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的人是……流川楓……？！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流川楓那混蛋是男人！本天才也是男人！男人怎麽可能喜歡男人？！不會不會不會！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陷入混亂的櫻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仿佛這樣就能將那種荒謬絕倫的想法從自己的大腦中打出去，從此再不出現。

站在櫻木家的公寓樓下，流川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回想櫻木脫口而出的“喜歡”。

原來是這樣……

那白癡喜歡的人是赤木晴子。

如果事情是這樣……

第二天一早，櫻木在校舍入口的鞋櫃邊遇到了流川。

或許是沒有想到會在這種球場以外的地方遇到他，櫻木原本還比較緩慢的節奏突然間變快了。與其說是變快，不如說根本就是飛一般的速度。

看著身旁某個精力爆棚的紅頭發超脫正常人的速度，流川動了動唇，忽然生出了一種難得的興致。

雖然始終覺得櫻木的無厘頭行為白癡的令人不能理解，但流川並不否認，有時候看起來，確實是很好笑。

這樣想著，流川面部的線條再次變得柔和了些，像春日陽光下逐漸消融的雪，泛著淡金色的光，暖人心弦。

“流川同學……”

聲音是從流川身後傳來的，並不是個陌生的聲音。

“距離訓練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流川同學你來的可真早。”

赤木晴子看了眼手表，隨即微笑著擡起頭看向面前那個只用側身對著自己的黑發少年。

少年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黑眸也是一如既往的深邃，透著與生俱來的疏離和清冷。

沒有回應赤木晴子溫柔的問候，流川只略微睨了她一眼，腦海裏掠過的卻是櫻木大聲吼出的那句話：“本天才喜歡晴子小姐！所以你這混蛋家夥膽敢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本天才都不會放過你！”

一遍又一遍，回響不絕，以至於他並沒有聽到更多赤木晴子口中發出的聲音。

看著流川陷入沈思中的模樣，赤木晴子只稍稍流露一絲困惑，卻並沒有問出口。

而就在她換好鞋剛剛準備關上鞋櫃時，流川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你，有沒有空？”

簡單的五個字裏沒有包含任何情緒，卻如同瞬間絕地掀起的颶風，席卷了女孩兒心臟的每一處角落，幾乎要摧毀她的理智，湮滅她的智慧。

流，流，流，流川竟然主動對她說話了？！！！！！

該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興奮，激動，緊張，惶恐。

剎那間，赤木晴子的身體裏被各種光怪陸離的情緒迅速充滿然後瘋狂亂撞，像是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的氣體，每在體內碰撞一下，都激烈的足以致命。

“有，有的……”

深吸了一口氣，赤木晴子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練習結束後，留下來。”

說完，流川邁開步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赤木晴子的視線裏，留下一個滿臉通紅的女孩兒站在原地對早已不見的背影行註目禮。

“呦！晴子小姐！”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把赤木晴子嚇的不輕，她猛地一聳雙肩，飛快看向站在一旁的水戶洋平。

“抱歉抱歉，嚇到你了麽？”撓了撓腦後的黑發，洋平笑笑，如和煦春風拂過柳枝，留下一抹嫩綠。

“有點。啊，糟糕，我要快點去籃球館了，洋平你等下也會過來嗎？”

“嗯，要看著花道那家夥啊。”

“那就等下再見了！”

看著一邊看表一邊慌張跑走的赤木晴子，洋平勾起一邊的唇角，轉身打開鞋櫃。

回想起赤木晴子剛剛那副面紅耳赤的模樣，他不禁想起昨天，她面對流川時的那副樣子。

等等……

該不會……

這樣想著的洋平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游移到了寫著“流川 楓”三個字的鞋櫃上，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昨天，你說有件事一定要告訴我？”

訓練結束後只剩下流川和晴子兩人的籃球館內，流川直接了當的開口。他的語氣和他的神情一樣，總是平淡又冷漠，令人無法靠近。

“那個……我……是的。”

被他這麽一問，赤木晴子本就微微泛紅的臉色變得更紅了起來，整個人也跟著一並僵硬了許多。

身穿紅黑相間運動服的晴子低低的垂著腦袋，讓她本就與流川相去甚遠的身高差變得尤為明顯，從身後看去，她整個人像是要縮成細小的一團，而她面前的流川則越發的顯得高大。

“我……”猛然擡起頭看向流川，赤木晴子皺起眉，仰望著面無表情的冷峻少年，卻只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是那麽遙遠。

明明只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可在此刻，她卻越發覺得，她根本就看不懂流川眼底那漫無邊際的黑暗。

“我……對不起！流川同學！我想要說，我喜歡你！”

**

“花道，你從一大早開始到底在煩躁什麽？”

趴在椅背上的洋平看著不斷用手指敲擊桌面的櫻木，皺眉問到。

“本天才哪裏煩躁了？！”

