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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紅心發卡連環殺人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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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襲人,彎月孤燈似的高懸天空。

躺著的女孩眨眨眼睛,忽然笑著起來,端著一盞小夜燈背靠著寢室窗戶找好角度自拍。

女孩拍完又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床,她纖細的手指滑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一張年輕而漂亮的臉蛋奪走了月亮與星辰的光輝,帶著少女特有的甜美笑意,攝人心魄於無意之間。

女孩笑著露出兩個小巧的梨渦,她似乎嘆息了一聲,無辜而明亮的雙眸垂下來,帶著點惋惜的意思,低聲喃喃道:“聽說光打在攝像頭上……會過度曝光啊。”

***

簡楓兩腿搭在扶手上,頭剛沾椅背就坐在椅子上歪頭睡了,夢裏老有各式各樣的早點誘惑著他,哈喇子蠢蠢欲動,剛流出一點到嘴角,又被簡楓一舌頭卷走咽下去了。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嚇了簡楓一大跳,一個沒留神頭重腳輕從椅子上翻下去。

腦袋撞在椅子上生疼,簡楓蹲在地上捂著腦袋,“嘶嘶”地哈氣,還沒緩過神兒,江漁的第二個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簡楓看著來電顯示,趕緊按了接聽,桌上的手機燙手似的撿了好幾次才穩穩當當拿起來。

簡楓疼得聲音都抖了一抖:“餵,江隊。”

江漁的聲音略顯嚴厲:“你怎麽回事,接個電話還磨磨蹭蹭的?”

簡楓:“啊……哦,那個,江隊,是有什麽事嗎?”

江漁:“我派去盯黃衡的人說黃衡死在自己家了,沒看見兇手,我和周瑉在楠山上走不開,你帶隊去黃衡家看看。”

黃衡的死訊讓簡楓內心驚了一下,他忙說:“是!我這就去!”

“去吧。”

在江漁掛電話前,簡楓隱約聽到電話那邊祁樹疑惑的聲音:“簡楓這孩子怎麽還賴床呢?”

簡楓看著掛斷電話的手機屏幕:“……我賴你大爺床!”

簡楓帶人到達黃衡家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床上死了。

簡楓屋裏屋外轉了三圈,喃喃道:“獨居,周邊沒監控。”

老張拎著個袋子走來,指指袋子裏裝著的白色塑料藥瓶子上的標簽,說:“這是抑制早期肺癌和抗炎的藥物,裏頭還剩四片,但我懷疑裏面的藥被換了,看黃衡的死狀,像是安眠藥。”

簡楓疑惑道:“早期肺癌?那不用吃藥啊,直接做手術不就行了?黃衡的工作不至於讓他做不起一個治療早期肺癌的手術吧?”

老張的臉皺在一起,頭頂的兩根毛無風自飄,說:“對頭,一般來說早期肺癌做切除手術就可以治愈,單純的肺癌手術五到六萬就能做,更何況還有醫保會報銷大部分費用。不過啊——”

老張拍了拍簡楓說:“很多老人思想裏是很抗拒做手術的,他們打心眼裏就接受不了在身上動刀子。”

簡楓點點頭說:“這也有可能,尤其是黃衡這種獨居老人,一般更抗拒做手術,所以才拖著只吃藥。”

一邊的警員小關聳聳鼻子,湊到簡楓身邊問:“江隊不是說他派來盯著的人沒見著可疑人員嘛,黃衡這是不是畏罪自殺啊?”

簡楓擡手肘撞了小關一下:“去去去,整個支隊的平均智商都被你一個人拉低了!你見過誰吃安眠藥自殺還留四片在瓶裏的?這次沒死成下次接著用?”

老張搖搖頭嘆了口氣,得意之□□蓋彌彰:“草包嫌草包,都比不上我徒弟。”

老張揚長而去,只剩兩根頭發在空中飄蕩。

簡楓眉毛一抽,盯著老張的背影咬牙恨恨道:“我算是明白祁樹為什麽總是那麽嘚瑟了,感情他師傅就是他自信的源泉唄?”

小關低頭思索了片刻,低聲說:“嗯,張老不愧是張老,看人還是很準的。”

“……”簡楓感覺自己的腦袋更痛了。

江漁一行人回到市局時,黃衡的屍體已經擡進了法醫室。莫山也被抓回市局。

江漁推門走進辦公室,車鑰匙隨手甩在桌子上,坐下來眉頭緊皺問站在自己前面的四人:“什麽情況?什麽時候把人盯死了都不知道?”

