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應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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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個節骨眼上, 沈牧亭也還有閑心罵他是狗,足見游刃有餘,可月燭溟還是忍不住擔憂。

他看向靜謐, “大師, 對不住。”月燭溟抿緊了唇, “我得去追阿亭。”

靜謐理解月燭溟,沒有說話, 月燭溟騎著馬, 策馬從東城門出了歸燕城。

路上都是雜亂的痕跡, 東城門的方向面對的極北邊疆之地, 月燭溟若是沒有猜錯, 應少安很可能會帶著沈牧亭回孖離北國。

而另一邊。

仇軒跟伏琴收到沈牧亭的暗示,他們佯做追捕,卻並沒有盡全力。

沈牧亭有自己的籌謀, 分別前,伏琴清楚地聽到沈牧亭說:“我還沒去找他, 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伏琴不懂沈牧亭此番作為究竟是為什麽,王爺說了讓他們去宣臨城跟他匯合, 他們就這麽不聲不響地離開,王爺肯定會急瘋了的。

“仇軒, 我覺得,這次回去, 王爺會扒我倆一層皮。”伏琴模樣懶散,把兵都派了出去, 他們自己卻一直追著沈牧亭留下的記號走。

這也是沈牧亭的意思。

仇軒沒有說話,他們公子明顯成竹在胸,順水推舟。

與其他們大海撈針的搜尋應少安跟孖離北國二皇子兩人, 倒不如等兩人送上門來一舉殲滅。

當時他們確實有能力滅了二人,只是沈牧亭說:要永絕後患。

應少安詭計多端,更有那麽多詭異的蟲子,讓他回了孖離北國簡直後患無窮,於是兩人便都默認了這種做法。

“希望王爺能看懂公子留下的信息。”

對此,仇軒沈默了一下,怕就怕他們王爺會關心則亂。

馬車裏,沈牧亭被點了穴,應少安跟可爾察扮作商人一路上都暢通無阻,原本沈牧亭以為應少安會帶著他回孖離北國,卻沒想到,他們半途竟然改道往兗常州的方向而行。

沈牧亭裝被點了穴裝得特別像,初始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被點啞穴,沈牧亭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應少安在他脖頸間輕輕一點,態度溫潤有禮,“三公子,得罪了,實在是怕你不聽話,這才點了你的穴,還望海涵。”

沈牧亭被他戳過的脖頸上烏青了一個點,聞言他輕輕擡眸,“江瑾呢?”跟他一同被抓來的,還有江瑾。

“他很好。”應少安客氣地給他倒了一杯水,沈牧亭垂頭喝下。

旁邊的可爾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牧亭,這個人就這麽坐在那裏,分毫不見緊張之色,臉上反倒揚著若有似無的笑,他的視線在沈牧亭跟應少安身上來回轉,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月凜天死了麽?”沈牧亭輕聲道,像是很關系月凜天的模樣。

“沒有。”應少安在他旁邊坐下,“不過也快了。”

馬車裏頓時靜了下來。

應少安跟沈牧亭都不是喜歡率先暴露自己的性子,但顯然,沈牧亭比應少安更能沈得住氣。

應少安率先問:“為何你會跟江瑾在一起?”

“哦?閣下識得他。”據江瑾所言,他被抓為祭品時,應少安應當不是孖離北國的祭司才是。

“自然識得。”應少安偏頭看向窗外,“祭臺上有江瑾的雕像。”雖然已過十幾載,到底還是能看出幼時模樣。

只是身為祭品,鮮少又能活著走下祭臺的,江瑾又是怎麽活下來的,還來到盛宣的?