“難道是因為晴子小姐和流川的事？……餵，你這眼神太嚴肅了……”

看到櫻木突然變得陰沈起來的神情，洋平朝後挪了挪。

瞪著洋平看了半晌，櫻木怒哼哼的收起目光，卻在下一秒突然想起什麽般猛地站起身，朝洋平伸長脖子大吼道：“你說什麽？！！晴子小姐和流川？！你再說一遍？！！”

“今早遇見過，流川似乎有話要對晴子小姐說……餵！花道！上課鈴已經響了啊！！”

沖著狂奔出教室的櫻木的背影大叫出聲，洋平的聲音並沒有打消他想要阻止某些事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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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站在籃球館門外大口的喘著氣，一團團珍珠白的氣息從櫻木口中不斷飄出，淹沒了他臉上覆雜的神情。

籃球館內只有流川一人，櫻木闖入的時候，流川剛剛完成一個優美的三分球。

鮮紅的籃球在空中劃過一個絕妙的拋物線，在到達籃筐上空的頂點時，忽而落下，從璀璨光海落入凡塵。

他的動作總是那麽完美，像是經過精妙的計算，卻又帶著股狂熱烈火。

落地的籃球朝櫻木滾去，在撞到他的左腳時偏離了一個角度。

看向站在場館門口的櫻木，流川一言不發朝他走去，清冽的眼珠始終定格在櫻木琥珀色的雙眼上，直走到他眼前，才停下腳步。

“哇啊！你這混蛋不要靠這麽近！”突然反應過來的櫻木猛然向後跳去，卻不知怎麽的踩到了原本只在腳邊的籃球，隨即“噗通”一聲重重摔了下去。

“真是個超級大白癡……”

櫻木身下，傳來流川三分無奈七分清冷的聲音。

猛的從流川身上跳起，櫻木瞬間朝後迅速退去，滿臉的震驚和惶恐，以及某種夾帶著憤怒的困惑。

“才一下沒註意就這麽亂來，你這白癡，把醫生的告誡當耳邊風麽？”

面無表情的撿起籃球，流川看著櫻木，漆黑如夜的眼眸裏似有冰冷的怒火在燃燒。

“本天才的事才不要你這個混蛋狐貍來管！你都對晴子小姐說了什麽？！”

怒吼著反駁，櫻木那張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

聽罷，流川瞇了瞇雙眸，在短暫的停頓後反問了一句：“那很重要麽？”

“當然！晴子小姐的事就是本天才的事！本天才說過！絕對不會讓晴子小姐受到一點傷害！如果你這混賬家夥說了任何讓晴子小姐傷心的話，本天才絕不會放過你！”

將雙拳捏的“哢哢”作響，櫻木的吼聲幾乎震顫了整座籃球館。

盯住櫻木看了半晌，流川忽然一言未發的轉身重新將視線定格在籃筐上。

“你那麽想知道，不如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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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你總算回來了……你，應該沒有把流川那家夥怎麽樣吧？”洋平的聲音裏透著輕微的擔憂，他看著若有所思的櫻木，半天等不到回應。

“晴子小姐來找過你。”深吸了一口氣，洋平皺皺眉，說出了那個唯一有可能將這個紅發少年從沈思中拉回現實的名字。

晴子……對，晴子！晴子！

“你，你說什麽？！晴子小姐來找過我？！！”激動的抓著洋平的雙肩晃了又晃，櫻木雙眼瞪圓，稚氣未退的俊朗面容上多了幾分驚訝，少了幾分羞赧。

“是，是……”被櫻木搖晃的七葷八素的洋平無奈應聲。

這家夥……果真還是單純的讓人不放心啊……

望著櫻木再次當著小田老師的面沖出教室的背影，洋平扶了扶額。

在赤木晴子上課的教室外來來回回兜轉了許久後，下課的鈴聲才響起來。

就在櫻木左等右等不見有人從裏面出來正要自己去開門的時候，教室的後門被人從裏面拉開，而站在門口的那個人，正是他一心想要見到的赤木晴子。

晴子對站在這裏的櫻木仿佛並不感到意外，反倒像是一早就知道。

“櫻木同學，我，有話對你說。”

赤木晴子臉上的笑容和櫻木記憶中的一樣溫柔，卻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從前，晴子的溫柔像春風，現在，春風般的溫柔笑臉裏夾雜了一絲微妙的不和諧。

一定是心理作用！

櫻木深吸口氣，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流川到底對他的晴子小姐說了什麽？！！晴子小姐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麽不同……啊啊啊！！他好想知道！！

跟著赤木晴子來到教學樓後的空地上，櫻木始終有些緊張。

“櫻木同學，我，我向流川同學告白了。”

赤木晴子在提及“流川”兩個字的時候，雙頰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眼神中也融入了一絲憧憬。可這兩種少女懷春的美好情緒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隨即消失無蹤。

“告白？！！晴子小姐你居然……！”

