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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番外婚禮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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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番外 婚禮三(完)

幾炷香後,白雨信衣著整齊,面容冷肅,極為高冷地向李宏願問安走人。

再一會兒,是頭頂暴栗的顧明州,嬉皮笑臉地過來。

李宏願臭著臉喝茶,陰陽怪氣地笑:“喲,杭州龍井,這成色瞧著比宮裏的還好呢。”

顧明州沒臉沒皮地笑:“皇上這就玩笑了是不是,白雨信在杭州種了茶呢,自然有幾口好的嘗嘗,也沒什麽稀奇的。”

一兩茶葉一兩金的龍井,在他口中竟然好像路邊茶攤的碎茶渣般平平無奇,李宏願嘴角一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明州知道他是為什麽來的,卻只裝聾作啞,光喝茶不說話。

李宏願越看他這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越來氣,連茶都喝不下去了。

發現上當受騙還是去年的事,搞翻陽海的事拖了幾年,顧明州這裏一直推說時機不合適,李宏願也就信了,直到先前被顧明州敲過竹杠的知州終於忍不下去,一封奏折彈劾上去,他才發覺不對。

起初他還不信呢,覺得這也未免太離譜,於是派人過來勘查,居然是真的。

——這廝帶著他的小媳婦,在奉城養老!!!!

李宏願氣得頭疼,真想砍了他的腦袋完事,無奈朝中人才雕敝,明知道顧明州這家夥滑頭的要命,許多事還是得靠他來辦。

誰讓顧明州辦事是真的快準狠呢?盡管這幾年懶成了精,但奉城及周邊城市,幾次有陽海的奸細鬧事,都被顧明州迅速搞定了,還是一樣的能幹。

可他......怎麽就這麽懶了呢?

李宏願總結一下,覺得問題就出在白雨信身上。

一個家的大家長往往肩負著整個家庭的責任,可他們沒有孩子,也不是什麽大家族,最糟糕的是,白雨信也太會賺錢了!

本來以前在京城,白雨信就已經夠惹人註目了,本以為到了陽海就會不同,誰曉得他不聲不響,居然就成了大興首富?!

這麽一來,顧明州哪怕躺在家裏撕絲綢玩,也能好吃好喝地撕個幾百年。

人一安逸,鬥志自然就沒了。

但是......當年離開京城的時候,顧明州還為白雨信爭了個爵位,也算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李宏願哪怕想動也動不了。

他忍不住懷疑,顧明州不會就是為了今天,才早早地做下了準備吧?

那當初去奉城,根本就是他心甘情願?還裝得很為難似的,跟他大談籌碼......顧明州個賤人!

李宏願簡直越想越氣,一想到自己居然拿顧明州全無辦法,就更氣了。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得從白雨信身上下手。

雖然顧明州懶成了精,但白雨信還是很勤快的,據他所知,白雨信的產業在陽海規模正日漸擴大,如果白雨信決心幫他,顧明州自然會一同動手。

李宏願想著,耐心地等白雨信回到家,兩人在書房密談。

片刻後李宏願出來,想到白雨信的話,神色更加覆雜,說不出的悲憤。

“聊啥了?”顧明州狀似無意走過來。

李宏願大怒:“去去去,跟你沒關系!”

顧明州:“......”

媳婦兒背著他又有什麽小秘密了?!

顧明州隱約覺得不妙,第二天又被李宏願拉出去,說是游山玩水。

當時顧明州心裏就是一個突突,內心的小人咬著手帕哭。

晚上他才做牛做馬地把人餵飽,白天一睜眼就不認了,過分,真的,太過分了!

媳婦兒就這麽喜歡宋祝財嗎?難道真的要跟宋祝財共侍一夫?

顧明州只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瞬間火冒三丈,恨不得現在就抄著鋤頭把人種在地裏。

宋祝財,給老子滾啊!!!

內心的小人化作勃然大怒的猛獸,噴吐烈焰,已經把宋祝財燒成黑炭了。

一整天,顧明州都耷拉著腦袋提不起精神,等到了晚上,李宏願跟著他一起回去,遠遠就看見自家宅子,黑燈瞎火的,在遠山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暗淡。

有小廝在門口打瞌睡,看見他回來,大吃一驚,連忙跑了。

“???”

顧明州一頭霧水,進去抓了個小廝:“白雨信呢,上哪兒去了?”

“公子他他他......他在臥室等你。”

顧明州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沈默著來到房門口,推門。

裏面根本沒有人啊!

連燈都沒點!

剛才用一種“你老婆正在臥室給你戴綠帽子呢”的口氣說話,是要怎樣?!

