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回到王家，假稱自己一個月前收到家書，親人病重，於是回家探望，走得匆忙，加之王家兄弟和孫悟空爛醉如泥，來不及打招呼。記得今日是王武成親之日，趕回來喝喜酒。王家兄弟質樸老實，深信不疑。孫悟空雖猜測楊戩另有緣故，但人多口雜，不及細問。

上次王武定親時楊戩沒喝多少酒，這次王武成親，楊戩無論如何逃不掉了。自罰三杯後，王大哥前來敬酒，楊戩喝了。王武又來敬，哥哥敬的酒都喝了，弟弟自然不能拒絕。王大嫂來敬，不喝就是瞧不起女子。隨後是一些親戚來敬酒。楊戩左一杯右一杯，酒到杯幹，也不知王家兄弟從哪冒出這麽多親戚，楊戩心情不好，比往常更容易醉。

孫悟空早八百年前就醉倒了，他在酒桌上向來是最早陣亡的，根本指望不上。

到王家兄弟的三叔公站起欲敬酒的時候，楊戩故意摔在桌子上。三叔公去尋沒倒下的人了。楊戩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看見倒在身邊的孫悟空也睜開了眼睛，眼裏毫無醉意。楊戩道：“你裝醉？”

“噓！”孫悟空悄聲道，“你不也是？”

“你喝了多少杯倒下的？”

“五杯。”

“酒量見長啊。”

“什麽啊。”孫悟空左右看了看，見無人註意他們，才道，“俺兌水了。”

“什麽時候變這麽聰明？”楊戩問。

“你走之後，俺再喝酒就偷摸往自己杯裏兌水，要不然，以後跟老牛大鵬他們慶功的時候，三杯就倒，多丟人啊。”

楊戩聽他提到花果山的舊友，心中難受，閉口不言。

王武聽見孫悟空和楊戩那裏有動靜，知他們躲酒，端著酒壺過來了。拉起孫悟空叫嚷著：“居然敢裝醉，哈哈，被我抓到了吧！這次非讓你喝好不可！”

孫悟空被王武硬拉起來，推托不過，又喝了一杯，喝得急，連聲咳嗽。

楊戩奪過酒壺：“是喝好，為什麽非要喝倒？”

“喝好就是喝倒。”王大哥也過來了，向楊戩灌酒。“你不喝倒下就是我招待不周。”

最終的結果是楊戩和孫悟空都被灌醉了，東倒西歪，走路都學螃蟹，橫著走了。

夜色漸深，酒宴結束。楊戩和孫悟空沒跟著眾人一起鬧洞房，而是回自己的房間歇息。

兩人互相攙扶，磕磕絆絆走到門口，楊戩停住不動。孫悟空問：“怎麽不進去？”“我在等。”“等什麽？”“等你砸墻。”孫悟空大笑：“你不是說這是門嗎？到底是門還是墻啊？”孫悟空伸手一推，門開了，孫悟空右手攬過楊戩的腰，把他拽了進去。

兩人笑鬧著一起倒在床上。楊戩醉得比孫悟空還厲害，倒下了就起不來，壓在孫悟空身上，只是笑，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孫悟空，眼裏波光流轉，媚得能滴出水來。臉頰酡紅，嘴唇半開半合，許是渴了，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孫悟空一下子凝了笑容，湊上去，吻住楊戩的唇。

楊戩真是醉糊塗了，竟忘了反抗。

孫悟空抱住楊戩，瘋狂地吻著他，舌頭探進去，狠狠地攪動。捉住他的舌頭，深深一吸，感受到楊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發抖，孫悟空的心砰砰地跳著，腦海中一片空白。那人的唇不是特別紅潤，卻軟得不像話，在夢裏肖想了無數次的滋味，原來是這般銷魂……有一股控制不住的熱流湧向下身，來勢洶湧。身體某處難以言說的地方疼痛起來。

楊戩慢慢軟在孫悟空懷裏，醉眼朦朧，似乎有些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手無意識地推拒著孫悟空的胸膛。

孫悟空放開了他的唇，一翻身壓住楊戩，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楊戩，你有沒有一丁點喜歡……”

楊戩猛然清醒過來，推開孫悟空。

孫悟空猝不及防，被楊戩推到了床下。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戩不知該說什麽，剛才自己確實是有感覺的……這令楊戩不知所措。

兩人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床下，僵住了。

孫悟空笑起來：“俺明知道你不喜歡，俺真是……真是自取其辱！哈哈哈，傳回花果山，定會讓那幫兄弟笑死！”

