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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少祭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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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腥線的魚用這個時代缺爹少媽的調料烤出來,至少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味道了,但是吃的時候仍然狀況百出,紀浩然能巧手除腥,到底沒有千手觀音的本事挨個幫忙,小萌物中瑞坦和其他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都被魚刺卡了——沒辦法,魚腹那些只有大刺的地方都分給了年紀最小的那幾個,作為最大的幾個,理所當然的分到了刺最多的魚尾的部分。

看著小萌物被魚刺卡得淚汪汪的眼睛,紀浩然的心裏軟的一塌糊塗,許願說明天給他們做好吃的,才哄得瑞坦他們幾個多雲陰轉晴。

對於紀浩然隨隨便便就許願的態度西尼明顯不怎麽讚同,他說明天以後部落裏會一直吃魚,到時候你又能拿出什麽東西做給他們吃呢?

紀浩然一想也是啊,當即頭疼了。

不喜歡的東西並不會因為改善了一點口感就馬上被奉若佳寶,水聲脊椎動物的魚刺只要還在一天,對於獸人這種講究大口吃肉的粗枝大葉型生物而言,它就一天不會成為餐桌上喜聞樂見的東西。

紀浩然很為難,西尼也很為難,他很喜歡這一屆的聖獸伴侶,如果聖獸伴侶明天因為失信而讓孩子們失望,西尼也很為他難過。

小萌物們吃飽了肚子馬上就散了,按照時間他們還會再玩一會,然後在太陽落山之後乖乖回窩睡覺,紀浩然現在已經知道了,家家戶戶宅基地裏的鳥窩是幼崽和雌性們睡覺的地方,是房子也是床,這很符合紀浩然當初的猜想——當年金鬃絮得那窩的確是用來討好他的——在聖金源絮窩是雄性們一家之主的象征,雄性在求婚時專門為雌性絮一個舒適的窩,以顯示他在外能捕獵,在家能體貼的內外兼修本質,浩然琢磨著這大概就是原始社會版的“出得廳堂,入得廚房”?!

好吧,不管怎麽說這婚在紀浩然眼裏結得是真挺便宜,據說還真有粗手大腳做不出窩需要朋友們幫忙才娶得上媳婦的笨拙獸人……搞得紀浩然覺得如果單以絮窩技巧論英雄的話,他在聖金源完全能搞出一個強大的後宮——相比獸人們巨大的手掌,在做窩這件細活上紀浩然的那雙手優勢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不過……這熊受什麽的,還是算了吧,而且……一只鳥窩當聘禮,可真夠寒磣的。

想法轉來轉去,不知何時就轉回自己的宅基地去了,院墻拐角那搭的獸皮在紀浩然這就是個過渡,中午日頭最烈的時候有個擋擋大太陽的地方,但是說到房子,紀浩然還是很為難。

他之前想得如果實在不行就還在地上立柱子搭帳篷,但是現在知道整個聖金源都是中空的,紀浩然就不敢了,萬一挖得狠了在山頂鑿個洞,這算是破壞公務啊還是破壞古跡?

收好小獸人們吃完飯四處亂扔的魚骨,把紀浩然用過的石斧,烤魚的烏金木放回原位,西尼回到紀浩然身邊,叫了他一聲。

紀浩然沒反應。

再叫。

還是沒反應。

西尼把心一橫——

“啊——”紀浩然驚叫一聲半個身體都沖出去撲街。

西尼趕緊又去把他扶起來。看著西尼不住往後藏雙手的動作,紀浩然瞬間了悟了:又是誤傷。

“有事嗎?”紀浩然問。

西尼趕緊點頭。

紀浩然笑笑說那你去吧。話音未落西尼掉頭就跑好像屁股後頭有土倫獸在追。

紀浩然???!!!

