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歌詞。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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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悶拳，又苦又澀。難怪他在來的路上故意拖延時間，恐怕也是不想那麽快失去記憶吧。
不管是好的記憶還是壞的記憶，在不願忘記的情況下被迫忘記，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否則，浮小九不會為了保住記憶偷盜寶石，更不會最後自殺。
“沒關系，我會記得你。”鹿九安慰荒說：“等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讓曉笙把你的記憶還給你。”
“我信你。”荒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一聲。“我只是擔心曉笙會把我放在你的對立面，讓我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
他和她在這個世界的關系好不容易進了一步，他怕倆人再次疏遠。
“原來你擔心這個啊。”鹿九踮起腳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沒事沒事，你那麽溫柔，肯定不會傷害我。就算你傷害我，我也會全部記到曉笙頭上。等你恢覆記憶了，幫我從她身上討回來就行。”
“溫柔？”自從被村民祭海後，荒已經很多年沒有從其他人嘴裏聽到這個形容詞了。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柔的人，就算在鹿九面前，他有時也有些陰晴不定，有的時候是故意的，有的時候，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無論如何，至少說明在鹿九心裏，她是信任他的。
“找到了！”一個浮家人從水裏露出頭，興沖沖喊。
等人上岸後，鹿九好奇地蹭過去看，卻發現那人手裏緊緊攥著的，竟然是一顆鵪鶉蛋，或者，是一顆有著鵪鶉蛋形狀與花紋的玉石。
“呵呵，你們的時空寶石，還真是樸素啊。一想到我差點因為這顆‘鵪鶉蛋’被殺，就覺得有點窩囊。”
“是樸素了點。”那人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浮小九當初就是用一顆鵪鶉蛋替換掉寶石，讓我們隔了兩天才發現。”
“別亂說話。”跟在他後面上岸的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對待聖物要有起碼的尊重。”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
鹿九憋著笑接過時空寶石，拿在手裏掂了掂重量，確實比煮熟的鵪鶉蛋重很多。
“荒，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荒點點頭，眼底藏著深深的不舍與哀傷。
鹿九張張嘴，千言萬語匯成了最具代表性的八個字：“患難之交，生死與共。”
含義都懂，但她喊口號一般的口氣和語調，讓荒頗為無奈地笑了。
有的人，就是擁有一句話打破氣氛的能力。
鹿九把寶石還給浮家人後，腳下的地面突然多出了無數裂縫。明明隔了不到三米，那兩個浮家人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荒已經消失，鹿九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神探夏洛克》的世界。
地面開始塌陷，鹿九一個不穩，隨陷落的地面直直下墜，墜入無盡的黑暗……
等周圍開始有光亮時，她又看到了曉笙那張好看卻欠揍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喵喵喵喵”和“椋子木”灌溉營養液(づ￣ 3￣)づ
營養液月底清零，小天使們不抓緊灌溉一波麽~
下一章周四中午12點準時更新。
荒和鹿九世界觀不同，價值觀也不同，想要在一起不容易啊……
☆、01被捕的人魚
這一次, 曉笙帶鹿九來到了海邊。
她們坐在岸邊的礁石上, 看海浪拍打著金色的沙灘，一次又一次, 仿佛跳動不息的脈搏。天有些陰沈，晦暗的天空映的大海都有些黯然與深沈, 仿佛正欲咆哮的深藍巨獸。
“荒又回到他的世界了嗎？”鹿九問。
“是。”曉笙回答。“他都告訴你了吧，下個世界，他會忘記你。”
“知道了。”鹿九不滿地撇了撇嘴：“本來還想問問你原因，後來一想 , 算了，不問了, 反正你肯定說是為了我好。”
“確實是為了你好, 也是為了他好。”
鹿九再次不屑地撇了撇嘴。
“荒說他很寂寞, 在他的世界，他是不是一直不開心？”
“唉，擁有漫長生命的神，總是會孤單寂寞的，何況他的性子還比較孤傲。”曉笙說：“你看我，我也很無聊，所以才把你找來打發時間。”
“敢情你給我機會讓我覆活，就是為了讓我在各個世界給你演戲看啊。你把我當你選定的女主角了是不是？”
“差不多吧。來，我們先談談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勵，再來談談懲罰。你的SSR，大天狗, 已經回來了，以後你可以召喚他。但下個世界，你將失去召喚式神的能力。”
“為什麽？”鹿九大惑不解。“我為什麽要受罰？”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曉笙反問。“你可能不知道，你被浮澤控制思想的時候出現了意外，原本，那個時候，你已經‘死’了，你的任務也已經失敗了。但荒救了你，為了救你，他竟然還威脅我？！你覺得，我是那麽樂意受人擺布的人嗎？”
“可他不是人，你也不是人啊。”一看曉笙似乎真有點生氣的樣子，鹿九也不敢硬碰硬了。她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既然你們都不是人，你們的恩怨，能不能別牽扯到我？下個世界連荒都沒法幫我了，你能不能稍微可憐我一下？”
“哦，也行。”曉笙好脾氣地答應了。“那就給你一次召喚大天狗的機會吧，記住，只有一次。”她忽然起身，背對大海，沖鹿九微微一笑。“記住你的任務，下個世界，找到海洋之淚。”
“哎，等等……”
不等鹿九說完，無數閃電突然從遠方的天空劈下來，海面上狂風大作。風卷著海浪湧上海岸，帶走了曉笙。靠，肯定又要穿越了。鹿九想也不想就往更高的地方跑，但又一個巨浪撲來，將她卷進了廣袤的大海。
鹿九被湍流的海水沖的起起伏伏，只知道自己在海裏，但完全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她不會游泳，但這一次，她完全沒有窒息與下沈的感覺。她身體的每一處肌膚似乎都在呼吸，不用動用口鼻，她也感覺呼吸順暢。眼睛、鼻子和耳朵似乎多了一層透明的防水薄膜，她慢慢睜開眼，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下的場景。
海上的風浪似乎已經停了，透過半透明的海水，鹿九看到了映在海面上的太陽。她迫不及待地往上游，一動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沒有了，腿也並在一起，完全張不開的樣子。
她疑惑的低頭，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變成了一條長長的魚尾，銀色的鱗片從下面的魚尾一直向上覆蓋到前胸，好像穿了一件貼身的露背抹胸禮服。
人身魚尾，看來這個任務世界裏有美人魚。化身成人魚的鹿九並沒有感到害怕，至少不會游泳的她，在這個世界不用擔心被淹死。她游出水面，發現天果然已經晴了。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看不到陸地的影子，無法判斷這是哪一個世界。
遠處傳來一陣縹緲的歌聲，似乎是男生的小合唱，說不上多麽悠揚動聽，但感情真摯動人。
“姑娘啊，我的姑娘。
你在遠方，把我眺望。
我乘著小船，何時回到你的身旁……”
