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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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拂過,帶來不知藏在哪裏的許多呼吸聲,令人心悸。

洛雲聽不見,但從白莊皺起的眉頭也能看出一二,問道:“怎麽樣?”

“不少。”白莊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最麻煩的是敵暗我明。”頓了頓,又道,“幸好帶了王二。”

話音剛落,王二便出手了。此時眾人還在官道上,正好處於一片小密林中,四周灌木叢叢,視線極為不佳。

不知何時,王二的馬上已經無人,他仿佛鬼魅般無聲無息滑進灌木草從,一片呼喝聲夾雜著兵器交擊的脆聲響起。當空晴日已被烏雲遮擋,昏暗的陰影中只見植樹婆娑搖擺。

數聲怒喝與慘叫之後,一片人從四面八方的灌木中鉆了出來,人人身穿黑衣,動作整齊,氣勢不敗,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向馬車湧了過來。

洛雲在車上盯著,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按理說被人圍攻也不是沒經歷過,眼下人數雖然有點多,也不是特別駭人,可是他越看越覺得內心發寒,提不起戰意來。

這般境況,倒像是初出道,別人往往還沒動手,自個兒倒先慫了。

手被一片溫暖包圍,洛雲知道那是白莊,便反握回去。倆人都盯著窗外,各自心事重重,誰也沒有說話。

王二的冷哼再度從陰影中傳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左右飄搖不定:“宵小之輩,不敢再來了?”

黑衣人理也不理,各自手握兵器,結陣後緩緩地包圍過來。面對草叢方向的黑衣人手上一翻,拿出一面黑色盾牌來,像是烏龜殼般擺在身前,顯然是用來防備王二的。

秦湖居於馬上,浪濤鞭已握在手中,陰沈沈的眼神盯著黑衣人,只覺得心都沈了下去。

雙方人數相差巨大,白莊與洛雲又不宜出戰,弄個不好,恐怕所有人都要交待在這裏。他雖然看不出這些黑衣人的來歷,但對方進退有度,氣勢沈穩,根本不是普通人!

秦湖正準備以江湖規矩套套話,一把柔和的聲音阻止了:“秦公子,不如讓在下來吧。”

秦湖回頭一看,夏星笑得人畜無害,正想拒絕,對方已經打馬越過他,站在了陣前。

夏星的馬身形尤其高大,蹄重脖短,尾巴修剪得很短,觀其色倒很是平常,看上去就像一匹普通的棗紅馬。夏星身材極高,但卻不夠壯實,騎在馬上瀟灑風度遠遠大過威武之氣。

只不過,在秦湖眼中,不知怎的,夏星就隨隨便便往陣前那麽一站,黑衣人帶來的壓力頓時減少了許多,不安如同日頭下的冰般消散無蹤,反而是一直冷冷靜靜的黑衣人突然起了一陣小小騷動。

夏星微微一笑,解下腰間比一般劍要寬的鞘,摸出兩柄白色的“劍”來。秦湖定晴一看,那並不是劍,而是兩柄木棍,方形四棱,每柄五、六尺左右,都覆著皮把手。只見他把兩棍尾尾相連,用力一按,便成了一個長槍樣的東西,只是這槍頭首無鋒,不如說是個長棍。

夏星是使棍的?

秦湖還在琢磨這個問題時,黑衣人像是受到什麽壓力般,突然齊聲暴出一聲吶喊,各自沖了出來。他們陣勢雖然排得整齊,沖鋒時卻奇怪的很松散,每人之間隔著點距離,又不是特別遠。

秦湖被剛才那聲喊震得心中一跳,渾身一哆嗦,差點沒掉下馬來。堪堪拉住韁繩,穩住身體,便見前面的夏星轉過頭來露齒一笑,柔聲道:“秦兄果然好膽色,是不是練過馬上功夫?”

不等回答,夏星已轉過頭去,猛然一夾馬腹,一聲長嘯伴著棗紅馬的嘶鳴扯碎了黑衣人沖鋒的氣勢。棗紅馬如箭而出,馬蹄聲重如擂鼓,孤身一人便掀起萬均氣勢,往黑壓壓一片敵人沖去。

長長距離轉瞬即逝,夏星長棍一伸,一聲怒喝,舌綻春雷,長棍如同掃豆般橫掃一片敵人,白影閃過之處,黑色如煙般消散,轉瞬間就空出一大片地方來。他雙手脫韁,雙腿一夾,棗紅馬似是心有靈犀,突地四蹄蹭地,在地上劃出四道痕跡來,硬生生拐了一個狹彎,龐大的體重撞飛了數個黑衣人後,馬上的夏星探出半個身子,在一片塵土飛揚中伸出長棍,又一片黑衣人如草芥般倒下了。

夏星的存在便如同皓月之於群星,瑩瑩星光怎能與月同輝?

