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張野哥，是不是有對象了？”

剛上班，就有員工湊過來看熱鬧，工作室人不多，張野和兄弟趙檀一塊從畢業打拼到現在，好歹混出了個模樣來，和員工們的關系也都挺好，不像個老板，倒像個領導眾人的大哥，有人瞧見張野最近總是帶著暧昧的吻痕上班，終於忍不住八卦。

這麽一問，張野楞住了。

對象？

鹿泉於他而言，是這樣的關系嗎？

從最開始的金錢交易，到後來的肉體廝混，張野似乎一直在逃避思考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鹿泉在哪裏讀書、家庭背景如何、甚至不知道鹿泉是不是他的真名，兩人一見面就是幹柴烈火地搞到一塊，卻從沒提過關系。

除了小泉有時被肏迷糊了，會攀著他說喜歡野哥，但……說到底，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兩人只是肉體上的關系罷了。

張野沒有談過戀愛，也不曾愛過人。

“怎麽，又要給你野哥介紹了？”張野拂去奇怪心思，沒想繼續回答這個問題。

工作室其他人聽見了，倒是興奮得很，“是啊是啊！小淩說他朋友正想找對象，還來過咱們工作室，但你不在，人男孩子就又走了。”

不在？估計是哪次被小泉纏著在家裏胡搞，錯過上班時間的時候吧。

“喲，怎麽這麽熱鬧？”

趙檀拎著一盒蛋糕回來，平日裏死氣沈沈趕工的工作室，居然都洋溢著快活的氣息，趙檀手裏的蛋糕都不香了。

小淩有眼力見，趕緊跟上前解釋，趙檀聽了也攛掇起來，“就去看看唄，張野，都單這麽多年了。”

張野還想駁回，趙檀一放蛋糕，打開包裝，整個工作室都安靜了。

工作室裏近一半的人都愛吃這家的蛋糕，趙檀還特地預定的三層水果塔，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楓糖漿，對於這群昏天黑地加班的餓鬼來說，堪比滿漢全席了！

“小淩，就定這周六中午吧，咱們都別給野哥添麻煩啊。”趙檀眼神晦澀，看不出什麽情緒。

得到的是一呼百應：“好！！！”

沒想到單身25年的老板終於去相親了，工作室就差敲鑼打鼓送老板上轎子，火速聯系了小淩的朋友，約好了周六中午在工作室不遠的西餐廳吃飯。

盡管張野不知道趙檀攛掇自己去相親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但話都說出去了，周六一早，張野還是起床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休閑裝。

被動靜吵醒的鹿泉揉著眼睛，看張野準備出門，奶呼呼地問，“野哥，這麽早要去哪呀？”

正挑手表的張野一僵，怎麽有種背著老婆會情人的感覺？

“嗯，見個朋友。”張野撿起昨晚鹿泉脫掉的內衣，整整齊齊地疊在枕邊，兩人每次上床的動靜都跟打架似的，東一件西一件，可張野清楚，到現在他還沒有真正肏過鹿泉。

他舍不得，他也不敢。

張野不欲多說，只叮囑鹿泉起床要記得喝杯牛奶，已經泡好在廚房了，隨後便匆匆出了門。

鹿泉站在廚房，喝著冷掉的牛奶，心裏莫名焦躁。

也許是小動物的本能，或者是對於張野了解得過深，鹿泉隱隱感覺到，沒來由的恐懼。

換上一身寬松的衛衣裙，戴上帽子，鹿泉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悄悄跟著張野出了門。

他知道的，昨晚上被張野翻身壓在床上，翹著屁股供張野把玩時，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未讀消息上寫了地點，就在他學校不遠處的西餐廳。

可是，那裏是以情人為主題的地方，他本以為張野會帶著他去，可今天張野明顯是要去見別人！

鹿泉越走越急，下巴上都掛著水液，不知道是汗水還是眼淚。

直到他站在馬路對面，遠遠看見張野接過那男孩帶來的花，笑著替他開門，坐在靠窗的位置。

幼嫩的心臟充盈了過量的海水，攤開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潮解後的結晶溶進了他的全身，四肢百骸都是張野留下過的印跡。

但也只是印跡罷了。

鹿泉沒有送過張野禮物，也沒有和張野一起在外面吃過飯，甚至，他沒有和張野並肩站在陽光下，他只是張野養在夜裏的臠寵，從未見過這世界。

鹿泉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了，張野給男孩拉開座位時笑得溫柔，鹿泉好像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張野抱他時是安靜的，吻他時是兇狠的，肏弄他的身體時是獸欲上頭的。

只有最初，在網絡上的張野是溫和無害，又體貼入微的。

鹿泉陷了進去，活在張野編織的謊言裏。

原來……他的溫柔，是所有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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