有人，那邊有人。鹿九潛入海底，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游去。很快，她便在水裏看到了一艘小木船的影子。上面好像坐了五六個人，看打扮，不像現代人，也不像中國人。
鹿九小心翼翼地潛到更深處，不敢貿然露出海面。僅靠這樣一條三米長的小船是無法航行很遠的，這群人的大船要麽停在附近，要麽就是已經沈入海底，他們是從船上逃難下來的。
他們的歌聲哀婉淒涼，鹿九覺得應該是第二種情況。一艘小船，五六個男人，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對付。於是，她在離小船十米遠的地方慢慢露出了頭。
這是一群有點邋遢的人，長發黏糊糊的貼在腦袋上。他們大都穿著寬松的襯衫，袖子肥大，手腕處用帶子紮緊，袖口則連接著細布褶邊。他們有的在外面套了件麻布坎肩，有的則披了件外套。從面容與衣著判斷，這應該是十七、十八世紀的西方裝束。他們看起來已經在海上漂了好幾天，嘴唇都已經幹的破了皮，衣服也破破爛爛。
“天哪，那邊，是真的美人魚！”最先看到鹿九的人驚訝地從船上站了起來，但船晃的厲害，他又急忙坐了回去。
其他人也看到了鹿九，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那是一種夾雜著驚訝與讚嘆的驚喜之情。
鹿九張了張嘴，想要問他們這是哪裏，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靠，曉笙竟然奪走了她的聲音。鹿九皺皺眉，再次潛入水下。
她忘了，現在是白天，天氣晴朗，如果她潛的不夠深，船上的人就能清晰地看到她在海裏游動的身影。
“真是太美了！”船上的一個人說。“聽說美人魚的聲音都很好聽，她怎麽不說話呢？弗裏斯，美人魚都不會說話嗎？”
“不，她們的聲音充滿致命的誘惑，叫起來卻十分刺耳難聽。”弗裏斯是這群人的領頭人，四十多歲，手臂和脖子上有幾處深深的抓痕。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緊緊盯著海裏的鹿九，看到她只是在小船附近游動，沒有離開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氣。“小心點，別被她迷惑，也千萬別下水，小心被她拖到海底吃掉。”
他用船槳敲醒還在發楞的幾個人，示意他們開始準備工具。
“裏爾，你去那邊，跟她說話，把她引過來。”弗裏斯壓低聲音對五人裏最年輕的裏爾說。“她似乎對我們很感興趣，小心點，別暴露了。”
“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裏爾看了看其他人手裏的漁網與刀叉，目露不忍。
“這是命令，不然我們都得死！靠，這次真是奇怪，美人魚都是成群出現，這次怎麽只來了一只。”
對他們來說，美人魚成群出現就意味著捕食，就會主動靠近落單的小船，是好事，也是壞事。但這次這只，跟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似乎有一點不一樣。
裏爾認命般趴到船的一側，探出身子，朝鹿九所在的方向大聲呼喊：“餵，你是誰，能不能過來說話？”
鹿九聽到船上有人叫自己，便再次浮出水面。她打量著船上的人，發現跟自己說話的是個清瘦的小少年，頂多十五、六歲。他看起來有些怕自己，但他還是盡量友好地微笑著。
“我們被困在海上很久了，這裏就你一個人嗎，還有沒有別的美人魚？”
鹿九搖搖頭，但沒有靠近。
“你知道哪裏有陸地嗎，能不能帶我們去？”
鹿九再次搖頭。
“你不會說話嗎？”
鹿九點點頭。
“你靠過來一點，我們這裏有紙和筆，你可以把你想說的寫下來。”
鹿九猶豫著沒有動。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也沒有力氣傷害你。”弗裏斯補充說：“你幫幫我們吧，就當做好事。”
除了一把破漿，鹿九沒有看到他們有任何武器。罷了，一個人呆在海裏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去問問吧。於是，鹿九慢慢游到小船附近，等待他們給她紙筆。
可是她等到的，卻是漁網與刀叉。
弗裏斯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一張大網突然從天而降。幾乎同時，他朝天空發射了一枚信號彈。
意識到被騙的鹿九立即下沈，堪堪躲過了漁網，卻沒有躲過船上人射來的帶著倒刺的巨大魚鉤。鉤子勾住了她尾鰭，鮮血立即浸出，染紅了大片海水。
鹿九疼得想叫卻叫不來，只能胡亂掙紮。但掙紮的越厲害，鉤子便勾的越緊。又一張大網沈進水裏將她網住，無論她怎麽動都逃不了。網越收越緊，最後將她牢牢地困住了。有兩個男人跳進海裏，用繩子綁住她的手，並在網外面又加了一層網。
“還活著，絕對跑不了。”兩人上船後向弗裏斯匯報情況。“不過她的尾巴一直流血，會不會引來鯊魚？”
“不用擔心，海裏的魚類不會傷害美人魚。”
弗裏斯示意船上的人繼續拉網，好讓鹿九一半的身子浸在海裏，一半的身子貼著船外側浮在水面以上。
鹿九覺得自己就像一條掛在船尾的鹹魚幹，只能任由這群人擺布。她從那個小少年眼中看到了一絲愧疚，但有什麽用呢，就是這張看似無害的臉讓她放松了警惕。
“媽的，終於能回去了！”弗裏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抓人魚也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嚇人啊。”另一個人哈哈大笑，心情很好。“除了在海上曬了三天有點難受，抓起來簡直毫不費力。”
“呸。”弗裏斯不樂意了。“這次是你們運氣好，碰到一只力氣小還有點傻的。要不然，你們覺得以前跟我誘捕美人魚的人，為什麽到現在就剩了我一個？！靠，幹完這一單，老子再也不幹了，現在人魚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難抓了。”
“我聽說這一單被霍昂公爵預定了。”又一個人激動地說：“哈哈，我們肯定能分到好多錢。等拿到錢，我就買條船，也不幹這差事了。”
鹿九聽到他們的談話，總算明白自己這是碰上專門抓捕美人魚的人了。他們故意在海上漂了幾天，就是為了吸引人魚。
雖然每次穿越都很慘，但鹿九覺得這是最慘的一次，不能說話，不知道荒在哪，還被人抓了 ，說不定，還會被人賣了，吃了。
在她的印象裏，被人抓住的人魚，下場都很慘。就連□□□□□裏的八百比丘尼，也是誤食人魚肉之後才不老不死的。鹿九越想越心寒，她第一次認識到其他物種眼裏的人類有多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紅蓮騎士金”灌溉營養液(づ￣ 3￣)づ
萬事開頭難，這一章到現在才改完，所以更新更晚了，抱歉。
10連抽又抽到了妖刀姬，發現半夜2點後十連抽出ssr的幾率比較大~
大家猜猜荒會是什麽身份呢？
☆、02宴會拍賣
鹿九在大約半小時後看到了前來支援小船的大船。
那是一艘三桅大船, 船體龐大, 兩側武裝有數十枚火炮。鹿九看到它那白色的帆被風吹的鼓鼓的，仿佛巨人吃撐的圓肚皮, 還隨著移動緩慢地顛啊顛。她本能的感到恐懼，因為不出意外, 她就要被“巨人”吃進肚子裏去了。
“抓到了，活的！”弗裏斯沖大船上的人招呼。
“哈哈哈，終於抓到一只活的了。”
上面的人用四根繩索吊下來一只透明大魚缸，弗裏斯指揮著小船上的人把鹿九從水裏拽上來, 連同她身上的漁網一起扔進了大魚缸裏。一端系著繩索的大魚鉤還插在她的尾鰭上，稍微一動就疼的她直皺眉。
“等一下。”魚缸上升之前, 裏爾割斷繩索, 將魚鉤從鹿九身上取了下來。
鹿九閉上眼, 沒有理會他的好意。
上大船後，鹿九被關在了一間小屋裏。魚缸四周蒙著黑色的布，上面則蓋著沈重的木蓋。蓋子四周嚴嚴實實，只在頂端挖了幾個小洞供鹿九呼吸。她泡在水裏，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東西。魚缸同她的身體差不多長，她翻身都困難，很不舒服。
船一直在海上航行，鹿九又餓又困，熬了大約幾個時辰後便忍不住睡著了。偶爾有人過來敲打魚缸，看看她還活著沒有，並從上面的小孔往魚缸裏投餵面包屑。
鹿九對水裏的面包屑很是不屑, 這群家夥，還真把她當魚養了。後來實在餓到不行了，再有人來餵食的時候，她就用手接住面包屑，再填到自己嘴裏。
大約兩日後，船終於靠岸。視線被黑布遮擋，鹿九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能通過顛簸的程度以及周圍的聲音判定自己已經被人擡下了船，穿過了碼頭，放到了馬車上……
