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沈雲景

關燈
沈牧亭為什麽會出現那種模樣,像是失神,又像是厭惡,明明有事卻硬要裝作雲淡風輕,這讓月燭溟很是不喜,這種感覺就像,他於沈牧亭而言是透明的,而沈牧亭於他而言卻像是除了一個名字,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是模糊的一樣。

各位大臣看著兩人離開,心中不由揣測:關於林淵已經站戰王的傳言已經傳了好幾日,但是林淵一直以“犬子與沈三公子交好”為由撇清了關系。

但是沒人信,都是猴精兒的主,怎麽會被這種借口搪塞。

林緋鈺搖著他的孔雀翎折扇,大氅之下還有厚重的棉衣,看著沈牧亭一身單薄,嘆道:“我還真挺羨慕你的,這麽冷的天居然都不怕冷。”

沈牧亭不語,帶著林緋鈺越走越偏,讓林緋鈺頗有一種沈牧亭要把他帶走殺人滅口的感覺來。

路上已經沒了宮人,可沈牧亭卻能聽到後面不遠不近的腳步聲。

林緋鈺不由凝了神色,佯裝不曾發現般跟沈牧亭東拉西扯,話題遠到哪個花樓裏的花魁美,進到方才經過的宮人誰好看。

可沈牧亭卻聽出了他的意思,他在說,那些宮人故意把這片天地空出來。

“林兄,我從前就沒說過你確實很聒噪。”沈牧亭的嘴角始終淺淺勾著。

林緋鈺:……

他正欲回答,一幫穿著侍衛營服飾的人便朝他們圍了過來。

那些人殺意凜凜,分毫不像侍衛營的人能擁有的氣勢。

很快沈牧亭便得出了結論,林緋鈺在他耳邊沈聲道:“江湖中人。”

“什麽人?”為首的人為沈雲景。

沈牧亭除了在早膳的時候見過他,其他時間都沒見過,他腰間的刀已然出鞘半寸,走近沈牧亭,那雙與沈蚩格外像的眼透出幾分陰狠。

他厭惡這個弟弟,也被人私下笑了不知多少次,全因他身為男人卻嫁給了一個男人。

沈蚩沒料到他竟然會讓沈雲景來送死。

林緋鈺將沈牧亭擋在後面,輕搖他的孔雀翎折扇,“沈統領,是我,林緋鈺與令弟。”

“今日除夕,後宮不得擅闖,你們倆來這裏做什麽?”沈雲景忽然獰笑一下,看向林緋鈺身後的沈牧亭,“三弟,戰王就算擁兵自重,皇宮終究不是他戰王的,三弟如此似乎太不合規矩。”

“大哥要規矩?”沈牧亭看向沈雲景,臉上雖然仍舊帶著笑,可那笑卻透著徹骨的冰寒,“帶著一幫江湖中人進宮,這就是大哥所謂的規矩?”

沈雲景面色猛然一變,跟在他後面的數十人已經拔出了刀。

“沈大公子,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站在沈雲景身後的人道,為首之人那雙眼危險地瞇了一下。

他們已經聽過沈牧亭的事,只是身為一個男人,竟嫁與一個男人為妻。

“不是,我……”沈雲景想要解釋,可是那人忽然動了。

凜凜大刀越過沈雲景便朝林緋鈺砍來,林緋鈺拽著沈牧亭便折身後退,後又發現沈牧亭好似根本就用不著自己救,可若是沈牧亭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受牽連的是他,也會有他爹。

林緋鈺輕功雖好,拳腳卻不行,又帶著沈牧亭,速度慢了許多,很快便被數十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沈雲景已經退至外圍,見林緋鈺也躲不過,心中暗道:殺了沈牧亭,殺了他。不能為他們所用,那便是叛徒,沈牧亭完全沒有活著的必要。

不一會兒,林緋鈺便累的滿頭大汗,忽然有點後悔沒跟他師父學點劍法拳腳什麽的了。

“沈兄,我累死了,要不您行個好?”林緋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躲得非常艱難。

沈牧亭的視線一直落在為首卻立在外圍的那個人身上,他抱著刀,像是料定他們跑不了似的。

“林兄,你看到那個人沒有?”沈牧亭朝站在外圍為首之人看去,光線昏暗,林緋鈺只能看到輪廓,看不清他的模樣。

“他脖子上有東西。”沈牧亭嘴角彎了彎,分毫沒有我為魚肉的覺悟。

“什麽東西?”林緋鈺連長相都看不清,怎麽會能看得到他脖子上有什麽,不由在心中哀嚎:沈兄,我的沈兄誒,你沒看到這麽多刀對著咱倆麽?還有空看別人脖子,若是王爺知道指不定怎麽收拾你呢。

林緋鈺樂意看沈牧亭吃癟,但卻不是現在。

“沈兄,沈兄,我求你發發慈悲可好,你再繼續這麽懶著,咱倆都要折這兒了。”林緋鈺雖是這麽說,語氣裏卻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沈牧亭:……