負責盯著黃衡的楊格答道:“我們倆一直跟著黃衡,他沒有發現我們的跡象,周邊也沒出現任何不對勁的人。今早六點半黃衡下班回家,大約七點左右黃衡到家,簡單洗漱之後就睡下了。一連睡了幾個小時之後我意識到不對勁,決定冒險入室查看,發現黃衡已經沒氣了。”

江漁接著問:“莫山呢?黃衡死的時候莫山在哪?”

一名負責盯著莫山的警員回答:“他下班之後在小區門口等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倆人在附近的早點鋪吃了早飯,女孩就進八中了。

莫山回到小區門口陪他同事站了一會兒崗,然後去了一名中年男子家裏。一直到楊格發現黃衡死了,您讓我們直接抓莫山的時候,莫山都一直在我們視線範圍內,而且和黃衡隔著一段距離。”

江漁:“十五六歲的女孩?你們拍照片了嗎?”

警員:“為了防止被發現,我們沒有拍照。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一個個看八中女□□來指認。”

“不用了,直接調道路監控看就行。出去,我要鎖門了。”江漁嫌棄之情溢於言表,四人好不尷尬地出了辦公室。

江漁大步走向會議室,會議室裏眾人齊聚,黑壓壓圍坐在桌子周邊,紛紛喊“江隊。”

簡楓簡要說明了黃衡家的情況,江漁點點頭問:“小崔,你那邊呢?”

翠花拎起趴在自己腳邊的白貓說:“我們拿著張麗照片在八中問了一圈,看門的老大爺說在大約五六天之前見過張麗來校園裏找貓。我們按照大爺提供的線索劃定區間找了特定時間段特定攝像頭拍下的監控錄像,張麗確實以找貓為借口進入八中,後來也抱著貓離開了。”

翠花摸著貓背,搖搖頭說:“師哥,人我們應該沒抓錯,但是我們找不到證據啊。從找貓到利好超市丟了包,一套說辭全都有理有據。張麗還在審訊室裏吵著放人,莫山一口咬定我們抓錯了,我們總不能憑推理結案吧。”

江漁揉揉眉心說:“以八中為中心,向周邊拓展,尋找能開出安眠藥的藥店和醫院,一次性開出大劑量的優先。再查查張麗和莫山的社會關系,這麽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反偵察能力不多見,我懷疑他們中有人不是初次作案。溪虹市離楠城不算遠,查不到就去溪虹市,機票車費市局報銷,破案時限還有16個小時,大家抓緊時間!”

“是,江隊!”

江漁走進法醫室,看見祁樹正在幫老張解剖屍體。

祁樹停下手頭動作對江漁說:“黃衡的氣管內發現食物殘留和胃酸,應該是食用大量安眠藥之後身體麻痹,進而導致胃部痙攣,胃部的胃酸和食物反流嗆入氣管,最終缺氧死亡。

人死於一個半小時之前,服用過量安眠藥一般要四個小時之後才會發揮作用,五個小時之後死亡。死前黃衡的身體已經無法正常活動,楊格要能早幾個小時發現不對勁,黃衡說不定還能搶救回來。”

江漁不動聲色地低聲罵了一句:“草包。”

祁樹看著江漁,嘴角揚起一點弧度,又立馬壓下了,接著說:“具體的藥物檢測還需要時間。不過根據現場的發現來看,檢測確定是安眠藥對於目前限時破案的意義不大了,只能填在死亡報告上。”

江漁說:“這兒交給老張吧,你跟我去一趟張麗家看看。”

祁樹摘了白手套,邊脫大褂邊問:“怎麽讓我去?”

江漁嘆口氣:“就你精力還算旺盛了,剩下的都在超負荷到處找證據,挪不開人手。”

13號樓503房裏,屋子幹凈,物品歸置整齊,一臺望遠鏡架在窗邊,正對著八中女生宿舍。窗戶扒開了一點縫,剛巧能容納一只貓進出。

祁樹戴著手套打開屋裏唯一一臺筆記本電腦,轉頭問正在沙發底下同樣戴著手套撿貓毛裝進證物袋裏的江漁:“你能破解電腦密碼嗎?”