馬車最後在一個嘈雜的巷子裏停了下來，幾個人又將魚缸搬進屋裏，放到了地上。
“怎麽這麽安靜，該不會死了吧？”
鹿九聽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音，接著，她感覺魚缸被人狠狠踢了兩腳。無所謂，踢就踢吧，反正她懶的動了。
罩在魚缸外面的布突然被人掀開一角，一個大鼻子滿臉雀斑的老女人湊過來，隔著玻璃與水細細打量鹿九。
“喲，今天這個還真是漂亮，就是不夠活潑。”老女人咧開嘴滿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金牙。“哎，受傷了？你們也真是的，也不換水，也不上藥，感染了怎麽辦。”
老女人放下布，鹿九的世界又重新歸於黑暗。
“幸好不嚴重，等我給她收拾一下，就把她送到霍昂公爵的府上。”
“那錢什麽時候給？”弗裏斯問。
“等那邊驗了貨再給。”
“萬一霍昂公爵不滿意呢？我們出海半月就打到了這一只美人魚，大家都靠它了……”
“你們擔心啥？”老女人不耐煩道：“今年就是條死魚也有人出大價錢買，霍昂公爵不滿意的話，我再給你們找下家。保準錢少不了你們。我說你們下次能不能找個懂的多的人跟船？照你們這個養法，活魚也變成死魚了……”
人都陸陸續續地出去了，鹿九聽到門外傳來了鎖門的聲音。她在黑暗中估摸了一下時間，不禁有些洩氣。三天，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至少已經是第三天了。可她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到底是哪個世界。按照前兩個世界的進度，第三天的時候任務都該進展到一半了，但這次，目標早已明確，進度卻為零。
沒事的時候，鹿九就會睡覺保存體力，但這次，她睡的格外久。沒辦法，老女人往水裏下了藥，將她迷暈了。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換了一個稍微大點的魚缸，換了一池新鮮的海水，身上的漁網也被人弄掉了。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但從氣味判斷，她應該已經離開了老女人的地盤。老女人那的空氣又悶又臭，這裏則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管家，美人魚就在這裏面。”
黑布被老女人扯開一半，鹿九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花園的草叢裏。這是一個人工花園，應該屬於某個大戶人家，不遠處還有豎著雕塑的噴泉，十分精美。看樣子，她十有八/九已經被送到了霍昂公爵的家裏。
管家是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他俯下身子，精明的一雙眼微瞇起來，視線從鹿九的尾鰭一直上移，最後在她用胳膊遮擋的胸部停留了一會兒才移開。他從旁邊仆人手裏接過一根細長木棍，從魚缸頂上留出的細縫裏伸了進去。
木棍頂端包著軟綿綿的布料，戳在身上並不疼，但鹿九實在受不了被人當畜生一樣挑挑揀揀，便用力擺動魚尾，整個魚缸都開始搖晃。原本抱胸的手猛地抓住棍子，鹿九拽的那管家一個趔趄，頭一下子磕到了魚缸邊緣，破了。
鹿九得意地擺了擺尾巴，幾個仆人立即壓住蓋子，防止她從裏面跑出來。
鹿九知道跑不出去，便縮在水裏不動了。之前在船上她早就試過很多次了，憑她的力氣，壓根就出不去。
“嗯，不錯，看樣子很健康。”管家說：“不過她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跟我聽到的傳聞不一樣。”
“這不是什麽大事。”老女人笑嘻嘻地討好：“您是不知道啊，那些會叫的人魚聲音特別尖銳，特別吵。這個安安靜靜的正好。”
管家點點頭，給了老女人一大筆錢後便讓人重新把布蓋上，將鹿九從後門擡進了別墅。
夜晚降臨的時候，鹿九聽到隔壁傳來了音樂聲和男男女女的歡笑聲，估計那邊正在舉辦宴會。過了一會兒，音樂聲停了，有人做了一番鹿九聽不清的演講後，她聽到自己這邊的門鎖被人打開了。有人擡起她，往舞會的方向走，人們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
這次她沒有被放在地上，而是被放到了一處高臺上。
“女士們先生們，今晚，我們的最後一件拍品，是由霍昂公爵提供的，來自深海的人魚！”
遮擋的黑布被人全部拽下，刺眼的光亮讓鹿九有些不適地閉上了眼睛。她聽到了人們的或大或小的驚呼聲，以及震驚過後的竊竊私語。變成人魚後，她的嗅覺和聽覺都提高了很多。
“真美，她的鱗片好像閃著光亮的一顆顆鉆石。”
“你看她的頭發，像不像濃密的海藻。”
“我聽說美人魚會誘惑路過的船員，要小心她的眼睛。”
“傳說人魚一直守護著不老泉，吃了她們的肉可以延長壽命……”
鹿九從眾多聲音中聽到了一個詞，不老泉。在她看過的幾部有美人魚的影視作品裏，似乎只有一部提到過不老泉——《加勒比海盜4：驚濤怪浪》。
有可能見到男神傑克船長的喜悅也沒能沖刷掉鹿九此刻的緊張與不安。等眼睛適應光亮後，她看到高臺下面有很多人。年輕的，年老的，全都衣著華麗，與富麗堂皇的大廳很是相配。
他們幾人一組圍坐在圓桌旁，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個搖鈴。
“大家靜一靜，拍賣正式開始……”
有的人開始喊價了，有的人則還在猶豫，因為他們不知道弄一條美人魚回去有什麽好處。去年，英國和西班牙幾乎同時派遣了軍隊去尋找不老泉，但最後，英國軍艦全軍覆滅，西班牙派去的人只活著回來了十幾個。美人魚真實存在的傳說，便是從那時開始的。
不老泉已經被毀，再無人知道真假，但美人魚卻是真實的。她們住在白浪灣，美麗且致命，幾百只人魚就可以摧毀一整條軍艦。人魚傳開後，各國陸續派了很多人去白浪灣。在猛烈地炮火攻擊下，人魚死的死，逃的逃，被活捉的很少。而被活捉的那些，大都也都活不過一周便莫名其妙死去了。
所以到現在為止，見過美人魚的人依舊不多。至於人魚肉可以延年益壽、看著人魚的眼睛就會被蠱惑等傳聞，更是沒人知道真假。
臺下眾人的目光不盡相同，有驚訝，有讚嘆，有欣賞，有貪婪，有不屑……鹿九縮著身子貼在後面一側的脖子上，雙手環抱住前胸，魚尾偶爾不安地擺動一下。
就算被喪屍圍攻的時候，鹿九都沒像現在這樣絕望過。不能召喚式神，不能跑，不能說話，她一切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臺下某個有點良心的買家身上，如果運氣好，也許她會被人放生。
察覺到自己用了“放生”一詞的鹿九不禁無奈而又苦澀地笑了：不過三天而已，在她自己心裏，她都已經把自己當成珍惜魚類而非人類了。
盡管她的笑很輕，還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苦澀，但看在眾人眼裏，則美的不像話。鹿九本來就很漂亮，人魚的身份則更加放大了這種美。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材，神秘的魚尾，讓人想移開目光都難。美人魚是驚.艷的，既有著充滿魅惑力的外表，又有著一雙清冷懵懂的眼睛，仿佛魔鬼與天使的集合體。
“聽說美人魚離開水就會變成女人。”一個大腹便便的人打斷了拍賣。“為什麽不把她從水裏撈出來看看呢？”
“好，這個主意好。”有人開始附和。“我們要看看真假。”
鹿九開始有些慌了，有魚鱗做掩蓋，她姑且可以認為自己不是全/裸，萬一真的下到陸地，按照《加勒比海盜》裏的設定，她的魚尾會化成雙.腿，身上的鱗片也會消失不見。
讚成這個提議的人越來越多，主持人拿不定主意，便望向一直坐在左側的霍昂公爵。
“公爵大人，您看？”
霍昂，荒。原本期望著霍昂公爵就是荒的鹿九，在看到公爵的一剎那徹底失望了。那個公爵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形容枯槁，握著手杖的手還不停地打著哆嗦。同他坐在一起的是四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也不知是他的情.人還是女兒。
無論從顏值還是從氣度看，這幾個人顯然跟荒不是一家人。
“好，把它撈出來。”霍昂公爵顫巍巍地讚同。
在眾人一片叫好聲中，鹿九緊張到了極點。