“櫻木同學，流川同學說，因為你是他最重要的人，無論拒絕還是接受，都會傷害你，他說，他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櫻木同學……”

赤木晴子微笑著，流淚著，早已看不清眼前紅發少年那張因過度震驚而合不攏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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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同學！我！我想要說的是我喜歡你！！”

有人說，向暗戀的人告白，需要用掉一輩子的勇氣。

告白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甜蜜，不安，忐忑，無措，恐懼都會在一瞬間化作利器，如同匕首般向著你的靈魂襲來，將你戳的千瘡百孔，支離破碎。

此時此刻，赤木晴子正在經歷著這件事。

“是麽？”

“……誒？”流川的反應有些出乎赤木晴子的意料，她紅著臉眨眨眼，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接應。

“如果換做別人，我會覺得麻煩而拒絕。赤木，我不能拒絕你，也不會接受你。你是櫻木那白癡最重要的人，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這一刻，赤木晴子忽然驚覺，原來，那個用掉了一輩子勇氣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被自己暗戀了整整兩年的流川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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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經驗為零的櫻木花道從來都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一個站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女孩子，尤其還是他喜歡了整整一年的人。

“晴……晴子……”

********

“花道，媽媽沒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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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猛然閃現出半張臉，櫻木看不清那張臉的全貌，只有幹練的鼻尖和溫柔的唇線……以及滾落在唇邊的透明液體。

那張臉屬於櫻木有記憶以來，生命裏除了赤木晴子外唯一重要的女性。

一瞬間的恍惚讓櫻木沒有聽清赤木晴子的話，他只知道，晴子在哭也在笑，哭的淒慘，笑的釋懷。

回過神來的時候，櫻木面前站著的人已經不再是赤木晴子，而是水戶洋平。

“我剛剛看到晴子小姐哭著跑出去了，花道，你們兩個沒事吧？”

洋平的聲音裏透著擔憂，他伸手扳住了櫻木的肩頭。

“可惡！！”忽然捧住洋平的腦袋給了他一記狠狠的頭槌，櫻木沖出了籃球館。

櫻木沒有回教室，也沒有參加課後的練習，更沒有回家而是站在天橋上，對著下面來往的車輛和行人發呆。

櫻木軍團四人則遠遠的站在天橋下的某處，看著他那頭惹眼招搖，總能被人一眼認出的紅頭發。

“餵洋平，櫻木那家夥不會又失戀了吧？”高宮看向洋平，雙手抱在腦後。

“不可能不可能，那麽一根筋的笨蛋不是一直喜歡晴子小姐嗎？”當即否定了他的猜測，大楠聳肩。

“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在這裏等等看吧……”說著，洋平的眼眶忽然張大了些，與此同時，流川正從這四個人中間穿過，像是全然沒有看到這些少年般。

“慢著，流川……！”低呼一聲，洋平朝前跨出一步，卻沒有走的更遠，只因他聽到了一句話。

“總算找到那白癡了。”像是自言自語般朝前方不遠處的天橋上看去，流川繼續著不緊不慢的腳步。

“滾開，本天才現在不想見到你！”

在流川距離櫻木一步遠的時候，櫻木突然轉過頭，瞪向流川。

琥珀色的雙眼裏映照出了路燈橙黃色的光芒，顯得格外透明，像是真正的琥珀，雖然沒有寶石般璀璨耀眼的光澤，卻足夠內斂，足夠將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光輝都吸收進體內最深的地方。

仿佛靠近他，可以取暖。

可現在，那雙似乎散發著無限光輝的眸子裏閃爍著的卻只有野獸般的憤怒。

“砰！”

流川的拳頭狠狠印在了櫻木臉上，在他的唇角擦出一抹刺目的嫣紅。

“現在你有理由看著我了。”

吐出一口血痰，櫻木只輕描淡寫的用手指在被流川打過的地方摸了摸，隨即倔強的轉身，邁開大步。

他有一萬個可以說服自己不去理會流川的理由，卻唯獨沒有一個可以不去在意他的理由。

尤其還是在流川拒絕了晴子之後，這讓櫻木覺得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爛人。

對晴子，他在喜歡之餘還存有一絲感激。

可是對流川，他不懂。

一瞬的困惑，一瞬的忐忑，一瞬的惶恐，一瞬的心動。

所有本不應該存在在他體內的情緒幾乎都在一瞬間膨脹再膨脹，變幻莫測，覆雜多端。

他明明是討厭那只混賬狐貍的，可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想要和他一同在相同的球場奔跑，一同拿下所有的冠軍和獎牌，一同走過這光榮的青春歲月，一同分享青春裏所有的快樂不快樂。

櫻木不懂。

其實，也懂。

這不是單純的隊友情……

因為懂，所以不能接受。因為懂，所以更加憤怒。

因為……這會傷害到，他最重要的晴子小姐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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