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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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月燭溟也私下找大夫問過,什麽藥能讓一個中毒之人片刻站起來,可答案是沒有,就算知道他身上的毒為何毒,解藥也達不到這種功效。

沈牧亭究竟是什麽人?

可不論他怎麽查,沈牧亭就是那個國公府的草包花瓶,他前面十八年的生平,他分毫沒有查出異常來。

沈牧亭就像是一個謎,讓你看不透,也猜不透,你看不透他的想法,有時候卻又直白得讓人無從招架。

沈牧亭也就由得他想,閉著眼輕聲道:“王爺不沐浴?”

月燭溟聞言,道:“我站起來了!”

沈牧亭挑眉看了他一眼,“對啊,全靠我。”那雙狐貍眼中盡是狡黠。

下一刻月燭溟便在他常說的這句話中品出了另一層意思。

月燭溟寬衣下水,沈牧亭很自然的將他當做靠墊靠了上來,卻不準月燭溟動分毫,月燭溟只好垂眸看他,“這次我能站多久?”

“看你身體底子如何了。”好似他若是站得時間不久,就是身體不行,另有隱疾般。

月燭溟:……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似乎被小看了。

這次月燭溟站了三天,對於月燭溟能站三天沈牧亭挺詫異的,他以為月燭溟最多只能站兩天。

第四日的時候,方時鏡回京了,比先前傳出的消息提早了兩天。

只是,他回京第一件事並不是來見月燭溟,而是去見月凜天。

林緋鈺此時坐在亭內,看著對面正在煮茶的沈牧亭,“沈兄,我就不懂了,你這麽幫月燭溟有什麽好處?”

要他說,包袱一收跟著他跑了便是,左右無牽無掛,何苦留京與人玩弄這些權術,早知今日避無可避,林緋鈺就不該安於現狀,應該早點跑。

“王爺這幾日幫你處理了不少麻煩,你卻想著拐帶他的夫郎?”沈牧亭說得頭也不擡,淡淡道:“林兄,其心可誅啊!”

林緋鈺頓時語塞,盤膝坐下,拿過旁邊的棋盒,“可要下一局?”

“我不會!”沈牧亭把他拿過來的棋盒移開,換上剛煮好的茶,“林兄,你留府也好幾日了,如果你妄想從王爺這兒什麽都不付出就撈好處……”

沈牧亭端著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你覺得我這麽好糊弄?”

林緋鈺:……

他確實是這麽打算的,至少沒想這麽快把自己陷進去,能拖一日是一日,國宴將至,京都所有人都繁忙得很,每年林緋鈺都是被他爹拖著去國宴的,今年林淵有心不帶他,他卻不得不去。

“方時鏡此次回來未來見王爺,沈兄應該看出來他已經擺明了態度。”說完林緋鈺看向沈牧亭,卻見沈牧亭神色不變,道:“他會來的!”至於等來的是什麽,沈牧亭卻不說了。

盡管已經過去許多日,對於沈牧亭的變化林緋鈺還是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他不出王府,大多窩在臥房,到過最遠的距離便是書房,他就不知道沈牧亭對於外界事如何還能看得如此通透。

他打量著沈牧亭,身邊沒有丫鬟,只有伏琴遠遠跟著,而他本人有時懶得連路都不想走,偶爾又心思頗多,比如算計他這件事。

林緋鈺一時間不知是該說沈牧亭心計太深還是根本不屑於隱藏。

面上看著雲淡風輕,卻縝密得有些可怕。

當然,林緋鈺也不會告訴他,王府那迷陣就這麽一點時間,已經死了好幾撥人了。

林緋鈺憑著一身輕功探過那迷陣,圍著王府一圈,只是那方迷陣最多,也最為密集,一個連接一個,戰王雖足不出戶,防備心卻甚重,沈牧亭究竟是用什麽法子讓戰王另眼相待的?

“想什麽?”沈牧亭擡起眸,那雙狐貍眼這樣看人的時候是真的好看,垂眸時卻又分外乖巧。

“在想以前的沈兄。”林緋鈺說的是實話,他此刻忽然有點懷疑,一年前的沈牧亭是否有意接近他,如果是……

那面前這個人未免也太過恐怖了一點。

“那可能得抱歉了,他已經死了!”沈牧亭說得平靜,面上的笑都不曾淡下分毫。

林緋鈺仰在地毯上,失落道:“我知道。”當他錯付了一段友之真心吧。

沈牧亭是第一個讓他覺得好玩兒,甚至想要拉他脫離國公府,帶他“私奔”的人,換做別人,他還真懶得管。

亭中青煙裊裊,侯在遠處的伏琴忽然縱身飛起,腰間長劍猛地一抽,“鏘”一聲響起,一道暗器猛地釘在亭柱上。

林緋鈺詫異地看著這一幕,轉頭看向沈牧亭,只聽他淡淡道:“追。”

伏琴直接縱身掠了出去,實在輕功了得。

林緋鈺看著沈牧亭淡定的神情,換做以往的沈牧亭,早就“哇哇”亂叫的找地方躲了,怎麽可能還跟沒事兒人似的,若不是模樣沒變,林緋鈺都要懷疑這人跟他認識的究竟是不是一個人了。

“沈兄倒是淡定。”

沈牧亭卻微微勾唇,朝他笑道:“接下來就要辛苦沈兄了。”

林緋鈺剛反應過來,就聽耳畔破空聲起,一支暗箭直沖他後背而來,而亭中的沈牧亭已經不見了!

