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立走後，整個大殿便只剩下了楚宴陵與秦聆衣兩人。

安靜。

死一般地安靜。

唯有秦聆衣微弱的呼吸聲音，以及那微不可聞痛苦的呼吸聲。

楚宴陵細細凝望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上丞相那美得不似凡塵的樣貌。

“秦聆衣，這一世，朕會做得比前世還好。”少年帝王輕輕地說

秦聆衣聽不到，因為他的思緒全都在系統空間裏，因著身體中了寒毒的緣故，整個空間都飄著結晶的冰淩，冷得讓人發顫。

系統君那冰冷的機器的聲音竟也在顫抖：“宿……主……，此毒過於猛烈，若不及時治療，你的身體此後會留下隱憂。”

廢話……

秦聆衣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怎麽也說不出話。

“宿主……你的身體本就體弱多病，留下後遺癥，恐怕以後行事諸多不便。”

“滾，我不賣積分，別誘惑我。”

秦聆衣內心無言的拒絕。

積分是他回家的關鍵，只有攢到一萬積分的時候，他才能夠選擇從這個世界脫離，然後回家。

前世他剛剛做任務的時候，被系統坑著花了許多積分，賺了多少便花了多少，實在是令人肉痛。

系統便也不再推銷，詭異的沈默了。

意識朦朧中，秦聆衣感受到一雙手在他的臉上不斷的流連，弄得他癢癢的，張著嘴，情不自禁地喚出了幾聲囈語。

“嗯？你在說什麽？”楚宴陵低頭去聽。

秦聆衣的呼吸聲緩緩打在楚宴陵的耳上，令人奇癢難耐。

“阿……阿桓……”秦聆衣蹙著眉，口齒不清地喚了幾聲這個名字。

楚宴陵愕然。

隨即，他又冷笑道：“秦聆衣，你做夢竟會喊出朕的名字？”

不應該……

這是楚宴陵的乳名。

當年他還是個不受寵的小皇子，與威名赫赫的丞相大人相遇時，他便軟軟地讓丞相大人喚他一聲“阿桓”就好。

那時的秦聆衣喜歡著月白色的長衫，生得俊美風華，是個美貌的少年，笑得如春風般和煦溫暖。

尚且是少年丞相時期的秦聆衣，口碑和品行都很好，總是會找他玩耍，耐心又溫柔地開導他。

溫柔的笑著喚他阿桓。

可惜……後來什麽都變了。

楚宴陵從回憶裏回過神。

他緊緊捏著他的衣角，眼中的情緒覆雜又隱秘：“最想我死的，不應該是你麽？”

權勢、財富，你全都有。

這天下人，無一人不懼你怕你。

朝堂之上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你本可以安安分分的做你的丞相。

可你……

為何要殘忍的殺了皇後，還有他的哥哥弟弟們，以及滿朝堂的無論是無辜的清廉好官還是宦官，只要惹你不高興便照殺不誤。

秦聆衣，曾經那個，會溫柔教導他，會悉心教授他帝王權術的秦聆衣……去哪裏了？

“阿桓……”秦聆衣蹙著眉，仍然不斷的喚著少年帝王的小名，一聲又一聲激蕩在帝王的眼裏與心裏，莫名又泛起了幾分不可描述的情緒。

天下人誰會想到，他喜歡秦聆衣喜歡了那麽多年。

他不禁自嘲，就連自己也想不到。

秦聆衣的身體冰涼得可怕，面上也毫無血色，那美得不似凡塵的臉也泛著痛苦的神色。

楚宴陵望著他，鬼使神差地，低頭覆上丞相的身‖體，吻上那柔軟的嘴唇。

他夢寐以求了多年的場景。

舌.頭.侵.略.城.池，不禁讓秦聆衣的大腦與身體有片刻的空白與酥麻。

他沒有任何力氣，只能任人擺布，任那人將他的唇啃的一片酥軟。

“丞相，你冷麽？”楚宴陵松開了他，低聲輕語。

秦聆衣似有感應一般，仰起頭，張著被啃的紅紅的唇，似是在祈求著什麽。

楚宴陵登時心頭燥熱，血脈噴發，渾身登時火熱起來。

見慣了他在朝堂上陰狠殺人如麻的模樣，見慣了他高傲盛氣淩人的模樣，見慣了他威嚴呵斥的模樣。

卻從未見過，這人在床.上，竟然也這般的放.蕩。

“丞相啊……不知你清醒過來是否想殺了朕？”楚宴陵啃著他的耳朵，驀地輕浮起一抹譏笑。

他從前那幾年的教導，悉心的教授，以及後來明裏暗裏的爭鋒相對，成了楚宴陵心中的一根芒刺。

楚宴陵從前更是想不通，為何每每見到丞相，便總是盯著他的臉發呆半天，也能偷偷的派人畫他的畫像……

甚至想要將丞相抱在懷裏，禁錮在宮中，像養金絲雀一樣養著他，好讓他不再出去作亂。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對秦聆衣竟有著這樣詭異又隱秘的感情。

楚宴陵死死的盯著秦聆衣的臉，驀地笑道：“秦聆衣，如果你知道，一直以來你控制的傀儡皇帝，對你有著圖謀不軌的企圖，不知你會怎麽想？”

是嘲諷，還是厭惡……或者，是拿此作為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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