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瑞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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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今天才是選角試鏡,但其實劇組在這裏已經駐紮十多天了,這一段時間他們神出鬼沒一直在觀察這些新兵,秦瑞基本上毫無意外的被大家看好。他長得挺拔帥氣,雖然年輕,但已經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了,訓練之外的時候又頗為溫和,更不要說他課餘時間看的正是表演及導演類書籍了。

所以秦瑞幾乎已經可以說是內定的主角了,導演們只是想今天下午具體看看他對表演的一些處理和想法,就能正式定下了。

辛導也沒架子,直接朝著秦瑞和穆清豐的方向走了過去。他見穆清豐雖然哭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但可以看出來平時應該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他見秦瑞一副恨不得把人揉進懷裏好好親親抱抱的模樣,忍不住道:“怎麽啦?小兩口吵架啦?”

穆清豐懨懨不語,秦瑞搖頭卻也不知道穆清豐為什麽哭,沒辦法解釋。

辛導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哎呀,有什麽可吵的呢?什麽大事兒過上兩三個月一看就不是大事兒了,你們呀,就是太年輕。”

秦瑞見穆清豐不再哭了,便把人拉了起來,柔聲道:“回去洗洗臉好不好?”

穆清豐沈默地點了點頭。

辛導問他:“秦瑞,你下午不去試鏡了嗎?”

秦瑞看了情緒低落的穆清豐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對不起了,辛導,我過不去了。”

“你知道我一直挺看好你的,你下午要是不出席……”

“對不起,我下午有事過不去。”秦瑞笑笑,“愧對您的厚愛了。”

秦瑞扶著腿麻了的穆清豐往招待所裏走,穆清豐聽了他們的對話總算是從自己的世界游離出來了一些,他啞著嗓子對秦瑞說:“你去試鏡吧,這不是你自己規劃好的未來嗎?”

“不去了,只是一部電視劇而已。等退伍之後我再去找試鏡資源,也能找到不少,不急於一時。”

穆清豐吸了吸鼻子說:“不用管我,我洗個臉睡一覺就好。你去吧,你在這兒也是看著我睡覺。”

秦瑞只是笑笑,卻依舊沒走。

穆清豐中午也沒吃幾口東西,這會兒大哭過一場,更是吃不下去了。秦瑞又跑到食堂,和炊事班的人說好話,總算要來了兩個生雞蛋。他給穆清豐用熱水沖了兩個雞蛋喝,既能潤嗓子又能頂餓。

穆清豐神色懨懨地躺下,腦子裏亂蓬蓬的就睡著了。秦瑞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覺,一點兒想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他想起炊事班的師傅笑話他:“瞧你今天眉開眼笑死皮賴臉的樣子,果然是家裏人來了吧?這是找到主心骨了?”

秦瑞現在想想,他真的是有種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覺。如果說昨天見到穆清豐是狂喜狂樂,那麽今天更大的感覺是沈甸甸的踏實。

雖然父母過世後秦瑞表現的很平淡很堅強,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從小到大,哪怕父母因為忙碌並沒有朝夕相處,但那也是他的家,是讓他能夠安心的地方。他按照父母的願望努力學習成長,想要得到的也不過是父母的認同和誇讚,可現在期許他誇讚他需要他的人應離世了,秦瑞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義了。他比不過秦閔輝,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可之前他還能盡全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但現在他已經不能了。

他其實是可以讀大學的,他之所以選擇當兵,理由並不是之前說的那麽冠冕堂皇,他只是想要放逐自己,把自己放逐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因為他已經沒有努力的動力了,他想依靠繁重的訓練讓自己不再感到空虛,可這一年多下來並沒有任何的成效。

秦瑞是新兵裏最讓人矚目的標桿,無論訓練怎麽苦怎麽累他都不吭一聲,上面讓他加訓他也沒有絲毫懈怠的應了下來。可只有秦瑞自己知道,他把自己搞的這麽累,只是不想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有精神感覺寂寞。

可他真的是空虛寂寞迷茫無助,當失去了他唯一的家人之後,他覺得自己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而且是永遠沒有岸邊可以停靠的扁舟,那麽他乘風破浪是為了什麽呢?對於一個已經沒有家的人來說,隨波逐流還是喪身大海似乎都沒有什麽區別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秦瑞看著穆清豐的臉,心裏沈甸甸的踏實。這一年多來他頭一次全身心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感覺到了自己是被需要的。父母過世的時候穆清豐肯來看他,他只是感動感激,而現在穆清豐抱著他哭,對他傾訴苦惱,他才覺得自己有了主心骨,有了個目標。

秦瑞不否認自己有移情的意向,他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活著的目的,清豐就是這個目的。

清豐太嬌氣了,喜歡發脾氣總是很任性,所以總有人受不了他的性子。沒關系,他可以。是的,清豐算是他的恩人了,那麽他有什麽理由不對他好呢?他就要把他照顧的舒舒服服的,讓他過得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別人嫌棄清豐的時候,他就站在清豐的身後,他甚至可以照顧他一輩子。對,報恩,照顧他一輩子來報恩!