蓋子被兩個健碩的仆人推開，鹿九露出獠牙，狠狠咬上了一個試圖抓自己的仆人的手腕。一個人捂著手腕退下，又兩個沖了上來，似乎想拉著鹿九的胳膊把她從水裏拽出來。但鹿九雙手一尾共用，硬是沒讓他們抓住。
“砸爛魚缸！”下面有人提議。
主持人看到霍昂公爵旁邊的女人點點頭，便自己舉起旁邊的椅子，狠命擊打魚缸壁。一下，兩下……第五下的時候，玻璃“嘩啦”一聲碎了。水從高臺上留下來，像小小的瀑布，很快便流盡了。
魚尾上覆蓋的鱗片如同蒸發般慢慢消失，漸漸顯露出雙腳和雙/腿的形狀。鹿九抱住身子，頭埋在胸前，忍不住微微顫抖。
就在她的鱗片即將完全消失時，有人快步跑到了高臺上。鹿九聽到腳步聲時立即警覺地擡頭，本能地掙紮，但在對上來人一雙深藍的眸子時，她一下子楞住，不動了。
雖然那雙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冷冷的，但鹿九還是忍不住差點哭出來。
關鍵時刻，荒還是出現了。
他飛快地脫下長外套罩在鹿九身上，蓋住了她赤/裸的身子。
鹿九微微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靜靜地看著荒，眼底有依賴，也有委屈。不像先前對待仆人的兇狠，她不哭，也不鬧，乖乖坐在那，好像把底下的所有人都忘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正文比防盜多600字，就當給誤買防盜章小天使的補償~今天還會有一更，算是補上昨天的更新，這樣小天使們有沒有覺得開心點呢(づ￣ 3￣)づ
從下章開始，本文將開啟自動防盜，訂閱率不足70%的讀者將在更新的48小時後才能看到正文，正常購買的小天使可以及時看到更新。
荒雖然不是霍昂公爵，但跟他有特別大的關系。
小虐怡情，虐後發糖糖更甜，所以，這章鹿九有點慘兮兮╮(╯▽╰)╭
☆、03伯爵的私生子
鹿九坐在高臺上, 腦袋只有荒的肩膀那麽高。她仰著小臉看向他, 一臉乖巧地拉了拉他的襯衫袖子。
荒楞了楞，眉頭微皺, 然後將她的手拂開，又把蓋在她身上的外衣往上提了提, 遮住她半露的香肩。
“這條人魚，我要了。”荒轉身面向大廳裏的眾人，將鹿九擋在了身後。“我要把她帶走，現在就走。”後面這句話, 他是看著右側的霍昂公爵說的。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竊竊私語。
“米斯特汀, 請你記清楚你的身份。”坐在霍昂公爵左手邊的女人手執扇子, 傲慢又不屑地開口：“你只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子, 這種地方是你能來的嗎？還不快點出去！”
米斯特丁·霍昂，是荒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荒仿佛沒有聽到女人的話一般，只是一直盯著霍昂公爵沒有動。
在他的註視下，老霍昂公爵不悅地抿了抿唇，一雙手顫抖的更加厲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嘆了口氣：“行了，你帶她走吧，明天早上過來見我。”
“好。”荒偏頭看了鹿九一眼，示意她跟自己離開。
男士外衣下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鹿九慢慢挪到半人多高的臺桌邊緣，垂下腿, 試探著用腳觸了觸地面。地上鋪著繡滿金色花紋的地毯，軟軟的，不涼。鹿九一只腳腳尖觸地，稍用力從臺上滑了下來。
等身體的全部重量都放到腳上的剎那，她立即感到針紮般的刺痛感，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大腿。她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前傾倒。
荒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在她站不穩時，立刻出手扶住她，讓她一半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不會走？”他註意到她腳上有傷，也註意到她不能走路似乎跟這個傷沒有關系。
腳還在疼，腿也疼得微微發顫，鹿九不服氣地試了試，還是動一步都難。她輕咬下唇，無奈地點了點頭。
“攬著我的肩膀，我抱你走。”荒面無表情地將鹿九抱了起來。
腳一離開地面，那刺痛感便消失了。鹿九攀住荒的肩膀，臉轉向他的胸口，不去理會周圍人的目光。
“霍昂公爵，東西雖然是您的，但價高者得，您就這樣讓米斯特汀把人帶走，恐怕不符合規定吧？”原先打算買下美人魚的幾個人攔住荒和鹿九，不樂意了。“先不說他一個私生子的身份有沒有資格進入會場，就算您準許，他也應該與我們公平競爭。”
“行了，價高者得，無論你們出多少錢，我都能比你們高。”霍昂公爵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們讓人離開。“行了，讓他們走吧，這是我們的家事。”
幾個攔路人不服氣但又無可奈何，論財力，這裏沒人能比得過霍昂公爵。他可以隨意出高價，因為最後錢還是回到他自己手裏。但其他人就不那麽幸運了，萬一把價錢擡高後霍昂公爵突然不跟了，他們花的錢就過多了一些。
霍昂公爵身邊的幾個女人也都很不高興，但當著外人的面她們也不好問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荒抱著美人魚離開。
荒一路抱著鹿九走出別墅，上了停在門口外面的馬車。把人放在馬車的椅子上，荒坐到鹿九對面，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色。
鹿九忍不住偷偷看他，覺得他是荒，但又不是。從他臉上的神情看，現在的荒應該已經不記得她了。雖然荒救了她，但鹿九知道，他救她一定是有別的原因，而非因為他們兩個是舊識。
“為什麽一直看我？”荒忽然轉頭，正對上鹿九偷瞄過來的視線。
鹿九搖搖頭，幹脆改偷瞄為正大光明地偷看。
“你不會說話？”
鹿九點點頭。
荒再次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理會鹿九。他是霍昂公爵的私生子，平時不住在公爵府上，而是一直住在海邊的一家旅館裏。到了目的地，荒付給車夫一筆錢後，便抱著鹿九上了他在二樓的房間。
房間有些簡陋，但十分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兼書架就是全部家當。小窗戶正對大海，在房間裏能聽到海浪翻滾的聲音。
荒把鹿九放到床上，從衣櫥裏拿出另一件外套，準備出門。想到什麽，他又立即折返，翻出繩子將鹿九的雙手牢牢捆住，又去綁她的雙腳。
鹿九微微努著嘴，漂亮的眼睛裏寫滿疑惑與委屈，一臉無辜的表情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憫。也許是怕自己心軟，荒始終沒去看鹿九的眼睛，只是低頭專心捆綁。
細嫩的腳腕觸到粗糲的麻繩，立刻開始泛紅，荒看到她腳上被利刃貫穿的傷口，心中莫名一陣煩躁與氣惱。他強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用力將繩子打了個死結。
拍賣會開始的時候，荒就已經混進宴會了。所以，他看到過鹿九極力阻止他人靠近的場面，也知道她有些力氣。但他綁她的時候，她除了有些委屈，並沒有一絲反抗。這條人魚好像對他十分依賴，也許是因為他在關鍵時刻幫了她一把。荒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鎖上門，下樓吃了一點東西，又去對面買了一袋子活蹦亂跳的小魚蝦。回旅館前，他瞥到隔壁做衣服的店鋪，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這件藍裙子顏色很好 ，應該很適合她的膚色；她現在是女人，應該需要女人特有的衣服；鞋子應該不需要，她的腿只是擺設，無法行走……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時，他已經走出衣服店，一手提著衣服，一手提著魚蝦。
買都買了，扔了也浪費。荒最終還是帶著東西回了旅館。
