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懨懨。太後雖病著,卻自有一種威儀,從她低垂的眼角、削瘦的臉頰、渾濁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吃完藥,玄淩服侍她坐起來,“哀家知道你是為林婕妤一事而來。”

玄淩挑眉,繼續聽下去,“這事是皇後糊塗,但皇帝啊!皇後終歸是你的妻啊!”

見玄淩繼續沈默,“皇帝莫要忘了菀菀,宜修可是她的親妹妹。”

玄淩終於開口,“朕想晉林婕妤的位分。”

太後一頓,笑言∶“這也是應該的。”算是與皇帝達成了某種約定,雖然覺得林黛玉晉升的太快,但一想到她肚子裏的龍嗣,有釋然了。

待玄淩走後,太後又恢覆了那副威儀,令人敬畏,“去叫皇後過來。”

“是,太後。”竹息回答,退下。

最後,此事以杖斃一個小答應,黛玉晉位為了結。

李長宣讀道:

朕惟讚宮廷而衍慶,端賴柔嘉,頒位號以分榮。咨爾婕妤林氏,溫恭懋著,曾仰承皇太後慈諭,冊為正三品貴嬪,賜號“宓”。爾其時懷衹敬,承慶澤之方新,益懋柔嘉衍鴻庥於有永,欽哉。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快樂!

☆、孕事

自從黛玉有孕,玄淩除了每月十五那日與皇後做伴,偶爾幾日留宿在華妃宮中之外,幾乎夜夜在長樂宮逗留。

一時間後宮人人側目,對黛玉的專寵嫉妒無比又無可奈何。自從黛玉封了貴嬪,就住進了長樂宮的主殿,自此,便是一宮之主。

“娘娘,皇上來了。”花錦榮俯身說。黛玉聽言,也未起身,繼續手中的活。

玄淩退下宮女太監,靜靜地走過去,黛玉似乎有所察覺,擡起頭來,見著玄淩,嗔言:“皇上來了也不告訴臣妾。”剛想站起來行禮,就被玄淩摟住一同坐在榻上,“玉兒,你我何必多禮。”溫熱的氣息充斥在耳邊,想根羽毛般輕輕拂過黛玉的耳朵,癢癢的。

“嗯。”黛玉紅了臉。玄淩見她模糊地糊弄過去,心裏嘆了口氣,還是得要慢慢來。

“玉兒這手藝...”玄淩拿起桌上的小虎帽,瞧著上面的圖案,嘴角上揚。

黛玉感覺他的笑意,臉上更紅,惱羞地奪回小虎帽,道∶“讓皇上見笑了!”其實黛玉對於刺繡很精通,但只限於花草之類,至於老虎仙鶴這類啊,刺繡的線法不同,就得要慢慢學了。

玄淩瞧著她生氣的樣子,笑著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是玉兒。”

黛玉瞪著他,這人,睜眼說瞎話!

“玉兒,你可是什麽時候給我也做個荷包。”

“皇上剛剛不是還說臣妾,現在又要來討臣妾的荷包。”這人好不厚臉皮。

“哈哈。”

一室安謐,真是浮生偷得半日閑。

是夜,依舊是黛玉侍寢,因顧及著黛玉懷孕,倆人只是單純地蓋被子睡覺。半夜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玄淩因心中有事,睡眠便輕淺,一醒來再也睡不著。

感覺身邊的人兒輕輕翻了個身,夾了花瓣的枕頭悉悉索索的響,夜間有點涼,玄淩幫她蓋了下滑的被子,眼裏盡是寵溺。不想驚醒了黛玉,她半夢半醒道:“皇上怎麽醒了?”

“外頭下雨了。”黛玉一聽,果然,小雨打在殿外花葉上,清脆的沙沙作響,他摟的她更緊。

“皇上有心事?”黛玉似乎感覺到他的心思,輕聲問道。

“嗯。”玄淩應了一聲,微蒙的橘紅燭光裏,黛玉的長發如一匹青綢般散在他臂上枕間,他埋進她的青絲,絲絲芳香入鼻。

“玉兒,你有心事嗎?”

黛玉楞住了一下,微微搖頭,“並沒有。”她的寵幸太過,鋒芒畢露,已招來皇後華妃的不滿了。一開始勢頭太勁,只怕後繼不足,如同弦繃的太緊容易斷折是一樣的道理,這道理她懂,就是因為太懂,明知這弦繃得太緊,可她還緊緊地抓住這弦。誰說她聰慧,還不是愚人一個,她的心已經交給這個叫玄淩的人,她未來孩子的父皇。

“不許對朕說謊。” 玄淩察覺到她的心思。

黛玉轉過身去靠在他胸前,明黃絲綢寢衣的衣結松散了,露出胸口一片清涼肌膚。黛玉擡起手慢慢替他系上,猶豫一下,說∶“皇上,臣妾害怕。”

玄淩仿佛嘆了口氣,輕聲,“有我在。”三個字,盡在言中。

“皇上待臣妾這樣好。臣妾......”黛玉的聲音漸次低下去,幾乎微不可聞,“皇上可聽過集寵與一身,亦是集怨於一身。”

黛玉繼續說∶“雨露均沾,六宮祥和,才能綿延皇家子嗣與福澤。況且臣妾身懷子嗣,不敢專寵。”

