走販白丁,例如只有幾十個銅板的許仙,位置比較擁擠,說書者就坐在中央最大的桌椅上,拿著拍板,噴唾成珠。二樓則是一個個小型的包廂,包廂的外打了一扇扇窗戶,正對著一樓的說書者,窗戶口掛著竹簾,隱隱約約。

“這小倩啊,雖是一女鬼,但是卻也知書達理,非常敬重寧采臣的正直和文采,於是就……”一晃一個下午快過去了,故事漸漸收尾,說到那寧采臣和燕赤霞分開後就帶著小倩一起回家,侍奉老母。

“哎,不對啊,這個寧采臣不是說生平不納二色嗎,怎麽就帶著別的女子回家了?”這時,從二樓的包廂窗邊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說書人的話語,一樓的聽眾隨著聲音望去,發現不知何時,窗邊站著一位青色衣裳的姑娘,她眼光水靈,粉白黛黑,身形婀娜,此時已經卷起竹簾,立在窗邊,顯得亭亭玉立。

“嘶~”一樓坐著的人,都是販夫走卒,家境清貧的人,哪裏見過這麽水靈的女子,頓時,此起彼伏著一聲聲讚嘆聲。

說書人有些不開心了,他說的好好的打斷他作甚,這可是他的主場,漂亮女子也不行,反正又不是他的,便道:“姑娘,自古佳人慕才子,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何況那寧采臣文采斐然,又人品端方,小倩又是一女鬼,他們兩人再來一段人鬼情未了,豈不有趣?”

“是極是極”不少人聽到都隨聲附和。

“是你們個大頭鬼,還說什麽不納二色,原來都是一群色胚子,一看到漂亮的就把自己說的話不知道忘到哪裏去了”那姑娘蛾眉倒蹙,雙手叉腰,雖是一臉怒氣,倒是更顯得人說不出的嬌俏可愛。樓下的許仙看到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笑什麽!”那姑娘一眼就望到樓下發笑的許仙,氣的朝許仙一指,在一樓裏一群紫的綠的藍的灰的,新的舊的各種衣服裏,許仙那一身白不要太顯眼,那一聲笑更是額外突出,“我看你頭不是頭腳不是腳的一身白,是要去奔喪麽”

“今日清明時節,祭拜先祖,自當穿著素衣”許仙無奈的站起身,朝樓上一拱手,我就喜歡白色怎麽了,不知道古來多少風流才子都喜愛一身白衣,風度翩翩麽。“小生並無嘲笑姑娘之意,只是小生款學寡聞,還未見過幾次姑娘這般人,生起氣來不見怒容更顯靈動,故而心折發笑。”請原諒許仙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在錢塘縣裏他見過的女子就這位姑娘最是好看,許仙表示很激動呀。

“那是,我看這人間啊都是些胭脂俗粉,你能見到本姑娘也是你的運氣”那姑娘見許仙只是讚嘆她容貌,心裏頗為自得,用手縷著胸前的一束頭發道:“那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那寧采臣不就是一個見異思遷的書生麽,哪裏值得小倩這般心善女子垂青”

“姑娘說的對。”許仙難得碰到一位好看的姑娘,有意拉近,自然是要附和的“姑娘有所不知,這說書先生說的只是其中一個版本,據我所知,著書人還有一篇未盡,寫的又是另一種結局,只是收錄在精裝本中,一般人倒是不知道”

“哦,是什麽?”那姑娘望著許仙,一臉好奇,樓中人聽到許仙的話語,也是紛紛疑惑著看向他。

“據我說知,另一篇尾章裏,小倩敬重寧采臣為人,更是感激他相救之恩,便跟著寧采臣一同回家,侍奉寧采臣一生,也算報了這恩”許仙清清聲音,娓娓道來:“哪知道,寧采臣居然早已婚配,發妻身體本就孱弱,見久不回家的相公終於回歸故裏,非常驚喜,哪成想一直沒有音信的相公居然還帶了一名如花似玉的佳人,語態親密,而對她語氣淡淡,這一喜一憂竟是一病不起,臥榻再床。小倩一直不知寧采臣已有家室,更沒有想過因為她害的寧采臣的妻子居一病不起,便質問寧采臣為何要隱瞞與她,不說清楚。寧采臣悻悻說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可況他也有功名在身,以後說不得也是要添妾室,傳宗接代的。小倩又是驚怒又是傷心,怒的是她看錯了寧采臣,以為他更別人不一樣,更害了他人,傷心的是沒想到寧采臣居然如此看低與她,只把她當尋常姬妾看待,小倩悲從中來也不在與寧采臣糾纏,她耗費自身修為,治好了寧采臣的妻子,便飄然遠去,從此不在相見,妻子病好後也怨丈夫從未將自己放在心上,不管不顧,自覺所托非人,仗著母家富貴,就與寧采臣和離了。寧采臣遭此變故,整天郁郁寡歡,次年名落孫山,多考不中,就碌碌一生了。”

