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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間,已是年後初春。這個年可把黛玉累壞了,因林府中沒有女眷,就黛玉這個小女娃在後院中,林如海早早地把府中的事務交給黛玉打理,當然,只是一小部分,旁邊還有個林嬤嬤和幾位丫鬟在身旁照料著,這也好不到哪裏去。

話說這林嬤嬤是何許人也

這位便是林如海專門為黛玉請來的教養嬤嬤,這位嬤嬤原本是伺候先帝沐妃的宮女,先帝在世時,獨寵舒貴妃(十七王爺的親生母親),這位沐妃可是先帝還是王爺時的老人,卻不想最後被冷落至死,而林嬤嬤又在後宮呆了十幾年,直至新帝繼位,皇恩浩蕩,放了一批宮女出來,其中就有林嬤嬤。

恰巧她又與林如海同性,她只有一個侄兒,如今十幾年過去了,也找不回來了。林如海又答應她找個孤兒記在她名下,當做孫兒,還讓她百年之後有個摔盆的人。便答應在林府當黛玉的教養嬤嬤,順便□□□□黛玉身邊的丫鬟。

“小姐,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丫鬟紫安對正在看書的黛玉說道。黛玉身旁的一等的丫鬟有四個,分別是“安,寧,和,樂”,都是紫字輩的人兒,跟從以前母親(賈敏)那邊的一等丫鬟的輩分,至於二等三等丫鬟加起來就有十來個,曹嬤嬤已經被她兒子接出府起榮養起來,現如今黛玉院裏就只有林嬤嬤一個教養嬤嬤。算起來,黛玉院子裏人也是挺多的。

“嗯。我那箱書可帶了沒”黛玉輕輕翻了一頁書,她早已從哥哥的口中得知她要被送往賈府住上一段日子。剛開始這另她很是難過,這才一家團聚幾天,就要分開,當日便有些耍小性子給林如海,幸好當晚林如海找黛玉談話,話中隱隱約約透露些東西,她自小聰慧,一點就明。心裏暗暗感激父親的用心良苦,只是還是有些氣悶。

“帶了帶了,這可是小姐的命根子,奴婢怎會忘記。”

“你這小妮子,準會打趣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說著,便放下書來“教訓教訓”紫安。

當林嬤嬤進來時,就看到一主一仆在哪玩鬧,心裏有些好笑,到底是個小女孩。

“林嬤嬤。”紫安首先看到林嬤嬤,緊張地停下玩鬧,立在哪,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怕被老師訓那樣子。其實整個院子的人都怕林嬤嬤,暗自叫她“林夜叉”,雖說很兇,可也確確實實對她們好,對小姐好,所以,“林夜叉”也很得人心。

“小姐,馬車到了,老爺少爺也在前面等著,我們該出發了。”林嬤嬤沒有理紫安,恭敬地對黛玉說。到底是在宮中生活的老人,時時刻刻謹記著規矩。

“誒,那就走吧!別讓父親和哥哥等久了。”

黛玉和林如海青玉淚別後,上了馬車,隨行的還有四個大丫鬟和林嬤嬤。

“小姐,別哭了。要是老爺少爺知道定會更加傷心。”馬車上只留下紫寧這小丫鬟陪著黛玉,其餘的在另外一部馬車上。

黛玉聽了這話,趕緊擦了擦眼淚,父親和哥哥最不喜歡她流淚了。家裏留了些她在空間拿的靈丹妙藥,騙父親哥哥說是當年那個和尚夢中交給她的,當年之事她也知道一二,相信這足以避開父親哥哥的懷疑。

又行了半日,紫寧小聲提醒道∶“小姐,快到了。”黛玉輕輕撩起紗簾的一角,只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不開,只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是外祖的長房了。”又往西不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

只見幾個仆婦早在門口等著,看見黛玉的馬車,連忙迎上來問候。隨後只見她們領著馬車不進正門,想由西角門而進。這時,林嬤嬤出來了,在外邊與她們爭論,黛玉在馬車裏聽的一肚子惱火,外祖母家裏怎麽這麽不重視規矩