“楞著幹什麽?我要他的命。”沈雲景已經在外圍吼了起來,沈牧亭太會窩了,他的態度他爹跟他提過很多次了,就等沈牧亭點頭,可沈牧亭別說點頭,他們連他面都見不到。

“沈三公子,得罪了!”那人話音一落,方才還只是圍困他們的人立即露出了殺意,那冷刀朝這沈牧亭他們徑直揮下。

林緋鈺被沈牧亭抓著,想躲也躲不開,當即伸出折扇一擋,沈牧亭卻直接朝落下的大刀迎了上去。

他豎起二指夾住落下的刀,微一用力,刀刃立即被折斷,他反手一扔,動作幹脆利落,那斷刃直接插/入一人咽喉。

林緋鈺這次看清了,卻覺得自己的喉間也跟著一疼般。

那人眸間閃過幾分驚愕,轉頭看著沈雲景,“你不是說他不會武。”那力道,會是一個不會武的人能擁有的力道?

沈雲景的震驚不亞於於那個為首的江湖人,甚至更勝。

沈牧亭確實不會武,可如果不會武,他現在是怎麽回事?

刀光稱著刀光,鮮血交/融著鮮血,沈牧亭那一身白衣卻沒染分毫血色。

面前的場景讓沈牧亭仿若又回到了曾經在末世時那般,血……到處都是血;讓人瘋狂的血,讓人惡心的血。

沈牧亭面色煞白一片,卻襯得他面容更為冷硬嗜血。

臉上的笑尤在,卻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林緋鈺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殘肢斷臂,沈牧亭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奪過了一把寒刀,每一刀都不曾砍空。

下手狠厲無情得緊。

那人見此,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結局,他帶來的人雖不是最好的,卻也不是最差的,比上次分派出去的人只好不差,現今卻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

他身形一動猛地退了出去,一把擰起沈雲景的領子,寒聲道:“沈統領,這筆賬我之後慢慢跟你算。”

只是殺一人,卻讓他損兵折將進四十。

沈雲景哪會讓他走,威脅道:“你現在走,就不怕我把這件事捅出去?”

“你盡管捅,就看那時候是你捅贏了,還是我先摘你頭顱。”說完直接縱身隱沒進了黑暗。

慘叫聲還在繼續,沈雲景見那人都走了,頓時生出幾分怯意,掉頭就要跑,剛跑兩步,一把大刀直直掠來,釘在他往前跑的墻壁之上,刀身顫動,只要他再快一點點,那刀便能直接穿透他的脖子。

沈牧亭留下兩個想跑的給林緋鈺玩兒,閑庭信步般走進沈雲景,“大哥,去哪兒?”

“沈牧亭!”沈雲景怒喝一聲,“你想做什麽,我是你大哥。”

“大哥?”沈牧亭立在他前面,他比沈雲景要矮一點點,此時微微擡眸,那雲淡風輕的氣勢,平白讓沈雲景覺得他在俯瞰他,好似他渺小似螻蟻,沈牧亭雖然在笑,可看向他的視線渾然不似在看一個活物。

“你恨我欺我厭我,現又帶人來殺我,這便是我的大哥?”沈牧亭垂眸看著腳尖沾染上的一塊紅色,微微擰了下眉,覆又擡起眼皮,“如此的話,那我這個做弟弟的,是不是應該對你更好一點?”

“你想做什麽?”沈雲景承認,他懼了,他向來高高在上慣了,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過,就連朝中大臣因為沈蚩也要對他禮讓三分,這個沈牧亭究竟想做什麽?

想殺他嗎?這可是在宮裏,今日可是除夕,滿朝百官盡在宮,沈牧亭他怎麽敢!

“你們不是總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沈牧亭輕輕笑著,“大哥既然送我這麽一份大禮,我不回你一份大禮,顯得我這個做弟弟的很不敬重你一樣。”

那邊林緋鈺狼狽的解決掉了剩下的兩個,剛好聽見這句話,不由喊了一聲:“沈兄,你不能殺他。”

侍衛營統領在除夕夜死亡,還是沈國公的親兒子,戰王妃的親大哥,這事兒不論怎麽都小不了。

“我不能殺他,他卻能殺我?林兄,這是什麽理?”沈牧亭不太能理解林緋鈺的思想。

林緋鈺當即語塞,對啊,這是什麽理。

不論沈牧亭捅出多大的簍子月燭溟都能給他擺平,可如果,戰王不想管呢?

戰王不管的話,沈牧亭要怎麽辦?

“你想要什麽?牧亭,我們都是爹的孩兒,血濃於水的親人,這些天你閉門不見爹已經很怒……”

“所以,我會盡早讓你們父子團聚。”說完沈牧亭後退了幾步,確定那些血不會濺在他身上後,慢慢擡起了手,在他手中拿著一枚小石子,他屈指一彈,石子準確無誤地撞上刀刃,刀刃往前一折,直接陷進了沈雲景的脖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