“好”“胡說八道”姑娘的拍好聲和說書者的拍板聲一並響起。

“我看你這老頭才是胡說八道,我覺得這個結局才甚是好,小倩這般女子自然得配對她一心一意的郎君,哪裏是寧采臣配的上的”那姑娘聽完許仙說的話拍手叫好,見那個長的不怎麽滴的老大爺拍板叫囂就出聲反駁。

“你們真是混淆視聽,那妙筆丹生寫的結局明明是小倩最後成為了寧采臣的妾室並且還生了一個孩子,那寧采臣後來也中了進士,聞達鄉野。”說書先生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來砸場子,氣的胡須亂顫。

“先生莫急,我剛才也說過了,小生這個結局取自妙筆丹生的精裝本裏,那精裝本造價不同與常本,想必先生還沒有看過吧”長得辣麽好看是一定要站在同一戰線噠,許仙心裏沈浸了多年的小仙女之魂,搖旗吶喊。

這是在嘲諷我看不起精裝本麽,說書先生更氣了“啪”又一聲拍板“既然公子和這位姑娘都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又何必在這裏聽書,我說我的常本,你們富貴人家看你們的精裝本去便是。”

“你以為我稀罕你說的破故事,小氣的老頭”那姑娘對著一樓翻了個白眼,隨手放下竹簾,“姐姐,走,我們找高人去”隱約得好像拉起一個人,蹬蹬蹬的從另一樓口走去。“你呀,說累了要歇的是你,生氣了找人的也是你……”這聲音宛轉悠揚,讓人聽著陶醉不已,可惜還在一樓庁間站著的許仙無緣聽到,

他看著目光不善的說書先生,不好意思的拱拱手,沿著桌桌椅椅間可憐的縫隙一步步挪移。小姐姐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我真特麽尷尬啊。

許仙走出茶樓,看著天氣漸沈,估摸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去啦。他沿著岸邊走去,想著趕緊回家吃飯。沒走一會兒,突然風雲突變,天上嘩啦啦的下起了雨來,許仙急忙撐開了雨傘遮蔽,可惜這風雨大作,那雨水四面八方的都朝許仙吹來,擋也擋不住,他邊跑邊看向岸邊,想找一艘船,乘船去比自己走路去要快上許多,而且還可以遮擋風雨,許仙不想自己濕淋淋的樣子,頭發太長不好洗好伐。

“哎,姐姐,這不是剛才在茶樓的那個書生麽,這麽狂奔的樣子可真狼狽”若是許仙在此,就可以一眼認出,這正是剛才在包廂上那位嬌俏的姑娘。此時,她正坐在一艘小型的畫舫上,對著旁邊的白衣女子說道。

“是啊,他剛剛也算是跟你同氣連枝,不如去幫幫人家”看到岸邊不遠處的許仙,她心裏一動,叫管家向岸邊駛去。

“公子,公子”正在岸邊疾走的許仙隱約聽到一聲聲中氣十足的男聲叫喚,他一望,就看到一

艘小巧的畫舫正在想他駛來。

“船家,是否可以行個方便,搭我一程,送我到錢塘門”許仙好不容易看到了一艘船,自然是不想錯過。

“呵呵,正有此意”那船很快就到了岸邊,許仙收攏那把擋不了什麽雨的傘,腳步一跨,上了船板上,駛船是一位留著胡須的老叟,他搭了許仙一把手,和善的說:“公子這外面風大雨大的,你進艙裏避避。”“多謝大叔了”許仙把雨傘往艙門邊一放,就推開艙門,準備進去,正好和艙內坐著的兩名女子面對面。