爭論了半天,可能鬧大了,將府裏的人都驚動了,這才連忙稟報賈母,賈母趕緊叫人大開正門,迎接黛玉入府,而黛玉一直呆在馬車中沒有下來過,這是她的教養,女子拋頭露面與底下的奴仆爭論,只會讓人看輕自己。

進了府,換了個軟轎,賈府眾奴仆才看清表小姐的面貌,真是閉月羞花,比府中任何一位小姐都好看。

那轎子至一垂花門前落下,轎夫俱肅然退出,林嬤嬤先一步上前打起轎簾,扶黛玉下了轎,原先想扶黛玉下轎的眾婆子一陣尷尬。人家表小姐可是有奴婢伺候的,哪用的著她們。

黛玉扶著林嬤嬤的手,隨眾婆子帶路進了垂花門,兩邊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風。轉過屏風,小小三間廳房,廳後便是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是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雀鳥。臺階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她們來了,都笑迎上來道:“剛才老太太還念誦呢!可巧就來了。”於是三四人爭著打簾子。一面聽得人說:“林姑娘來了!”

黛玉方進房,只見兩個人扶著一位鬢發如銀的老母迎上來。黛玉知是外祖母了,正欲下拜,早被外祖母抱住,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著大哭起來。

一旁地林嬤嬤皺了一下眉,而黛玉一片尷尬,不知怎樣才好,待到眾人慢慢解勸,賈母才停了下來,黛玉方拜見了外祖母。

賈母從剛才黛玉的神情已看出她的一絲不滿,想來是因為剛才發生的事吧!“我的兒,方才讓你受委屈了,那幾個叼奴我已經打發人趕出府,萬不得讓你受委屈。”

隨後方一一指與黛玉道:“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二舅母。這是你先前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賈母又叫:“請姑娘們。今日遠客來了,可以不必上學去。”這話讓林嬤嬤再次皺了眉,這賈府,好沒規矩。

眾人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兩個。不一時,只見三個奶媽並五六個丫鬟,擁著三位姑娘來了。第一個肌膚微豐,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沈默,觀之可親。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兒,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釵環裙襖,三人皆是一樣的妝束。黛玉忙起身迎上來見禮,互相廝認,歸了坐位,丫鬟送上茶來。

黛玉也不是個多話的,眾人問一個答一個,好生沒趣。突然聽見後院中有笑語聲,說:“我來遲了,沒得迎接遠客!”黛玉思忖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如此,這來者是誰,這樣放誕無禮?”林嬤嬤第三次挑起眉毛。

只見一群媳婦丫鬟擁著一個麗人從後房進來。這個人打扮與姑娘們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纓絡圈,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窄喊潰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掉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黛玉連忙起身接見。

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她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辣貨,南京所謂‘辣子’,你只叫她‘鳳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稱呼,眾姊妹都忙告訴黛玉道:“這是璉二嫂子。”黛玉雖不曾識面,聽見她母親說過:大舅賈赦之子賈璉,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的內侄女;自幼假充男兒教養,學名叫做王熙鳳。黛玉忙陪笑見禮,以“嫂”呼之。

隨後王熙鳳又問了幾個問題,便安排她的住處。本來賈母想讓黛玉住在她的套間暖閣裏,暫且安置在碧紗廚裏。但見她身邊丫鬟也多,更何況她身邊的教養嬤嬤看起來也是個精明的,便沒提,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順手將自己身邊一個二等小丫頭名喚鸚哥的與了黛玉,黛玉當場賜名“紫娟”。

之後,黛玉再賈府安頓下來。也見著賈寶玉,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戲珠金抹額,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緞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項上金螭纓絡,又有一根五色絲絳,系著一塊美玉。寶玉也想見見這位林妹妹,只是黛玉她一直用面紗遮臉,外加林嬤嬤和四個丫鬟的阻撓,寶玉他想靠近黛玉都不行。

