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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鹹州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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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自明艱難地開了口:“即便有錯,那也是我的錯,你不該懲罰兄長。”

楊晴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有些不可置信地冷笑:“你要我怎樣?乖乖做你兄長的好妻子,三從四德,舉案齊眉?鄭自明,你怎麽

有臉說出這種話?”

“他沒有做錯什麽......”

“所以錯的人是我?”

一句話便讓鄭自明啞住了,楞楞地說不出話來。

“不要再動楊家的人,否則我

絕不會放過你。”楊晴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起身離去。

鄭自明卻坐直了身子,望著她的背影:“那日的事,不要再做了。”

楊晴回頭,神色有一絲古怪。

鄭自明只當她是心

虛,迅速道:“已為人婦,至少不該不忠。”

屋裏有片刻的沈默。

楊晴臉色很快燒紅,羞憤地冷笑一聲:“原來你不知道。”

鄭自明還沒有想明白她的意思,楊晴便又開了口



“我便是不忠又如何,有本事你便告訴你哥哥去啊。”

她說得斬釘截鐵,似乎篤定鄭自明不會拿她怎樣。

鄭自明手攥成拳,臉色鐵青,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晴再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她抽走,鄭自明坐在原地,睜大了眼盯著蠟燭,眼睛卻沒有焦距。

眼前的蠟燭漸漸模糊,有如一輪紅日。

太陽升起了。

朝露潤濕了青苔,一雙雙官靴自青石板上踏過,氣氛較平日有所不同。

官員們互相傳遞著眼神,路上安靜得嚇人。

顧明州本是沒有資格參加早朝的,也

被餘泰清破例帶在身後。

昨夜張黎的生辰宴,餘泰清正式與其撕破臉皮,而此時此刻,便能嗅到戰爭來臨之前的味道。

果不其然,朝會過半,張黎一黨便對餘泰清正式發動了攻勢。

督察院大小共二十餘名禦史聯名上書,彈劾餘泰清私收賄賂、徇私枉法、侵害民女、結黨營私等等,足足十八條罪狀,幾乎將餘泰清說成了禍國殃民的大罪人。

戶部的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出頭反駁。

“什麽私收賄賂,餘閣老清廉之名人盡皆知,只怕真查起來,不幹凈的只有諸位大人吧?”

“你也知道是清廉之名了?若清廉只是為了沽名釣譽,能有幾分是真?抄了家細細查處,自然見分曉!”

“放肆!張口汙蔑便要查處,是不是現在也可以派兵去你家查處?”

“大人不必這般激動,有或沒有,皇上自有聖斷,只怕有人做賊心虛,不敢讓皇上知曉呢。”

戶部的官

員面露激憤,正要再開口,卻被餘泰清搖頭示意,止住了話頭。

“昨夜不歡而散,本官便料想到了今天。”

餘泰清開了口,朝堂之上便驟然安靜下來,他在內閣呆了十餘年,行得端坐得正,

自帶威嚴,方才還在彈劾爭吵的人紛紛閉了嘴。

“首輔大人好手段,滿朝文武有多少是你的人?”

張黎不能再沈默下去了,當先一步站了出來:“餘閣老,就事論事,若非你品行有瑕疵,又豈

會招致今日?呵呵,我倒忘了,餘大人滿心朋黨鬥爭,自然想不到還有人會為了公平公正發話。”

他一張口就是顛倒黑白,戶部眾人都氣得滿臉漲紅。

張黎掃了眼百官,淡淡道:“若餘大人還

是要提什麽四經絞羅的話,老夫可以告訴餘閣老,這是皇上給老臣的恩賜,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指指點點的。”

餘泰清擡起頭,李宏願高坐於龍椅上,面無表情地望著臣子們吵架,大殿雕窗的影子投射在他臉上,

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皇上沒有反駁張黎的話。

餘泰清心頭一沈。

張黎的攻擊他並不在意,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上再多的奏折又如何?是真是假,只要一查立馬見分曉。

最令他在意的,是李宏願的態度。

上次烏龍茶事件,張黎顯然已經激怒了皇帝,可後面楊宜修案子爆發後,皇帝卻對張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又對私用貢品一時置若罔聞......

張黎是皇帝的老師,若皇帝執意要保,他便是翻過天去,也動不了張黎。

種種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餘泰清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身後顧明州卻忽然上前一步。

“皇上,臣也有本

要奏。”

其他大臣有所不滿:“你是什麽東西,區區六品小員,有什麽資格在皇上面前叫囂?”

“餘閣老,好好管管你的人。”

餘泰清臉色也有點不好,皺著眉低聲質問:“

朝堂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要參什麽,先回去商量!”

李宏願卻發了話:“要奏什麽,說吧。”

“是,皇上。”

顧明州上前一步,笑瞇瞇地說:“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皇

上貴為天子,卻連貢品都賜給首輔大人用,真是龍恩浩蕩,感人至深。”

他此時說這話,意味有些微妙,令方才張黎的優勢轉到了皇帝身上。

能夠用貢品,不是張黎厲害,而是皇上仁慈。再得

意下去,可就是仗勢欺人了。

李宏願手指輕輕在龍椅上敲了敲,嗤笑:“不必拍朕的馬屁,有事說事。”

顧明州依舊笑得溫和無害:“不知皇上、各位大人們可還記得幾年前的鹹州大水案?”

眾人都是一楞,張黎眸中閃過一道精光,緊接著垂下眼皮,掩住了神色。

“黃河、長江的水災常見,鹹州卻不常發大水,朕自然記得。”李宏願皺了皺眉,有些不滿他這樣賣關子。

“皇上聖明,鹹州河流平穩,水災數十年一見,連先帝都不曾遇上,怎麽就在三年前爆發了呢?”

顧明州頓了頓,稍微加重了聲音:“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一石驚起千層浪。

朝臣們難以置信地交頭接耳,沒有人料到竟然有人提及了三年前的那場大水,更沒人想到其中會有什麽貓膩,所有目光如同箭矢般對準了顧明州。

“而據我所知,當年承辦修堤的人,恰好就是楊宜

修!”

顧明州望著張黎,字字見血:“首輔大人,這是不是太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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