花果山……楊戩眼前仿佛出現那沖天的火光和灰飛煙滅的萬千生靈。花果山已成焦土，花果山再沒有你的兄弟了……楊戩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再不敢看孫悟空。

孫悟空還在笑，笑得比哭都難看。

楊戩的臉上漸漸沒有了表情，他又帶好了防備人的面具。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卻失了靈動之色，沒有人能從這樣的眼睛裏看出楊戩在想什麽。

孫悟空的狂笑傳來，跟花果山那些妖怪臨死發出的慘叫聲重合，在楊戩的耳朵裏一刻不停地響著，響得楊戩心煩意亂。別響了，能不能別響了！楊戩猛然從床上跳下來，向孫悟空走過去，邊走邊解開自己的腰帶。

“你不就是想要這幅身子嗎，我給你了！我欠你的，今日便還了你！”走到孫悟空面前，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衫，左手一揚，白色的外衣騰空而起。衣服落下的時候，楊戩已跨坐在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傻了：“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楊戩的唇堵住了。

“唔……楊……”孫悟空還要掙紮，本想推開楊戩的手不知怎麽竟抱住了他。楊戩的身子不似女子那般柔軟，卻帶著一股魔力，吸引著自己。孫悟空半推半抱著楊戩，兩人一齊倒在床上。

楊戩衣衫盡褪，墨黑的發鋪灑在床上。往日裏清冷的容顏染了胭脂般，潮紅一片。黑色的眼睛裏有水在蕩漾，楊戩擡眼去看孫悟空，這水便流動一下。楊戩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下，水光不見了。好像一朵含羞草被碰觸後閉上了葉子，美麗而嬌羞。

這樣的楊戩從沒有人看見過，這樣的楊戩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他就在自己的身下顫抖著，因自己的觸碰而歡愉或者痛苦，他由自己主宰。孫悟空光是這樣想著就激動起來，紅著臉道：“俺是第一次，不太懂，你知道用什麽潤滑嗎？”

“不用，你來吧。”楊戩的嗓音不像往日那般清越，沾染了幾分沙啞。

孫悟空不明白，楊戩卻知道沒有潤滑，會很辛苦。可是他想讓自己疼，似乎這樣便能洗清他的罪孽。

楊戩不好受，孫悟空同樣也不太好受。這件事比孫悟空之前想象中要痛苦許多。特別是楊戩的僵硬，讓孫悟空覺得楊戩一定很痛。可是他的神情又是波瀾不驚的，與往常一樣，看不出什麽。

這場歡愛對楊戩來說更像一場刑罰。刑罰結束的那一刻，楊戩全身像散了架，無一處不痛，難以啟齒的那個地方痛得最厲害。穿好衣服，想要下床，被孫悟空拽住手。“去哪？”

楊戩掙脫了孫悟空：“洗澡。”

孫悟空坐起：“俺跟你一起去。”微笑著從背後抱住楊戩的腰。

楊戩拉開孫悟空環在腰間的手：“我自己去。”

孫悟空又一次抱住他的腰身，這個人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著的人，是願意為他去死的人，如今就在自己懷裏。想起他剛剛在自己身下這樣那樣，孫悟空心裏像浸了蜜一樣甜，笑嘻嘻道：“不準，俺要跟娘子一起洗澡。”偏過頭，仔細看楊戩的神情，道，“俺叫你娘子，你要生氣了。”孫悟空將下頜抵在楊戩的肩膀上，蹭著，“那俺做你娘子好了，哈哈哈，夫君，讓妾身伺候夫君洗澡吧！”

楊戩狠狠拉開孫悟空的手，聲音帶了怒意：“你別總那麽幼稚！”站起身，不理會楞住的孫悟空，自顧自去了。

孫悟空撓撓頭，想了一會，那個人，為什麽不高興了呢？既然主動求歡，那應該是心情很好啊，現在這樣一定是自己惹到他了。真笨，連心上人的心思都猜不出來！可是，那個人的心思，天底下有誰能真正猜出來？孫悟空懊惱地揪著頭發，愈發自責，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十分不合格的戀人，一定要多加努力才行。不過好在以後和楊戩在一起的日子長著呢……想到這，又情不自禁露出傻笑。

偶然瞥見床上的紅色，嚇了一跳。

會、會流血？為什麽？他哪裏受傷了？

孫悟空趕緊三兩下穿好衣服，飛速去追楊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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