寶玉告訴老祖宗,可黛玉的“就是親兄妹都是男女八歲不同席,更何況表兄妹。表哥難道連這些倫理道德都不知嗎?”一句話頂回去,賈母也無可奈何。

就這樣,黛玉在薛寶釵來賈府之前就回家了,當再次被賈府的人請去,薛寶釵已經贏得眾人的好評,寶玉也對她形影不離。

近因今上崇尚詩禮,征采才能,降不世之隆恩,除聘選妃嬪外,在世宦名家之女,皆得親名達部,以備選擇,為宮主郡主入學陪侍,充為才人讚善之職的,本來薛寶釵進京是沖著這個而來,奈何自家哥哥不爭氣,惹了貨,宮裏首先把她們這次“家風不好”的給刷下去了。

黛玉一年中有兩三次被接進賈府,與一班姐妹不熟,只呆在院子裏看書寫字刺繡練琴學規矩等一些女兒家的該學的東西。當然,在家裏,她會開詩社賞花會邀請一些同齡人,當然,從中也交到了一兩個好閨密。

日覆一覆,年覆一年,轉眼間七年過去了,此時是乾元十二年了,黛玉也從青澀幼童長成婷婷玉立的少女。

朝野中也有許多變數,比如林如海已經升職為從一品少傅,實實在在的純臣,安陵容的父親升職為從四品國子監祭酒,已經在兩年前搬到了京城。又比如慕容家和四大家族日如中天,汝南王玄濟屢屢在朝廷上把皇上不看在眼裏......

後宮中也發生著變數,不是新人笑就是舊人哭,這條是在後宮中是千古不變的定則。慕容家把自己女兒慕容世蘭送進宮中,聽聞很得聖心,現如今是正二品的華妃娘娘了。而四大家族榮國府賈家二房的大女兒賈元春已是正一品德妃,畢竟人家資歷在那。

而今年,選秀也如期而至。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三更來更文,腦袋暈乎乎的。

哈哈,我怕被你們罵“說好的日更呢?”誒!

文中的時間亂七八糟的,年齡我也不知對不對的上,你們自己算算,然後我看評論來改

☆、品級、官職(本章可不看)

皇後

正一品:貴妃、淑妃、賢妃、德妃

從一品:夫人

正二品:妃

從二品:昭儀、昭媛、昭容、淑儀、淑媛、淑容、修儀、修媛、修容

正三品:貴嬪

從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華

從四品:婉儀、芳儀、芬儀、德儀、順儀

正五品:嬪

從五品:小儀、小媛、良媛、良娣

正六品:貴人

從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常在、娘子

從七品:選侍

正八品:采女

從八品:更衣

正一品——(文)太師、太傅、太保、大學士。(武)領侍衛內大臣。

從一品——(文)少師、少傅、少保、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各總督、各部院尚書、都察院右都禦史、左都禦史。(武)將軍、都統、提督。

正二品——(文)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各省總督、各部院左、右侍郎。(武)副都統,總兵。

從二品——(文)各省巡撫、內閣學士、翰林院掌院學士、各省布政使。(武)副將。

正三品——(文)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左副都禦史、通政司通政使、大理寺卿、詹事府詹事、太常寺卿、順天府府尹、奉天府府尹、各省按察使。(武)參將。

從三品——(文)光祿寺卿、太仆寺卿、各省鹽運使。(武)游擊。

正四品——(文)通政司副使、大理寺少卿、詹事府少詹事、太常寺少卿、鴻臚寺卿、太仆寺少卿、各省道員。(武)都司。

從四品——(文)翰林院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國子監祭酒、內閣侍讀學士、各省知府。(武)城門領