你見過神仙嗎?許仙就覺得他好像見到了仙子下凡,一開艙門他就看到一白衣女子坐在方凳上,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一身白色紗衣,衣上繡著暗紋,看不清是什麽,更顯得人燦如春華,此時,她正看向許仙,那雙眼眸含蓄深婉,皎如秋月,許仙傻了。

“餵,呆子,回神了”許仙的面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名青衣女子,用衣袖往許仙眼前晃,許仙識出,這不就是在茶樓上的姑娘嗎。“我看你也算是相貌堂堂,怎麽也跟呢些凡夫俗子一樣,看到好看的女子都挪不開步了”她嘲笑的看著許仙、

“小青,不要作弄人家”啊啊啊,她站起來了,許仙在心裏吶喊、

“公子外面雨大,你快近來避避吧”啊啊啊啊,她的聲音好好聽啊,許仙覺得自己約莫是醉了。

“你在不進來我們都要被這雨刮濕了”小青撇撇嘴,作勢就要拉許仙進來。

“啪”重重的一聲關門音,艙內剛伸出手的小青有些茫然,咦,人怎麽不見了?

許仙有些顫抖的死死扣住艙門,小青!小青!他耳邊仿佛響起了一首歌: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啊啊啊…

☆、第 3 章

“公子這是作甚?”船夫一邊劃著船,一邊詢問。

“啊,我我…”許仙有些語無倫次,驚呆了好麽,“哎呀,這艙中竟有女客,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我還是走吧”許仙轉身欲走。

西湖煙雨,綠波兩岸平拍,誰來告訴他,才幾息的功夫,船怎離岸那麽遙遠了,現在跳下去還來得急嗎!

“書呆子!”小青反映過來後頓時瞋目切齒,也不多說,踢開艙門,拉著許仙的後領就往裏面走。

“姑娘你別拉我啊,我站在外面就可以了,真的”許仙欲哭無淚,又不敢反抗。

小青哪裏管他說什麽,把他拉進來後就凳子上一壓。

“公子無需多禮,外面風雨交加,你一個弱書生若是受了風寒,倒叫我們過意不去了”白素貞裊裊靠近,拉走小青,就在許仙的對面坐下,落落大方 ,眼波流轉,也不知在想什麽。“剛才茶樓見過不久又在雨中相遇,想來我們也是有些緣分,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我們就是萍水相逢,不用了吧…”許仙就坐在白素貞對面,頭低低的,鼻尖縈繞著似有似無的香氣,緊張的要命,老天啊,為什麽蛇精要這麽好看這麽香噴噴的啊!小青什麽的完全就不記得長什麽樣了好吧。

“我看你這書生好生無禮,我姐姐這麽一天仙的姑娘問你姓名,你回答便是,啰裏叭嗦”小青見不慣許仙這磨磨唧唧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

“小青~”白素貞嗔怪的看了小青一眼,和風細雨的說道:“這是我妹妹小青,從小嬌慣壞了,公子勿怪”見許仙稱喏也不惱,自顧自的說道:“小女子名喚白素貞,四川芙蓉城人士,家中雙親早亡,此番也是出來散心,小青在茶樓多有不是,幸得公子解圍,沒想到剛分開不久又在雨中相遇,見公子雨中飄零,便叫船夫喚公子一聲,送你一程,算是謝禮”

白素貞白素貞,真的是你啊,許仙心裏咆哮著。

“哦,在茶樓裏的是你呀,我就說怎麽有點眼熟”小青一臉恍然大悟狀、

什麽叫眼熟,你們蛇精的記性這麽差嗎?許仙在心裏碎碎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一道目光看著自己,格外不自在“小生姓許名仙,家住錢塘縣,多謝姑娘方便,搭我一程”我都說話了求別看我了!

“嗯”白素貞微微頷首,轉開目光,從懷中拿出一方秀帕,伸給許仙:“我看你臉上都是雨水,擦擦吧”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啊啊啊,蛇精為什麽好看啊,好想跪舔,許仙覺得自己的心態要炸了,恕他直言,他上輩子這輩子加起來就沒見過白素貞這麽好看的人!