打開門，他看到床上的人還在時，竟然生出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鹿九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他開門的動靜沒有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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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好的記憶還是壞的記憶，在不願忘記的情況下被迫忘記，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否則，浮小九不會為了保住記憶偷盜寶石，更不會最後自殺。
“沒關系，我會記得你。”鹿九安慰荒說：“等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讓曉笙把你的記憶還給你。”
“我信你。”荒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一聲。“我只是擔心曉笙會把我放在你的對立面，讓我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
他和她在這個世界的關系好不容易進了一步，他怕倆人再次疏遠。
“原來你擔心這個啊。”鹿九踮起腳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沒事沒事，你那麽溫柔，肯定不會傷害我。就算你傷害我，我也會全部記到曉笙頭上。等你恢覆記憶了，幫我從她身上討回來就行。”
“溫柔？”自從被村民祭海後，荒已經很多年沒有從其他人嘴裏聽到這個形容詞了。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柔的人，就算在鹿九面前，他有時也有些陰晴不定，有的時候是故意的，有的時候，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無論如何，至少說明在鹿九心裏，她是信任他的。
“找到了！”一個浮家人從水裏露出頭，興沖沖喊。
等人上岸後，鹿九好奇地蹭過去看，卻發現那人手裏緊緊攥著的，竟然是一顆鵪鶉蛋，或者，是一顆有著鵪鶉蛋形狀與花紋的玉石。
“呵呵，你們的時空寶石，還真是樸素啊。一想到我差點因為這顆‘鵪鶉蛋’被殺，就覺得有點窩囊。”
“是樸素了點。”那人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浮小九當初就是用一顆鵪鶉蛋替換掉寶石，讓我們隔了兩天才發現。”
“別亂說話。”跟在他後面上岸的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對待聖物要有起碼的尊重。”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
鹿九憋著笑接過時空寶石，拿在手裏掂了掂重量，確實比煮熟的鵪鶉蛋重很多。
“荒，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荒點點頭，眼底藏著深深的不舍與哀傷。
鹿九張張嘴，千言萬語匯成了最具代表性的八個字：“患難之交，生死與共。”
含義都懂，但她喊口號一般的口氣和語調，讓荒頗為無奈地笑了。
有的人，就是擁有一句話打破氣氛的能力。
鹿九把寶石還給浮家人後，腳下的地面突然多出了無數裂縫。明明隔了不到三米，那兩個浮家人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荒已經消失，鹿九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神探夏洛克》的世界。
地面開始塌陷，鹿九一個不穩，隨陷落的地面直直下墜，墜入無盡的黑暗……
等周圍開始有光亮時，她又看到了曉笙那張好看卻欠揍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喵喵喵喵”和“椋子木”灌溉營養液(づ￣ 3￣)づ
營養液月底清零，小天使們不抓緊灌溉一波麽~
下一章周四中午12點準時更新。
荒和鹿九世界觀不同，價值觀也不同，想要在一起不容易啊……
☆、01被捕的人魚
這一次, 曉笙帶鹿九來到了海邊。
她們坐在岸邊的礁石上, 看海浪拍打著金色的沙灘，一次又一次, 仿佛跳動不息的脈搏。天有些陰沈，晦暗的天空映的大海都有些黯然與深沈, 仿佛正欲咆哮的深藍巨獸。
“荒又回到他的世界了嗎？”鹿九問。
“是。”曉笙回答。“他都告訴你了吧，下個世界，他會忘記你。”
“知道了。”鹿九不滿地撇了撇嘴：“本來還想問問你原因，後來一想 , 算了，不問了, 反正你肯定說是為了我好。”
“確實是為了你好, 也是為了他好。”
鹿九再次不屑地撇了撇嘴。
“荒說他很寂寞, 在他的世界，他是不是一直不開心？”
“唉，擁有漫長生命的神，總是會孤單寂寞的，何況他的性子還比較孤傲。”曉笙說：“你看我，我也很無聊，所以才把你找來打發時間。”
“敢情你給我機會讓我覆活，就是為了讓我在各個世界給你演戲看啊。你把我當你選定的女主角了是不是？”
“差不多吧。來，我們先談談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勵，再來談談懲罰。你的SSR，大天狗, 已經回來了，以後你可以召喚他。但下個世界，你將失去召喚式神的能力。”
“為什麽？”鹿九大惑不解。“我為什麽要受罰？”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曉笙反問。“你可能不知道，你被浮澤控制思想的時候出現了意外，原本，那個時候，你已經‘死’了，你的任務也已經失敗了。但荒救了你，為了救你，他竟然還威脅我？！你覺得，我是那麽樂意受人擺布的人嗎？”
“可他不是人，你也不是人啊。”一看曉笙似乎真有點生氣的樣子，鹿九也不敢硬碰硬了。她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既然你們都不是人，你們的恩怨，能不能別牽扯到我？下個世界連荒都沒法幫我了，你能不能稍微可憐我一下？”
“哦，也行。”曉笙好脾氣地答應了。“那就給你一次召喚大天狗的機會吧，記住，只有一次。”她忽然起身，背對大海，沖鹿九微微一笑。“記住你的任務，下個世界，找到海洋之淚。”
“哎，等等……”
不等鹿九說完，無數閃電突然從遠方的天空劈下來，海面上狂風大作。風卷著海浪湧上海岸，帶走了曉笙。靠，肯定又要穿越了。鹿九想也不想就往更高的地方跑，但又一個巨浪撲來，將她卷進了廣袤的大海。
鹿九被湍流的海水沖的起起伏伏，只知道自己在海裏，但完全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她不會游泳，但這一次，她完全沒有窒息與下沈的感覺。她身體的每一處肌膚似乎都在呼吸，不用動用口鼻，她也感覺呼吸順暢。眼睛、鼻子和耳朵似乎多了一層透明的防水薄膜，她慢慢睜開眼，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下的場景。
海上的風浪似乎已經停了，透過半透明的海水，鹿九看到了映在海面上的太陽。她迫不及待地往上游，一動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沒有了，腿也並在一起，完全張不開的樣子。
她疑惑的低頭，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變成了一條長長的魚尾，銀色的鱗片從下面的魚尾一直向上覆蓋到前胸，好像穿了一件貼身的露背抹胸禮服。
人身魚尾，看來這個任務世界裏有美人魚。化身成人魚的鹿九並沒有感到害怕，至少不會游泳的她，在這個世界不用擔心被淹死。她游出水面，發現天果然已經晴了。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看不到陸地的影子，無法判斷這是哪一個世界。
遠處傳來一陣縹緲的歌聲，似乎是男生的小合唱，說不上多麽悠揚動聽，但感情真摯動人。
“姑娘啊，我的姑娘。
你在遠方，把我眺望。
我乘著小船，何時回到你的身旁……”
有人，那邊有人。鹿九潛入海底，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游去。很快，她便在水裏看到了一艘小木船的影子。上面好像坐了五六個人，看打扮，不像現代人，也不像中國人。
鹿九小心翼翼地潛到更深處，不敢貿然露出海面。僅靠這樣一條三米長的小船是無法航行很遠的，這群人的大船要麽停在附近，要麽就是已經沈入海底，他們是從船上逃難下來的。