正五品——(文)左右春坊左右庶子、光祿寺少卿、欽天監監正、六科給事中、各部院郎中、各府同知、直隸州知州。(武)守備。

從五品——(文)鴻臚寺少卿、各道監察禦史、翰林院侍讀、各部員外郎、各省知州。(武)守禦所千總。

正六品——(文)國子監司業、內閣侍讀、左右春坊左右中允、各部院主事、京府通判、京縣知縣、各省通判。(武)門千總、營千總。

從六品——(文)左右春坊左右讚善、翰林院修撰、光祿寺署正、直隸州州同、州同。(武)部千總。

正七品——(文)翰林院編修、各部院七品筆帖式、順天府學教授、訓導,京縣縣丞外縣縣長、各府學教授。(武)把總。

從七品——(文)翰林院檢討、中書科中書、內閣中書、國子監博士、直隸州州判、州判。(武)盛京游牧副尉。

正八品——(文)太醫院禦醫、各部院八品筆帖式、外府經歷、外縣縣丞、州學正、縣教諭。(武)外委千總。

從八品——(文)翰林院典簿、府、州、縣訓導。(武)委署驍騎尉。

正九品——(文)各部院九品筆帖式、縣主薄。(武)外委把總。

從九品——(文)翰林院侍詔、邢部司獄、州吏目、巡檢。(武)額外外委。

未入流——(文)京、外縣典史、驛丞、河泊所所官(武官未入流)

作者有話要說: 後宮等級是按照原著來

官位等級是按照清朝制度來的

今晚把原文發上來

我覺得你們會打死我的,哈哈哈哈

☆、選秀

乾元十二年

三年一屆的選秀到了,今年的京城比往年更加熱鬧,不過到了選秀年齡的女子安安靜靜地待著閨閣,今年的賞花詩社比往年少了些。

“小姐,小姐。”紫安輕聲喚到,她看到小姐從紫和去小廚房做點心開始就停留在這葉書上,整整有一個時辰。

“紫安,我無事,只不過在想些東西罷了。”黛玉輕輕揉了揉腦袋,在一旁的紫安見狀,趕緊接下手來,替黛玉按摩頭部。

“奴婢給小姐請安。”紫和看來剛才是廚房出來,手裏還拿了一碟點心。

“起來吧,這平日裏咱們私底下就不必多禮。”黛玉無可奈何地叫起來。她身邊的這些丫頭啊,被林嬤嬤教導的,也忒有規矩了點,每次黛玉叫她們起來都會有種無奈之情。

紫和聽了,只是笑笑,並無回應黛玉的這個話,“小姐,今兒看起來紫和好像做了到新點心,這樣式我都未見過。”旁邊的紫安看到碟中顏色鮮艷的團子,好奇地說道。

“是了,快給我拿上來瞧瞧。”黛玉對這些吃食非常感興趣,尤其是紫和做的。

“小姐,這是草餅,又稱麻糬,是閩南等地的特色傳統小吃。奴婢想著小姐近來茶飲不思,便想做些清淡的。”黛玉咬了一口,果然清甜而不膩。

黛玉聽著這番話,想想近來果然為選秀一事耿耿於懷,倒是為難了身邊的丫頭們,心中一陣愧疚。“近來為難你們了。”手裏不自覺地拍拍她們兩個的手。

紫安紫和兩個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流露出了放心,她們都知小姐為何如此,只不過也無可奈何。

翌日

“小姐,剛才大少奶奶打發人過來,說過幾日便是小姐的生辰,可有哪些要邀請的人。”紫樂興沖沖地跑進來對黛玉說,“紫樂!”在黛玉身邊伺候地紫安皺起眉頭低聲訓道。紫樂偷偷伸了一下舌頭,調皮地眨眼睛。

“好了,紫安,紫樂也不是故意的。”黛玉笑笑,她就是喜歡紫樂這般小兒心性,也不辜負她的“樂”字。

過幾天也是容兒的生日,禮物早已讓人準備好了。說起來,她們兩個還真有緣分,容兒的生日是二月初九那天,過了三日二月十二那天又是她的生日,你說這可巧不巧。

“紫樂,你去把放在我書房的桌子上的那份名單交給嫂嫂,代我向嫂嫂問好,待會兒我會去看看侄兒侄女。”

黛玉的嫂嫂是何許人也她是內閣學士陳盛顧的女兒,閨名如玉。雖然上頭有兩個哥哥,但並不嬌寵,相反,人如其名,她很溫婉,像塊暖玉般,又持家有道,林如海對她很是滿意,青玉也是對她多有愛意。小兩口生活美美滿滿的,現如今有一雙兒女。