江漁摸出一個U盤啟動盤插入電腦,重啟電腦後進行了一系列騷操作,幾分鐘之內成功打開了電腦。

“看來我的電腦放你家不太安全。”祁樹拿起鼠標,亂點一通後發現了一系列島國女女小黃片。

祁樹嘆為觀止:“嘖嘖嘖。”

江漁看著電腦屏幕上不可描述的畫面,眉梢微挑,無奈地對祁樹說:“我還以為你有什麽發現,原來就是找這個?”

祁樹笑道:“兇手是個女同性戀可是我們一致的推測,迫不及待想證實一下嘛。”

“想要證實只要打開一個就行了,不用一個接一個地點開,我還以為你是想和我一起看女人。”江漁關了電腦放進證物袋裏。

祁樹摸摸下巴:“也不是不可以。”

江漁盯了祁樹一眼。

祁樹立馬真誠地看著江漁說:“但是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2號樓202房空無一人,簽到本上按著日期簽了一串學生名字,每個人的學費課費書本費都清清楚楚地記著。

祁樹拍了照片,把簽到本裝進證物袋。

兩人走出小區。

祁樹喃喃道:“不是張麗,不是莫山,換了黃衡藥的另有其人,這案子背後至少還有一個人沒有露面。”

江漁說:“而且黃衡的死一定是有預謀的,莫山今早下班之後反常地一直待在外面而沒有回家補覺,並且都是去有人的地方,這說明莫山不知道有警察在盯著他,他在多此一舉地給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創造證人。”

祁樹問:“張麗和莫山問出什麽了嗎?”

江漁:“莫山逢問題就閉口不談,還問周瑉能不能把手機給他來玩幾局三國殺,小崔當場就怒了,說自己還想玩五個野男人。張麗一見我進審訊室,反反覆覆就說一句話,警方沒有證據,24小時傳喚時間到了之後必須放她出去。”

祁樹:“五……五個野男人?”

江漁:“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游戲,你想玩我可以幫你問問。”

祁樹:“毫無興趣,非常不想玩。”

江漁呼了口氣:“還24小時,十幾個小時之內再找不到證據破案,我一定得被孫局揪起來劈頭蓋臉地罵,獎金、加薪、升職全都打水漂。”

祁樹揉了把江漁的頭發,此刻只想把江漁拉上車鎖在懷裏好好安慰一番。

八中的上課鈴聲響起,祁樹擡頭望見走廊上的學生們都有氣無力一臉愁容地走向各自的教室,餘光中仿佛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他偏頭對上一個女孩的目光,女孩似乎驚了一下,快速移開目光。正巧有同學從她背後經過,倆人拉著手轉身也跑進了教室。

祁樹皺了眉,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張畫面。

江漁看著祁樹問:“怎麽了?”

祁樹想起來什麽,問江漁:“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張麗應該是對陳青遙愛而不得才起殺心的?”

江漁疑惑地問:“不對嗎?”

祁樹果斷道:“不對,不應該是陳青遙。”

祁樹拉著江漁進了八中校園,經過一個個路邊的立牌,終於在一個立牌面前停下來。

祁樹撥開擋在立牌上的樹葉,露出一張女孩笑著露出兩個梨渦的漂亮臉蛋,一只紅心一字夾夾在女孩耳後,顯得格外刺眼。

立牌上寫著,高一新生學雷鋒榜樣:趙陌。

祁樹轉頭對江漁說:“202房的簽到本上也有趙陌這個名字。”

江漁目光一沈,低聲說:“合理傳喚,現在就抓人去局裏。”

趙陌被拷上手銬的時候面色不佳,一雙大眼睛幾乎要在江漁身上盯出個窟窿出來。

江漁發了張照片給之前盯著莫山的警員。

祁樹從駕駛座上下來,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拽著趙陌押下車說:“盯什麽盯!刑偵支隊的隊長也是你能盯的?”我男朋友也是你能盯的?

趙陌白了祁樹一眼,看著市局的大門冷哼道:“警官,我可是三好學生,什麽壞事都沒做過,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還要回去上課呢。”

江漁押著趙陌進了審訊室,隨手拉了一個警員過去做筆錄,打開手機給趙陌看立牌上她的照片:“沒抓錯,抓得就是你。”

趙陌似乎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說:“這是我沒錯,不過是什麽時候拍的啊?”