亭子旁邊是池塘,他清晰地知曉沈牧亭不會武,下一瞬就聽“噗通”聲響,林緋鈺暗道一聲“糟了”就要上前,就聽沈牧亭的聲音在他幾餘丈外傳來,“林兄,後面。”

林緋鈺偏頭,一把扯下柱上暗器反手一扔,看向沈牧亭,就見沈牧亭正端著他的茶杯,立在那裏,微風吹拂了他的發,當真是面若冠玉人輕塵,好似這世間的汙穢都進不了他的身一般。

沈牧亭一手一只茶杯,看著已經被打翻的火堆,有點不悅。

來人十數個,個個都是個頂個的高手,林緋鈺沒有下殺手,一直在用輕功躲,而他也看出這些人的目標是沈牧亭,他只是順帶的,奈何他輕功雖好,功夫卻不濟,很快就挨了一掌,直接朝沈牧亭摔了過去。

沈牧亭無情地側身避開,讓林緋鈺摔在地上。

以為自己要摔在沈牧亭身上的林緋鈺:?!?!?!??

人都傻了。

沈牧亭看著他們靠近,看了一眼伏琴被引開的方向,知道伏琴多半是被纏住了,不過……

他們究竟是破了月燭溟的迷陣還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呢?

沈牧亭看了一眼林緋鈺,問了一句:“還行嗎?”

林緋鈺嘴角有血,他是書生,又不是武夫,對面十多個人呢,怎麽可能行。

王府的護衛都幹什麽吃的?這麽半天還不來。

林緋鈺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你快去叫人,我……”

“等人來,你怕已經讓人分/屍了!”而且沈牧亭是真的不想動,他輕輕擡起眼皮,那雙狐貍眼依舊在笑,看不出分毫殺意,可林緋鈺卻無端覺得腳底生寒。

不是來自於對面的十幾個殺手,而是來自他身邊的人——沈牧亭!

黑衣人並不說話,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殺了沈牧亭。

沈牧亭把茶杯放在林緋鈺手心,囑咐道:“拿著,別灑了,記著,你欠我一條命,這條命我想要,隨時能拿回來!”

林緋鈺一句話還沒出口,就見沈牧亭已經沖了出去。

他甚至看不清沈牧亭是怎麽動的,沖在最首的黑衣人便身首異處,沈牧亭一身白衣,手執染血的刀,身上沒有濺上一滴鮮血,動作幹脆利落得很。

白影翩躚,十多個黑衣人,竟像是豆腐一樣被他切了。

林緋鈺:!!!!

等只餘最後一人時,沈牧亭直接斷了他的四肢,任他在地上抽搐。

他用刀把黑衣人臉上的面巾挑開,也不擔憂他的臉會不會被刀劃傷,冷聲道:“誰的人?”

下一刻,黑衣人便嘴角溢出鮮血,竟是服毒自縊了。

沈牧亭:……

學到了,看來下次還得卸下頜。

林緋鈺:!!!!!!

我瞎了嗎?還是幻覺?這是沈牧亭?他身上根本就沒有內力啊,他怎麽做到的?

“謝謝!”沈牧亭走過來接過一只茶杯,偏頭看著楞住的林緋鈺,等他回神。

正在這時,伏琴回來了,他綁了一個人,可在看到這方狼藉時心便提了起來,朝著沈牧亭便跪了下去,“公子……”

伏琴是心虛的,他身上多處受傷,畢竟面對的都是高手,伏琴只是一個人,難免心有餘而力不足,沈牧亭也沒怪他,只道:“收拾了!”也未在理會林緋鈺,讓他自個兒消化。

他去了浴湯,在裏面搓了很久。

他覺得自己身上都是血,自己的,別人的,搓得渾身發紅,搓得破了皮,可眼前依舊是赤紅一片。

他討厭血,憎惡血,不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可是下一刻,沈牧亭就感覺自己後背一熱,沈牧亭渾身一僵,一道低沈又略帶焦急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

月燭溟輕聲安慰著他,他今日進宮了,聽到消息的時候立馬趕了回來,他原以為沈牧亭會在房裏,可是房裏沒人。

那便只能在浴湯。

在聽到沈牧亭遭遇刺殺的時候,月燭溟感覺自己出現了少見的慌亂。

可是一進來他便看到個姿態瘋魔,面上神情卻靜得離奇的沈牧亭正在搓自己的手臂,浴湯已經被染成了淡粉色,可見他搓了多久,搓得多用力,搓出了多少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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