今年安陵容到了及笄之齡,也指已到了結婚的年齡,稱“年已及笄”。

及笄語出《禮記·內則》:女子十有五年而笄。

這一天安府很是熱鬧,而作為閨密的黛玉早早來到安府。看著安氏(陵容的母親)為陵容受笄,即在行笄禮時改變幼年的發式,將頭發綰成一個髻,然後用一塊黑布將發髻包住,隨即以簪插定發髻。然後有由請的女賓為少女的加笄,一系列下來,覆雜而又繁瑣,一整天下來,陵容已是滿臉疲憊,黛玉說了幾句,便告辭了。

兩年前,黛玉也是到了及笄之年,林賈氏(賈敏)去世多年,最適合為黛玉受笄的是賈母,畢竟是外祖母。

所以當日邀請的便是賈母和王熙鳳,順道把三個姑娘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薛寶釵還有寶玉給帶過來了。

看著賈府一眾人的到來,林府的奴才驚訝,更讓人驚訝的是薛寶釵這人也跟過來,賈家等人來到林府那是作為大姑娘的外家,那這位薛姑娘,又是林家的什麽人呢臉皮可真厚。

當時是黛玉的嫂嫂安排及笈禮,看見賈母想帶寶玉這一外男進小姑的閨房,就算是再好的脾氣也無法忍受,這是想要毀了小姑的名譽啊!

最後,寶玉被攔,甚至被黛玉的嫂嫂大罵,賈母臉色也不好,一個好好的及笈禮被她們弄成這樣,林如海和青玉的臉色更不好。不過,到最後,竟有宮中嬤嬤送來太後的賞辭,眾人看黛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尤其是賈母,她可是想撮合寶玉和黛玉兩個玉在一起的,再有宮裏還有個當娘娘的孫女,她可不想再讓個外孫女進去跟元春爭寵,前提是必須和她和賈府是一條心的。

剛過完黛玉的在家的最後生辰,一家子熱熱鬧鬧又有些沈重。

時間好像加快,一轉眼就到了選秀之日。乾元十二年農歷八月二十,黃道吉日,這天迎來了本朝的第四次選秀。

選秀是每個官家少女的命運,每三年一選,經過層層選拔,將才貌雙全的未婚女子選入皇宮,充實後庭。像乾元六年剛進宮的慕容小儀到現在的華妃娘娘,不過才六年時間,這也是一些待選秀女所羨慕的和隱約期待的。

林府一大早安安靜靜的,下人們不敢出半點聲音,因為他們家的大小姐要進宮選秀去了,別的家高高興興的,就他們家,誰不知林老爺和林少爺最是疼愛大小姐,可舍不得她進去了,最好落選。

此時上房的院子裏,“小姐還裏頭。”紫安小聲問一直站在屋外的紫寧。見她點點頭,紫安嘆了一口氣,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不可在耽誤下去了,紫安剛想敲門說道,門就打開了。

從裏邊出來的黛玉眼鏡紅紅的,想來剛才哭過,一直跟在黛玉後頭的林嬤嬤悄悄把紫安拉到一邊,說∶“待會兒好生照顧好小姐,等會在馬車上拿個冰袋為小姐敷敷眼睛,好聲勸道。”

馬車軲轆軲轆地駛向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坐在馬車上的黛玉此時心情沈重,隨著越靠近那兒,就有些壓不過氣來。

可是,她摸摸袖子中的玉佩,那是塊極好的玄玉,上面只雕刻了一條龍和祥雲。

自古以來,玉雕的都是龍鳳呈祥一龍一鳳和祥雲。龍代表鱗獸類動物的圖騰部落,鳳代表鳥類動物的圖騰部落。傳說,兩部落沖突,龍勝,合並了鳳,從此,天下太平,五谷豐登,也是高貴吉祥的表現。而祥雲則代表有好的預兆,表示對未來的美好祝願。