溫柔笑意所伴,白兵征伐之處,竟是無一合之將!

“那叫鐧,本是雙手使用,大師哥改成了雙頭長鐧。”白莊倚在窗口,為洛雲熱心解釋著,“大師哥的馬是汗血寶馬與大寒馬的混種,李壽親自培育,耐寒暑,可長途奔襲,臨陣沖擊也夠強勁。”

洛雲盯著長鐧劃過的殘影,突然心中一動:“血馬,白槍。”

白莊湊過來,笑著道:“想到什麽沒?”

“護國將軍。”

前朝的護國將軍,便是如今贏朝的開國皇帝,那位駐國將軍騎血馬佩白槍,拒前朝十萬大軍於隘關之外。從此之後,血馬白槍成就了一個傳奇,似乎只要他還在,羅朝便不會敗,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過,夏星怎麽看也不超過三十,當然不可能是那位傳說中的護國將軍,而贏朝的護國將軍除了立國時那位,其後再未有人獲此封號,懸空至今。

洛雲心中越發不安起來,他盯著白莊的側臉,沈聲道:“解釋。”

白莊剛想開口,突然面容一肅,在嘴唇上比了個手勢。

洛雲心中一緊,與白莊“借”來一股真氣,反手一抽玄蠶鞭,鞭勢化龍向著馬車門板擊去。門板應聲而開,兩個黑衣人口噴鮮血左右倒去,他倒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幫黑衣人氣勢如虹,動起手來卻如此之弱。

這念頭還沒想完,手中鞭子一緊,先前被擊退的倆人居然把玄蠶鞭拉在了手中,雖然口噴鮮血,卻仍然死死往後拖,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把洛雲拖出去。

觸到倆人眼神,饒是見慣了以命相搏的洛雲也覺得心中一寒——那般堅定眼神,似乎世間再無可以抵擋他之物!

一抹人影悄然而至,兩只胳膊抱著其中一個黑衣人腦袋一扭,卡察一聲後,那黑衣人便如同一灘爛泥般躺在了地上。另一人對於同伴的死毫無所察,只一心要把洛雲拖出去,被那影子同樣兩手一扒,死了個幹凈。

一切都發現在電光火石間,等鞭上力道松了,洛雲再看去,影子已經再度消失,仿若從未出現過般。

白莊竄過去重新關上車門,道:“是王二。”

王二?

那個總是和秦湖鬥嘴鬥得不亦樂乎的王二?

可是年前,在客棧中那個王二明明以一敵三都不行……不對,似乎也沒敗?

洛雲有些茫然,他發覺自己遠遠沒有足夠的了解白莊,這個出身大家族,卻又入了江湖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白莊的熱息噴上耳側,話語中多了幾分愧疚:“我不是故意瞞你。”

壓下心中的懷疑與不安,洛雲僵硬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等事了,你問,我答。”

洛雲嗤笑一聲:“若我,沒有問到……”

“我全告訴你。”截斷洛雲的嘲諷,白莊的聲音中顯出一絲可憐,“若是真心,我倒是希望你什麽也不要知道,不卷入麻煩中。將來你離開我時,也不會被我的事牽連。”停頓片刻,他擡起頭來,苦著臉看向洛雲,“你若是知道得太多,將來想走也走不了了。你是真的要離開我的吧?”

洛雲:“……”

不怕硬,就怕軟的,更何況白莊說得還是事實。

洛雲看著白莊忽閃忽閃的杏仁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坐回車墊上。白莊趕緊討好地半跪在他腿前,兩只手可憐兮兮地擺在他膝上,那付樣子不禁令人聯想到“小白兔”。只不過,眼前這只兔子可是有付千轉心腸,一個不小心,就會著了道。

明明是他的問題,為什麽我反而有種“委屈他”的感覺?

師父,不是徒兒立場不堅定,實在是“兔子”太狡猾啊!

如此想著,洛雲凝視片刻眼前正襟危坐的白莊,越看越覺得那如玉皮膚和濕潤潤的眼睛就像只兔子,便伸出手去在白莊腦袋上撚啊撚,把頭發硬生生撚出兩束尖尖的“兔子耳朵”來。

洛雲關心外面的事,又猜測著背後的真相,思緒紛亂,百無聊賴地撚頭發。那頭發撚了倒,倒了撚,撚得他煩了,在懷裏摸索出一方手帕,又見白莊手腕上還留著先前與應墨比鬥時的手帕,拿過來,攏攏撚出來的“兔子耳朵”,隨手把手帕給系上了。

白莊還在裝可憐賠罪中,動也不動,任由洛雲折騰。

馬車外打鬥聲漸漸熄了,遠處隱隱傳來零亂的馬蹄與交談,接著,車門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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