他們的歌聲哀婉淒涼，鹿九覺得應該是第二種情況。一艘小船，五六個男人，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對付。於是，她在離小船十米遠的地方慢慢露出了頭。
這是一群有點邋遢的人，長發黏糊糊的貼在腦袋上。他們大都穿著寬松的襯衫，袖子肥大，手腕處用帶子紮緊，袖口則連接著細布褶邊。他們有的在外面套了件麻布坎肩，有的則披了件外套。從面容與衣著判斷，這應該是十七、十八世紀的西方裝束。他們看起來已經在海上漂了好幾天，嘴唇都已經幹的破了皮，衣服也破破爛爛。
“天哪，那邊，是真的美人魚！”最先看到鹿九的人驚訝地從船上站了起來，但船晃的厲害，他又急忙坐了回去。
其他人也看到了鹿九，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那是一種夾雜著驚訝與讚嘆的驚喜之情。
鹿九張了張嘴，想要問他們這是哪裏，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靠，曉笙竟然奪走了她的聲音。鹿九皺皺眉，再次潛入水下。
她忘了，現在是白天，天氣晴朗，如果她潛的不夠深，船上的人就能清晰地看到她在海裏游動的身影。
“真是太美了！”船上的一個人說。“聽說美人魚的聲音都很好聽，她怎麽不說話呢？弗裏斯，美人魚都不會說話嗎？”
“不，她們的聲音充滿致命的誘惑，叫起來卻十分刺耳難聽。”弗裏斯是這群人的領頭人，四十多歲，手臂和脖子上有幾處深深的抓痕。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緊緊盯著海裏的鹿九，看到她只是在小船附近游動，沒有離開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氣。“小心點，別被她迷惑，也千萬別下水，小心被她拖到海底吃掉。”
他用船槳敲醒還在發楞的幾個人，示意他們開始準備工具。
“裏爾，你去那邊，跟她說話，把她引過來。”弗裏斯壓低聲音對五人裏最年輕的裏爾說。“她似乎對我們很感興趣，小心點，別暴露了。”
“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裏爾看了看其他人手裏的漁網與刀叉，目露不忍。
“這是命令，不然我們都得死！靠，這次真是奇怪，美人魚都是成群出現，這次怎麽只來了一只。”
對他們來說，美人魚成群出現就意味著捕食，就會主動靠近落單的小船，是好事，也是壞事。但這次這只，跟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似乎有一點不一樣。
裏爾認命般趴到船的一側，探出身子，朝鹿九所在的方向大聲呼喊：“餵，你是誰，能不能過來說話？”
鹿九聽到船上有人叫自己，便再次浮出水面。她打量著船上的人，發現跟自己說話的是個清瘦的小少年，頂多十五、六歲。他看起來有些怕自己，但他還是盡量友好地微笑著。
“我們被困在海上很久了，這裏就你一個人嗎，還有沒有別的美人魚？”
鹿九搖搖頭，但沒有靠近。
“你知道哪裏有陸地嗎，能不能帶我們去？”
鹿九再次搖頭。
“你不會說話嗎？”
鹿九點點頭。
“你靠過來一點，我們這裏有紙和筆，你可以把你想說的寫下來。”
鹿九猶豫著沒有動。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也沒有力氣傷害你。”弗裏斯補充說：“你幫幫我們吧，就當做好事。”
除了一把破漿，鹿九沒有看到他們有任何武器。罷了，一個人呆在海裏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去問問吧。於是，鹿九慢慢游到小船附近，等待他們給她紙筆。
可是她等到的，卻是漁網與刀叉。
弗裏斯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一張大網突然從天而降。幾乎同時，他朝天空發射了一枚信號彈。
意識到被騙的鹿九立即下沈，堪堪躲過了漁網，卻沒有躲過船上人射來的帶著倒刺的巨大魚鉤。鉤子勾住了她尾鰭，鮮血立即浸出，染紅了大片海水。
鹿九疼得想叫卻叫不來，只能胡亂掙紮。但掙紮的越厲害，鉤子便勾的越緊。又一張大網沈進水裏將她網住，無論她怎麽動都逃不了。網越收越緊，最後將她牢牢地困住了。有兩個男人跳進海裏，用繩子綁住她的手，並在網外面又加了一層網。
“還活著，絕對跑不了。”兩人上船後向弗裏斯匯報情況。“不過她的尾巴一直流血，會不會引來鯊魚？”
“不用擔心，海裏的魚類不會傷害美人魚。”
弗裏斯示意船上的人繼續拉網，好讓鹿九一半的身子浸在海裏，一半的身子貼著船外側浮在水面以上。
鹿九覺得自己就像一條掛在船尾的鹹魚幹，只能任由這群人擺布。她從那個小少年眼中看到了一絲愧疚，但有什麽用呢，就是這張看似無害的臉讓她放松了警惕。
“媽的，終於能回去了！”弗裏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抓人魚也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嚇人啊。”另一個人哈哈大笑，心情很好。“除了在海上曬了三天有點難受，抓起來簡直毫不費力。”
“呸。”弗裏斯不樂意了。“這次是你們運氣好，碰到一只力氣小還有點傻的。要不然，你們覺得以前跟我誘捕美人魚的人，為什麽到現在就剩了我一個？！靠，幹完這一單，老子再也不幹了，現在人魚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難抓了。”
“我聽說這一單被霍昂公爵預定了。”又一個人激動地說：“哈哈，我們肯定能分到好多錢。等拿到錢，我就買條船，也不幹這差事了。”
鹿九聽到他們的談話，總算明白自己這是碰上專門抓捕美人魚的人了。他們故意在海上漂了幾天，就是為了吸引人魚。
雖然每次穿越都很慘，但鹿九覺得這是最慘的一次，不能說話，不知道荒在哪，還被人抓了 ，說不定，還會被人賣了，吃了。
在她的印象裏，被人抓住的人魚，下場都很慘。就連□□□□□裏的八百比丘尼，也是誤食人魚肉之後才不老不死的。鹿九越想越心寒，她第一次認識到其他物種眼裏的人類有多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紅蓮騎士金”灌溉營養液(づ￣ 3￣)づ
萬事開頭難，這一章到現在才改完，所以更新更晚了，抱歉。
10連抽又抽到了妖刀姬，發現半夜2點後十連抽出ssr的幾率比較大~
大家猜猜荒會是什麽身份呢？
☆、02宴會拍賣
鹿九在大約半小時後看到了前來支援小船的大船。
那是一艘三桅大船, 船體龐大, 兩側武裝有數十枚火炮。鹿九看到它那白色的帆被風吹的鼓鼓的，仿佛巨人吃撐的圓肚皮, 還隨著移動緩慢地顛啊顛。她本能的感到恐懼，因為不出意外, 她就要被“巨人”吃進肚子裏去了。
“抓到了，活的！”弗裏斯沖大船上的人招呼。
“哈哈哈，終於抓到一只活的了。”
上面的人用四根繩索吊下來一只透明大魚缸，弗裏斯指揮著小船上的人把鹿九從水裏拽上來, 連同她身上的漁網一起扔進了大魚缸裏。一端系著繩索的大魚鉤還插在她的尾鰭上，稍微一動就疼的她直皺眉。
“等一下。”魚缸上升之前, 裏爾割斷繩索, 將魚鉤從鹿九身上取了下來。
鹿九閉上眼, 沒有理會他的好意。
上大船後，鹿九被關在了一間小屋裏。魚缸四周蒙著黑色的布，上面則蓋著沈重的木蓋。蓋子四周嚴嚴實實，只在頂端挖了幾個小洞供鹿九呼吸。她泡在水裏，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東西。魚缸同她的身體差不多長，她翻身都困難，很不舒服。
船一直在海上航行，鹿九又餓又困，熬了大約幾個時辰後便忍不住睡著了。偶爾有人過來敲打魚缸，看看她還活著沒有，並從上面的小孔往魚缸裏投餵面包屑。
鹿九對水裏的面包屑很是不屑, 這群家夥，還真把她當魚養了。後來實在餓到不行了，再有人來餵食的時候，她就用手接住面包屑，再填到自己嘴裏。
大約兩日後，船終於靠岸。視線被黑布遮擋，鹿九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能通過顛簸的程度以及周圍的聲音判定自己已經被人擡下了船，穿過了碼頭，放到了馬車上……
馬車最後在一個嘈雜的巷子裏停了下來，幾個人又將魚缸搬進屋裏，放到了地上。
“怎麽這麽安靜，該不會死了吧？”