這塊玉很是獨特,可看出是這塊玉的主人叫人精心雕刻的。它是兩年前黛玉及笈禮結束後,太後的賞賜過後,由一位自稱是皇上身邊的太監夏刈送來的。

如果是真的,缺鳳的玉佩,想到這裏,黛玉的臉微微發燙。

下了馬車,黛玉站在紫禁城空曠的院落裏可以看見無比晴好的天空,藍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沒有一絲雲彩,偶爾有大雁成群結隊地飛過。

鴻雁高飛,據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預兆。

毓祥門外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無數專送秀女的馬車,所有的人都鴉雀無聲,保持異常的沈默。黛玉和來自各地的秀女站在一起,黑壓壓一群人,端的是綠肥紅瘦,嫩臉修蛾,脂粉香撲鼻。很少有人說話,只專心照看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或是好奇地偷眼觀察近旁的秀女。

選看秀女的地點在紫禁城內長春宮的正殿雲意殿,而秀女們所帶的丫鬟則留在宮毓祥門外等待。等待秀女分成六人一組,由太監引著進去被選看,其餘的則在長春宮的東西暖閣等候。

選看很簡單,朝皇上皇後叩頭,然後站著聽候吩咐,皇上或者問哪個人幾句話,或者問也不問,謝了恩便可。然後由皇上決定是“撂牌子”還是“留用”。“撂牌子”就是淘汰了,“留用”則是被選中,暫居本家,選吉日即可入宮為妃嬪。

滿滿一院子秀女,黛玉看著每六個秀女被太監帶進去,上位者只需簡單問幾句便決定了她們一生。選秀又稱之為采選,原先是古代的一種游戲,就是後來的升官圖和打馬圖。李清照在 《<打馬圖>序》寫到:“大小象戲、弈棋,又惟可容二人。獨采選、打馬,特為閨房雅戲。嘗恨采選叢繁,勞於檢閱,故能通者少,難遇勍敵。”這次選秀不過是廣選妃嬪充實掖庭,為皇上綿延子嗣,多麽可悲!

陵容原就是和黛玉是同屆秀女,又加上是她的好朋友,遠遠地看見黛玉,笑著走到她身邊,“姐姐!”

黛玉細細地看了兩眼,此時陵容身著淡粉色的宮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蝴蝶,絲綢般墨色的秀發梳成普通的樣式,上頭插著一只蝴蝶釵,原本陵容就是身材纖細,蠻腰贏弱,這樣穿著更顯得楚楚動人。想必陵容對這次選秀很是看中。

“有段時間不見妹妹,哪想著一見啊,就見了個大美人。”黛玉笑著打趣著她。

她被說的臉蛋通紅,“好你個林丫頭,竟敢打趣我。”

陵容繼續道∶“要我說啊!玉姐姐那才是真真的美人一個。不知那位見著會不會盯著姐姐不放。”最後一句是貼在黛玉耳邊說的,陵容可是不傻,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樣的話,這樣別人只當自己和好閨密說悄悄話。

黛玉本是絕美,她的原身本是絳珠仙草,受天地之精華,覆得甘露滋養,遂脫了草木之胎,換得人形,是一種超凡脫俗,得天地精華的清秀非凡之美。

現如今不過是身著淡藍色的宮裝,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一頭青絲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便頻頻引得其她秀女的矚目,真是“眾女嫉餘之蛾眉兮”,不知會不會“謠琢謂餘以善淫”。

黛玉她白玉般的臉龐,爬上了一抹紅暈,剛想說些什麽,便被一聲“姐姐”給打斷,原來說話的是賈家的四姑娘賈惜春,旁邊站著那個是賈家的三姑娘賈探春。

賈惜春是寧國府賈敬的女兒,賈珍的胞妹,性格有些孤僻,黛玉記得她愛繪畫,曾經還送了一幅丹青給她。黛玉輕輕對她點頭,“妹妹”算是回話。

“哼。”旁邊的賈探春出聲,場面有些尷尬。她是賈政的庶女,一向志向很高,精明能幹,對於黛玉這種“親外人也不親親戚”的行為很是不屑。

黛玉並不放在心上,對於探春的這種態度,她見怪不怪,只可憐惜春在一旁尷尬著,幫哪邊也不好,邊沒在說話。

安陵容由於到京城的時間並不長,雖聽聞玉姐姐和她外祖母家不和,她隱隱約約聽見玉姐姐的丫鬟說過賈家的規矩如同虛設,可也沒想到是這樣。這賈家是怎樣教導姑娘的規矩,即使內裏不和,也無需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表達出來,太沒規矩了。心裏早已偏向黛玉。