小青覺得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不識趣的人,呆傻的好想揍他。只見許仙呆呆楞楞的看著這方秀帕…下的手,一動不動,小青看不過去,拉過白素貞“姐姐,我看你呀別管他了,你看他這幅樣子,指不定是腦子有什麽問題呢”

“小青,不要亂說”白素貞也感覺的許仙的坐立不安,心中倒覺得此人十分老實,也不難為他,當下便起身、

“咻”許仙感覺到白素貞起身也下意識的立馬站起來,正好和白素貞面面相覷。

我的天啊,許仙在心裏咆哮著,近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肩若削成,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許仙只覺得有股熱流要從鼻子裏沖出來。

白素貞眼睜睜的看著許仙的鼻子裏流出血水,心裏一慌“許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我的媽呀,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白素貞說話的熱氣直撲到許仙的臉上。

“沒.沒事”許仙受不了了,他從旁挪了幾步,轉個方向捂著鼻子,背對著白素貞。

“姐姐,別管他,我看啊他就是氣血太旺,你要是在湊近些,我怕他都得暈過去了”小青一副了然的樣子。樂不可支。

白素貞這才發現確實離許仙有些近了,既然他這般不自在,我離他遠些便是。

許仙捂著鼻子,感受著裏面的血氣,耳根子都在發燙。心裏天靈靈地靈靈的祈禱著快到錢塘門,他快承受不來了!也許是天上哪路神靈聽到了許仙的祈禱,沒過一會兒,外面的船夫就喊道:“許公子,錢塘門到了”

終於到了,許仙一路思維發散,動都不敢動,就希望這白素貞當他不存在,當下,也不墨跡,朝著白素貞的身影看都不敢看就作了一揖,匆匆告辭,也不管外面風大雨大,就這麽沖了出去,往岸上一跨,左搖右晃的就這麽雨中疾走而去。到惹得白素貞有些擔心:“也不知這許公子是怎麽了,可別著了涼”

“姐姐,你這麽關心他做什麽,我看啊他就得多淋淋雨,把腦子淋清明些”小青對姐姐的態度有些不解。

“三月三日是清明、清明時節雨紛紛;有緣千裏來相會,須往西湖高處尋”白素貞宛然一笑,美艷不可方物。

小青不是笨人,一想姐姐的態度,吃驚道:“這個許仙不會就是姐姐尋找的恩人吧?”

“正是”白素貞心道,她該想想要怎麽報恩了。

“漢文,你的傘呢”許嬌容望著弟弟從外面奔來,渾身濕透,雙手空空。

對啊,我的傘呢?許仙想到了那船,“姐姐,那傘掉了”

☆、第 4 章

許仙第二天一起來便跟往常一樣去了藥鋪,如果不是他非常殷勤的纏著要出診的杜大夫,非要跟著他一起出診的話,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漢文啊,我要出診的地方是山中的一個小村裏,那裏清晨瘴氣彌漫,日間常有毒蛇出沒,我這一去就得好幾天啊,你看你這單薄的身子,哪裏受得了”杜大夫很是愁人,這許仙也不知怎得,今日一來就纏著自己非要跟著自己出去行診。

許仙更愁啊,自想起那把傘被遺忘在船艙後他就心神不寧的,總覺得不能呆在家裏,要出去躲躲,此時不管杜大夫說什麽,他都有應對,瘴氣是吧,他帶了面巾,毒蛇是吧,他帶了雄黃,連姐姐,掌櫃的那裏都說好了,知道杜大夫今日就會出診,行囊都打包好了,就等著杜大夫點頭。

“哎好吧”杜大夫見許仙什麽都準備好了就知道也推脫不掉,無可奈何的張羅著許仙一起收拾下藥材,就一起出城門去了。

杜大夫要去的地方確實是個窮山惡水之處,雖然和錢塘縣離得不遠,但是山巒重重,交通十分不便,不同時節還有瘴氣彌漫,故此,村裏人口不多,就二十多戶,多是家中有精壯男子,以打蛇為生。許仙他們來此也是例行看診,這山裏蛇蟲毒蟻較多,又有瘴氣,村裏人雖然一直都有防備,但身體裏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餘毒,許仙他們只要清理下餘毒,再配上一些調養身體的藥劑,再過段時間來例診即可。

許仙此時正穿著一身藍色短打,背著簍子,手上拿著一把鋤頭,頭上一頂從村裏人借來的鬥笠遮著陽。這座山上最然毒蛇多但是也導致人跡罕至,有不少有價值的草藥在這裏都可以看的到。

這邊許仙正愉快的采著藥,背後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咦?許仙轉頭一看,原來有一灰衣和尚正站在他身後,口念佛號,和尚目光清澈,唇紅齒白,就是一雙眉毛劍眉倒豎,增了幾分淩厲。

“大師安好”許仙回首一禮。

“施主覺得這百靈鳥的叫聲好聽嗎?”