可爾察不關心祭品的事,但是顯然,面前這個沈牧亭讓他第一次對祭品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應少安說:“這個人的身體天生與常人不同。”

應少安養出來的怪東西好像特別喜歡沈牧亭,每次在沈牧亭靠近,那些原本沈睡的東西便會有蘇醒之勢。

沈牧亭點了下頭,沒有回答,江瑾曾說,他就算死也要死在生他養他的國土上,而今麽……

沈牧亭眼睫輕垂,斂去其內鋒芒,嘴角挑起的弧度清淺淡然得很。

半個月後,他們到了兗常州。

此時的兗常州早已沒了沈牧亭聽聞時的模樣,到處都是戰火,每天都會死人。

沈牧亭進城那天,聽見了一道鈴聲。

那鈴聲清脆,讓他下意識地轉了下眼球,朝聲音傳來之處看去,車簾被風吹動,一道讓沈牧亭略微眼熟的人影落入視線。

他微瞇了一下眼睫。

原來,所有人都當盛宣是一塊肥肉嗎?人人都想啃一口。

進了兗常州,應少安跟可爾察被奉為上賓迎進了原來的知州府。

一道人影迎了出來,那穿著與盛宣國人差不多的服飾,但料子的花紋異域風情很重,明顯不是盛宣的料子。

沈牧亭被關進了一間房,僵了半個月的身子終於能動彈了。

江瑾卻不知道被他們關在了哪裏。

沈牧亭一直保持著被扶進來坐著的模樣,頭上插著月燭溟燈會那日送他的簪子。

他相信,月燭溟能看得懂他留下的消息。

思及此,他嘴角緩緩勾了起來,道:“阿溟,我為你引出所有,這輩子,你是真的還不清了。”

只身入虎穴,臨萬馬千軍,他微微偏頭看著窗外,兗常州天氣並不是很熱,微風從窗外拂進,帶著絲絲暖意。

而知州府外。

伏琴跟仇軒相視一眼,“怎麽辦?”伏琴沈了眉眼,兗常州的知州府戒備森嚴得很,府外圍了一圈兵馬。

來時的路上,兩人便已聽聞兗常州失守的消息,而今進得其內,所見之感更為震驚。

晏十風全家遷至兗常州,現在還好麽?

“先別多想,公子這樣做,自有他的打算。”他們不能打草驚蛇,倘若壞了公子計劃該怎麽辦?

伏琴抿緊了唇,拳頭緩緩攥緊,也知道仇軒說的對,可他身為將士,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兗常州失守麽?

像是察覺到了伏琴的思緒,仇軒伸手在他肩上捏了捏,給了他一個別沖動的眼神。

伏琴調整好呼吸,偏頭看著知州府的大門,直到一隊巡邏的人過來,兩人才隱匿了身形。

知州府內。

可爾察幾乎快要捏碎了桌角,他看著面前表情淡漠的應少安,那雙深邃若鷹隼的眸散發出濃烈被欺騙後的暴戾來。

“殿下別動怒。”應少安給他斟了杯茶,端起茶杯恭敬地遞在他手裏。

可爾察接過,可在下一瞬他就捏碎了茶杯,看著對面端茶淡然自飲的應少安,“這就是你說的計謀?當真是好計謀。”

潛伏在他孖離國,還當上了祭司,他應少安騙過了孖離國,又騙過了盛宣帝王,到頭來他們都在為荙楚做嫁衣。

好,當真是好得很。

可爾察現在當真是要碎了一口鐵牙和血吞。

他應少安怎麽那麽能裝?

“殿下謬讚。”應少安緩緩放下茶盞,微笑著掀起眼皮看向可爾察,“出發前在下便說過,殿下若是執意要親自帶兵前往盛宣,很可能有去無回,是殿下自己堅持。”

可爾察當然知道,可他以為應少安是為他的安全考慮才出此言,根本沒想到他是這層意思。

應少安怎麽成為孖離國祭司的可爾察並不知道,只知道,他阿爹非常信任應少安,還有聖地,除了他阿爹,根本沒人能靠近得了。

可爾察看著對面的應少安,“你潛伏在我孖離國,就是為了讓我們給荙楚做嫁衣麽?”