陵容抓起黛玉的玉手,輕輕描著她手掌的紋痕,而黛玉知道她這是不想和賈家兩姐妹說話,便由著她,順手拿起她的帕子上的圖案看了起來。

賈家兩姐妹也不是臉皮厚的,人家不理你,也不好多待,便離開了。“容兒,你呀你,還跟小孩子似的。”黛玉輕輕瞪了她一眼。

“姐姐,我就是不喜歡她們,也不知賈家怎麽想的,一個已是高位了,還想送進兩個,也不怕折了這福氣。”陵容很是小聲地說,她一向謹慎。

“誒,就不知宮裏邊的那個心裏如何。”黛玉說的自然是賈元春,只是聲音小的不知道是因謹慎還是說給自己聽。

這廂黛玉和陵容說著閨中趣話,打發這等待的時間。 那廂沈眉莊遠遠看見甄嬛便笑了,走過來執著她的手,面含喜色關切道:“嬛兒,你在這裏我就放心了。上次聽外祖母說妹妹受了風寒,可大好了?”

只見甄嬛依依起身,道:“不過是咳嗽了兩聲,早就好了。勞姐姐費心。路上顛簸,姐姐可受了風塵之苦。”

沈眉莊點點頭,細細看甄嬛兩眼,只見她臉上薄施粉黛,一身淺綠色挑絲雙窠雲雁的時新宮裝,合著規矩裁制的,上裳下裙,泯然於眾的普通式樣和顏色,並無半分出挑,也不小氣。頭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寶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

沈眉莊心裏疑惑但面帶微笑說:“在京裏休息了兩日,已經好得多。妹妹今日打扮得好素凈,益發顯得姿容出眾,卓而不群。”

甄嬛臉上飛紅,害羞道:“姐姐不是美人麽?這樣說豈不是要羞煞我。”

沈眉莊含笑不語,用手指輕刮甄嬛臉頰。甄嬛笑著任她打趣過後,這才仔細看她,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紋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烏發梳成一個反綰髻,髻邊插一只累絲金鳳,額上貼一朵鑲金花鈿,耳上的紅寶耳墜搖曳生光,氣度雍容沈靜。

看過後甄嬛含了笑,不禁讚嘆:“幾日不見,姐姐出落得越發標致了。皇上看見必定過目不忘。”這般膽大妄為,在她倆身邊站著的秀女被她這話吸引打量著她們,尤其是沈眉莊。眾秀女看她這身打扮和這姿態,確實是很有競爭力。聽到甄嬛這話的秀女們不禁看沈眉莊的眼色都變了。

沈眉莊趕緊用手指按唇上示意她噤聲,小聲說:“謹言慎行!今屆秀女佼佼者甚多,姐姐姿色不過而而,未必就能中選。”

她們都知道指誰,剛才黛玉的容貌吸引的可不是一小部分人的註意,再加上她非凡的氣質,還有跟在她身邊的女孩,楚楚動人,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甄嬛自知失言,就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其它緣故,便不再說話,只和她絮絮一些家常。

黛玉和陵容說了一大蘿子話,看這太陽已經西斜,想來應該是申時(哺時,又名日鋪、夕食等,即北京時間15時至17時)。院內的秀女已經少了一大半,留下的,自是父親官職較高或者面貌品行優越的女兒家 。

黛玉微微諷刺地想,那些安排參聖的太監,最會玩這套法子兒,把最好的留在最後,殊不知,皇上會不會視覺疲憊,畢竟看了一整天的秀女。

“玉姐姐,我去拿茶水。”陵容還沒有等黛玉說話,便自個去拿茶水了,看來說了那麽久的話,真是渴到她了。

其實這院中也有宮女嬤嬤伺候,只不過也不是每個人特配的,總是有人手不夠的時候。再說,有一些可是上邊或者宮裏面派來觀察她們的,這點各個秀女心知肚明,也不好和她們多接觸。

不多時,便聽見遠處“哐啷”一聲,有茶杯翻地的聲響,各個秀女停了說話,擡頭去看,黛玉更是上前走去。只見一個穿墨綠緞服滿頭珠翠的女子一手拎著裙擺,一手猛力扯住另一名秀女,口中喝道:“你沒長眼麽?這樣滾燙的茶水澆到我身上!想作死麽?你是哪家的秀女?”