但沒有總比有要好,顧明州內心的小人再一次卑微地咬住了手絹,淚流滿面。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嘛?”顧明州沒什麽精神地扭過頭,卻倏然間瞪大了眼。

漆黑的院落中,檐角懸掛的紅色燈籠漸次亮起,映出青年隱在黑暗中的身影。

冬柏抓著一根竹竿,將燈籠掛在院子最頂上,柔和的紅光投射在青年臉上,先是含笑的眉眼,再是適合親吻的嘴唇,最後,是他身上,朱紅的婚服。

顧明州已經全然呆住,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擾了這夢境一般的青年。

白雨信卻歪了歪頭,粲然一笑:“夫君,你來了。”

陌上人如玉,不過如此了吧?

所以這麽長時間,他都在準備這個?

顧明州鼻頭微酸,正要走上前,外面卻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瞬間破壞了這如詩如畫的意境,立馬接上了地氣。

顧明州:“......”

白雨信見他反應不是很好,不禁有些懊惱:“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婚禮,就想著靜雲鎮和奉城的習俗,各取一些,想給你驚喜的......”

“是的嘞,大兄弟,”宋祝財踩著鞭炮聲進來,大笑間露出雪白的牙齒,“既有家鄉的溫暖,又有當下的風情,白兄弟可費盡心思了!”

顧明州嘴角一陣抽搐。

呵呵呵好感動......祝財兄弟還不走嗎?

一旁的小廝已經蜂擁而上,將準備好的婚服往他身上套,尺碼恰到好處,顯得他肩寬腿長,風流倜儻。

顧明州不想再去管旁人,上前幾步,在簇擁的燈籠下,握住白雨信的手。

“很喜歡,”顧明州手指撫摸他的額頭,鼻子,嘴巴,目光柔和得快要滴出水來,“我很喜歡。”

“我......我脾氣不好,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給了我一個家,還入了籍,還一直包容我,我......”

白雨信語無倫次地說著,太過緊張,鼻尖冒出幾粒小小的汗珠,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一直愛我,我什麽也沒有......”白雨信說到動情處,禁不住哽咽,“也給不了你什麽,還嘴笨,可是我真的......”

四周靜悄悄的,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沈默,唯有夏夜的風和蟲鳴,燭光在輕輕晃動。

“......真的很喜歡你,不想離開你,”白雨信克制不住自己,忍了又忍,眼淚還是往下掉,“顧明州,我愛你......很想告訴你,顧明州,你知道了嗎......”

他說得亂七八糟,又夾著泣音,實在沒有平時做生意、打理院落的精明樣。

竟是毫不掩飾地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剖開來,拿到心愛的人面前,帶著些本能地害羞與畏懼。

他本不是這樣的人,他本來敏感又多疑,打死也絕不將吐露內心半句。

實在是......努力極了。

顧明州也禁不住有些喉嚨發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將人摟進懷裏,低低道:“傻瓜,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你瞧,我不就是你的?戶籍也姓白,院子也姓白,連這身衣裳也姓白,”他眼眶泛著紅,笑著說,“從裏到外,上上下下,整個人都是你的。”

白雨信本來就在崩潰的邊緣,被他這麽一說,瞬間再也撐不住,埋在他懷裏大哭出聲。

“這麽好的日子,怎麽哭成這樣?”顧明州逗他,“怎麽回事,我要跟個小淚包成親啦?”

白雨信咬牙,憤憤地捶了下他的胸口,哭聲卻漸漸小了些。

顧明州抱著他,更多的卻是心疼。

童年的創傷對一個人的影響實在太深,無論他多努力地去付出,在某些時刻,白雨信仍會露出仿徨的眼神。

無論白雨信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他都永遠擺脫不了,那個站在大雪地裏,等待被繼母販賣的少年。

顧明州不再試圖改變他,而是選擇——和他一起,並肩站在雪地。

任憑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變成小哭包也喜歡,”顧明州將他打橫抱起,往房間裏走,柔聲道,“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所有人:“......”

李宏願的眼神從驚訝,到震驚,再到怒不可遏,終於發出怒吼:“欺人太甚!”

“說要我給你們當證婚人,結果就是讓老子在這兒看你們哭哭啼啼親親我我啊?”

“給老子回來!!!”

小廝們也連忙大喊:“是啊少爺,外面還有宴席等著新人開宴呢!”

“對啊對啊,還有好多準備呢!”

......

顧明州停了下腳步,望向懷中人:“那咱們先去行禮?”

白雨信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完全埋進男人胸口,好像這樣就沒人能發現他早已面紅耳赤一般。

“不去,”青年的聲音羞怯中帶著期待,“我想要你。”

顧明州禁不住笑,大步進屋,一勾腿踢上門,將無盡喧囂關在門外。

遠處,月如銀盤,清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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