百靈鳥?恩,挺吵著,許仙口是心非道:“很是好聽”

“那施主可知這世上真正好聽的聲音是什麽”

“啥”

“暮鼓晨鐘獅子吼”和尚雙手合掌,衣衫無風自動“南無阿彌陀佛”聲如洪鐘,許仙被這聲音弄得振聾發聵,腳步晃了晃、

“小哥兒,我看你相貌堂堂頗有…”“賠錢!”啥?許仙氣的不打一處來,自己采藥好好的,突然就來了個和尚自帶喇叭,朝他一吼,他的耳膜都有些隱隱作痛。“你不要以為自己是和尚就可以隨便欺負人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錢塘縣最年輕的出診大夫,你知道大夫怎麽治病的嗎,望聞問切,你這麽一吼我的耳朵都感覺出幻覺了,出了毛病怎生是好,必須賠錢!”許仙抓著和尚的衣襟惡狠狠的道、

“施主,金銀不過是凡塵俗物,都是虛妄,我看你頗有慧根不如隨我一同修行…”依舊不等和尚說完許仙就打斷道:“原來你還是搞傳銷的,我告訴你,法理昭彰,有錯就得罰,你不賠我醫藥費是吧,走,我帶你去見官!”許仙拉著和尚,一臉認真。“施主,施主且慢…”

許仙背著草藥,沿著山道下山,手裏拿著一串佛珠碎碎道;真是窮啊,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就這個佛光庇佑的破佛珠有什麽用,我又不驅鬼。許仙走到一棵大樹處,從懷裏拿出一方粗布,往地上墊開,坐了下去,準備休息會在走。這山林很是茂盛,山道都是七拐八繞的,走的甚是累人。

“不要動!”“啊”許仙被一聲厲喝嚇蒙,下意識的就轉頭就看見一條約一指粗寬,三角的腦袋,茲茲吐著長信的蛇正逆著光向他撲來。

“嚓”一根尖頭的小棍子不偏不倚正好插在蛇的七寸處,在棍子的另一端是以位妙齡女子,她的眼睛大大的,身上雖然是粗衣麻布的,但是皮膚確是潔白細嫩,留著齊劉海,身前還紮了幾根小辮子,很是可愛,此時她正捏著蛇的七寸,蛇在她的掌間不斷掙紮,她也不慌,從身上挎著的一個小布袋裏裏,拿出一把剪刀,對準方向狠狠的剪了下去。

被驚倒站起的許仙忍不住倒退一步,現在的女孩都這麽兇殘的嗎?

小姑娘從剪開的蛇腹中駕輕就熟的捏出一個黑不溜秋還血淋漓的蛇膽欣喜的放好“又可以賺到兩百個銅板啦,”

“額,姑娘”默默站在旁邊的許仙忍不住職業病發作,普及道:“你這個蛇膽雖然不是很好,但是看著蛇的種類,一般藥鋪收價也是半貫大錢,這兩百個銅板,委實太低了吧”

“什麽!半貫錢”那姑娘瞪眉瞠眼。

許仙看那姑娘一臉吃驚狀,就明白這姑娘以前售蛇膽怕是被人坑了,想著剛才這姑娘也算救了自己,好心道:“小生許仙,是錢塘慶餘堂的坐診大夫,雖說醫術沒有多高深,但店裏采買藥材的價格我還是清楚的,您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把這枚蛇膽賣予慶餘堂就清楚了”

那姑娘看許仙說的有理有據,也便相信了他,才知道以前一直被蒙騙,頓時怒火中燒,看許仙一臉真誠,心中感激,拍拍許仙肩膀,親近道:“這山裏時常出沒毒蛇,我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如我護送你下山吧。”許仙推脫不過就同她一起下山去,想著這所謂的人跡罕至的山裏今天也是熱鬧,又是和尚又是萌妹紙的,難道見過了青白二蛇,我的日子就註定不能平淡了吧,許仙心中忐忑、