應少安只是微笑,未置可否。

應少安心裏有仇,那仇是由蜿蜒血河所鑄,已經延續幾百年。

到應少安這一代時,他已經不再甘願為人祭。

這天下的帝王路究竟用了多少鮮血來鋪就?又有多少帝王不曾踏過他應家人的屍首?

沒有!

應少安是他們一族人中的最後一個人,全都不得好死,既然註定要死,又為什麽要去成全別人?

他應少安,能屈於人下,自然豁得出去,也能收得回來。

“殿下還是好好作客吧!”應少安態度淡然,其實他的念想很簡單而已,收回族人屍骨,找個地方好好安葬,奈何三國分裂了太久,想要收回他應家人的屍骨太難了。

應家人的宿命太過悲涼,他也只是想要結束這種宿命而已。

迄今為止,應少安手中沾染的鮮血比幾百年應家人加起來的血都多,他不甘於如此非人的宿命,什麽宿命都是笑話,他要跳過這宿命,偏要逆天而行。

喝完茶,應少安起身施然行禮,轉身便出了這間客房。

“應少安!”可爾察怒吼,應少安卻腳也不停,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可爾察握緊了拳頭,他跟應少安進入知州府之前便被餵了藥,現今一個三腳貓都能把他撂倒,他徹底成了籠中鳥,階下囚。

應少安去了正廳,正廳中坐著一個面容清絕的男人,看到應少安進來,輕聲道:“我們的協議可還作數。”

“自然是算的。”應少安態度依舊,三國不論皇子還是皇上,只有面前這位荙楚五皇子最得應少安青睞,他沈著、冷靜、能屈能伸,沒有身為皇族目空萬物的傲氣,最重要的是,他願意協助自己找回族人屍骨。

“你準備拿沈牧亭如何?”楚陵看向應少安,他給應少安的人基本已經死絕,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步。

“這裏是一切惡端的始點。”他想在這裏終結這一切,終結他們應家這種被詛咒了一樣的宿命。

三國璽印,除了荙楚的,應少安已經全部獲得。

楚陵的腳踝掛著金色鎖鈴,那是象征著罪惡的鈴鐺,每走一步都好似在告訴世人:我是罪人,我罪無可赦。

盡管如此,楚陵也始終波瀾不驚,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罪人,相反,他將會成為罪惡的終結者。

“少安,我就說我們是一路人。”楚陵長相妖媚,更是撫得一手好琴。

那琴聲翩然而起,又錚錚輕落。

應少安不置可否。

應少安又去了沈牧亭的房間,沈牧亭依舊保持著初始被扶進去的姿勢未變,他不由輕輕勾起唇角,“沈公子,不必再裝了。”

沈牧亭懶懶擡眸看了他一眼,姿態未變。

應少安覺得沈牧亭這人真的是有趣得緊,不過他不在意,只需最後一步,沈牧亭要怎麽裝他都無所謂。

應少安坐在他對面,兀自斟茶,遞了一杯給沈牧亭,沈牧亭只是淡淡瞄了他一眼,沒接。

“應公子,你此行究竟是為何呢?”身為孖離北國的人,又為何會堂二皇子的帶著孖離北國的二皇子與荙楚匯合?

“那沈公子作為宣國戰王妃,又為何跟在下虛與委蛇?”

沈牧亭並不在乎他稱自己為王妃,只是笑了笑,沒有言語。

應少安離開的這段時間,沈牧亭終於想起了進來時看到的那個人,還有鈴聲,那不就是他在盛宣國宴上見過的那個人麽?