抱著她身體的手松開了幾分,目光輕漫,卻逼視著她,“玉兒可懂朕的心意”他與她之間相處時,只會用“我”而不是“朕”,黛玉明知他生氣,可還是默然地回應他。

“玉兒,無論我做什麽,你都要相信我。”他停頓了一下,“好好養胎,待到我們的孩子出生,將來我要親自教他/她。”黛玉以為玄淩想要個皇子,便沒再問“那以後是個公主呢?”這個問題。其實不盡然,只要是黛玉的孩子,玄淩他都喜歡,以後都要親自教導。

“皇上,近來可是有大事發生?”黛玉隱隱察覺,小心探問。

“嗯。以後一段時間可能要委屈你了......”玄淩及盡小聲,但話密密麻麻地刺痛著黛玉的耳朵。

黛玉知道,六宮妃嬪與前朝多有盤根錯節的關系,牽一發而動全身,玄淩不可能真的獨寵她一個人,這段時間他為她做的事她看在眼裏。

但黛玉天性敏感,抵不過心下一陣黯然,眼角冒出淚滴,如同殿外細雨綿綿的時氣,慢慢才輕聲啟齒:“皇上是明君。”黛玉明白,就因為太明白了,才會如此在意。不過想著她還有孩子,手輕輕放在肚子上,這才是她日後的依靠。

“明君?”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苦笑一聲,喉間有涼薄意味,像是他常用來清醒神志的薄荷油,那樣涼苦的氣味。

或許是起風了,重重的鮫綃軟帳輕薄無比,風像只無形的大手,一路無聲穿簾而來,帳影輕動,紅燭亦微微搖曳,照得玄淩臉上的神情明滅不定。黛玉頭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仿佛她與他更遙遠了。

玄淩的手拂過黛玉的臉頰,輕輕擦拭著眼淚,眼底滿是心疼,手緊緊貼在她的肚子上,隔著衣服,黛玉都能感受到他手裏的溫熱。他的足繞上黛玉的足,暧昧溫情。玄淩闔上雙目,良久才道:“玉兒,你說我拿你怎麽辦才好。”玄淩嘆氣。

黛玉亦閉上雙目,不回答,也再不說話。

兩人各懷心思地睡在一張床上,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道懿旨在引起後宮嘩然,宓貴嬪被禁足了!

皇後朱宜修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摔碎,“皇上竟待她如此。”她想不到啊,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朱宜修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剪秋見她這副模樣,安慰道∶“娘娘不必擔憂,想必不少人惦記著那邊呢!”

也是,後宮中只要是聰明的,哪裏不知道這是對宓貴嬪的保護,恨得牙根癢癢。同時又有些期望,黛玉空出來侍寢的日子,可不正是她們上位的絕好機會,那些低位嬪妃蠢蠢欲動。

梨雲杏雨惹纏綿,曦月醉流年。笑看嶂巒疊翠,繞縈碧水霞煙。溫柔柳絮,融融香霧,婉麗翩躚。

四月末,黛玉被禁足也有兩個月,肚子還未顯。此時她獨自倚在暖閣裏間的貴妃榻上,只支著下巴歪著,雖是懶懶的,卻也沒有一絲睡意。頭上插了枝玉簪子,身上只不過穿了件家常衣物。正半夢半醒的遲鈍間,聽見有小小的聲音喚她:“娘娘,娘娘。”

漸漸醒神,是紫和的聲音在簾外。黛玉並沒有起來,既然是紫和來回話,她心知不是小事,撫一撫臉振振精神道:“進來回話。”

紫和挑起簾子掩身進來,走至黛玉跟前方小聲說:“碎玉軒那位要得寵了。”

黛玉即便是有了心裏準備,還是不免心裏發酸,“嗯,下去好好休息吧!”紫和見她這樣,也知為何,無言退下。

黛玉這幾日有些飲食不欲,紫安見她這樣,無非是宮中一些煩心事,因想與她開心,左思右想皆是黛玉玩煩了的,不覺有些苦惱。恰巧宮中的一位小太監為紫安想到了一物,素來自家娘娘只喜讀書,什麽今古讀物都讀過,只有一件,不曾見過。

紫安聽後,臉色發紅,剛想訓斥,轉念一想,便同意了。小太監悄悄托個買辦的小太監,把那古今小說,並那飛燕、合德、則天、玉環的“外傳”,與那傳奇角本,在宮外買了許多,小太監踟躕再四,單把那文理雅道些的,揀了幾套交給紫安孝敬黛玉;那粗俗過露的,都藏於另一處,不想日後倒惹了一樁麻煩事。

黛玉一看,如得珍寶。紫安見她這般開心,囑咐道:“娘娘可不能叫人知道了,不然奴婢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是,我的紫安姑娘。”說畢,便翻看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1.安寧

宓,安也。——《說文》。段註:“此字經典作密。”

宓穆休於□□之下。——《淮南子》

2.靜止;靜默 。

如:宓穆(安詳靜穆)

3.秘密,不公開

豺牙宓厲,虺毒潛吹。——庾信《哀江南賦》

4.水疾流的 。

如:宓汨。

我回來啦!不過這章還是我之前寫的,一直沒更(很抱歉)。以後一個星期一章,盡量寫。你們喜歡林妹妹與玄淩的小劇場嗎之後我會在作者的話裏發,只是一些胡思亂想罷了,當娛樂娛樂。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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