“我叫連翹,你不是說你是慶餘堂的大夫嗎,我這裏還有山上采著的草藥,你幫我瞅瞅,看值幾個錢”

“好的,沒想到姑娘還會采藥啊,這草藥啊用藥不同,有的要連根有的卻只要莖葉”許仙這邊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連翹說話,卻不知,在杭州城裏,有一名白衣女子,身旁跟著一個嬌俏靈動的丫頭,正從慶餘堂出來。

“咦,這不是漢文的傘嗎?”許嬌容好巧不巧的就從慶餘堂路過,又好巧不巧的看到了白衣女子手上拿的傘,那傘上一個大大的許字讓許嬌容想看不到都難,於是,一場對話開始了…

☆、第 5 章

時日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和風吹散了城門口的柳樹,飛落一片片綠葉,帶來一股清新的氣息。許仙背著從山裏采來的一堆藥材,跟著杜大夫一起進城,旁邊還跟著一位妙齡姑娘,背著一個大布包,跟著許仙亦步亦趨、

“許仙,我包裏的這些東西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多錢呀?”連翹被人坑久了,突然有個人告訴她根本不是這麽回事,還有些暈頭暈腦的。

“放心吧,我們這不就是去藥鋪麽,到時候我幫你跟掌櫃的說,以後有獵到蛇膽都可以來我們慶餘堂售賣,肯定不虧”許仙頗有些同情這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的,因為是女子還不斷被人欺瞞坑騙,挺可憐的。

“那就好”連翹感激的看向許仙,要不是他還不知道自己要被坑多少大錢,至於那些騙我的藥商,我一定不會放過,連翹心裏惡狠狠的想著。“咦”連翹停下腳步,望向一邊的分叉路口。

“怎麽了”許仙問她。

“那邊好像有打鬥聲”連翹有些不肯定。

“管它呢,大街鬥毆自有府衙處理”許仙自然是沒興趣的。

這時,一把白色飛劍風馳電掣“咻”的一下從許仙頭上飛過去,驚起一陣風塵。這是,白乙劍?許仙心裏一緊,把行囊往連翹懷裏一塞,匆忙朝白乙劍方向追去。

“誒許仙”連翹雖然不知道許仙為什麽這麽著急,但想著自己也要靠著許仙賣藥的,得去幫他,於是就把身上的大包小包又往一旁的杜大夫一塞,就跟著許仙跑了,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杜大夫在路上發怔。

許仙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緊張,雖然自己從來都沒想過和白素貞有什麽瓜葛,還一直避而遠之,但是看到她們可能有危險,就不自覺得跑過去,也許是那白蛇傳的故事,太令人憐惜…了吧。

等許仙趕到的時間,他看到那把白乙劍和一把通體青色的飛劍縱橫交錯,不斷揮舞著劍氣和一個拿著禪杖的和尚過招。

而在不遠處一名青衣女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青姑娘!”許仙一眼就認出了小青,連忙跑近,扶起小青,發覺她只是受了傷並無性命之礙放下心來,看到那個和尚一時半會脫不開身,咦,這不就是那個自帶喇叭的和尚嗎,許仙覺得世界挺小的,到處都能碰到熟人。

“許仙”這時連翹也追了上來。“連翹小心,那個和尚是個淫僧,當街就要強搶民女啊,你看,他就是看中了這位姑娘的美色!”許仙背上小青對連翹示意,還嫌不夠轉了一圈,小青還不知道自己被當了回標本,昏迷中的她沒有平日的傲氣,顯得恬靜。

“什麽,許仙你快走,我來攔著這個惡人”連翹果然義憤填膺,就要教訓那個和尚。

知道連翹幾分秉性的許仙的滿意的對連翹說聲小心就背著小青跑了,許仙並不怕連翹會出事,不是因為連翹武功有多高,而是因為那個和尚是個真正的得道高僧,但凡佛道修行之人,都不敢傷及凡人,特別是清清白白沒有一絲惡業的凡人,傷之必損其身。

許仙背著小青一路疾奔,準備去慶餘堂給小青療傷。

“小青”哪怕語氣夾雜著擔心焦急,也不妨礙這聲音沈魚出聽。許仙擡頭,果然,一位白衣輕紗,腰纏絲帶,不盈一握的傾城女子出現在眼前,或許是因為急切,額上的發絲都有些許淩亂。