鹿九聽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音，接著，她感覺魚缸被人狠狠踢了兩腳。無所謂，踢就踢吧，反正她懶的動了。
罩在魚缸外面的布突然被人掀開一角，一個大鼻子滿臉雀斑的老女人湊過來，隔著玻璃與水細細打量鹿九。
“喲，今天這個還真是漂亮，就是不夠活潑。”老女人咧開嘴滿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金牙。“哎，受傷了？你們也真是的，也不換水，也不上藥，感染了怎麽辦。”
老女人放下布，鹿九的世界又重新歸於黑暗。
“幸好不嚴重，等我給她收拾一下，就把她送到霍昂公爵的府上。”
“那錢什麽時候給？”弗裏斯問。
“等那邊驗了貨再給。”
“萬一霍昂公爵不滿意呢？我們出海半月就打到了這一只美人魚，大家都靠它了……”
“你們擔心啥？”老女人不耐煩道：“今年就是條死魚也有人出大價錢買，霍昂公爵不滿意的話，我再給你們找下家。保準錢少不了你們。我說你們下次能不能找個懂的多的人跟船？照你們這個養法，活魚也變成死魚了……”
人都陸陸續續地出去了，鹿九聽到門外傳來了鎖門的聲音。她在黑暗中估摸了一下時間，不禁有些洩氣。三天，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至少已經是第三天了。可她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到底是哪個世界。按照前兩個世界的進度，第三天的時候任務都該進展到一半了，但這次，目標早已明確，進度卻為零。
沒事的時候，鹿九就會睡覺保存體力，但這次，她睡的格外久。沒辦法，老女人往水裏下了藥，將她迷暈了。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換了一個稍微大點的魚缸，換了一池新鮮的海水，身上的漁網也被人弄掉了。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但從氣味判斷，她應該已經離開了老女人的地盤。老女人那的空氣又悶又臭，這裏則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管家，美人魚就在這裏面。”
黑布被老女人扯開一半，鹿九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花園的草叢裏。這是一個人工花園，應該屬於某個大戶人家，不遠處還有豎著雕塑的噴泉，十分精美。看樣子，她十有八/九已經被送到了霍昂公爵的家裏。
管家是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他俯下身子，精明的一雙眼微瞇起來，視線從鹿九的尾鰭一直上移，最後在她用胳膊遮擋的胸部停留了一會兒才移開。他從旁邊仆人手裏接過一根細長木棍，從魚缸頂上留出的細縫裏伸了進去。
木棍頂端包著軟綿綿的布料，戳在身上並不疼，但鹿九實在受不了被人當畜生一樣挑挑揀揀，便用力擺動魚尾，整個魚缸都開始搖晃。原本抱胸的手猛地抓住棍子，鹿九拽的那管家一個趔趄，頭一下子磕到了魚缸邊緣，破了。
鹿九得意地擺了擺尾巴，幾個仆人立即壓住蓋子，防止她從裏面跑出來。
鹿九知道跑不出去，便縮在水裏不動了。之前在船上她早就試過很多次了，憑她的力氣，壓根就出不去。
“嗯，不錯，看樣子很健康。”管家說：“不過她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跟我聽到的傳聞不一樣。”
“這不是什麽大事。”老女人笑嘻嘻地討好：“您是不知道啊，那些會叫的人魚聲音特別尖銳，特別吵。這個安安靜靜的正好。”
管家點點頭，給了老女人一大筆錢後便讓人重新把布蓋上，將鹿九從後門擡進了別墅。
夜晚降臨的時候，鹿九聽到隔壁傳來了音樂聲和男男女女的歡笑聲，估計那邊正在舉辦宴會。過了一會兒，音樂聲停了，有人做了一番鹿九聽不清的演講後，她聽到自己這邊的門鎖被人打開了。有人擡起她，往舞會的方向走，人們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
這次她沒有被放在地上，而是被放到了一處高臺上。
“女士們先生們，今晚，我們的最後一件拍品，是由霍昂公爵提供的，來自深海的人魚！”
遮擋的黑布被人全部拽下，刺眼的光亮讓鹿九有些不適地閉上了眼睛。她聽到了人們的或大或小的驚呼聲，以及震驚過後的竊竊私語。變成人魚後，她的嗅覺和聽覺都提高了很多。
“真美，她的鱗片好像閃著光亮的一顆顆鉆石。”
“你看她的頭發，像不像濃密的海藻。”
“我聽說美人魚會誘惑路過的船員，要小心她的眼睛。”
“傳說人魚一直守護著不老泉，吃了她們的肉可以延長壽命……”
鹿九從眾多聲音中聽到了一個詞，不老泉。在她看過的幾部有美人魚的影視作品裏，似乎只有一部提到過不老泉——《加勒比海盜4：驚濤怪浪》。
有可能見到男神傑克船長的喜悅也沒能沖刷掉鹿九此刻的緊張與不安。等眼睛適應光亮後，她看到高臺下面有很多人。年輕的，年老的，全都衣著華麗，與富麗堂皇的大廳很是相配。
他們幾人一組圍坐在圓桌旁，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個搖鈴。
“大家靜一靜，拍賣正式開始……”
有的人開始喊價了，有的人則還在猶豫，因為他們不知道弄一條美人魚回去有什麽好處。去年，英國和西班牙幾乎同時派遣了軍隊去尋找不老泉，但最後，英國軍艦全軍覆滅，西班牙派去的人只活著回來了十幾個。美人魚真實存在的傳說，便是從那時開始的。
不老泉已經被毀，再無人知道真假，但美人魚卻是真實的。她們住在白浪灣，美麗且致命，幾百只人魚就可以摧毀一整條軍艦。人魚傳開後，各國陸續派了很多人去白浪灣。在猛烈地炮火攻擊下，人魚死的死，逃的逃，被活捉的很少。而被活捉的那些，大都也都活不過一周便莫名其妙死去了。
所以到現在為止，見過美人魚的人依舊不多。至於人魚肉可以延年益壽、看著人魚的眼睛就會被蠱惑等傳聞，更是沒人知道真假。
臺下眾人的目光不盡相同，有驚訝，有讚嘆，有欣賞，有貪婪，有不屑……鹿九縮著身子貼在後面一側的脖子上，雙手環抱住前胸，魚尾偶爾不安地擺動一下。
就算被喪屍圍攻的時候，鹿九都沒像現在這樣絕望過。不能召喚式神，不能跑，不能說話，她一切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臺下某個有點良心的買家身上，如果運氣好，也許她會被人放生。
察覺到自己用了“放生”一詞的鹿九不禁無奈而又苦澀地笑了：不過三天而已，在她自己心裏，她都已經把自己當成珍惜魚類而非人類了。
盡管她的笑很輕，還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苦澀，但看在眾人眼裏，則美的不像話。鹿九本來就很漂亮，人魚的身份則更加放大了這種美。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材，神秘的魚尾，讓人想移開目光都難。美人魚是驚.艷的，既有著充滿魅惑力的外表，又有著一雙清冷懵懂的眼睛，仿佛魔鬼與天使的集合體。
“聽說美人魚離開水就會變成女人。”一個大腹便便的人打斷了拍賣。“為什麽不把她從水裏撈出來看看呢？”
“好，這個主意好。”有人開始附和。“我們要看看真假。”
鹿九開始有些慌了，有魚鱗做掩蓋，她姑且可以認為自己不是全/裸，萬一真的下到陸地，按照《加勒比海盜》裏的設定，她的魚尾會化成雙.腿，身上的鱗片也會消失不見。
讚成這個提議的人越來越多，主持人拿不定主意，便望向一直坐在左側的霍昂公爵。
“公爵大人，您看？”
霍昂，荒。原本期望著霍昂公爵就是荒的鹿九，在看到公爵的一剎那徹底失望了。那個公爵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形容枯槁，握著手杖的手還不停地打著哆嗦。同他坐在一起的是四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也不知是他的情.人還是女兒。
無論從顏值還是從氣度看，這幾個人顯然跟荒不是一家人。
“好，把它撈出來。”霍昂公爵顫巍巍地讚同。
在眾人一片叫好聲中，鹿九緊張到了極點。
蓋子被兩個健碩的仆人推開，鹿九露出獠牙，狠狠咬上了一個試圖抓自己的仆人的手腕。一個人捂著手腕退下，又兩個沖了上來，似乎想拉著鹿九的胳膊把她從水裏拽出來。但鹿九雙手一尾共用，硬是沒讓他們抓住。
“砸爛魚缸！”下面有人提議。