被她扯住的秀女並不是誰家的秀女,正是安陵容。剛才她拿起茶杯,走到這處,像是被別人拌了一腳,剛好前面有位秀女。

安府後院裏窮出不奇,陵容從小在那長大,怎麽可能不知道,此番是被別人算計了,只得垂下眉目,低聲答道:“我叫安陵容,陵容剛才一時失手將茶水灑在姐姐身上,陵容在這裏向姐姐請罪,望姐姐原諒。”此時,黛玉已經來到了陵容的身旁。

那位秀女本想著再次質問她,看到黛玉時更加的咄咄逼人,益發兇狠地問:“你是哪家的秀女?難道連父親的官職也說不出口麽?”

旁邊有人插嘴提醒陵容:“你可知你得罪的這位是都司的千金夏月菁。”

“家父是國子。。。”還未說完,便被人打斷,稍微有些不悅。

“不過一件衣服罷了,這位姐姐莫要生氣。妹妹帶了替換的衣裳,姐姐到後廂換過即可。今日大選,姐姐這樣吵鬧怕是會驚動了聖駕,若是龍顏因此而震怒,又豈是你我姐妹可以承擔的。況且,即便今日聖駕未驚,若是他日傳到他人耳中,也會壞了姐姐賢德的名聲。為一件衣服因小失大豈非得不償失,望姐姐三思。”說著話的自然是甄嬛,剛才她看見安陵容把茶水澆到別的秀女身上,便知道機會來了,掙脫眉莊拉著的手,出聲打斷。

夏月菁略微一想,神色不豫,但終究沒有發作,“哼”一聲便走。圍觀的秀女散開,但偷偷暗中觀察著這邊。只見甄嬛對陵容一笑:“今日甄嬛在這裏多嘴,安姐姐切莫見笑。”

陵容和黛玉很默契地對視了幾秒,眼裏都流露出一種嘲諷的意味,這位甄嬛,也太當自己一回事了吧!

但陵容滿面感激之色,嬌怯怯垂首謝道∶“多謝姐姐出言相助。只是姐姐這樣為我得罪他人,豈非自添煩惱。”雖惱她的“無意之舉”,但還是要好好謝謝她的,畢竟這裏是皇宮後院,可不是個隨隨便便的地方。

甄嬛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安姐姐剛才也只不過是失了手,那位姐姐何必斤斤計較,失了臉面又破壞了大家的情誼,大家都是待選的姐妹,何苦這樣計較。”

在一旁的黛玉突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陵容和甄嬛都轉過去看她,有些驚呆,果然應了那句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玉姐姐”陵容有些臉紅地問,剛才玉姐姐笑起來真的好好看啊,連她都看呆了。

“你們兩個,一口一個‘姐姐’,那到底誰是‘姐姐’,誰又是另一個‘姐姐’”黛玉笑著問她們兩個。

“玉姐姐,你‘姐姐’‘姐姐’地問,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個‘姐姐’了。”陵容的小腦袋確實有些繞暈,不過深處意思還是懂的,玉姐姐就是厲害,諷刺人也那麽的無形。

聽了黛玉這話的甄嬛她當然知道黛玉在諷刺她既不是人家的姐姐又不是妹妹,無端端地幫個陌生的“姐姐”,這不是“掛著羊皮賣著狗肉”嘛。

此時沈眉莊也走上前來對甄嬛說:“這是皇宮禁內,你這樣無法無天!叫我擔心。”又對陵容笑言:“你看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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