“白,白姑娘放心”許仙看著她急切的樣子連忙解釋:“小青姑娘只是受了撞擊昏了過去,傷勢不算很嚴重,修養幾日就好了”

白素貞探過了小青傷勢,正如許仙所說,放下心來,人也輕松了幾分:“沒想到又是許公子幫了小青,大恩大德,我們姐妹感激不盡。”

“沒事,路見不平嘛”許仙不敢看白素貞的臉,低下頭來,感覺耳根隱隱發熱。

“許公子,看來還要麻煩你把小青送回我們府裏了”白素貞臉上帶著歉意,似乎是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你府落何處,麻煩引個路了”呸!許仙你還有沒有節操了,說好的避而遠之呢,許仙在心裏狠狠的唾棄自己。

“公子請隨我來”白素貞眼波流轉,好笑的為耳根通紅,一臉女兒家嬌羞樣子的許仙引路。

“恩恩”許仙心裏在打架,身體卻是很誠實的跟著白素貞,時不時還‘不經意’的瞟過白素貞又趕緊低下頭,恩,很嬌羞。

許仙的樣子自然全都落入了有一千八百年道行的白素貞眼裏,她覺得,許仙這個人挺可愛的,哎,好想捏他的耳朵,白素貞壓壓自己手癢的指頭,面上不顯。

後來,自是一番後話。

叮,白府地圖*解鎖。等許仙癡笑的從白府走出來的時候,天色也已經不早了,他傻笑著朝慶餘堂走去,一邊走一邊發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這相貌堂堂年紀輕輕的小哥不會是個傻子吧?

“唰”許仙好好的走在巷子裏,突然一盆水當頭淋下,把許仙澆的透濕,許仙下意識的擡頭,墻上窗戶口的大嬸正舉著一個側出的木盆,尷尬的跟許仙道歉:“這位公子不好意思哈,我沒看到你,你這麽突然我也不是故意的”

許仙被這水一潑,人也清明了些。“多謝大嬸,要不是你這一盆水,我只怕還在夢裏”許仙正色的跟大嬸道謝,自從白府出來後,他腦海裏全是白素貞送他出門那展顏一笑,那一笑猶如百花盛開,勾人心魄,令許仙渾渾噩噩,不知所以,要不是這盆水,他都差點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明明想好不要跟白素貞有牽扯的,他是很想去喜歡白素貞,但是他不願意因為許仙導致白素貞一個人孤寂的被壓在雷峰塔底,等著西湖水幹,雷峰塔倒,要是沒有許仙,白素貞或許可以成仙,一千八百年的修行可以得償所願,他一點都不想去拖累她。

那大嬸見許仙傻不楞登的對她道謝,頓時換上了一副鄙夷的神情,原來是個傻子,關上窗戶。

許仙抹了把臉,眼中清澈,就朝著地方去了。

“杜大哥?”剛走進藥鋪許仙就看到一男子在連翹旁邊轉悠,仔細一看那不就是姐夫手底下最看重的捕快杜仲嗎。

“漢文”“許仙”杜仲和連翹面面相覷,又不約而同的說:“你認識漢文/許仙?”

“大家都認識啊”許仙笑道。

原來當時許仙背著小青走後不久兩把纏著和尚的飛劍就消失了,於是連翹就當仁不讓的攔住和尚在街上打了起來,這麽大動靜自然也吸引到巡街的捕快杜仲了,和尚看衙門的人都來了也不作糾纏離開了,留下罵罵咧咧的連翹,杜仲自然要搞清楚情況就去問連翹,連翹那時脾氣正不好呢,就看到一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質問她,好像是她作惡似得,於是一個激動就又打了起來。杜仲脾氣也是好,硬挨了連翹一腳,好不容易說清楚了,連翹才知道自己打的是官吏心裏有些害怕轉頭就跑,沒想到杜仲不依不饒的追了過來。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的,心胸也不知道寬大些,追我個女孩做什麽”連翹心虛的朝著杜仲叫道。

“姑娘你別誤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我叫杜仲,還未請教姑娘芳名”杜仲一副我想和你做好朋友的表情朝著連翹抱拳。

“杜仲?怎麽跟我那便宜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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