主持人看到霍昂公爵旁邊的女人點點頭，便自己舉起旁邊的椅子，狠命擊打魚缸壁。一下，兩下……第五下的時候，玻璃“嘩啦”一聲碎了。水從高臺上留下來，像小小的瀑布，很快便流盡了。
魚尾上覆蓋的鱗片如同蒸發般慢慢消失，漸漸顯露出雙腳和雙/腿的形狀。鹿九抱住身子，頭埋在胸前，忍不住微微顫抖。
就在她的鱗片即將完全消失時，有人快步跑到了高臺上。鹿九聽到腳步聲時立即警覺地擡頭，本能地掙紮，但在對上來人一雙深藍的眸子時，她一下子楞住，不動了。
雖然那雙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冷冷的，但鹿九還是忍不住差點哭出來。
關鍵時刻，荒還是出現了。
他飛快地脫下長外套罩在鹿九身上，蓋住了她赤/裸的身子。
鹿九微微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靜靜地看著荒，眼底有依賴，也有委屈。不像先前對待仆人的兇狠，她不哭，也不鬧，乖乖坐在那，好像把底下的所有人都忘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正文比防盜多600字，就當給誤買防盜章小天使的補償~今天還會有一更，算是補上昨天的更新，這樣小天使們有沒有覺得開心點呢(づ￣ 3￣)づ
從下章開始，本文將開啟自動防盜，訂閱率不足70%的讀者將在更新的48小時後才能看到正文，正常購買的小天使可以及時看到更新。
荒雖然不是霍昂公爵，但跟他有特別大的關系。
小虐怡情，虐後發糖糖更甜，所以，這章鹿九有點慘兮兮╮(╯▽╰)╭
☆、03伯爵的私生子
鹿九坐在高臺上, 腦袋只有荒的肩膀那麽高。她仰著小臉看向他, 一臉乖巧地拉了拉他的襯衫袖子。
荒楞了楞，眉頭微皺, 然後將她的手拂開，又把蓋在她身上的外衣往上提了提, 遮住她半露的香肩。
“這條人魚，我要了。”荒轉身面向大廳裏的眾人，將鹿九擋在了身後。“我要把她帶走，現在就走。”後面這句話, 他是看著右側的霍昂公爵說的。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竊竊私語。
“米斯特汀, 請你記清楚你的身份。”坐在霍昂公爵左手邊的女人手執扇子, 傲慢又不屑地開口：“你只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子, 這種地方是你能來的嗎？還不快點出去！”
米斯特丁·霍昂，是荒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荒仿佛沒有聽到女人的話一般，只是一直盯著霍昂公爵沒有動。
在他的註視下，老霍昂公爵不悅地抿了抿唇，一雙手顫抖的更加厲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嘆了口氣：“行了，你帶她走吧，明天早上過來見我。”
“好。”荒偏頭看了鹿九一眼，示意她跟自己離開。
男士外衣下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鹿九慢慢挪到半人多高的臺桌邊緣，垂下腿, 試探著用腳觸了觸地面。地上鋪著繡滿金色花紋的地毯，軟軟的，不涼。鹿九一只腳腳尖觸地，稍用力從臺上滑了下來。
等身體的全部重量都放到腳上的剎那，她立即感到針紮般的刺痛感，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大腿。她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前傾倒。
荒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在她站不穩時，立刻出手扶住她，讓她一半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不會走？”他註意到她腳上有傷，也註意到她不能走路似乎跟這個傷沒有關系。
腳還在疼，腿也疼得微微發顫，鹿九不服氣地試了試，還是動一步都難。她輕咬下唇，無奈地點了點頭。
“攬著我的肩膀，我抱你走。”荒面無表情地將鹿九抱了起來。
腳一離開地面，那刺痛感便消失了。鹿九攀住荒的肩膀，臉轉向他的胸口，不去理會周圍人的目光。
“霍昂公爵，東西雖然是您的，但價高者得，您就這樣讓米斯特汀把人帶走，恐怕不符合規定吧？”原先打算買下美人魚的幾個人攔住荒和鹿九，不樂意了。“先不說他一個私生子的身份有沒有資格進入會場，就算您準許，他也應該與我們公平競爭。”
“行了，價高者得，無論你們出多少錢，我都能比你們高。”霍昂公爵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們讓人離開。“行了，讓他們走吧，這是我們的家事。”
幾個攔路人不服氣但又無可奈何，論財力，這裏沒人能比得過霍昂公爵。他可以隨意出高價，因為最後錢還是回到他自己手裏。但其他人就不那麽幸運了，萬一把價錢擡高後霍昂公爵突然不跟了，他們花的錢就過多了一些。
霍昂公爵身邊的幾個女人也都很不高興，但當著外人的面她們也不好問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荒抱著美人魚離開。
荒一路抱著鹿九走出別墅，上了停在門口外面的馬車。把人放在馬車的椅子上，荒坐到鹿九對面，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色。
鹿九忍不住偷偷看他，覺得他是荒，但又不是。從他臉上的神情看，現在的荒應該已經不記得她了。雖然荒救了她，但鹿九知道，他救她一定是有別的原因，而非因為他們兩個是舊識。
“為什麽一直看我？”荒忽然轉頭，正對上鹿九偷瞄過來的視線。
鹿九搖搖頭，幹脆改偷瞄為正大光明地偷看。
“你不會說話？”
鹿九點點頭。
荒再次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理會鹿九。他是霍昂公爵的私生子，平時不住在公爵府上，而是一直住在海邊的一家旅館裏。到了目的地，荒付給車夫一筆錢後，便抱著鹿九上了他在二樓的房間。
房間有些簡陋，但十分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兼書架就是全部家當。小窗戶正對大海，在房間裏能聽到海浪翻滾的聲音。
荒把鹿九放到床上，從衣櫥裏拿出另一件外套，準備出門。想到什麽，他又立即折返，翻出繩子將鹿九的雙手牢牢捆住，又去綁她的雙腳。
鹿九微微努著嘴，漂亮的眼睛裏寫滿疑惑與委屈，一臉無辜的表情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憫。也許是怕自己心軟，荒始終沒去看鹿九的眼睛，只是低頭專心捆綁。
細嫩的腳腕觸到粗糲的麻繩，立刻開始泛紅，荒看到她腳上被利刃貫穿的傷口，心中莫名一陣煩躁與氣惱。他強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用力將繩子打了個死結。
拍賣會開始的時候，荒就已經混進宴會了。所以，他看到過鹿九極力阻止他人靠近的場面，也知道她有些力氣。但他綁她的時候，她除了有些委屈，並沒有一絲反抗。這條人魚好像對他十分依賴，也許是因為他在關鍵時刻幫了她一把。荒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鎖上門，下樓吃了一點東西，又去對面買了一袋子活蹦亂跳的小魚蝦。回旅館前，他瞥到隔壁做衣服的店鋪，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這件藍裙子顏色很好 ，應該很適合她的膚色；她現在是女人，應該需要女人特有的衣服；鞋子應該不需要，她的腿只是擺設，無法行走……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時，他已經走出衣服店，一手提著衣服，一手提著魚蝦。
買都買了，扔了也浪費。荒最終還是帶著東西回了旅館。
打開門，他看到床上的人還在時，竟然生出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鹿九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他開門的動靜沒有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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