只是沒想到,那人竟然會是荙楚的人,竟然還堂而皇之的進了皇宮內院。

應少安啊,可真是有著通天的手段啊。

“應公子幾歲了?”沈牧亭挺好奇應少安的年齡的,他看起來也就二十左右。

“不記得了。”應少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才回道。

“那公子可要猜猜我多少歲?”沈牧亭微笑著,那雙狐貍眼中波瀾不驚,甚至帶著幾分睦和之態。

可應少安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假象罷了。

“公子幾歲?”應少安順勢問道。

沈牧亭卻道:“你養東西多少年,我便多少歲。”

應少安擡眸看他,不動聲色,他聽出了沈牧亭的試探,也察覺到沈牧亭話中的深意。

他從小便養,沈牧亭明顯比他小,怎麽可能跟他並論。

“沈公子,一切結束後,你若還能活著,我便送你回家。”

沈牧亭沒有說話,現在而言,殺了應少安無疑是最好的,沈牧亭有把握他能活著出去。

可是他不確定應少安還有沒有後招,他必須得有完全的準備才好下手。

死一個應少安沈牧亭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可他就想將跟應少安相關的所有一鍋端了,永絕後患。

月燭溟順著伏琴他們留下的記號一直往前,卻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有去孖離北國,而是繞去了兗常州的方向。

兗常州現今失守,應少安為什麽要去兗常州,難道他跟荙楚也有關聯?

半途月燭溟收到各方消息,蕭驍已經抵達兗常州百裏之外駐兵,戰況一觸即發。

等月燭溟跟蕭驍匯合的時候,晏十風居然已經到了。

“情況如何,報來。”

蕭驍便將目前的情況全都說給了月燭溟聽。

月燭溟聽完卻沈默了,他抿著唇,沈聲道:“阿亭在兗常州。”

蕭驍跟晏十風同時擡眸看他,月燭溟放在案上的手緩緩攥緊,重覆了一遍:“阿亭在兗常州。”

“王爺……”

晏十風那張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擰緊了眉,他很難想象沈牧亭那樣的人會淪為階下囚,他們不過離開一個月,沈牧亭又怎麽會被抓。

月燭溟深吸了一口氣,“應少安也在兗常州。”

兩人一聽就明白了。

“公子應該有部署才對。”晏十風不信沈牧亭是被迫抓的,那人清冷而又孤絕,雖總是言笑晏晏,可是他的眼睛裏,除了在面對月燭溟時,根本毫無生氣,好似所有的一起他都不在乎。

他不知道沈牧亭能為月燭溟做到何種地步,但是,晏十風相信,沈牧亭絕對有其他想法,而這個想法,王爺能猜得到。

林緋鈺曾在私下跟晏十風說過,沈牧亭這人深不可測,表面淡然,實則把什麽都看得非常清楚明白。林緋鈺曾自詡清明人,可等他入局之後,便再也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這世道。

“是啊!”他有部署,他在用自己的安全換他的部署時間,沈牧亭要永絕後患,他又怎麽能拖他後腿,成為他的變數?

“召集各將士,我們要重新部署。”

夜已深,兗常州百裏之外的軍帳燈火通明,月燭溟越是焦急,部署便越是清晰明了。

卻不想翌日,應少安便要帶沈牧亭離開。

他不知道給沈牧亭餵了什麽藥,沈牧亭第一次感覺渾身乏力,只是很快那藥效便散了去,他被蒙上了眼睛,推上了馬車,反綁著雙手。

“應少安,你不能這麽做。”

馬車外,沈牧亭聽見了江瑾的聲音,卻沒有人回應他。

黑暗中,沈牧亭動了動手指,沒有打草驚蛇。

他們在馬車上行了數日,沈牧亭能聞見外面不同於城池的清香,那是屬於大地的味道。

緊接著便是道道濃郁的異香。

“應少安,你會後悔的。”江瑾的聲音帶著幾分徹骨的痛意。

還是沒有人說話,外面只聞踏踏馬蹄之聲。

暗中隨行的伏琴跟仇軒對視一眼,“怎麽辦?”

馬上就要進入荙楚國境了,王爺要怎麽沖過來,短時間內就算他們收了兗常州,也無法穿越國界。

“伏琴,你回去通知王爺,要快。”仇軒第一次對伏琴疾言厲色,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此行——生死難測。

“可是……”

“別可是,除非你想看著公子死。”

伏琴怎麽可能看著沈牧亭死,可是他離開了,仇軒怎麽辦?