秦瑞的眼睛亮閃閃的,整個人恢覆了活力,他在自己腦海裏深深地刻下了這一句話,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他有必須努力的理由了,他得報恩,得照顧清豐!是的,清豐這麽嬌氣,肯定不好養的……

穆清豐一無所覺地睡到天黑,等他醒過來想要睜眼的時候,卻發現怎麽都睜不開眼睛。穆清豐還以為自己在夢裏,於是試著喊了一聲,可他的嗓子都啞了,聲音短促難聽。

“怎麽了,清豐?”秦瑞的聲音無比溫柔,“做惡夢了嗎?”

“睜、睜不開眼……”穆清豐費力睜開了一條縫,幾乎是瞬間眼皮又合在一起了,感覺像是被鬼壓身了,好可怕。

“沒事兒,沒事兒,是眼睛哭腫了,我給你弄條冰毛巾敷一敷。”

秦瑞想要起身去弄冰毛巾,穆清豐卻一把抓住了他,可憐巴巴地說:“你再陪我待會兒,我有點兒……嗯……那個……害怕……”

秦瑞咧嘴笑了,抓著穆清豐的手說:“嗯,我陪你,不用怕。”

他是被清豐需要的,真好,這世上還有一個人需要他。

秦瑞忙裏忙外的給清豐敷眼睛,總算讓他睜開了眼。穆清豐跑到衛生間去照了下鏡子,簡直要被自己的核桃眼嚇傻了。秦瑞跟在他屁股後面哄道:“沒事兒的,明天就好了,一會兒咱們再敷一敷。”

穆清豐捂著臉喊:“太醜了!像妖怪!”

“不像,不像,一會兒就好了。”

大概也是覺得秦瑞的語氣有所不同,穆清豐聳了聳鼻子說:“你剛剛的語氣特別像我媽媽。”

秦瑞笑了笑沒回應,只是又關心地問:“你餓了沒有?中午就沒怎麽吃飯,我去給你買些吃的來好不好?”

穆清豐是餓了,可想到基地食堂的菜實在是有些沒胃口。

秦瑞也知道穆清豐挑嘴,便道:“我偷偷去給你做個蛋炒飯好嗎?”

“好!”穆清豐答應的特別痛快,“不許放醬油。”

“好,不放醬油。”

“那你快點回來!”

“行,保證很快就回來。”

秦瑞說到做到,不過二十來分鐘就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炒飯回來了。穆清豐放下滾眼睛的雞蛋,扒著飯盆狼吞虎咽。

秦瑞在一旁看著他吃東西都很開心,秦家給他安排在這個軍事基地,也和上面關照過讓他們多照顧他一些,可秦瑞從來都沒用過特權。這第一次用特權就是借用炊事班的廚房給穆清豐做炒飯,看著穆清豐嗷嗚嗷嗚大口吃東西的樣子,秦瑞只覺得全身都舒坦極了。

不過清豐吃的太快了,秦瑞怕他噎著了,便和他說話,問他:“中午你給誰打電話了?怎麽哭的那麽傷心?”

果然穆清豐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垂頭喪氣地說:“我和糕糕吵架了……”

“為什麽?”

穆清豐搖頭,“可能是我的錯,可我們還是吵起來了。糕糕可能也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糕糕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呢?”

穆清豐還是搖頭,顯然是不準備繼續說下去了。他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問秦瑞:“你下午沒有去試鏡嗎?”

“沒有。”

穆清豐怪不好意思的說:“我睡了一下午,你幹嘛不去試鏡啊,多好的機會?”

秦瑞燦然一笑,“我想陪著你待會兒,試鏡比不上這個重要。”

穆清豐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燒,然後又覺得秦瑞是不是有些發燒,這話聽著有些別扭肉麻呢!

然後就聽秦瑞說:“什麽都沒有陪著你重要。”

穆清豐從飯盆裏擡起臉來,狐疑地看著他,秦瑞老好人朝他笑笑,還伸手幫他把嘴角的米粒撚走。

“對了,我記得你昨天說今晚要給你媽媽打電話的?吃完飯我陪你去樓下打電話。”

“哦,好的。”穆清豐疑惑地蹙蹙眉,埋頭又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so,關於為什麽秦瑞會成攻,並不是他愛清豐愛的深沈,而是他為他已經死寂的人生找了個奮鬥目標。他給自己催眠,他要努力非常努力才能報恩讓清豐過得舒舒服服的,所以他就必須努力。於是清豐嬌氣包成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在以後的日子裏秦瑞會一直一直的催眠自己,以至於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催眠還是真愛了

總之沒了清豐他會放逐自己,清豐躍然成為他唯一的支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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