是擔心魁斯和兒子們吧,紀浩然只能這樣想。同時也不敢在順著這個話題繼續想,只好趕緊的把腦筋拉回明天的許諾上去,其實想讓人吃下原本不喜歡吃的東西,還是有辦法的,比如讓原本的食物做出來以後完全的……面目全非。

想到這裏,紀浩然忙忙的揚聲叫,“瑞坦……”

西尼下了山直奔雌性們圍爐造飯的斯堪納家,這裏熱火朝天,與魁斯家是完全另一番景象,數十個篝火堆排布在這幾個院落裏,把聖金源山腳下照得一片通明,;百米外就是獸人與土倫獸殊死搏鬥的地方,土倫獸瀕死的長嚎與獸人們進攻時的吶喊混雜在一起,聽得久了也會麻木。雌性們忙忙碌碌的做著流水席,誰的手裏都是一大攤子事,雖然是非戰鬥人員最靠近戰場的位置,卻也沒人有空閑和多餘的心思去關註戰場上的最新動態。

獸人們正在輪番進餐補充體力,骨龍們史無前例的在獸潮第一波就充當了先鋒軍,此刻早早吃完了飯,已經被魁斯囑咐各自回家休息去了,晚上的戰場,由劍齒虎家族內的壯年老虎擔綱領銜。

西尼趕到的時候,潘正帶領劍齒虎夜襲隊抓緊時間進食,雌性在部落裏是少數派,一下午的忙碌也供不及這樣幾千獸人流水樣不斷吃喝,要上戰場的劍齒虎就幹脆異化出獸形,把其其卡剛剛打上來的河魚囫圇生吃,這樣吃也有個好處,野獸們的身體構造對魚刺造成的傷害能降到最小,但同時壞處也更明顯:獸形的嗅覺更敏銳,於是魚本身的腥氣也就更沖鼻。

在這樣紛亂的景象中,位於聖金源大門另一側,與斯堪納家正對的多利維家就顯得特別安靜,這裏也架設了十幾堆篝火,但是火光中,卻只有寥寥兩數的人影在火光中走動,另外四五具人形,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斷斷續續發出沈悶低啞的呻吟。

唯二兩個還能站立的身形之中較年輕的一個走到其中之一的傷者身前蹲下,將手裏的物事塗抹在地上傷者身周,待到手中的東西全部用上,地上人的呻吟也漸漸小了,直到最後代之以微微的鼾聲。

魁斯垂著手,恭恭敬敬的看完年輕人為老象灰背全身塗滿藥渣的過程,彎腰低聲說道,“多謝少祭師了。”

整個身體裹在獸皮裏,只露出一雙手和一雙眼睛的年輕人充耳不聞,轉身去另一只石甕裏再次掏了滿手藥渣。

一直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拄拐老人,部落裏地位尊崇的大祭師卡拉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魁斯只好又轉到卡拉面前,兩米四的壯漢要在一米八不到還傴僂身形的老人面前擺出低人一頭的姿態,只能屈起一腿半跪在卡拉面前垂下頭。

“無相兒會為部落招來災難,我能救人,但不能平息神的憤怒,你自己想去吧!”

卡拉說完甩頭就走了,拐杖紮在地上,每一下都篤篤篤的響在魁斯心裏。

不遠處響起卡拉和他年輕的繼承人斯坦利的對話——

“叔父,芨芨草漿不多了……”

“整草呢?”

“還有一些,可是也不多,大概是十人份的量……”年輕人少祭師懊惱的說,“去年的都用掉了,今年的還沒到采收季節,獸潮來的太早了……”

“這裏交給我,你快回去把整草都搗碎,快點拿過來,有多少算多少……”

站在一旁還沒離開的魁斯趕緊說,“我找個人跟少祭師一塊回去幫忙……”

“不用了!”卡拉揮揮拐杖,“沒多少東西,斯坦利自己就行。”

“可是……”

“沒有可是!”卡拉把拐杖重重的點在地上,“這是祭師的工作,魁斯!難道你想自己培養祭師嗎?魁斯!”

“我不敢!”一直沒有站起來的魁斯猛的彎下另一條膝蓋,變成整個人都跪在地上聆聽教誨的姿勢,“獸神在上,魁斯不敢逾越,我只是想……幫個忙!”

“幫忙也不行,你的職責,我的責任,混淆了界限是要被獸神懲罰的,難道你想讓聖地的水,從頂門沖出來嗎?!不該你知道的就永遠不要亂插手,回去吧。灰背他們的傷沒事的,晚上的夜戰,族長要身先士卒,我祝你凱旋!”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魁斯只能站起來離開,一直走過寬街,進入人聲鼎沸的斯堪納家,他才憤怒至極的對空狠狠揮出一拳:“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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