“我會留下螢火,這東西你比王爺更熟,快去快回。”仇軒不由分說地搶了他的螢火,還踹了他一腳,“快。”

伏琴掉下了樹,翻身站穩,看著已經消失的仇軒,咬緊了後槽牙,轉身朝著來路飛速狂奔。

仇軒,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

伏琴跑得很快,路上捉了匹野馬,利用野馬飛速狂奔,全部抄近道,跨越了山川河流,歷經一天一夜,終於抵達駐紮軍營。

“王爺,王爺,王爺……”

伏琴下馬的時候,那馬已經累得口吐白沫了。

他飛奔進主帳,此時的月燭溟整裝待發,正準備朝兗常州進攻。

“伏琴?”月燭溟有些詫異。

“不好了王爺,應少安帶著公子入了荙楚國境。”連日來,伏琴馬不停蹄,滿身風塵,實在算不得好模樣,可是,沒有時間讓他浪費,更沒有時間讓他休息。

周圍聽聞此言的副將齊齊震驚地看著伏琴,伏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重覆道:“應少安,帶著公子入了荙楚國境。仇軒會沿路給我們留下螢火。”

沒有人懷疑伏琴話中的真實性,皆因伏琴是月燭溟其一一個最信任之人。

“眾將士聽令。”月燭溟的聲音沈得厲害,晏十風等人全部跪了下去。

“本王要去救阿亭……”

“王爺……”蕭驍擡眸看向月燭溟,很不讚同他放下要事,竟然只是去救一個沈牧亭。

蕭驍一開口,其他人都附和。

晏十風沒有說話,而是抱拳道:“末將領命。”聲音鏗鏘。

“晏大人……”其餘人,包括蕭驍,全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晏十風。

別人不知道,晏十風還不明白月燭溟跟沈牧亭麽?沈牧亭沒了月燭溟能不能活不知道,可是月燭溟沒了沈牧亭,那是生不如死。

月燭溟可以不要功名利祿,卻唯獨不能不要沈牧亭,他能把沈牧亭捧在心尖上疼著、護著、愛著,更何況……

晏十風在月燭溟的目光下站起身,“難道各位將軍,離了王爺,就一無是處不成?我們是盛宣的將士,守衛的是盛宣國土,難道沒了王爺,你們這些將軍頭銜都只是擺設?盛宣現在的軍糧,養得都是一群飯桶不成?”

向來溫潤的晏十風首次面上出現了鐵血。

他們是盛宣的將士,月燭溟不可能每一場丈都跟他們一起打,難道沒了月燭溟,他們就無法護衛自己的國土嗎?

一句話,讓蕭驍等人面紅耳赤,月燭溟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是他們心服口服的戰神將領,如果每一場仗都必須要月燭溟在場,那他們這些將領是幹什麽吃的?

盛宣不需要飯桶。

月燭溟覺得,晏十風看著文弱溫柔,可是把什麽都看得明明白白,不得不說,沈牧亭的眼光比他毒辣老練得多。

在眾將士覆雜地目光中,月燭溟翻身上馬,帶了不過五十人,朝著伏琴來時路策馬而行。

與此同時,豐敏學、林緋鈺等鎮守的諸多地方都傳來不大不小的騷擾,林緋鈺渾身浴血,來一個,他殺一個;來兩個,他湊一雙。

林緋鈺的長/槍染血,他騎在馬上,高舉長/槍,槍上血滴落在他身上,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犯我盛宣國土者,殺無赦。”

軍營中,這句話吼聲震天。

他們都是盛宣的兵,護衛國土,犯者必誅,這是他們身為將士的榮耀。

他們願作盛宣的那把長刀。

荙楚國境,聖地。

應少安撩開車簾,看著面前豎立兩排的雕像,它們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一排佇立二十五個雕像,這些都是他應家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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