江漁收了手機:“兩年以前,你剛進八中的時候,學雷鋒榜樣。”

趙陌毫不在意:“哦,我學習挺好的,學校榜單上基本都有我的照片,我都快記不清什麽時候拍了這張照片了,謝謝提醒啊。”

江漁看了一眼窗外的祁樹,對趙陌說:“不用謝,要不是你這麽優秀,外面那位祁警官也不會昨天早上去八中的時候,無意間就能瞥見你的照片和你耳後的發卡。對了,你應該知道警察昨天早上去八中是為了什麽吧?”

江漁笑了下,眼裏卻沒有笑意,問趙陌:“你認識陳青遙嗎?”

趙陌端坐在江漁對面,終於有機會仔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烏黑的眼裏隱著湖光月色,眉尾鋒利,唇角溫和,刀削的下巴卻溫潤收尾,白玉般的臉上不見一點瑕疵。

趙陌看了莫名生出股既自慚形穢又嫉妒的情緒,卻挪不開眼睛,如實說:“認識。”

祁樹透過窗戶看見趙陌目光緊緊貼在江漁臉上,醋壇子當即翻了個徹底,酸得自己牙疼。

江漁目光不善地盯著趙陌,接著問:“你跟陳青遙是什麽關系,怎麽認識的?”

趙陌迎上目光時輕微瑟縮,移開視線,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回答:“校友關系,她們班靠我們班隔壁,她長得還可以,我就知道她了。”

江漁:“你和陳青遙有沒有什麽接觸?”

趙陌:“沒有,我都不知道她認不認識我,走廊上女廁所裏見面都不打招呼的關系而已。”

江漁食指輕輕敲著桌面問:“真的?”

趙陌被這輕微而有規律的敲擊聲弄得頭皮發麻,有點煩躁地回答:“當然是真的,騙你幹什麽?”

江漁:“那你認識張麗嗎?”

趙陌:“哦,她是我的補課老師。”

江漁:“你不是學習成績很好嗎?還要去補課?”

趙陌:“就是補課所以成績才好。”

江漁:“你最近幾天見過她嗎?”

趙陌:“最近幾天都不是周末,沒法補課我怎麽見到她?警官你問問題真是莫名其妙。”

被拉來做筆錄的警員筆尖一頓:“……”

江漁:“……”

江漁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給趙陌問:“你認識他嗎?”

趙陌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眼神只一瞬間暗了下去,隨即又瞇起來好似在仔細辨認:“這人有點眼熟,但我應該不認識。”

江漁靠在椅背上:“哦,原來你喜歡和不認識的人一起吃早餐嗎?”

趙陌楞了一會兒,隨即笑著露出兩個小梨渦說:“什麽呀,原本覺得這種事沒必要說的,他是我的一個三十多歲的追求者,這個答案警官滿意嗎?”

江漁點點頭:“還可以吧,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趙陌:“我周末去張老師那裏補課,他是小區的保安,老是給我送早餐,也沒什麽過分的舉動。他要送我就吃,這也有什麽問題嗎?”

江漁:“不太道德,但是問題不大。7月21號八中全校放假,你去了哪裏?”

趙陌:“我回家了。”

江漁:“可是學校檔案裏說你住宿。”

趙陌:“檔案裏應該也有我家的地址,其實不遠。”

江漁:“那你為什麽住校?”

趙陌:“住宿費便宜。”

被拉來做筆錄的警員筆尖再次一頓:“……”

江漁看似輕巧地拍了桌子,桌面卻發出巨大響聲在小屋裏炸開。

周邊氣壓驟然下降,他沈聲道:“我問你為什麽住校?別在這插科打諢!你覺得警局很好玩兒嗎?”

趙陌嚇得往後一哆嗦,大眼睛忽閃像是洋娃娃的,聲調帶上點難以發覺的顫抖:“因為我跟我媽關系不好,我……不想回家。”

手機鈴聲響起,江漁接過電話,電話那邊的翠花簡直喜出望外:“師哥!我們有證據啦!”

趙陌仰視著那張玉雕的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帶出一個奇怪的弧度。

江漁掛了電話,低頭看著趙陌:“你想回學校上課?”

趙陌立馬變了表情,撲閃著眼睛小動物似的點點頭。

“你暫時回不去了,先好好在警局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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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非專業人員,本書中一些理論、資料大多來自網絡,請各位不要當真。

感謝觀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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